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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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2章
蘇璇：“……”
有病吧，想她幹什麽？
兩人就是陌生人，對她來說，這只是一份好工作罷了。
想她是能讓謝柯瑾在富婆榜上登頂還是咋的？
蘇璇直接忽視謝柯瑾這句話。
如果她有原主的記憶，如果她確定原主死了，她會試著和謝柯瑾談戀愛，她會代替原主好好活下去。
可她不是原主，也沒原主的記憶，花點原主的錢就行了。
其他的，蘇璇不敢妄想。
這樣就永遠不會失望和失落。
從小到大的經歷，讓蘇璇總是把自己保護得很好，情愛這種看不見摸不著的東西，蘇璇永遠不會去碰。
她心裏只有自己，她會對別人好，但永遠不會愛任何一個人。
蘇璇：【我睡了。】
謝柯瑾欲言又止：【……好吧。】
謝柯瑾：【晚安。】
後面又是個帶晚安兩個字和月亮的表情包。
蘇璇沒回覆謝柯瑾。
她把手機關機，丟在櫃子裏。
她以為自己被謝柯瑾影響到了，很難入睡，不曾想她很快睡了過去。
她又做夢了。
夢裏依舊有謝柯瑾。
這不是個好夢。
和那晚一樣，謝柯瑾對她的態度照常惡劣。
蘇璇被這個夢嚇醒了。
黑暗中，她睜開了眼睛。
什麽都看不見。
床頭櫃上小風扇“呼呼”的聲音傳來，伴隨而來的蟲鳴聲，偶爾夾帶著幾聲尖銳的鳥叫聲。
蘇璇驚覺自己的額頭都是冷汗。
她仔細回想著自己做的這個夢。
夢裏面謝柯瑾有個白月光，她是白月光的替身，謝柯瑾的白月光回來了，白月光生病了，謝柯瑾要挖她一顆腎救白月光。
在謝柯瑾拿著明晃晃的鋒利刀子朝她走來時，她被嚇醒了。
這本小說後面不會是這個劇情走向吧？
所以標簽是“虐戀情深”？
蘇璇皺了皺眉，要是後面真是這樣的劇情，她先一刀捅死謝柯瑾和那個白月光。
蘇璇又慶幸作者斷更三年了。
下一秒，她腦海裏有了個可怕的猜測，作者是不是重新寫這個文了？
她不知道原主會怎樣走劇情，但只要她在這具身體裏一天，她絕對不會按照作者寫的劇情走，只會按照對她最有利的路來走劇情，原作者幹涉她也沒用，她不會認命。
蘇璇睡不著了。
她摸出手機點開視頻網站，找了一個鬼片看。
漸漸的，她睡了過去。
六點半，蘇璇醒了。
洗漱之後，她就把蘇念和謝昭唯叫了起來，又帶著她們洗漱，給她們泡奶粉。
蘇念和謝昭唯喝完牛奶，就去找別的小朋友玩去了。
老奶奶見蘇璇開始收拾剩下的行李，她把昨晚打包好的東西給蘇璇：“這是給你和兩個孩子的，你們帶回去吃。”
蘇璇朝老奶奶指的方向看去。
一堆青菜，一堆曬幹的菜，一堆雞蛋鴨蛋鵝蛋，還有兩只活的老母雞，兩只鴨子，兩只大白鵝。
她剛到村子那天和老奶奶聊天，得知老奶奶養了四十只母雞下蛋，二十只鴨子，八只大白鵝，一天可以撿幾十個蛋。
大部分蛋，老奶奶都是賣了的。
她沒想到老奶奶會給她拿這麽多東西。
蘇璇張了張嘴，想說句話，對上老奶奶和善的臉龐，那句“我不要”她說不出口。
她從沒在親戚老人那裏得到的善意，竟然在這個老奶奶這裏得到了。
老奶奶搓了搓雙手，表情顯得極其拘謹：“不值錢，我也沒什麽東西給你，本來想給孩子買幾套衣服，發現鎮上的衣服都不如兩個孩子穿的衣服好看，就不給她們買了，給她們拿點吃的補充營養。”
蘇璇垂下眸子，她微微點了點頭：“謝謝。”
老奶奶咧開嘴笑。
她笑了一會兒：“是八點走吧？”
“嗯。”蘇璇看一眼時間，“我煮個面條，陪您再說說話。”
老奶奶很開心的點頭，走到竈臺邊的小板凳坐下，用打火機點燃幹燥樹葉，開始燒火。
煮面時，蘇璇和老奶奶小聲說著話。
一再保證，等節目全部錄制完，她和謝柯瑾會帶著兩個孩子來村裏，要是其他媽媽有時間，她們也會叫上其他的媽媽和孩子。
老奶奶笑得眼睛都瞇了起來。
吃過面條，蘇璇沒有多久就要走了。
老奶奶沈默著幫她把東西搬到節目組的車上，鴨子和大白鵝叫個不停，它們還會啄人，一群人被嚇得哇哇大叫。
東西全部搬完，老奶奶回頭一看，蘇璇不見了。
蘇璇去找了節目組幾個導演，問他們有沒有帶現金？
村裏花現金更方便，很多老人不會手機支付。
因此，帶現金的人不少，但帶的現金都不多，幾百塊，幾千塊這樣的。
蘇璇也只帶了幾千塊的現金。
李雨晴問她：“要多少？”
蘇璇回：“一萬塊，我這裏還有點現金，等下我轉給你們。”
李雨晴很爽快，和幾個人湊了一萬塊給蘇璇。
蘇璇把所有的錢放到一個塑料袋裏包好，悄悄回了老奶奶家裏，把這個塑料袋放在冰箱裏。
老奶奶每天都會打開冰箱，看到多出來的袋子，她會打開看。
七點半，其他媽媽拉著行李箱帶著孩子陸陸續續走來了。
周聞枝看到蘇璇說：“還挺舍不得的，我家的主人特別好。”
蘇璇笑：“以後回來看看嗎？”
周聞枝：“肯定來，把穗穗也帶上。”
她嘿嘿笑：“今晚就可以見到老婆了。”
江驚夏和溫雪裏也在和屋主告別。
喻西棠和謝情深也一樣，謝情深被屋主塞了一大堆吃的。
秦露笙在和屋主的女兒聊天，她把脖子上戴著的一串項鏈送給了那個小女孩。
蘇念和謝昭唯靠在老奶奶懷裏和老奶奶說話。
“奶奶，以後我們會來看您的。”
“您要照顧好自己。”
老奶奶笑著點頭。
笑著笑著，懷裏空了。
心也空了，後面又是她一個人的孤獨。
八點，節目組的車輛緩緩行駛出這個小村莊，熱鬧的村莊在清晨朝陽中漸漸安靜下來。
但沒平靜多久，路上，一輛又一輛私家車和節目組的車擦肩而過，都是看了直播來這邊旅游的網友。
《人類幼崽萌萌噠》帶火了這個省的旅游，也帶火了這個本來只剩下荒涼的小村落。
蘇念和謝昭唯剛開始還在聊天，說著說著，兩個小朋友累了，睡著了。
蘇璇瞇了一會兒，無聊地看著車窗外的風景不停朝後倒退。
終是把手機摸了出來。
她收到不少謝柯瑾的消息。
還有原主的父母、原主的朋友的消息。
蘇璇不知道該怎麽回覆？
朋友說見她狀態不錯，打不打算進組？
父母問她最近身體怎麽樣？
蘇璇把所有的消息全部看完，一一回覆，說不確定要不要進組，說她身體很好。
至於謝柯瑾的消息。
蘇璇最後才回覆。
謝柯瑾：【我六點下班，回家吃晚飯，明後天都會呆在家裏。】
蘇璇後知後覺，明天是周末。
所以謝總不需要996也不需要007，她竟然還有雙休？
蘇璇：【知道了。】
等了一會，不見謝柯瑾發消息過來，蘇璇猜測她在忙。
蘇璇打開微博看今天的熱搜詞條。
#人類幼崽萌萌噠第一期直播結束#
#舍不得媽媽和孩子#
#我要去葫蘆村旅游#
#第三期直播地點是家裏#
蘇璇挑了挑眉，第三期是家裏直播？節目組都還沒和她們說，網友們真神通廣大，竟然就知道了。
她點進這個熱搜。
