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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與世界時間流速並不一致,在中原中也孤身一人消磨漫長時光的時候太宰治則在中原夫婦的陪同下適應著全然陌生的大正。
雖然中原夫婦外表十分年輕甚至和太宰治看起來相差不了多少,但在年齡上他們確實長輩無疑,僅從年齡上計算太宰治連他們的零頭都算不上。
真真切切和長輩相處的感覺十分奇妙,甚至讓太宰治有些無所適從,畢竟對方除了比自己年長之外還是中也的父母。
太宰治看著頭頂米色天花板,鼻尖縈繞著食物的馨香,很快的房外傳來呼喚聲。
“治君,快點收拾,等一下要出門,要快點吃早餐才行。”
“馬上就來,七夜夫人。”太宰治翻身下床收拾洗漱,看著鏡中人一副氣色甚佳的模樣,太宰治不得不感嘆這待遇委實太好了,好到讓他情不自禁地想要墮落。
青年下樓的時候就看見,中原夫婦已經坐在了餐桌上,中原慎久聽見太宰治的動靜頭都沒擡,開口說道:“馬上就到大晦日了,你和我一會出門去采購,順便帶你認認路。”
“好的,慎久先生。”不過,認路需要特別提出來嗎?他來這裏已經不短時間了鎮上的道路早就熟悉了,為什麽這個時候提出來認路?
太宰治敏銳地察覺到男人口中的“路”恐怕是有特殊之處。
“鎮上的路無所謂,走失了會有巡查可以詢問。”中原慎久輕抿咖啡,“但是串聯彼世的路,就需要你自己學會分辨了,畢竟在彼世迷失可不是那麽容易找到好心人給你指路。”
中原慎久看著太宰治,他兒子也不知道是哪裏來的運氣找到了一個徹徹底底的人造神明,這種後天形成的非原生存在,和他們這些天生神異相比較,很多東西都懵懵懂懂。除了力量和肉體脫離非人之外,太宰治的本能和思維根本還是徹頭徹尾的人類。
此刻中原慎久要做的就是將神異中習以為常的東西灌輸給太宰治,雖然沒有見過青年是如何和他的寶貝兒子相處的,但他倒是能夠猜到一些。太宰治此人是個聰明人,十分聰明,腦力上的超脫可以彌補他本能上的不足,因此中也恐怕也沒有意識到青年其實沒有半分神異本能。
畢竟他們的中也離家出走的太早了,本能傳承也沒有覺醒完全,即使發現太宰治身上有些違和,一時半會也探明不出原因。
但是對於中原慎久來說,幾乎一眼就能夠瞧出來,畢竟活了這麽久了怎麽可能看不出這些小問題。
所以最近七夜經常和他交替著教導著青年過於彼世的種種,不過他還有本職工作要進行,實際上教導的太宰治的人還是中原七夜。
現在,新年將近學校已經放假,他也終於有世界接替七夜了,而且對於‘路’的認識他這個土生土長的神異比起七夜來更加熟悉。
只是,如果讓太宰治選擇話他可能更希望繼續接受中原企七夜的教導。
“嗯,清單上的東西已經買齊了,接下來就要去幹正事了。”中原慎久清點著兩人手中的物品,確定無誤之後看向太宰治。
俊美的銀發男人輕擡眼睛,玻璃鏡片反射出一片寒芒,現在他要帶著小幼崽去認路了。
太宰治看著周遭飛速變動的景色,瞳孔本能緊縮。
這路也太狂野了,剛剛橫穿百鬼夜行長街,又闖進了森林妖精的國度,還沒有找回正確的方向,就一腳踩空徑直掉落下來了。
也知道他掉落多少時間了,只是感覺已經持續了很久,在這裏時間的流逝都變得模糊起來,至於那位說是要教導自己認路的人卻遲遲看不見他的身影。
“即使帶了伴手禮也不意味著你可以隨意闖進來,中原。”頭生尖角的鬼神接過中原慎久遞過來的禮物,嘴上卻沒有半點松口的意向。
中原慎久無奈開口:“通融一下啦,不會呆太久的,那小鬼的悟性很好,大概很快就可以找到路了,如果找不到能夠我走個後門嗎?”
“?”鬼燈疑惑地看向中原慎久,這人在開什麽玩笑?竟然找他開後門!
