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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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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付

白弦站在山頭的時候,如果雲霧略微淡些,她能看得再仔細些,就會發現阿飛其實就在山腳下。

而那只拒絕和白弦出來走走的懶且色的貓白少爺就在阿飛的腳下。

“喲,小阿飛,你在這裏。”白少爺緩步而來,裝作是不經意。

但是,阿飛之所以出現在這裏,就是因為白少爺。白少爺和他約在這裏見面,並讓他在這裏等了兩個時辰。

白少爺之所以跟白弦說謊說阿飛失蹤了,和她約阿飛到這裏來見面,其實是為著同一個原因。

昨天,它拖著阿飛去看它的珍藏,而後卻發現當初的小阿飛似乎對它的主人白弦有著一種覆雜而強烈的感情。

白少爺再三考慮,決定幹出一件驚天動地的事來。

每次想到這裏,白少爺都覺得自己真的是一只偉大的貓。

它對白弦撒謊時,明顯檢測到那根木頭白弦的各項情緒指標都有暫時的下降。於是,白少爺興奮了。

靠在樹上的阿飛站起身,看向白少爺的神色已頗為堅定,眉頭的疑慮也已消去。

“看來你已經考慮地差不多了。”樹旁有一塊大石,白少爺輕松地跳了上去,蹲在上頭,仰頭正好可以清楚地看見阿飛的正臉。

“是。”阿飛略一遲疑,應道。

只是簡單的一聲“是”,然而此刻的白少爺聽到這句話,突然有些唏噓不已。

因為白少爺讓阿飛考慮的事,只有一件:“阿飛,終此一生,你願意一直照顧白弦嗎?”

而阿飛的回答是:是。

“那個,白弦比你大很多,你不介意吧?”白少爺似乎變得羞澀了些。

“……我照顧她。”阿飛的臉色黑了黑,仍舊答道。

“那……”白少爺一只爪子捂住自己的臉,似乎是很不好意思,另一只爪子遞到了阿飛面前,“那啥,爪子底下的那個肉墊,給你按一下……”

“咦?”阿飛有些驚訝。

“討厭啦~叫你按你就按嘛……”白少爺的聲線突然變嗲,饒是阿飛也有些接受不能。

阿飛接過白少爺伸過來的爪子,果然在底下發現貓特有的柔軟的墊子。

多年的練劍生涯使他的手穩定而粗糙。看了白少爺一眼,他的食指終於按了下去。

“嚶嚀……”一聲嬌媚的□□聲從白少爺的喉間溢出,正是昨天阿飛聽到的那種。阿飛以為白少爺又要讓他做什麽不能啟齒的事了,正待放手,卻聽見白少爺在嘀咕:“那死老頭!設的這種開機音,羞得老子的毛都要紅了!”

見阿飛有些呆楞,白少爺忙道:“跟你沒關系……這是白弦的祖父拜托我做的一件事,誒……這事說來話長,你找個地方坐下吧。”

阿飛看了看周圍,仍舊在原地站定,道:“是和白弦小姐有關嗎?”

白少爺找了個舒服的姿勢,開口道:“其實說實話,你叫我貓蜀黍一點也不吃虧,我是看著白弦長大的,在她還只有那麽小一點兒的時候,我已經是現在的樣子了……”白少爺倚老賣老起來毫無壓力。

“白弦的事,你知道的不多,我也就簡單的跟你說一聲。總之她小的時候,父母就出車禍意外死亡,她是由祖父撫養長大的,但是她祖父是一個傑出的科學工作者……呃,不用多管,就是非常忙,基本不在家,從小到大,除了我的諄諄教誨勞苦付出以外,白弦幾乎就是一個人長大的,所以你也看到了,她這孩子,真心地性格不討人喜歡……”

阿飛顯然忽略了白少爺後面幾句話,只是脫口而出:“你是說,白弦小姐……幾乎是個孤兒?”