原來不久前《人類幼崽萌萌噠》官博發了第一期直播圓滿結束的微博，有網友在評論區問第二期會去哪裏？
官博回覆這個網友：第二期地點保密，第三期是在各位媽媽孩子家裏直播，到時不參加節目的媽媽也會出境。
官博是知道怎麽維持熱度的。
這不，這就上熱搜了。
蘇璇在群裏圈了幾個導演：【我看熱搜說我們第三期直播地點是家裏，真的嗎？】
總導演回覆她：【嗯，到時謝總會出鏡吧。】
蘇璇：【她要上班，不一定的。】
其他媽媽看到這幾條消息，紛紛在群裏發：【真的嗎？】
周聞枝和喻西棠是最開心的。
江驚夏：【傾心要上班，就我帶孩子在家裏會不會無聊？】
總導演：【江警官可以帶小紅豆見朋友走親戚。】
聊了十幾分鐘，陸南星都沒說話。
李雨晴圈了她：【秦總願意出鏡嗎？】
陸南星終於說話了：【我不知道姐姐她……還沒有問她。】
群裏幾位導演和媽媽嗅到了八卦的氣息。
蘇璇精神一振，身體都不由挺直了。
陸南星：【我問問媽媽，姐姐不一定會出現。】
幾位導演都是知道這個秦總是誰的，但幾位媽媽不知道，導演們沒和媽媽們說。
因為秦總不配合節目組。
節目組也不願意得罪秦總。
他們是想辦一個溫溫馨馨，可可愛愛快快樂樂的親子綜藝，並不想得罪任何一個媽媽，抹黑任何一個孩子，那樣會讓媽媽反感，也傷害了孩子，網友們也難以接受，節目組口碑會下降。
口碑壞了，想再變好太難太難了。
因此，幾位導演很善解人意：【你和周教練都在江城，要是真想不到好的活動，可以約著一起。】
周聞枝沒有意見：【行。】
陸南星：【謝謝大家。】
蘇璇繼續：【第二期地點方便說嗎？】
總導演：【海邊城市，不在網上公布是怕有些瘋狂的觀眾提前蹲點。】
畢竟國內出名的海濱城市就那麽多，總有人歪打正著。
又在群裏聊了一會兒，五個媽媽去了媽媽專屬群聊天，群裏就她們五個人。
蘇璇把自己聊困了。
到家後是下午四點多。
行李和老奶奶給的禮物由節目組的工作人員開車送過來，此時還在路上。
又是坐車，又是坐飛機，蘇念和謝昭唯都累得蔫蔫的。
在車子停在家門口，她們兩人都打不起什麽精神，由著一直照顧她們的姐姐把她們抱了下來。
蘇璇和管家說了幾句話，她就回臥室洗澡了。
吹幹頭發出來，看到蘇念和謝昭唯一身清爽幹凈，穿著粉粉嫩嫩的睡衣躺在床上睡得正熟。
蘇璇還不困，就趴在床邊看兩個孩子的睡顏。
小孩子皮膚好，白裏透紅，一絲瑕疵都沒。
不用掐都能出水的模樣。
睫毛好長，頭發好多。
看了一會兒，蘇璇那顆軟綿綿的心冷冰冰起來。
再可愛漂亮又不是她的孩子。
她盯著孩子看什麽？！
蘇璇不知自己這種突如其來的煩躁情緒從何而來，就像那天她做了噩夢，醒來對謝柯瑾有了怒氣一般。
她明明是個情緒穩定的人。
蘇璇輕輕嘆口氣。
她輕手輕腳上床，背對兩個孩子躺著刷手機，從一個APP刷到另一個APP，好似看了很多消息，又好似什麽都沒看，她的眼睛看著手機屏幕時是沒有焦距的。
蘇璇不願意承認，她心裏對原主是羨慕的，甚至，還有點嫉妒。
還有她對蘇念和謝昭唯以後可能會產生的某種感情。
養只寵物久了都有感情，更何況是兩個活生生有血有肉，會笑會哭會撒嬌的孩子。
她以前聽人說過，孩子要養了，才會有感情，才會愛這個孩子。
她以後回到自己的身體裏，不會舍不得兩個孩子，總是思念兩個孩子吧。
蘇璇在心底一遍一遍對自己說，這不是你的孩子，在節目上照顧她們是你的工作，你只是想把工作做好。
不知不覺，她睡了過去。
再醒來時，耳邊是輕微的翻閱書本的聲音，極輕極淡，空氣中還有淺淺的清香味，不是孩子身上的奶香，是一種花香，很清新好聞，不濃不淡的香水味。
有女人！
倏地一下，蘇璇睜開了眼睛。
刺眼的燈光襲來，她下意識伸手捂住眼睛，再緩緩張開五指，露出幾條小小的縫隙。
待眼睛適應了這份明亮，蘇璇才把手拿開。
她看到不遠處的地毯上，有個女人背對著她坐著，女人微卷的長發用一根淺金色的發帶綁了起來，發絲垂落在清秀脊骨上，她穿著一件白色襯衣。
從蘇璇這裏看，能夠看到女人白皙修長的脖頸，一只瑩白的耳朵。
蘇念和謝昭唯分別坐在女人的兩側。
書本翻動的輕微聲音又傳來。
三個人都沒說話，怕打擾到床上睡著的女人。
也不知道三人是怎麽啞巴交流，把書看完的。
蘇璇反應過來，這是謝柯瑾！
她三年沒回家了，今天竟然回家了？
回家就算了，還闖入她睡覺的臥室。
謝柯瑾禮貌嗎？
蘇璇一陣無語，她揉了揉眉心。
不知是不是她翻身的動作有點大，背對著她的謝柯瑾回頭了。
一張清冷漂亮的臉，眼睛剔透，鼻子秀挺，口紅顏色適中，是很好看的嫣紅色，看起來特別溫柔嬌俏，沒有一點攻擊性的美。
蘇璇呆了幾秒。
謝柯瑾是好看的，氣質清冷卻不失溫柔。
蘇璇見過各種各樣的女人，她最喜歡溫柔的女人，因為相處起來舒服，但骨子裏都溫柔的女人是很少見的。
她在看謝柯瑾。
謝柯瑾也在看她。
寂靜無聲的對視。
“媽媽。”
“媽媽，你醒了呀。”
兩個小奶音打破這份岑寂，兩個粉嫩嫩的小團子飛快站了起來，朝著大床跑了過來，然後，兩個小小軟軟的身體趴在床上，四只圓溜溜黑漆漆的眼睛盯著蘇璇看。
蘇璇飛快瞟謝柯瑾一眼。
她看到謝柯瑾垂下頭去，握住畫冊的纖長手指緊了緊，氣質在瞬間大變，竟是透著幾分寂寥來。
蘇璇微微楞住。
蘇念在問她：“媽媽要不要起床吃飯飯？你的小寶貝都餓了。”她站直了身體，還拍了拍自己的小肚子給蘇璇看。
蘇璇輕笑：“好。”
她內心情緒洶湧，面上卻沒表現出來。
謝柯瑾在又怎麽樣？
雖說她是應該尷尬的，可只要她臉皮夠厚，尷尬的就是謝柯瑾。
謝柯瑾只是個提款機。
誰在乎提款機的想法，提款機只要會吐錢就行了。
蘇念歡快地“耶”了一聲。
蘇璇摸摸她的腦袋：“你們先出去，媽媽要換衣服了。”
好吧。蘇念和謝昭唯手牽手朝謝柯瑾走去。
離開前，謝柯瑾突然又回頭了。
蘇璇剛下床，不經意間往門口一瞥，視線和謝柯瑾的眼神猝不及防撞上。
幾秒後，蘇璇朝謝柯瑾笑了笑，那種很標準的甜美笑容。
謝柯瑾眉心微蹙，是她的錯覺嗎？
她和蘇璇對視了兩次。
蘇璇看她的眼神變了。
沒有愛意了。
有的只有打量。
愛一個人的眼神是藏不住，即使嘴巴不說，眼睛也會跳出來說。
“媽媽，”門外是蘇念好奇的聲音，“你怎麽不走呀？”
她拉住了謝柯瑾一只手。
謝柯瑾轉頭，垂下眼眸，她朝蘇念笑：“走了。”
她出了房門，還輕輕帶上了門。
蘇璇無聲籲出一口氣來。
房間裏突然多了一個人，真的會讓人不自在，尤其是她這種一直一個人生活，早就習慣一個人生活的人，內心是極度抗拒有人闖入她的生活，侵占她的領地。
可這是謝柯瑾的家。
她一個外來者沒有權力趕謝柯瑾走。
就很煩。
蘇璇第一次發現自己其實是沒有與人好好相處的能力的。
她抓了抓亂糟糟的頭發，去了浴室，把臉洗了，又梳理好頭發，這才去衣帽間找衣服，挑了一件淡紫色的長裙子穿上。
下樓前，蘇璇看了眼時間。