“你們那邊編輯部不是缺人寫稿嗎?我聽說北齋先生他們又罷工了,我家這位可以頂崗,異世界文豪品質可以保證。”
隨著中原慎久的話語,鬼燈那雙三白眼好似閃爍著光。
“可以,不需要走後門,等他進入了地府之後就可以去編輯部報道了。”鬼燈三言兩語將短暫懲罰,變成入職工作,那算盤打得中原慎久想忽視都難。
中原慎久:“餵餵,不要偷換概念呀,只是讓你幫忙提供個懲罰又沒說把他賣給你,別想了。”
“哼。”鬼燈輕哼一聲沒有繼續下去,“你竟然沒有反對他和中也君。”
“嘖,不要哪壺不開提哪壺呀,鬼燈。”中原慎久不爽咋舌,十分不優雅地翻了個白眼,“契約都定下來了,我怎麽斬斷,這是既定的命運。”
當然,如果他們家中也不喜歡,縱使是‘命運註定’他也會想盡辦法卻割裂這羈絆。
但,現在的問題是,這是他們家孩子主動的。
“呵,你也有今天。”鬼燈拆開中原慎久帶來的點心,到上茶欣賞著中原慎久那頹唐的模樣,畢竟這人挫敗的模樣委實算得上是百年難見。
“啊,掉下來了。”鬼燈餘光瞥了一眼太宰治,正好瞧見青年落在地府的模樣,不過那個方向……
“怎麽落在那裏。”這下子換成男人不爽了,鬼燈那本就肅穆臉龐更加冷峻,看著對青年掉落地點十分不滿了。
中原慎久:“啊,桃源鄉的入口,竟然正好掉進那裏,運氣真是不錯,不過看樣子鍛煉只能到這裏了。”
“金魚草有新貨嗎?我帶點回去。”
“去我那裏拿吧,紅色盆子裏的可以帶走。”
言罷,鬼燈揮揮手驅趕男人,看著完全不想摻和進他們奇怪的教導課程裏。
“真可惜,我現在必須過去了,本來還準備跟你一起喝一杯的,看樣子只能在年後了。”
桃源鄉。
太宰治躺在生機盎然的桃林之中,目之所及盡是遒勁桃木,枝頭上碩果累累粉色桃身上還有露珠滑落。
僅是看著就讓人感覺身心舒暢。
“啊嘞嘞,感到有人闖進來才想著瞧一下,沒想到竟然是這樣一位特殊的客人呀。”
突然一個藥師打扮的男人出現在太宰治面前,男人五官溫潤,一雙鳳眸彎彎,看著十分溫和。
“日安,這位客人,我是這裏的藥師,白澤。”
白澤,太宰治看了一眼青年,在沒有被白大褂遮蔽的衣領袖口依稀看得出幾分中式風格。
種花風,白澤,這兩點湊在一起,讓人不禁想到那位種花家的神獸。
“你沒有想錯,我就是那個白澤。”好似看出來太宰治想到什麽了,男人開口說出了自己的身份。
“覆雜的氣味,這是走了什麽通道找到的來桃源鄉的路啊,真是亂來。”
自稱白澤的男人看著太宰治的模樣,可以稱得上是慈愛,畢竟連通道都找不好神異,大多都是幼崽無異,當然在白澤眼中大多神異也只是些孩子而已。
“桃源鄉嗎?哎呀呀,真是到了一個不得了的地方,不過至於怎麽來的我並不清楚,說起來慚愧,我其實迷路了。”
青年笑著回答男人的問題,言語中說著慚愧,但是神色卻依舊如常。
“嗯?迷路。那你的運氣真心不錯,畢竟大部分人迷路都是掉進下面了。”白澤伸手指了指地下。
下面?人間嗎?不對,如果是人間的話男人不會特意提起,地獄嗎?
