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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幕之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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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幕之時

時間飛逝,四季輪回。

六條壬晴看著窗外白雪有那一瞬間心中十分茫然。

明明時間沒有過去很久,僅是幾個月而已,他的世界卻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平靜的日子一去不覆返,身邊時時刻刻都有血腥之事上演。

所處的陣營也在不停轉變,上一秒宣誓守護的同伴就成為了敵人,而原本圖謀不軌的敵人卻成為了自己的盟友。

最初的目的也隨著時間流逝發生了改變,現在想想在踏入這個世界,不,應該是在見到宵風開始,他想要回到冷漠生活的願望就註定不可能實現了。

真是諷刺,到了如今他和宵風竟然連個可以落腳的地方都沒有。

明明踏上了萬天的土地,明明已經回到了家鄉,他卻無處可去。

六條壬晴握住胸前的鑰匙,半晌之後還是放棄了這個決定。

雖然說現在已經到冬日了,但是他不能冒這個危險,中原中也的家距離他家太近風險太大,而且他確定那兩個人到底會不會插手處理這件事情。

青年們實在是過於神秘,那短暫的談話給他留下的印象太深了,讓六條壬晴至今都無法忘懷,更甚至對於他們的警惕遠遠大過信任。

身邊的忍者們所謀求的東西,他至少清楚知曉,但是青年們的目的卻著實讓人看不透。

尤其是現如今他和宵風,腹背受敵,孤立無援,能夠做的只有一件事。

找到【圓月輪】。

那個只有雲平老師才知曉的禁術。

本來,他只是想要自己一個人前進去,為什麽會變成這個樣子。

六條壬晴端坐在柔軟沙發上思考著人生。

英阿姨說不定也有做忍者的天分,這氣息收斂是太好了,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他們兩個身後,回想他和宵風那副詫然地樣子大概挺蠢的。

“家裏還有禦好燒的材料,今天吃禦好燒好了。”

美麗溫婉的女性笑著制定下晚餐菜譜。

六條壬晴點點頭回應,現在其實吃什麽都無所謂,六條壬晴握著胸前的鑰匙。

英阿姨的家來十分的平靜,待在這裏溫暖而舒適,好似外界的所有風雨都會內被這所房屋攔住。

安寧到六條壬晴升起一股他們已經安全的錯覺,但是少年知曉這都是他錯覺,他們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或許是為了給他們打發時間,關英打開了電視,不過房中三人都對電視沒什麽興趣,放任它自由播放。

【……經核實虐童案嫌疑人畏罪出逃,其子女在公布之後宣布與兩人斷絕關系,但經有關人士反映其子女也……】

【今日上午,東京內務省官員xxxx死於其名下一處別墅中,初步檢查為心臟病發作猝死……】

【……內閣大臣xxxx近日受到多人彈劾,據知情人士透露……】

【名校精英學生被發現普遍患有心理疾病,成為反社會人士的概率比常人高出數倍,據核實……】

【議員參選已經開始進行,目前呼聲最高的議員們……】

一連串的新聞報道,從民事到政治,跨度極大,但是無論是六條壬晴還是宵風都沒有心思關註這些問題,因此沒有人發現這些報道中所隱藏的信息。

禦好燒的鍋子已經準備好,面粉帶來麥香充斥房屋,奔波良久的少年們迎來了片刻的安歇。

而萬天的另一邊,毗鄰禦好燒店鋪的中原宅主人們穿好了衣衫一副要出門的打扮。

“吃完飯過去,還是現在?”中原中也隨手將褐色文件袋塞進了空間裏面回頭詢問太宰治。

太宰治鼻尖翕動,“先吃飯,老鼠們還沒有到場呢。”

“呵。”中原中也聞言神色微冷,“不愧是陰溝裏的老鼠,靠山都已經倒了,還這麽能藏。”

“噓——”太宰治輕噓一聲,“我有好好控制時間,不會讓他們逃掉。”

奔走在尋找森羅萬象路上的那些人,完全不知曉自己老家已經被人抄了。

“你洗腦的方式是不是有點粗暴,確定那個人可以撐得住嗎?”中原中也輕車熟路掀開了禦好燒店鋪的簾子。

太宰治笑著回答:“第一次做這種精細的事情有些生疏,不過那個小哥很爭氣,看樣子還可以用很久呢。”