七點零三分。
餐廳裏，亮著溫暖的光。
餐桌上擺放著幾樣菜肴，葷菜素菜湯菜都有，還有四雙碗筷。
蘇璇和謝昭唯坐在一起，謝柯瑾坐在蘇念對面，她旁邊空著一個位置，也是唯一的位置。
蘇璇在樓梯上站了半晌，暗暗告訴自己，她是一個優秀的演員。
她走了過去。
拉開謝柯瑾旁邊的那把椅子坐下。
謝柯瑾側頭，掃了她一眼。
謝昭唯眨眨眼睛，看看蘇璇，又看看謝柯瑾：“媽媽是工作不忙了？所以我們一家人才能坐在一起吃飯嗎？”
蘇念點點頭說：“我們是第一次一起吃飯嗎？”
她的小腦袋瓜子想了想，反正每次只有一個媽媽在，兩個媽媽都在和她還有姐姐吃飯，以前從沒發生過。
孩子的語氣天真無邪，眼睛也是單純幹凈的。
她們是真的不知道她們媽媽之間有問題。
只以為是媽媽工作太忙，工作時間不一樣，一個媽媽晚上工作，一個媽媽白天工作，所以聚不到一塊。
媽媽是這樣和她們說的，爺爺奶奶也是這樣說的，照顧她們的姐姐和阿姨也這樣說。
蘇璇看著兩個孩子軟乎乎的小臉蛋，內心卻有點發酸。
孩子年紀小還能騙騙，等孩子大了點，到了記事的年齡，又該怎麽騙？還是直接坦白？
謝柯瑾抿了抿唇，柔聲問兩個孩子：“那我以後都回家好不好？”
蘇璇詫異看她。
謝柯瑾也看過來，眼神不躲不避。
蘇璇溫柔笑了下：“好啊。”
謝柯瑾也笑了下。
蘇念和謝昭唯也笑。
蘇念和謝昭唯吃飯很乖，不需要大人餵，偶爾有菜夾不利落，蘇璇會給兩個孩子夾菜，謝柯瑾也給兩個孩子夾菜。
吃完飯，阿姨過來收拾。
蘇璇和謝柯瑾一人抱一個孩子上樓。
全程，蘇璇和謝柯瑾都沒說話。
好在，孩子太小了，察覺不到媽媽間微妙的氣氛。
她們沈浸在一家人第一次坐在一起吃飯的喜悅中，蘇念和謝昭唯都比平時多吃了半碗飯。
回到臥室，謝柯瑾就把畫冊拿了過來。
她打開後，蘇璇偏頭看。
是一本記錄海鮮生物的畫冊，上面有鮮艷的圖片和名字，以及詳細的介紹。
謝柯瑾翻到夾了書簽那一頁。
“認大魚了。”蘇念歡快叫了一聲，小手一指，“媽媽，這個是什麽？”
“這是刺蓋魚，”謝柯瑾說，“也有人叫它們神仙魚。”
蘇念的大拇指摩挲著那張圖片：“藍藍的，白白的，黃黃的，我喜歡。”
謝昭唯：“它的嘴巴會發黃光，跟家裏的燈一樣。”
“對啊。”謝柯瑾輕聲，“還有什麽特點嗎？”
蘇璇盤著雙腿，在謝柯瑾對面坐下，跟她們一起看畫冊。
海洋生物她見得少，就認識最常見的鯊魚鯨魚等，謝柯瑾教兩個孩子的魚，蘇璇聽都沒聽過。
和兩個孩子介紹完刺蓋魚，謝柯瑾翻了一頁。
“哇，這個好漂亮，像媽媽今天穿的裙子和衣服。”蘇念指了指謝柯瑾穿的白色襯衣，又指蘇璇穿的淡紫色裙子。
謝昭唯也瞪大眼睛：“像是一朵白色花，花蕊是紫色的。”
兩姐妹一致覺得這個東西是最漂亮的，因為顏色和媽媽穿的衣服顏色一樣。
蘇璇聽兩個孩子這麽說，她都好奇了。
她要看看到底有多好看。
像是白色薄紗編織的半圓網，正中心一朵小巧的花，又像是一把撐開的傘，傘心被人點綴了一輪月亮。
蘇璇看一眼黑色拼音，再看拼音下那四個粗黑字體的漢字：海月水母。
這名字取得真好，太像月亮掉進了海底。
“媽媽，媽媽，這是什麽生物？”蘇念追著問。
謝柯瑾笑了笑，她擡眸看蘇璇：“你來解答。”
蘇璇愕然：“為什麽？”
謝柯瑾依舊笑：“上一個是我解答了，這個輪到你，下一個再到我。”
蘇璇沒有意見，一人一次很公平。
於是她說：“海月水母，就是水母的一種，寶貝們仔細看看，它像不像天上的月亮掉進了海洋裏？”
蘇璇把那一堆顏色淺一些的黑字念了一遍，剛開始，蘇璇像是背課文一樣，念完一句，她想到謝柯瑾剛才的語氣，發現還是謝柯瑾會教孩子，聲音不能太快也不能太慢，語調要柔和，臉上和眼神要配有情緒，總結就是聲情並茂。
蘇璇模仿謝柯瑾的語氣和神情把那段話念給蘇念和謝昭唯聽。
謝柯瑾看她一眼，她歪頭，在蘇璇看不到的角落悄咪咪笑了。
等蘇念和謝昭唯說記住了。
謝柯瑾又翻了一頁。
孩子的洗漱時間到了。
蘇璇起身後伸了個懶腰，時間過得真快。
教孩子認東西一點都不累，還挺好玩的。
謝柯瑾把畫冊合上，她看蘇璇。
蘇璇有這幾天照顧孩子的經驗，她馬上起身：“你給她們洗澡，我去泡牛奶。”
說完，不等謝柯瑾回答，蘇璇出去了。
直到看不到蘇璇的背影，謝柯瑾才把落在蘇璇身上的視線收回來。
是她的錯覺嗎？
蘇璇好像不認識她了？
教孩子認字看圖的這一個小時裏，她的眼睛好幾次對上蘇璇的眼睛，剛開始的打量過後，蘇璇看她的眼神已然是全部陌生的眼神。
謝柯瑾想起蘇璇那晚說的話。
她剛開始以為蘇璇對那個世界的歸屬感更強，才會那樣說。
她以為蘇璇是更願意呆在那個世界裏。
一樓只餘廚房門口亮著一盞橘黃的燈。
蘇璇把蘇念和謝昭唯的奶瓶拿了出來，又拿過兒童奶粉，倒了開水後，她開始往奶瓶裏加奶粉，多少水要泡多少奶粉，蘇璇心裏有數。
這個過程裏，她捋了捋她醒過來到下樓前的事情。
是她和謝柯瑾，還有兩個孩子呆在一起。
仿佛真是一家四口般，一起吃晚飯，一起教孩子認字看圖。
這兩個小時裏，她有幾次走神，都在懷疑自己是不是入戲太深了。
蘇璇搖搖頭，決定明後天把孩子交給謝柯瑾帶。
加上路上的兩天，她算是工作五天，休息兩天怎麽了？
她理直氣壯。
蘇璇泡好奶粉，等瓶身傳來溫熱的觸感時，她才拿著奶瓶上樓。
謝柯瑾已經給謝昭唯洗過澡了。
謝昭唯正坐在沙發裏翻畫冊。
蘇璇把她的小奶瓶給她：“牛奶來了，寶貝喝完，媽媽就帶你去刷牙洗臉。”
謝昭唯抱著奶瓶咕嚕咕嚕喝起來，喝了幾口，註意力就被畫冊上色彩鮮艷的圖片吸引走註意了。
蘇璇沒有管她，而是去浴室門口看了一眼。
謝柯瑾正在給蘇念洗澡，蘇念話多，活脫脫一個“十萬個為什麽”，問了各種為什麽，她就跳到她和小夥伴們在村裏玩去了。
她問：“媽媽有沒有看直播？”
謝柯瑾輕聲：“看了一小部分，這幾天在家裏和寶貝一起看。”
謝柯瑾才想起，今晚八點到十點是《人類幼崽萌萌噠》綜藝第一期開播，她本來是打算一家四口一起看綜藝，結果吃了飯把這件事給忘了。
不過後來和蘇璇一起教孩子認字也不錯。
想到此，謝柯瑾淺淺笑了。
“媽媽，你笑什麽？”蘇念這個好奇寶寶又問了。
謝柯瑾往右邊偏了下，避開蘇念滿是白色泡泡的手來戳她的臉：“因為你和姐姐特別棒，媽媽高興。”
蘇念更開心了。
她也覺得自己棒，姐姐也棒，媽媽也很棒，她們一家都棒棒噠。
她們都沒哭。
除了剛到村裏露笙妹妹舍不得媽媽哭了，其他時間都沒小朋友哭。
蘇念和謝柯瑾說蘇璇給她洗澡，說老奶奶家的浴室洗澡不方便，沒有源源不斷的熱水，沒有舒適寬大的浴缸，只有個塑料桶，但媽媽會在桶裏放小鴨子，帶著她和姐姐一起抓。
謝柯瑾安安靜靜聽著。
她抱著穿好睡衣的蘇念出來，蘇璇正靠著沙發坐著玩手機。
她刷了會微博。
才想起今晚是綜藝首播。
明明在回來的車上和兩個孩子說好了，今晚要帶著她們看綜藝的？
