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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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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眾人

“……經過就是這樣。”

君照影眨了眨眼,平靜地敘述了事情的經過。

花緋月發誓,她從君照影的眼角眉梢甚至看出了一絲沾沾自喜的感覺。

雖然這種想法有些不敬,但此時的君照影仿佛變成了一只大狗,就像幫主人抓了小偷一樣,正居功地搖著尾巴,向人討賞。

並不知道自己在花緋月眼裏已經變成了一只狗的君照影:“你清白仍在,名聲無損,這件事絕不會傳出去。”

花緋月:“……”

她感覺剛才聽到的事情超出了自己平生的認知。

普天之下,除了君照影,大概沒有第二個人會這麽幹了吧。

第不知道多少次揉了揉自己本來好轉,此時卻又開始脹痛的太陽穴,花緋月笑得很勉強:“如此,真乃……妙招啊。不過將軍,府裏不是有醫師嗎?怎麽不喚他們配解藥?”

君照影凜然道:“你中藥的模樣,自是不能讓外人瞧見。”

她隱過了南黎不願為她治療的部分。

在君照影看來,南黎和花緋月還是不要接觸的好。那個苗疆來的女人,雖說醫術高明,卻也渾身透著古怪,除了姓甚名誰和來處外,甚至查不出任何過往的經歷。

按君照影的性格,本該“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若不是還有必須倚仗南黎的地方……

花緋月艱難地點了點頭,露出了一個尷尬而不失禮貌的微笑:“將軍,夜已深了,我們睡吧。”

本朝作風開放,對同性之癖並無什麽異樣的看法。

自女帝秦瑾靨執政後,更是發布了“不論男女,皆可嫁娶”的律令。

花緋月對此也是並無不可的態度。只不過,她一想到自己中了藥之後主動“勾引”君照影,君照影卻不為所動,甚至把她數次扔進涼水裏……

看來這位將軍,是不喜歡女人的。或者說,是不喜歡她的。

君照影頷首:“好。”

她剛欲起身,花緋月卻道:“將軍去哪?”

君照影回眸看了她一眼:“不是要睡了麽?”

“這裏是將軍寢房,若要走,也當是我走才對,怎能讓將軍離開。”花緋月笑盈盈道,“只不過我現身子乏的很,著實沒力氣起身。若將軍不嫌棄的話,今晚,月奴和將軍一起睡,可好?”

能說出這話,花緋月著實是給自己壯了幾番膽子。

她能感覺到,君照影是個好人。

不論是幼時作為奚女,又或是如今接自己入府,君照影都給了她莫大的幫助。

花緋月又想起前日,自己對她使用生疏客氣的尊稱時,君照影落寞的雙眼,心中難免一軟。

畢竟將軍也只是個半大姑娘,大概也是有幾分閨閣女兒的心思的,想有親密的手帕交。

只不過,又哪有平常女子敢和將軍論交呢?想必君照影也是很寂寞的。

想來,自己也算她的半個故人了。若是能和她親近些,她應當……會開心吧?

果然不出所料,君照影原本沈靜的雙眸突然亮了起來,熠熠生輝,在不甚明亮的屋中,如同兩顆夜明珠,發出的光直直照進了花緋月心裏。

君照影說:“好。”

花緋月的內心:“……將軍,你的狗尾巴要翹到天上了。”

那個晚上,兩個人和衣而眠。

將軍的床很大,花緋月也沒刻意拉開距離,或是湊近。

她病剛好一些,為了不傳染給君照影,特意背過身睡,自然也沒看到,君照影一直瞪大雙眼,目不轉睛地看著她的背影,一夜未眠。

翌日花緋月醒來的時候,床上已經不見了君照影的蹤影。

前幾日因盈妃生辰,君上特批在朝官員休沐兩天,全城都傳得沸沸揚揚,說是君上真真是極寵這位前朝公主。

如今兩日已過,身為當朝大將軍,君照影自是該回去上朝。

倒是流螢在外間守著,聽見裏間有動靜,急忙跑進來,身後還跟著兩個丫鬟:“花姑娘醒了。”

花緋月一時有些迷糊,看著眼前的幾個滿臉稚嫩的小丫頭:“你……”

流螢忙笑瞇瞇道:“姑娘叫我流螢便可。還不伺候姑娘更衣梳洗?”

後一句話是對後面的兩個丫鬟說的,她們各擡著水和臉帕,以及衣物。

花緋月只掃了一眼,便知道那料子並不便宜。如今身在將軍府,自是不可和往時同日而語。

見她們正欲上前伺候自己,花緋月忙道:“不必了,我自己來。”

她又不是什麽閨閣小姐,縱然如今和將軍有幾分關系,難道就真把自己當主子了?