“可以這麽說啦。——但是但是,你一定要明白,不是她祖父不疼她,她祖父還是很愛她的,只是工作原因。”分擔了白家祖父的一部分性格,白少爺理所當然要為白祖父說話的。

“所以,他臨終的時候的囑托,就是希望我給她的這個寶貝孫女兒找一個能夠一直照顧他的人。畢竟,我雖然是一只機器貓,也是有自己的追求的……咳,你既然已經答應我這個要求了,”白少爺突然臉色凝重地擡起眼看阿飛,一字一句道:“從今往後,就請你好好照顧阿弦。”

這不是白少爺的聲音,這聲音帶著一絲慵懶和隨意,但卻頗有威懾力。

“這十幾年來,我沒能夠好好照顧她,導致她的性格冷淡,離群索居,總喜歡和機器打交道,因為沒有讓她接受應該有的教育和經歷,又導致她雖然智力超群,但……這個,生活能力似乎不太高。我不僅沒能照顧她,還給她惹了很多她無法處理的麻煩。因此,無論你是誰,如果你難得地……腦子秀逗了,對她有那麽些好感,願意在以後的日子裏照顧她,我都非常感謝你,各方面的報酬尤其是那方面的絕不會少。總之,我們家的阿弦性子不太好,有時候也像沒長大似的不懂人情,但請你照顧她,這熊孩子,只要你對她好讓她看出來,她就絕不會對你壞的……另外,這個這個,她的身體,從小各項指標不錯,尤其是這個柔軟度,啊,只要你能提要求,阿弦她又是一個很會主動配合的好孩子,所以,啊哈哈哈關鍵是你要主動啊哈哈……阿弦就交給你了。”

阿飛握劍的手在顫抖,一向堅毅的臉也似乎有了破碎化的傾向。

“於是,白弦的祖父就是這個意思了。我再最後問題一遍,你願不願意?”

阿飛吐出一口氣來,努力忘記剛才祖父突然的非正常表現,道:“願意。”

白少爺從嘴裏挖出一個銀質的小圈來:“那這個戒指就給你了。有了這個,無論白弦在哪裏,你都能找到她,……當然它不止這個用處,容我劇透一下,這裏面裝著白祖父搜集的【嗶——】方面的經典,以後你有不懂的地方,咱們來共同參考研究一下嗯嗯……那啥,以後白弦她就是你的了,你地,明白?”白少爺覺得自己眼光實在很準,給白弦找了個不錯的歸宿,也算是完成了那個老家夥的心願。

話說,這麽些年來,白弦也老大不小了,放在聯邦也是號剩女,但是這事兒她自己又不關心,作為監護人唯一的代表,這事兒白少爺一直在操心(絕不承認是為了看現場版!),可是吧,白弦雖然長得不錯,但要找一個喜歡她的,她又還比較待見的人,實在是太難。

雖然,雖然它最後選了阿飛,但這絕不代表它是故意把黑手伸向無知少年或是近水樓臺先得月一棍子打死拖回家的,它還是實現尊重了小阿飛的選擇的,啊啦啦啦……現場版……

白少爺給戒指的時候,臉上一派大好春光,胡須一抖一抖,眼睛幾乎要看不出來了。

阿飛覺得自己拿戒指的時候手還在抖。

某種程度上,在這種家庭裏成長起來的白弦,真是出淤泥而不染。如果不是機器制作分走了她的全部精神和精力,說不定她對阿飛說的第一句話就是:

“喲,來一發吧,少年!!”

*

看著眼前的面紗,白弦短暫地猶豫:戴還是不戴?

這是阿飛的要求,但是阿飛已經走了。

想了想,白弦還是戴了上去。

“貓,走了。”

白少爺熟門熟路地跳上白弦的臂彎,看了看她的臉,打了個哈欠,它已經把白弦賣掉了的這種話,它怎麽會說呢?

“白弦,這次就用走的吧,偶爾走走山路什麽的也不錯的,說不定還能發現什麽材料。”

“嗯。”白弦應道。她還是感覺心裏空空的,走一走也不錯。

山勢一路而下,空山鳥語,幽徑花香。

而又有一處,一顆老樹枝節盤虬,根須下開出一塊平地來。老樹旁是一塊大石。

一個少年負劍站在那裏。

他朝著白弦看過來。

“阿飛,你在這裏。”

白弦的話,其實還是一如既往平平淡淡的,似乎沒有什麽感情。

但只有她自己能感覺到,心裏的某個地方覺得滿足了。

雖然以後要分開,但再一起走一段路也不錯。白弦想,如果可以的話,她想物色一個人,把阿飛托付給他。

“白弦小姐,能容許我以後一直在你身邊嗎?”

那邊的少爺卻沒有回答,只是堅定地問出一句話,他擡起頭看著她,雙瞳如黑曜石般灼亮。

白少爺依舊只是瞇著眼,閑閑地打了個哈欠。

一條窄窄的山路上,兩人一貓結伴而行,等待他們的,是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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