她怎麽就忘了。
她瞥謝柯瑾一眼。
謝柯瑾身上的襯衣沾染到水珠，微微濕潤了，顏色變得透明起來，隱隱綽綽中能看到裏面胸衣的輪廓。
她一張臉冷冷清清，正把蘇念放下，轉而沒有間隔牽著喝完牛奶的謝昭唯去盥洗室。
蘇璇把目光收回來。
她看蘇念。
蘇念美滋滋咬著奶嘴在玩，見媽媽看她，以為是她不好好喝牛奶被發現了，她趕緊吸允一大口，奶漬沾染到她嘴角上，她擦了擦問：“媽媽，我有在好好喝奶哦。”
好像不止她忘了，兩個孩子也忘了。蘇璇想著。
她猶豫片刻，決定還是告訴兩個孩子。
蘇璇把落在臉頰的頭發別在耳後，她和蘇念說：“對不起寶貝，媽媽答應你和姐姐的事情沒有做到。”
蘇念一雙亮晶晶的眼睛裏露出疑惑的色彩。
蘇璇繼續說：“今天在車上媽媽說我們要一起看綜藝，看看寶貝們在裏面表現棒不棒？可是媽媽給忘了。”
蘇念眼裏的疑惑變為窘迫，她有點不好意思起來。
因為她也把她和媽媽的約定給忘了。
蘇念“嗒嗒嗒”走過來，摸了摸蘇璇的額頭：“沒關系的媽媽，你的兩個小寶貝也忘記了。”
蘇璇又和蘇念說了幾句話。
蘇念喝完奶了，謝柯瑾也帶謝昭唯過來。
在謝柯瑾帶蘇念去洗漱時，蘇璇又給謝昭唯道歉。
謝柯瑾牽著蘇念過來。
蘇璇起身看著她們道：“你們先睡，媽媽要去書房工作了。”
蘇念和謝昭唯沒多想，媽媽以前就是這樣，總是在晚上她們睡覺時工作。
蘇念無奈：“好吧，媽媽不要工作太晚，晚安。”
謝昭唯笑了下：“媽媽晚安。”還以為今晚是四個人睡覺呢，她和妹妹睡中間，媽媽睡她和妹妹身旁。
可媽媽還是要去書房工作。
好孩子不能打擾媽媽上班。
蘇璇也說：“寶貝晚安。”
她拿著手機出去了。
謝柯瑾面無表情盯著蘇璇的背影。
蘇璇是在躲她。
她竟覺得和她躺一張床尷尬別扭了。
是不愛她了？
還是在那個世界按照劇情走了？
所以對她再也產生不了愛意？
謝柯瑾想問蘇璇，又怕得到讓她難過的答案。
一把門關上，蘇璇就拍著胸口大口大口喘氣，還是一個人自在。
謝柯瑾總是看她，那個眼神，含情脈脈，欲言又止的。
她但凡是個定力不強，或者道德底線低的人，可能就要睡別人老婆了。
蘇璇想不明白謝柯瑾為什麽要這樣做？
總不能是太愛原主，所以不在乎芯子換了人，可她在乎啊。
蘇璇去了書房。
書房沒有變化。
裏面有沙發和床，蘇璇摸了摸被褥，又在床墊上按了按，都很軟。
她去了客房洗漱。
然後蘇璇抱著手機窩在沙發裏玩手機。
今晚綜藝首播上了不少的熱搜。
觀看直播的大部分是年輕人，晚上觀看電視的基本是中老年人和小孩子，兩種沒有相交點的觀眾。
蘇璇翻了翻熱搜，看下面的網友熱評。
熱評是比較友好的。
個別噴子會被網友說。
蘇璇懶得理會。
她繼續看網友評論。
【感覺幾個家庭教育都挺好的，比普通人家強，都是鼓勵式教育，而不是打壓式教育和虧欠式教育。】
【因為不差錢，有錢可以給孩子帶來足夠的底氣，每次聽到媽媽誇寶貝就想哭，我媽媽從不會誇我，我考了年級第一，她都會說隔壁學校的第一名分數比我更高，她總是說我沒用。】
【不知道媽媽們和寶貝們的約定以後會不會實現？想到我小時候，我爸媽答應我的事情總是做不到，大了後他們不管說什麽，我都不在意了，因為對他們沒有信任感了。】
蘇璇因這些網友評論想到今晚的事情，倏地一下從沙發裏蹦出來，幾步走到書桌旁，拉開一個抽屜，又拉開一個。
蘇璇找到便利貼，拿了一支筆。
她突然有點害怕自己刷著刷著手機就穿回去了，就像她突然穿過來一樣猝不及防。
也怕自己沒有穿回去，卻因為瑣事太多，把她答應兩個孩子的事情給忘了。
蘇璇在便利貼上寫下：節目錄制完，你要和謝柯瑾帶著兩個小寶貝再回一次葫蘆村，很抱歉這是我沒經過你的同意就做出了決定，你要是回來看到這張便利貼，我希望你能做到。
蘇璇嘩啦啦往下寫。
她開始仔細回想她穿過來的這些天，決定還是寫下來和原主說說，以免將來原主穿回來了，卻丟失這部分記憶。
這一寫，時間悄然過了淩晨。
睡前，蘇璇看了眼微信和支付寶錢包裏的錢。
這麽多錢，別說熬夜工作了，讓她通宵工作都行。
蘇璇的生物鐘準時在六點半起床，不過她賴床了，大腦潛意識裏知道這是她已經工作五天，現在是她休息的天數。
這份工作真不錯，工作五天就休息半個月，節目組給那麽多錢。
但她也睡不著。
蘇璇點開某個購物軟件看新出的鍵盤。
把原主喜歡的鍵盤都買了。
她磨蹭到她餓了才起來。
從書房出來，蘇璇看到謝柯瑾也正從臥室出來，兩人在走廊上視線撞了個正著，蘇璇本來面無表情，看到謝柯瑾就露出好看的笑容，她還朝謝柯瑾擡手打招呼：“嗨嘍，早上好啊。”
謝柯瑾卻是怔了怔，然後她飛速移開了目光，她不再看蘇璇，但她回應蘇璇這句話了：“早。”
清冷的聲音，沒有起伏的語調。
比起昨天，眼神和聲音都冷淡了。
蘇璇不在意。
兩人好好養娃就夠了。
她覺得她很敬業了，盡自己最大的能力在工作。
擦肩而過時，蘇璇聞到謝柯瑾身上清新的香水味，和昨天的花香不一樣，是一種更淡卻更甜的花香味。
蘇璇停下腳步，她回頭望著謝柯瑾清秀的背影：“你的香水有鏈接嗎？”
蘇璇還沒噴過香水，即使她以前很想買。
劣質的香水味太過廉價，一股塑料味，還不如不噴。
好的香水又昂貴，不是她這個倒黴蛋負擔得起的。
謝柯瑾又很明顯怔了下，她沒回頭看蘇璇，只是淡淡開口：“等下我發給你。”
“謝謝。”蘇璇趕緊道謝。
謝柯瑾挑香水的品味真好，為了避免踩雷，她打算按照謝柯瑾的香水來買香水。
在叫兩個孩子起床時，蘇璇的手機震動起來，她一只手輕輕揉著孩子的頭，另一只手摸過手機解鎖。
是謝柯瑾發的幾張照片。
她好多香水，香水瓶都很好看，各種顏色，各種形狀。
看得蘇璇一眼就心動了。
想買。
謝柯瑾發了一份文檔過來。
蘇璇點開。
是香水特征介紹，什麽木香型，東方香型，果香型和花香型等，看得蘇璇眼花繚亂，原來還有這麽多講究。
謝柯瑾：【我用的香水都在這裏了，你喜歡哪些？要是沒有喜歡的可以看看別的，我讓人每樣送一瓶過來，你慢慢挑。】
謝柯瑾：【還有什麽想要的嗎？】
蘇璇感動得都要哭了。
但凡現在謝柯瑾是單身，她這具身體也是單身，她就要給謝柯瑾發“姐姐，結婚”“我不想努力了”這樣的話了。
蘇璇趕緊：【看中一個三十萬的包。】
謝柯瑾：【買。】
蘇璇再發：【有個九十萬的包也不錯。】
謝柯瑾：【買。】
蘇璇：【這個月的衣服和首飾？】
謝柯瑾：【等下我會讓人送回家，你要是想去店裏看看也行。】
蘇璇控制住上揚的嘴角：【誰出錢？】
謝柯瑾：【我。】
蘇璇表示她就喜歡富婆姐姐這股幹練利落的大氣。
就三個字，代表富婆姐姐為她花了幾千萬。