“原來如此,你是在聯系尋‘路’啊。”白澤掃視青年幾眼,瞬間得出了結論,青年底子都差點被他扒幹凈。
沐浴在白澤的視線下,太宰治升起一抹寒意,總感覺被這人看透了。
“彼世的‘路’跟常世不一樣,它們並非是固定不變的存在,它們介於物質和概念之間,與其說是‘路’不如說是一種力量的牽引,放棄眼睛,嘗試運用力量去感知力量。”
白澤笑瞇瞇看著升起戒備的青年毫不在意他的態度,輕聲引導著青年去探尋彼世的‘路’。
太宰治的警惕並未消失,但是隨著男人的言語,他感官卻不自覺地隨著調動。
當放棄用肉眼去觀測世界之後,被壓抑的不能開始活躍,感知力量的觸角開始蔓延。
他看到了眾多紛雜‘線’組成的通道,無形的光線錯綜覆雜,交纏在空間和時間的壁壘之上構建出了一個又一個通道。
太宰治終於感知到了‘路’的存在。
“果然來晚了一步。”中原慎久無奈地註視著一副頓悟狀態的太宰治,只能將註意力轉向一旁的白澤,“這下子計劃全被破壞了呀。”
“嘛,不好這麽壞心呀,慎久,反正你家這位即使我不指點很快也能學會的。”白澤擺擺手,繼續開口:“不過他應該呆不了多長時間了,我已經嗅到中也的氣息了。”
屬於中也的力量不斷透過時空壁趕來,隨著時機發展這零星的力量會匯集成一條廣闊的通道將青年直接送到契約者的身邊。
“我知道,所以才在訓練他,你也看出來了,他使用力量的方式太粗糙了,中也的現在還無法教導他,只能趁著時間多教一下了。”
中原慎久滿臉正色,好似真的是在為太宰治打算而不是為了滿足自己的惡趣味。
“你開心就好。”白澤無言。
這令人糾結的關系,青年只能乖巧地受著,畢竟不管怎麽刁難都是中原慎久的權利,畢竟青年拐走了中也。
不過,這孩子確實是聰明,他僅僅是提點了一點使用方法,此刻他卻已經舉一反三去嘗試別的使用方式了。
本源的力量沖刷著青年的身體,日前被打破的平衡竟然自己開始梳理規整起來,青年蛻化開始加快了。
“嗚哇,真是有天賦的孩子,你撿到寶了,慎久。”
“……嘖。”中原慎久不爽卻無法反駁,太宰治除了性格上無法消弭的缺陷之外,確實是個完美的存在,但是只要想想這小混蛋的幹了什麽中原慎久就完全高興不起來。
青年在這裏帶不了多長時間,這件事情他們早有預料所以他和七夜才如此迫切地想要教導青年,就像中也開始旅途前對他所做的種種訓練一樣。
太宰治,他們孩子旅途中唯一的同伴,他和中也的命運早就綁在一起,即使是為了中也他也會教導太宰治,青年能夠掌握力量就意味著他們旅途中所面臨的危險越小。
當然,他不否認也有一些想要乘機刁難一下青年的想法。不過,現在看來這個的想法大概要落空了。
白雪紛飛的夜晚,中原家煮上了金魚火鍋,隔著青色的玻璃中原慎久觀察著青年人。
此刻的太宰治和之前他判若雲泥,混雜的力量變得混元周正,完全看不出在此之前他內裏郁結晦澀,半點力量都使不出的模樣。
“嗯,好吃。”太宰治驚訝地看著箸間晶瑩的魚肉,經過腌漬處理的魚肉帶著幾分酒香味即使是生吃已經足夠豐腴更不用說涮鍋子了。沒想到那種詭異的東西這麽好吃,美味程度幾乎直逼蟹子了。
“喜歡就多吃點,中也他也很喜歡金魚草。”中原七夜露出一抹輕笑,對於青年的反應看樣子很是高興,“鬼燈先生養的這批金魚草質量非常好,我已經處理好了,等你走的時候帶上一些吧。”
走的時候?太宰治進食的動作稍頓,啊,原來不是錯覺呀,最近浮現的那股熟悉的力量真的是中也呀。
“我和中也一定會好好享用的,七夜夫人。”
中原七夜笑的恬靜,冷艷的眉眼在笑意修飾之下更顯得美麗。
被忽視良久的中原慎久終於按捺不住加入了兩人的談話,不過他並沒有談論的金魚草,而是再說另一件事:“我記得沒錯的話,當時你掉進來,撿到你的是妖人署,沒錯吧。”
太宰治點頭:“妖人署那邊出什麽事情了嗎?”
中原慎久道:“不是什麽大事情,他們在調查山口縣幼童失蹤的案子一直沒有頭緒,他們上司來求助了。”
“您原先並不準備管嗎?”太宰治放下筷子,思索著其中關系。
中原慎久點頭,“我們一般不怎麽輕易去幹涉人類之間的糾紛。”
人類的糾紛?