“可憐的家夥……”中原中也感嘆不過眼中卻沒透露出什麽憐憫之情。

擅長玩弄人心的家夥自然也要做好被人操縱身心的準備。

“被信任的下屬背叛這種事情,相信風魔先生不會介意的,畢竟很喜歡這種戲碼不是嗎?”太宰治輕笑。

畢竟從爭鬥開始,幾乎所有的‘背叛’都有著的那個人的手筆,既然他一力促成這麽多背叛之事的出現,那就說明他愛慘了這種事情,相信他們今日的安排那位先生一定會很開心。

禦好燒的材料已經準備好了,季節限定的蟹肉禦好燒開啟太宰治一天的好心情。

飯量算不得大太宰治破天荒地吃下了兩份禦好燒,飽足的胃袋讓青年無比歡欣。

這昂揚情緒保持了很久時間,就連老鼠出現了都未曾消減。

中原中也和太宰治並肩走在山路上,中原中也伸出手去,不知何時開始天空開始飄雪。

太宰治不知道從哪裏摸出一條長長的圍巾,一人一端圍到了兩脖頸上。

只是那顏色委實有些過於鮮艷,赤紅色的圍巾在白雪的襯托下格外耀眼。

隱隱之中,它好似預示著什麽。諸如,預示著充滿血腥的開端。

咻——

破空之聲響起,青年們擡頭望去,只見一只雪鸮如閃電疾掠而去。

“小鳥過去了。”中原中也輕語,“已經開始了。”

太宰治點頭,“不用擔心時間還來得及。”

中原中也不言,來得及?確實來得及,他已經感受到了另一股氣息的參與。

不過——

“還是快點過去吧,意外這種東西遇到的還少嗎?”赭發青年低聲說道。

“嘖。”太宰治聞言雙頰微鼓,沒有反駁。

仔細想想在搞事情的時候他和中也的運氣一直很玄妙,謹慎點到也沒錯。

“畢竟初衷只是想要磨礪一下他們,如果能夠讓他們想明白一些事情最好,但是萬一磨碎了,呵呵……”

中原中也沒有說磨碎了怎樣,但是太宰治明白他想要說什麽。

太宰治道:“那就好好地打掃一下戰場吧,鬧市區可不是談話的地方。”

中原中也擡眸:“有一個地方很適合呢。”

不如說終焉之地非那裏莫屬。

一切開始的地方,也是一切都將結束的地方。

太宰治牽住中也的手,笑的十分燦爛,“走吧,中也,該去迎接我們的小王子了。”

一個冬日的雪天,邊緣的山城小鎮,這裏正上演著一場註定翻天覆地的戲碼。

演員們正火熱表演。

暗地裏的觀眾也已經就位。

當然,還有一些壓軸嘉賓們還在趕路。

白雪的凜冽氣味,煙塵的味道,以及揮之不去的血腥,混在一起活脫脫湊出了一股肅殺氣息。

叮鈴——

青年們身上突然傳出一陣聲音,似乎鈴鐺敲擊,又好似金屬嗡鳴、

與此同時青年們神色驟然變得肅正起來。

冰雪越來越大,狹長的街道已經鋪就皚皚白雪。

而在這白色的中心,一點黑色的影子格外引人註目。

太宰治和中原中也註視著那相擁在一起的少年們。

年長的少年已在彌留之際,年幼的少年平靜撫著他臉頰的上手掌。

明明是異常冰涼的觸感卻讓他感覺那麽溫柔。

白色圍巾系在兩人脖頸之上,像是一條線緊緊將二人相連。

虛弱狼狽的年長少年撫摸著六條壬晴的臉,溫柔地笑了,那笑容猶似雪花,脆弱且美麗。

他道:“……所以要是你很悲傷,悲傷的要是的話,把我的存在消去吧。”

輕柔的吻落在六條壬晴的額間,他聽到懷中少年的呢喃。

“約定……全部實踐了呢。”

彌留的人到底有多少時間,六條壬晴不知道,此刻他的心情十分平靜,死一般的平靜。

宵風還在努力說著事情,他聽到自己回應的聲音。

可是,所有的一切都好似隔著一層紗幕,影影綽綽十分模糊。

他很冷靜,冷靜地任憑血肉之中的力量開始湧動。

“再一起做吧……”

他聽到宵風如此說。

“啊。”六條壬晴開口想要做出回應。

但是,一抹紅色突兀插進他們中間。

“禦好燒的話,papa我啊喜歡加了螃蟹的呢。”來人如是說。

六條壬晴猛然擡頭看去,身著藍灰色和服俊美青年佇立眼前。

而此刻自稱‘papa’的男人伸手從他手中抱走了宵風。

衰弱的少年無力反抗,而想要阻止的六條壬晴卻被人按住了肩膀。

六條壬晴兇狠地看向阻止者,入目卻是一片赭色。

“老師?”