世上最好聽的話不是“我愛你”，而是“買”和“我出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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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璇：“……”
有病吧，想她幹什麽？
兩人就是陌生人，對她來說，這只是一份好工作罷了。
想她是能讓謝柯瑾在富婆榜上登頂還是咋的？
蘇璇直接忽視謝柯瑾這句話。
如果她有原主的記憶，如果她確定原主死了，她會試著和謝柯瑾談戀愛，她會代替原主好好活下去。
可她不是原主，也沒原主的記憶，花點原主的錢就行了。
其他的，蘇璇不敢妄想。
這樣就永遠不會失望和失落。
從小到大的經歷，讓蘇璇總是把自己保護得很好，情愛這種看不見摸不著的東西，蘇璇永遠不會去碰。
她心裏只有自己，她會對別人好，但永遠不會愛任何一個人。
蘇璇：【我睡了。】
謝柯瑾欲言又止：【……好吧。】
謝柯瑾：【晚安。】
後面又是個帶晚安兩個字和月亮的表情包。
蘇璇沒回覆謝柯瑾。
她把手機關機，丟在櫃子裏。
她以為自己被謝柯瑾影響到了，很難入睡，不曾想她很快睡了過去。
她又做夢了。
夢裏依舊有謝柯瑾。
這不是個好夢。
和那晚一樣，謝柯瑾對她的態度照常惡劣。
蘇璇被這個夢嚇醒了。
黑暗中，她睜開了眼睛。
什麽都看不見。
床頭櫃上小風扇“呼呼”的聲音傳來，伴隨而來的蟲鳴聲，偶爾夾帶著幾聲尖銳的鳥叫聲。
蘇璇驚覺自己的額頭都是冷汗。
她仔細回想著自己做的這個夢。
夢裏面謝柯瑾有個白月光，她是白月光的替身，謝柯瑾的白月光回來了，白月光生病了，謝柯瑾要挖她一顆腎救白月光。
在謝柯瑾拿著明晃晃的鋒利刀子朝她走來時，她被嚇醒了。
這本小說後面不會是這個劇情走向吧？
所以標簽是“虐戀情深”？
蘇璇皺了皺眉，要是後面真是這樣的劇情，她先一刀捅死謝柯瑾和那個白月光。
蘇璇又慶幸作者斷更三年了。
下一秒，她腦海裏有了個可怕的猜測，作者是不是重新寫這個文了？
她不知道原主會怎樣走劇情，但只要她在這具身體裏一天，她絕對不會按照作者寫的劇情走，只會按照對她最有利的路來走劇情，原作者幹涉她也沒用，她不會認命。
蘇璇睡不著了。
她摸出手機點開視頻網站，找了一個鬼片看。
漸漸的，她睡了過去。
六點半，蘇璇醒了。
洗漱之後，她就把蘇念和謝昭唯叫了起來，又帶著她們洗漱，給她們泡奶粉。
蘇念和謝昭唯喝完牛奶，就去找別的小朋友玩去了。
老奶奶見蘇璇開始收拾剩下的行李，她把昨晚打包好的東西給蘇璇：“這是給你和兩個孩子的，你們帶回去吃。”
蘇璇朝老奶奶指的方向看去。
一堆青菜，一堆曬幹的菜，一堆雞蛋鴨蛋鵝蛋，還有兩只活的老母雞，兩只鴨子，兩只大白鵝。
她剛到村子那天和老奶奶聊天，得知老奶奶養了四十只母雞下蛋，二十只鴨子，八只大白鵝，一天可以撿幾十個蛋。
大部分蛋，老奶奶都是賣了的。
她沒想到老奶奶會給她拿這麽多東西。
蘇璇張了張嘴，想說句話，對上老奶奶和善的臉龐，那句“我不要”她說不出口。
她從沒在親戚老人那裏得到的善意，竟然在這個老奶奶這裏得到了。
老奶奶搓了搓雙手，表情顯得極其拘謹：“不值錢，我也沒什麽東西給你，本來想給孩子買幾套衣服，發現鎮上的衣服都不如兩個孩子穿的衣服好看，就不給她們買了，給她們拿點吃的補充營養。”
蘇璇垂下眸子，她微微點了點頭：“謝謝。”
老奶奶咧開嘴笑。
她笑了一會兒：“是八點走吧？”
“嗯。”蘇璇看一眼時間，“我煮個面條，陪您再說說話。”
老奶奶很開心的點頭，走到竈臺邊的小板凳坐下，用打火機點燃幹燥樹葉，開始燒火。
煮面時，蘇璇和老奶奶小聲說著話。
一再保證，等節目全部錄制完，她和謝柯瑾會帶著兩個孩子來村裏，要是其他媽媽有時間，她們也會叫上其他的媽媽和孩子。
老奶奶笑得眼睛都瞇了起來。
吃過面條，蘇璇沒有多久就要走了。
老奶奶沈默著幫她把東西搬到節目組的車上，鴨子和大白鵝叫個不停，它們還會啄人，一群人被嚇得哇哇大叫。
東西全部搬完，老奶奶回頭一看，蘇璇不見了。
蘇璇去找了節目組幾個導演，問他們有沒有帶現金？
村裏花現金更方便，很多老人不會手機支付。
因此，帶現金的人不少，但帶的現金都不多，幾百塊，幾千塊這樣的。
蘇璇也只帶了幾千塊的現金。
李雨晴問她：“要多少？”
蘇璇回：“一萬塊，我這裏還有點現金，等下我轉給你們。”
李雨晴很爽快，和幾個人湊了一萬塊給蘇璇。
蘇璇把所有的錢放到一個塑料袋裏包好，悄悄回了老奶奶家裏，把這個塑料袋放在冰箱裏。
老奶奶每天都會打開冰箱，看到多出來的袋子，她會打開看。
七點半，其他媽媽拉著行李箱帶著孩子陸陸續續走來了。
周聞枝看到蘇璇說：“還挺舍不得的，我家的主人特別好。”
蘇璇笑：“以後回來看看嗎？”
周聞枝：“肯定來，把穗穗也帶上。”
她嘿嘿笑：“今晚就可以見到老婆了。”
江驚夏和溫雪裏也在和屋主告別。
喻西棠和謝情深也一樣，謝情深被屋主塞了一大堆吃的。
秦露笙在和屋主的女兒聊天，她把脖子上戴著的一串項鏈送給了那個小女孩。
蘇念和謝昭唯靠在老奶奶懷裏和老奶奶說話。
“奶奶，以後我們會來看您的。”
“您要照顧好自己。”
老奶奶笑著點頭。
笑著笑著，懷裏空了。
心也空了，後面又是她一個人的孤獨。
八點，節目組的車輛緩緩行駛出這個小村莊，熱鬧的村莊在清晨朝陽中漸漸安靜下來。
但沒平靜多久，路上，一輛又一輛私家車和節目組的車擦肩而過，都是看了直播來這邊旅游的網友。
《人類幼崽萌萌噠》帶火了這個省的旅游，也帶火了這個本來只剩下荒涼的小村落。
蘇念和謝昭唯剛開始還在聊天，說著說著，兩個小朋友累了，睡著了。
蘇璇瞇了一會兒，無聊地看著車窗外的風景不停朝後倒退。
終是把手機摸了出來。
她收到不少謝柯瑾的消息。
還有原主的父母、原主的朋友的消息。
蘇璇不知道該怎麽回覆？
朋友說見她狀態不錯，打不打算進組？
父母問她最近身體怎麽樣？
蘇璇把所有的消息全部看完，一一回覆，說不確定要不要進組，說她身體很好。
至於謝柯瑾的消息。
蘇璇最後才回覆。
謝柯瑾：【我六點下班，回家吃晚飯，明後天都會呆在家裏。】
蘇璇後知後覺，明天是周末。
所以謝總不需要996也不需要007，她竟然還有雙休？
蘇璇：【知道了。】
等了一會，不見謝柯瑾發消息過來，蘇璇猜測她在忙。
蘇璇打開微博看今天的熱搜詞條。
#人類幼崽萌萌噠第一期直播結束#
#舍不得媽媽和孩子#
#我要去葫蘆村旅游#
#第三期直播地點是家裏#
蘇璇挑了挑眉，第三期是家裏直播？節目組都還沒和她們說，網友們真神通廣大，竟然就知道了。
她點進這個熱搜。
原來不久前《人類幼崽萌萌噠》官博發了第一期直播圓滿結束的微博，有網友在評論區問第二期會去哪裏？