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還是跟從前一樣便好。

流螢等人聞言,識趣地退了出去。

花緋月看了看為自己準備的衣物。流螢似乎怕她不喜歡,拿了好幾種不同顏色和料子的供她挑選,倒都是時下流行的款式。

看了片刻,花緋月拿起了一件白色的合歡花綾裙。

君照影似乎偏愛深色,平時衣著不外乎是玄色,灰色等,顯得嚴肅而沈靜。

花緋月則什麽都穿,主要是因為在舞坊時,各種顏色的舞服都穿過,所以她並沒有養成挑剔的習慣。

但似乎沒有穿過白衣,因為獻舞時一般是作艷麗的打扮;白色因太素凈,不適合。

花緋月換了白裙,又身披了件湖藍色紗衣,略作梳洗了後,在鏡子前略作考慮,給自己梳了個驚鵠髻,便走出了外間。

流螢自是還等候在外間,見花緋月出來了,含笑道:“花姑娘,可是餓了?”

花緋月這一覺睡到了午時,現在自然是餓了,被她這麽一說,也有些不好意思:“是。我該起早些的,昨夜實在是身體不適。”

流螢道:“花姑娘可要傳膳?若不嫌棄的話,可願隨我一起吃?剛好有幾位朋友回來了,給你介紹一下……”

花緋月嚇了一跳,隨即笑道:“使不得。我隨你們一起吃,人多熱鬧。”

傳膳?花緋月暗自腹誹。只怕是君上和宮裏的娘娘才能有這種待遇吧,自己怎麽擔待得起?

加之,在舞坊的時候,眾人都是同桌吃飯;因大家都並非金貴的小姐,也從未遵循“食不言,寢不語”,都是大家熱熱鬧鬧地說笑。

所以,花緋月也更喜歡這種氛圍。

流螢道:“那花姑娘就隨我一同去吧,剛好,那些人鬧著要見你呢。”

隨著流螢一同穿過走廊,花緋月好奇道:“那些朋友是……?”

流螢眼珠轉了轉:“是一群……很奇怪的人,花姑娘認識一下就行。”

她說的很含糊,尤其是“朋友”、“很奇怪的人”,令人不明就裏。

然而也不怪流螢不知怎麽描述,這幾位“朋友”確實不太好形容身份。

硬要說的話,算是……君照影的眾心腹?

但君照影平日和她們平輩論交,從未擺過主子架子;雖然大家心裏知道君照影是主子,但稱呼上也並未太過註意尊卑。

所以小流螢用了“朋友”這個詞。

流螢領著她來了偏廳,那裏比正廳略小一些,兩人剛至門口,便有說笑聲傳出來,很是熱鬧。

推開門的“吱呀”聲打斷了裏面的談話,花緋月也看清了裏面的場景。

六個姑娘和兩個年輕小夥子正坐在桌旁吃肉,一個膚色相較其他人略白一些的女子面前擺了一壇酒,很是豪爽。

那兩名男子身上穿的衣服是府裏守衛的,花緋月倒是認出來了。

氣氛仿佛一下子凝結了起來,說話聲也停止了,花緋月本想笑著進去,卻發現裏面的人看向她的目光盡是不歡迎,甚至有敵意。

除了那名喝酒的女子,因為她似乎並不在意花緋月的到來。

流螢似乎也並不怎麽喜歡他們,跟他們說話的時候,態度明顯沒有和花緋月單獨在一起時熱絡:“這是花姑娘。”

而後流螢又轉向花緋月,笑著道:“花姑娘,這些都是將軍的屬下。”

她隨即伸手為花緋月一位位介紹著:“喝酒的這位姐姐,是影衛統領,元霜。”

花緋月越看元霜越奇怪,眼窩和眉骨格外深邃,皮膚也格外白皙;發色也有些略淺,不是中原人的黑色,倒是有些像……鮮卑人?

況且,聽聞元姓本是鮮卑的姓氏。

看來,這位元霜統領並非中原人。

“這位姐姐是我們的智囊團,舒弦墨。”

流螢指向一個長相頗為溫婉秀氣的姑娘,就連眼眸彎起的弧度都很溫柔。

她坐在元霜旁邊,看樣子和她關系很好。

只不過,當這位舒弦墨擡頭看著花緋月的時候,眼神頗為不善,平毀了那一分溫柔。

是那種不加掩蓋的不喜,看得花緋月起了雞皮疙瘩。

“這兩位是姐妹,慕空瑾和慕凡,也在影衛任職。”

這是一對年紀不大的姐妹花,一看坐姿便知道其身手矯健;她們的眼神很單純,不過也明顯地對花緋月很是不喜。

慕凡看上去年紀小一些,跟流螢差不多大,直接跟慕空瑾嘀嘀咕咕地說起了話,根本就無視了流螢正在向花緋月介紹她們。

“這位是醫女南黎。”

南黎的皮膚很白,眼神很冷,脖子上掛著銀飾,頭上也戴著一些中原不常見的飾物。

乍一看去,她手腕上戴著一個青色手環,但細看卻不難發現,那正是一條小指頭粗的青色小蛇。

南黎見過花緋月好幾次,但花緋月都在昏迷中,故而對花緋月來說,這是第一次見她。

“還有這位是……”流螢似笑非笑,她一個小孩子,卻露出了近乎嘲諷的表情。

“和我們將軍青、梅、竹、馬,兩、小、無、猜的齊嫣語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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