中原中也平靜地和少年對視:“這不是可以好好地說話嗎,非要做鋸了嘴的葫蘆,等到人要死了才互訴衷腸,真是蠢死了。”

撲哧——

中原中也的話仿若一把利劍直直的插進了六條壬晴的心裏。

是啊。如果他願意說出來自己願望,如果他早早地告訴宵風自己並不想要他消失也不想要他死,是不是就不會這樣了。

如果在妖精小姐開口詢問他願望之時說出自己真正的願望,宵風就不會死了……

短短一瞬間,六條壬晴的腦子裏閃過很多想法,但不管是哪一條都讓他自責不已。

“砰——”額頭上突然傳來的痛感讓少年從自厭中抽離,六條壬晴摸著額間新鮮出爐的大包,只感覺腦子鈍痛。

中原中也伸手按著六條壬晴的頭頂大力揉搓,“小孩不要想這麽多有的沒的,遇到解決不了的事情最明智的做法當然是尋找靠譜的大人背鍋了,十三歲的小鬼而已還想要背負一切的英雄,早著呢小笨蛋。”

“悲傷、痛苦、憤怒你可以宣洩出來。”中原中也說道:“想要遷怒也可以。”

不知道是否是‘遷怒’兩字刺激到了六條壬晴的神經。

從剛剛開始就十分平靜的少年人,此刻眼圈驟然紅了起來,精致的小臉被怒火侵占,帶著水光的翠眸悲憤又哀傷。

“為什麽!為什麽你們不早點出現!為什麽又偏偏現在出現啊————”

少年淒厲的聲音傳遍長街,悲憤的少年人緊緊攥著中也的衣衫,厲聲質問著中也。

“為什麽不早點出現——”

少年痛苦地詢問。

“救救他呀,救救他……”少年抓著中原中也衣衫,或許是因為冷意又或許是因為傷痛,少年無力滑落跪倒,只是雙手還緊緊地抓著中原中也猶如抓著救命稻草,絲毫不敢松懈。

對於少年的遷怒,中原中也十分平靜,“想要叫醒一個裝睡的人最好的辦法就是讓他自己清醒,壬晴君,你明白嗎?”

捂著耳朵生活的六條壬晴,閉上眼睛活著的宵風,就是那‘裝睡’的人。

“救贖是雙向的,當一個人自己都不想要獲救時,旁人自然不會伸出救援之手。”中原中也拭去少年眼角的淚珠,“不過這不是可以好好的說出來嗎?宵風也是做得很好,好好地說出訴求我們才可以回應。”

“嘛,雖然不想要打斷你們溫馨的教導時間,但是你們是不是忘記我們了。”太宰治突然插進中原中也和六條壬晴中間。

黑衣青年的懷中宵風好似幼童一般蜷縮在太宰治的懷中。

少年雖然雙目緊閉,但是胸膛卻有起伏,這分明在說少年沒有死。

“!”六條壬晴依靠著中原中也,不可思議地睜大眼睛註視著青年懷中的少年。

那神色幾乎可以說當上是貪婪了。

“事情還沒有結束。”中原中也抱起蜷縮在腿邊的六條壬晴,“等一會回家了,會讓你看個夠,現在先去救人,順便把剩下的小老鼠們處理幹凈。”

“……雪見先生!”

中原中也輕觸雪見和彥以及他的斷肢,下一秒紅光裹挾著男人漂浮而起,被截斷的手也回到了它本該位置,只是連接處模糊血肉和凹凸不平都在訴說他們並沒有真正融合在一起。

下一秒,盈盈綠光自中原中也掌心浮現,一圈繪著奇異文字的法陣出現在雪見和彥的斷肢處,男人的手臂正在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生長聯合。很快男人的手臂就恢覆如初了,不過留下了一圈圓整的疤痕訴說著它曾經到底遭受了什麽。

太宰治抱著便宜兒子不斷地往他破敗的身體裏面註入力量修補著他破敗的身軀。

在中原中也治療雪見和彥之時,青年的眼睛一直註視遠方。

“時間剛好,該來的人都要登場了。”太宰治輕笑,“忍者,該落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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