官博回覆這個網友：第二期地點保密，第三期是在各位媽媽孩子家裏直播，到時不參加節目的媽媽也會出境。
官博是知道怎麽維持熱度的。
這不，這就上熱搜了。
蘇璇在群裏圈了幾個導演：【我看熱搜說我們第三期直播地點是家裏，真的嗎？】
總導演回覆她：【嗯，到時謝總會出鏡吧。】
蘇璇：【她要上班，不一定的。】
其他媽媽看到這幾條消息，紛紛在群裏發：【真的嗎？】
周聞枝和喻西棠是最開心的。
江驚夏：【傾心要上班，就我帶孩子在家裏會不會無聊？】
總導演：【江警官可以帶小紅豆見朋友走親戚。】
聊了十幾分鐘，陸南星都沒說話。
李雨晴圈了她：【秦總願意出鏡嗎？】
陸南星終於說話了：【我不知道姐姐她……還沒有問她。】
群裏幾位導演和媽媽嗅到了八卦的氣息。
蘇璇精神一振，身體都不由挺直了。
陸南星：【我問問媽媽，姐姐不一定會出現。】
幾位導演都是知道這個秦總是誰的，但幾位媽媽不知道，導演們沒和媽媽們說。
因為秦總不配合節目組。
節目組也不願意得罪秦總。
他們是想辦一個溫溫馨馨，可可愛愛快快樂樂的親子綜藝，並不想得罪任何一個媽媽，抹黑任何一個孩子，那樣會讓媽媽反感，也傷害了孩子，網友們也難以接受，節目組口碑會下降。
口碑壞了，想再變好太難太難了。
因此，幾位導演很善解人意：【你和周教練都在江城，要是真想不到好的活動，可以約著一起。】
周聞枝沒有意見：【行。】
陸南星：【謝謝大家。】
蘇璇繼續：【第二期地點方便說嗎？】
總導演：【海邊城市，不在網上公布是怕有些瘋狂的觀眾提前蹲點。】
畢竟國內出名的海濱城市就那麽多，總有人歪打正著。
又在群裏聊了一會兒，五個媽媽去了媽媽專屬群聊天，群裏就她們五個人。
蘇璇把自己聊困了。
到家後是下午四點多。
行李和老奶奶給的禮物由節目組的工作人員開車送過來，此時還在路上。
又是坐車，又是坐飛機，蘇念和謝昭唯都累得蔫蔫的。
在車子停在家門口，她們兩人都打不起什麽精神，由著一直照顧她們的姐姐把她們抱了下來。
蘇璇和管家說了幾句話，她就回臥室洗澡了。
吹幹頭發出來，看到蘇念和謝昭唯一身清爽幹凈，穿著粉粉嫩嫩的睡衣躺在床上睡得正熟。
蘇璇還不困，就趴在床邊看兩個孩子的睡顏。
小孩子皮膚好，白裏透紅，一絲瑕疵都沒。
不用掐都能出水的模樣。
睫毛好長，頭發好多。
看了一會兒，蘇璇那顆軟綿綿的心冷冰冰起來。
再可愛漂亮又不是她的孩子。
她盯著孩子看什麽？！
蘇璇不知自己這種突如其來的煩躁情緒從何而來，就像那天她做了噩夢，醒來對謝柯瑾有了怒氣一般。
她明明是個情緒穩定的人。
蘇璇輕輕嘆口氣。
她輕手輕腳上床，背對兩個孩子躺著刷手機，從一個APP刷到另一個APP，好似看了很多消息，又好似什麽都沒看，她的眼睛看著手機屏幕時是沒有焦距的。
蘇璇不願意承認，她心裏對原主是羨慕的，甚至，還有點嫉妒。
還有她對蘇念和謝昭唯以後可能會產生的某種感情。
養只寵物久了都有感情，更何況是兩個活生生有血有肉，會笑會哭會撒嬌的孩子。
她以前聽人說過，孩子要養了，才會有感情，才會愛這個孩子。
她以後回到自己的身體裏，不會舍不得兩個孩子，總是思念兩個孩子吧。
蘇璇在心底一遍一遍對自己說，這不是你的孩子，在節目上照顧她們是你的工作，你只是想把工作做好。
不知不覺，她睡了過去。
再醒來時，耳邊是輕微的翻閱書本的聲音，極輕極淡，空氣中還有淺淺的清香味，不是孩子身上的奶香，是一種花香，很清新好聞，不濃不淡的香水味。
有女人！
倏地一下，蘇璇睜開了眼睛。
刺眼的燈光襲來，她下意識伸手捂住眼睛，再緩緩張開五指，露出幾條小小的縫隙。
待眼睛適應了這份明亮，蘇璇才把手拿開。
她看到不遠處的地毯上，有個女人背對著她坐著，女人微卷的長發用一根淺金色的發帶綁了起來，發絲垂落在清秀脊骨上，她穿著一件白色襯衣。
從蘇璇這裏看，能夠看到女人白皙修長的脖頸，一只瑩白的耳朵。
蘇念和謝昭唯分別坐在女人的兩側。
書本翻動的輕微聲音又傳來。
三個人都沒說話，怕打擾到床上睡著的女人。
也不知道三人是怎麽啞巴交流，把書看完的。
蘇璇反應過來，這是謝柯瑾！
她三年沒回家了，今天竟然回家了？
回家就算了，還闖入她睡覺的臥室。
謝柯瑾禮貌嗎？
蘇璇一陣無語，她揉了揉眉心。
不知是不是她翻身的動作有點大，背對著她的謝柯瑾回頭了。
一張清冷漂亮的臉，眼睛剔透，鼻子秀挺，口紅顏色適中，是很好看的嫣紅色，看起來特別溫柔嬌俏，沒有一點攻擊性的美。
蘇璇呆了幾秒。
謝柯瑾是好看的，氣質清冷卻不失溫柔。
蘇璇見過各種各樣的女人，她最喜歡溫柔的女人，因為相處起來舒服，但骨子裏都溫柔的女人是很少見的。
她在看謝柯瑾。
謝柯瑾也在看她。
寂靜無聲的對視。
“媽媽。”
“媽媽，你醒了呀。”
兩個小奶音打破這份岑寂，兩個粉嫩嫩的小團子飛快站了起來，朝著大床跑了過來，然後，兩個小小軟軟的身體趴在床上，四只圓溜溜黑漆漆的眼睛盯著蘇璇看。
蘇璇飛快瞟謝柯瑾一眼。
她看到謝柯瑾垂下頭去，握住畫冊的纖長手指緊了緊，氣質在瞬間大變，竟是透著幾分寂寥來。
蘇璇微微楞住。
蘇念在問她：“媽媽要不要起床吃飯飯？你的小寶貝都餓了。”她站直了身體，還拍了拍自己的小肚子給蘇璇看。
蘇璇輕笑：“好。”
她內心情緒洶湧，面上卻沒表現出來。
謝柯瑾在又怎麽樣？
雖說她是應該尷尬的，可只要她臉皮夠厚，尷尬的就是謝柯瑾。
謝柯瑾只是個提款機。
誰在乎提款機的想法，提款機只要會吐錢就行了。
蘇念歡快地“耶”了一聲。
蘇璇摸摸她的腦袋：“你們先出去，媽媽要換衣服了。”
好吧。蘇念和謝昭唯手牽手朝謝柯瑾走去。
離開前，謝柯瑾突然又回頭了。
蘇璇剛下床，不經意間往門口一瞥，視線和謝柯瑾的眼神猝不及防撞上。
幾秒後，蘇璇朝謝柯瑾笑了笑，那種很標準的甜美笑容。
謝柯瑾眉心微蹙，是她的錯覺嗎？
她和蘇璇對視了兩次。
蘇璇看她的眼神變了。
沒有愛意了。
有的只有打量。
愛一個人的眼神是藏不住，即使嘴巴不說，眼睛也會跳出來說。
“媽媽，”門外是蘇念好奇的聲音，“你怎麽不走呀？”
她拉住了謝柯瑾一只手。
謝柯瑾轉頭，垂下眼眸，她朝蘇念笑：“走了。”
她出了房門，還輕輕帶上了門。
蘇璇無聲籲出一口氣來。
房間裏突然多了一個人，真的會讓人不自在，尤其是她這種一直一個人生活，早就習慣一個人生活的人，內心是極度抗拒有人闖入她的生活，侵占她的領地。
可這是謝柯瑾的家。
她一個外來者沒有權力趕謝柯瑾走。
就很煩。
蘇璇第一次發現自己其實是沒有與人好好相處的能力的。
她抓了抓亂糟糟的頭發，去了浴室，把臉洗了，又梳理好頭發，這才去衣帽間找衣服，挑了一件淡紫色的長裙子穿上。
下樓前，蘇璇看了眼時間。
七點零三分。
餐廳裏，亮著溫暖的光。
餐桌上擺放著幾樣菜肴，葷菜素菜湯菜都有，還有四雙碗筷。
蘇璇和謝昭唯坐在一起，謝柯瑾坐在蘇念對面，她旁邊空著一個位置，也是唯一的位置。
蘇璇在樓梯上站了半晌，暗暗告訴自己，她是一個優秀的演員。
她走了過去。
拉開謝柯瑾旁邊的那把椅子坐下。
謝柯瑾側頭，掃了她一眼。
謝昭唯眨眨眼睛，看看蘇璇，又看看謝柯瑾：“媽媽是工作不忙了？所以我們一家人才能坐在一起吃飯嗎？”
蘇念點點頭說：“我們是第一次一起吃飯嗎？”
她的小腦袋瓜子想了想，反正每次只有一個媽媽在，兩個媽媽都在和她還有姐姐吃飯，以前從沒發生過。
孩子的語氣天真無邪，眼睛也是單純幹凈的。
她們是真的不知道她們媽媽之間有問題。
只以為是媽媽工作太忙，工作時間不一樣，一個媽媽晚上工作，一個媽媽白天工作，所以聚不到一塊。
媽媽是這樣和她們說的，爺爺奶奶也是這樣說的，照顧她們的姐姐和阿姨也這樣說。
蘇璇看著兩個孩子軟乎乎的小臉蛋，內心卻有點發酸。
孩子年紀小還能騙騙，等孩子大了點，到了記事的年齡，又該怎麽騙？還是直接坦白？
謝柯瑾抿了抿唇，柔聲問兩個孩子：“那我以後都回家好不好？”
蘇璇詫異看她。
謝柯瑾也看過來，眼神不躲不避。
蘇璇溫柔笑了下：“好啊。”
謝柯瑾也笑了下。
蘇念和謝昭唯也笑。
蘇念和謝昭唯吃飯很乖，不需要大人餵，偶爾有菜夾不利落，蘇璇會給兩個孩子夾菜，謝柯瑾也給兩個孩子夾菜。
吃完飯，阿姨過來收拾。
蘇璇和謝柯瑾一人抱一個孩子上樓。
全程，蘇璇和謝柯瑾都沒說話。
好在，孩子太小了，察覺不到媽媽間微妙的氣氛。
她們沈浸在一家人第一次坐在一起吃飯的喜悅中，蘇念和謝昭唯都比平時多吃了半碗飯。
回到臥室，謝柯瑾就把畫冊拿了過來。
她打開後，蘇璇偏頭看。
是一本記錄海鮮生物的畫冊，上面有鮮艷的圖片和名字，以及詳細的介紹。
謝柯瑾翻到夾了書簽那一頁。
“認大魚了。”蘇念歡快叫了一聲，小手一指，“媽媽，這個是什麽？”
“這是刺蓋魚，”謝柯瑾說，“也有人叫它們神仙魚。”
蘇念的大拇指摩挲著那張圖片：“藍藍的，白白的，黃黃的，我喜歡。”
謝昭唯：“它的嘴巴會發黃光，跟家裏的燈一樣。”
“對啊。”謝柯瑾輕聲，“還有什麽特點嗎？”
蘇璇盤著雙腿，在謝柯瑾對面坐下，跟她們一起看畫冊。
海洋生物她見得少，就認識最常見的鯊魚鯨魚等，謝柯瑾教兩個孩子的魚，蘇璇聽都沒聽過。
和兩個孩子介紹完刺蓋魚，謝柯瑾翻了一頁。
“哇，這個好漂亮，像媽媽今天穿的裙子和衣服。”蘇念指了指謝柯瑾穿的白色襯衣，又指蘇璇穿的淡紫色裙子。
謝昭唯也瞪大眼睛：“像是一朵白色花，花蕊是紫色的。”
兩姐妹一致覺得這個東西是最漂亮的，因為顏色和媽媽穿的衣服顏色一樣。
蘇璇聽兩個孩子這麽說，她都好奇了。
她要看看到底有多好看。
像是白色薄紗編織的半圓網，正中心一朵小巧的花，又像是一把撐開的傘，傘心被人點綴了一輪月亮。
蘇璇看一眼黑色拼音，再看拼音下那四個粗黑字體的漢字：海月水母。
這名字取得真好，太像月亮掉進了海底。
“媽媽，媽媽，這是什麽生物？”蘇念追著問。
謝柯瑾笑了笑，她擡眸看蘇璇：“你來解答。”
蘇璇愕然：“為什麽？”
謝柯瑾依舊笑：“上一個是我解答了，這個輪到你，下一個再到我。”
蘇璇沒有意見，一人一次很公平。
於是她說：“海月水母，就是水母的一種，寶貝們仔細看看，它像不像天上的月亮掉進了海洋裏？”
蘇璇把那一堆顏色淺一些的黑字念了一遍，剛開始，蘇璇像是背課文一樣，念完一句，她想到謝柯瑾剛才的語氣，發現還是謝柯瑾會教孩子，聲音不能太快也不能太慢，語調要柔和，臉上和眼神要配有情緒，總結就是聲情並茂。
蘇璇模仿謝柯瑾的語氣和神情把那段話念給蘇念和謝昭唯聽。
謝柯瑾看她一眼，她歪頭，在蘇璇看不到的角落悄咪咪笑了。
等蘇念和謝昭唯說記住了。
謝柯瑾又翻了一頁。
孩子的洗漱時間到了。
蘇璇起身後伸了個懶腰，時間過得真快。
教孩子認東西一點都不累，還挺好玩的。
謝柯瑾把畫冊合上，她看蘇璇。
蘇璇有這幾天照顧孩子的經驗，她馬上起身：“你給她們洗澡，我去泡牛奶。”
說完，不等謝柯瑾回答，蘇璇出去了。
直到看不到蘇璇的背影，謝柯瑾才把落在蘇璇身上的視線收回來。
是她的錯覺嗎？
蘇璇好像不認識她了？
教孩子認字看圖的這一個小時裏，她的眼睛好幾次對上蘇璇的眼睛，剛開始的打量過後，蘇璇看她的眼神已然是全部陌生的眼神。
謝柯瑾想起蘇璇那晚說的話。
她剛開始以為蘇璇對那個世界的歸屬感更強，才會那樣說。
她以為蘇璇是更願意呆在那個世界裏。
一樓只餘廚房門口亮著一盞橘黃的燈。
蘇璇把蘇念和謝昭唯的奶瓶拿了出來，又拿過兒童奶粉，倒了開水後，她開始往奶瓶裏加奶粉，多少水要泡多少奶粉，蘇璇心裏有數。
這個過程裏，她捋了捋她醒過來到下樓前的事情。
是她和謝柯瑾，還有兩個孩子呆在一起。
仿佛真是一家四口般，一起吃晚飯，一起教孩子認字看圖。
這兩個小時裏，她有幾次走神，都在懷疑自己是不是入戲太深了。
蘇璇搖搖頭，決定明後天把孩子交給謝柯瑾帶。
加上路上的兩天，她算是工作五天，休息兩天怎麽了？
她理直氣壯。
蘇璇泡好奶粉，等瓶身傳來溫熱的觸感時，她才拿著奶瓶上樓。
謝柯瑾已經給謝昭唯洗過澡了。
謝昭唯正坐在沙發裏翻畫冊。
蘇璇把她的小奶瓶給她：“牛奶來了，寶貝喝完，媽媽就帶你去刷牙洗臉。”
謝昭唯抱著奶瓶咕嚕咕嚕喝起來，喝了幾口，註意力就被畫冊上色彩鮮艷的圖片吸引走註意了。
蘇璇沒有管她，而是去浴室門口看了一眼。
謝柯瑾正在給蘇念洗澡，蘇念話多，活脫脫一個“十萬個為什麽”，問了各種為什麽，她就跳到她和小夥伴們在村裏玩去了。
她問：“媽媽有沒有看直播？”
謝柯瑾輕聲：“看了一小部分，這幾天在家裏和寶貝一起看。”
謝柯瑾才想起，今晚八點到十點是《人類幼崽萌萌噠》綜藝第一期開播，她本來是打算一家四口一起看綜藝，結果吃了飯把這件事給忘了。
不過後來和蘇璇一起教孩子認字也不錯。
想到此，謝柯瑾淺淺笑了。
“媽媽，你笑什麽？”蘇念這個好奇寶寶又問了。
謝柯瑾往右邊偏了下，避開蘇念滿是白色泡泡的手來戳她的臉：“因為你和姐姐特別棒，媽媽高興。”
蘇念更開心了。
她也覺得自己棒，姐姐也棒，媽媽也很棒，她們一家都棒棒噠。
她們都沒哭。
除了剛到村裏露笙妹妹舍不得媽媽哭了，其他時間都沒小朋友哭。
蘇念和謝柯瑾說蘇璇給她洗澡，說老奶奶家的浴室洗澡不方便，沒有源源不斷的熱水，沒有舒適寬大的浴缸，只有個塑料桶，但媽媽會在桶裏放小鴨子，帶著她和姐姐一起抓。
謝柯瑾安安靜靜聽著。
她抱著穿好睡衣的蘇念出來，蘇璇正靠著沙發坐著玩手機。
她刷了會微博。
才想起今晚是綜藝首播。
明明在回來的車上和兩個孩子說好了，今晚要帶著她們看綜藝的？
她怎麽就忘了。
她瞥謝柯瑾一眼。
謝柯瑾身上的襯衣沾染到水珠，微微濕潤了，顏色變得透明起來，隱隱綽綽中能看到裏面胸衣的輪廓。
她一張臉冷冷清清，正把蘇念放下，轉而沒有間隔牽著喝完牛奶的謝昭唯去盥洗室。
蘇璇把目光收回來。
她看蘇念。
蘇念美滋滋咬著奶嘴在玩，見媽媽看她，以為是她不好好喝牛奶被發現了，她趕緊吸允一大口，奶漬沾染到她嘴角上，她擦了擦問：“媽媽，我有在好好喝奶哦。”
好像不止她忘了，兩個孩子也忘了。蘇璇想著。
她猶豫片刻，決定還是告訴兩個孩子。
蘇璇把落在臉頰的頭發別在耳後，她和蘇念說：“對不起寶貝，媽媽答應你和姐姐的事情沒有做到。”
蘇念一雙亮晶晶的眼睛裏露出疑惑的色彩。
蘇璇繼續說：“今天在車上媽媽說我們要一起看綜藝，看看寶貝們在裏面表現棒不棒？可是媽媽給忘了。”
蘇念眼裏的疑惑變為窘迫，她有點不好意思起來。
因為她也把她和媽媽的約定給忘了。
蘇念“嗒嗒嗒”走過來，摸了摸蘇璇的額頭：“沒關系的媽媽，你的兩個小寶貝也忘記了。”
蘇璇又和蘇念說了幾句話。
蘇念喝完奶了，謝柯瑾也帶謝昭唯過來。
在謝柯瑾帶蘇念去洗漱時，蘇璇又給謝昭唯道歉。
謝柯瑾牽著蘇念過來。
蘇璇起身看著她們道：“你們先睡，媽媽要去書房工作了。”
蘇念和謝昭唯沒多想，媽媽以前就是這樣，總是在晚上她們睡覺時工作。
蘇念無奈：“好吧，媽媽不要工作太晚，晚安。”
謝昭唯笑了下：“媽媽晚安。”還以為今晚是四個人睡覺呢，她和妹妹睡中間，媽媽睡她和妹妹身旁。
可媽媽還是要去書房工作。
好孩子不能打擾媽媽上班。
蘇璇也說：“寶貝晚安。”
她拿著手機出去了。
謝柯瑾面無表情盯著蘇璇的背影。
蘇璇是在躲她。
她竟覺得和她躺一張床尷尬別扭了。
是不愛她了？
還是在那個世界按照劇情走了？
所以對她再也產生不了愛意？
謝柯瑾想問蘇璇，又怕得到讓她難過的答案。
一把門關上，蘇璇就拍著胸口大口大口喘氣，還是一個人自在。
謝柯瑾總是看她，那個眼神，含情脈脈，欲言又止的。
她但凡是個定力不強，或者道德底線低的人，可能就要睡別人老婆了。
蘇璇想不明白謝柯瑾為什麽要這樣做？
總不能是太愛原主，所以不在乎芯子換了人，可她在乎啊。
蘇璇去了書房。
書房沒有變化。
裏面有沙發和床，蘇璇摸了摸被褥，又在床墊上按了按，都很軟。
她去了客房洗漱。
然後蘇璇抱著手機窩在沙發裏玩手機。
今晚綜藝首播上了不少的熱搜。
觀看直播的大部分是年輕人，晚上觀看電視的基本是中老年人和小孩子，兩種沒有相交點的觀眾。
蘇璇翻了翻熱搜，看下面的網友熱評。
熱評是比較友好的。
個別噴子會被網友說。
蘇璇懶得理會。
她繼續看網友評論。
【感覺幾個家庭教育都挺好的，比普通人家強，都是鼓勵式教育，而不是打壓式教育和虧欠式教育。】
【因為不差錢，有錢可以給孩子帶來足夠的底氣，每次聽到媽媽誇寶貝就想哭，我媽媽從不會誇我，我考了年級第一，她都會說隔壁學校的第一名分數比我更高，她總是說我沒用。】
【不知道媽媽們和寶貝們的約定以後會不會實現？想到我小時候，我爸媽答應我的事情總是做不到，大了後他們不管說什麽，我都不在意了，因為對他們沒有信任感了。】
蘇璇因這些網友評論想到今晚的事情，倏地一下從沙發裏蹦出來，幾步走到書桌旁，拉開一個抽屜，又拉開一個。
蘇璇找到便利貼，拿了一支筆。
她突然有點害怕自己刷著刷著手機就穿回去了，就像她突然穿過來一樣猝不及防。
也怕自己沒有穿回去，卻因為瑣事太多，把她答應兩個孩子的事情給忘了。
蘇璇在便利貼上寫下：節目錄制完，你要和謝柯瑾帶著兩個小寶貝再回一次葫蘆村，很抱歉這是我沒經過你的同意就做出了決定，你要是回來看到這張便利貼，我希望你能做到。
蘇璇嘩啦啦往下寫。
她開始仔細回想她穿過來的這些天，決定還是寫下來和原主說說，以免將來原主穿回來了，卻丟失這部分記憶。
這一寫，時間悄然過了淩晨。
睡前，蘇璇看了眼微信和支付寶錢包裏的錢。
這麽多錢，別說熬夜工作了，讓她通宵工作都行。
蘇璇的生物鐘準時在六點半起床，不過她賴床了，大腦潛意識裏知道這是她已經工作五天，現在是她休息的天數。
這份工作真不錯，工作五天就休息半個月，節目組給那麽多錢。
但她也睡不著。
蘇璇點開某個購物軟件看新出的鍵盤。
把原主喜歡的鍵盤都買了。
她磨蹭到她餓了才起來。
從書房出來，蘇璇看到謝柯瑾也正從臥室出來，兩人在走廊上視線撞了個正著，蘇璇本來面無表情，看到謝柯瑾就露出好看的笑容，她還朝謝柯瑾擡手打招呼：“嗨嘍，早上好啊。”
謝柯瑾卻是怔了怔，然後她飛速移開了目光，她不再看蘇璇，但她回應蘇璇這句話了：“早。”
清冷的聲音，沒有起伏的語調。
比起昨天，眼神和聲音都冷淡了。
蘇璇不在意。
兩人好好養娃就夠了。
她覺得她很敬業了，盡自己最大的能力在工作。
擦肩而過時，蘇璇聞到謝柯瑾身上清新的香水味，和昨天的花香不一樣，是一種更淡卻更甜的花香味。
蘇璇停下腳步，她回頭望著謝柯瑾清秀的背影：“你的香水有鏈接嗎？”
蘇璇還沒噴過香水，即使她以前很想買。
劣質的香水味太過廉價，一股塑料味，還不如不噴。
好的香水又昂貴，不是她這個倒黴蛋負擔得起的。
謝柯瑾又很明顯怔了下，她沒回頭看蘇璇，只是淡淡開口：“等下我發給你。”
“謝謝。”蘇璇趕緊道謝。
謝柯瑾挑香水的品味真好，為了避免踩雷，她打算按照謝柯瑾的香水來買香水。
在叫兩個孩子起床時，蘇璇的手機震動起來，她一只手輕輕揉著孩子的頭，另一只手摸過手機解鎖。
是謝柯瑾發的幾張照片。
她好多香水，香水瓶都很好看，各種顏色，各種形狀。
看得蘇璇一眼就心動了。
想買。
謝柯瑾發了一份文檔過來。
蘇璇點開。
是香水特征介紹，什麽木香型，東方香型，果香型和花香型等，看得蘇璇眼花繚亂，原來還有這麽多講究。
謝柯瑾：【我用的香水都在這裏了，你喜歡哪些？要是沒有喜歡的可以看看別的，我讓人每樣送一瓶過來，你慢慢挑。】
謝柯瑾：【還有什麽想要的嗎？】
蘇璇感動得都要哭了。
但凡現在謝柯瑾是單身，她這具身體也是單身，她就要給謝柯瑾發“姐姐，結婚”“我不想努力了”這樣的話了。
蘇璇趕緊：【看中一個三十萬的包。】
謝柯瑾：【買。】
蘇璇再發：【有個九十萬的包也不錯。】
謝柯瑾：【買。】
蘇璇：【這個月的衣服和首飾？】
謝柯瑾：【等下我會讓人送回家，你要是想去店裏看看也行。】
蘇璇控制住上揚的嘴角：【誰出錢？】
謝柯瑾：【我。】
蘇璇表示她就喜歡富婆姐姐這股幹練利落的大氣。
就三個字，代表富婆姐姐為她花了幾千萬。
世上最好聽的話不是“我愛你”，而是“買”和“我出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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