太宰治頓時明白了其中關節,“是誘拐啊。”
借著妖怪神隱名號的誘拐,竟然將騙過去這麽多人。
“嗯,我們這邊並沒有孩子遭難,不過臨鎮有個孩子失蹤了,當時七夜有過去看,並不是妖怪的手筆。”中原慎久透露出幾分無奈,“我們當時其實提醒過了,只是有些人總喜歡自作聰明。”
明明都說了誘拐了,偏偏因為他們看不出手法而粗暴的定義為神隱事件。
犯罪團夥或許是聽到了風聲之後不敢再繼續犯事了,不過之前失蹤的孩子蹤跡卻難以尋覓了。
中原慎久沒有想到這件事情竟然到現在都沒有解決,竟然真的被那些人忽悠的認為是神隱了。
“這件事情我去就可以了,畢竟受他們恩惠是我。”太宰治剛開口,就被中原慎久駁回了。
“別想了,你等不到那個時候,吃完飯拿好東的趕快去睡覺。”那姿態完全是在驅趕不懂事大的小孩一樣。
太宰治了然,看樣子他離開的日期就是今晚了。
這一點在飯後看到房間裏面擺放在桌案上包裹著風呂敷的食盒就更加確定了。
夜色逐漸深沈,街上萬籟俱寂,燈火盡熄,太宰治抱著中原七夜準備好的食盒側臥在床上,等著遠方的人接引。
頸間的熱度越發的明顯,驅散了冬夜蕭寒,越發濃郁力量將青年包圍,無比熟悉的氣息包裹著青年。
太宰治笑著沈浸其中,中也的招引來了。
重逢之時,就在此刻了。
樓下長廊,中原夫婦淺酌酒水,欣賞著白雪映月美麗景色。
聽到動靜側頭看向太宰治的房間。
“真是迫不及待呢。”
“嗯。”中原七夜點頭,“不過,治君很信任中也。”
畢竟跨越時空這件事情,不管怎麽看都是充滿了危險,青年沒有任何抵抗的接受中也接引,只有青年信任中也這一個解釋了,信任中也不會讓他受到傷害,或者說即使受傷也不恐懼。
不管是哪一點,都足以看得出兩人羈絆的深切,中原七夜對此倒是很開心。
中原慎久雖然不爽,但並沒有說什麽。
太宰治離開這件事情,大概除了中原慎久之外所有人都很開心。
作為主角的太宰治尤甚。
荒僻森林中心,廢棄的電車橫貫郁郁蔥蔥的林間。
這裏就是中原中也選擇的最為合適的接引地點。
除卻動物之外,沒有人會踏入的荒僻之地,最適合他用來做些事情。
用來輔助的法陣布滿了森林中心,雖然可以調動力量了,但限制猶存,中原中也想要順利尋找太宰治少不得借助一切工具,所以這場引渡註定聲勢浩大且難度頗深,這麽大規模活動為了保證太宰治的安全必須謹慎。
所以早晨離開了告別六條壬晴之後,中原中也就來到森林裏做準備了。
這場接引,從早上開始觀測一直持續到黃昏日暮,待到中原中也好不容易找尋到了方位開始建構通道之時,明月已經懸掛中天。
熟悉身影從法陣中出現。
下一秒他被人狠狠抱住。
不留一絲空隙,幾乎讓人窒息的擁抱。
冷香之中好似摻雜了幾分熟悉氣息,久遠的記憶開始蘇醒。
中原中也下意識嗅聞著青年身上的味道和記憶中味道做對比,越是嗅聞越是感覺熟悉,下一秒中原中也猛然推開太宰治,神色驚異地詢問著太宰治。
“你身上為什麽會出現這種味道!太宰!”少年腦海之中浮現出一個猜想,只是他不敢確定。
太宰治無奈嘆息:“真是的,久別重逢就不能夠好好地關心一下我嗎?中也。”
雖然嘴上這樣說著,但太宰治並沒有賣關子。
“七夜夫人讓我帶給你的金魚草,不過到了明天才能夠享用,現在還在腌漬中。”
風格熟悉的風呂敷出現在眼前,這個花紋這個打結的方式分明就是出自他的母親,中原中也的視線在食盒和太宰治之間徘徊。
過了好一會才發出感嘆:“你到底是什麽運氣,這也太無比奇妙了吧。”
“嗯?確實是很奇妙的經歷,著實是讓我獲益良多。”太宰治感受著身體內平和力量流動如是說道。
中原中也有些不爽:“可惡,所以說你這是什麽運氣呀。”
赭發青年恨恨地揉了揉自己的頭:“啊啊啊啊啊啊,煩死了,我餓了,去吃飯吧。”
距離成年還有小半個月的中原中也露出了幾抹羨慕。
“中也,你長高了好多。”太宰治跟上中也的腳步,眼神一錯不錯地跟隨著少年。
興奮稍稍平歇之後,中也身上的變化就顯得十分明顯了。
比起分離之前中也明顯高了很多,之前只到胸口現在明顯已經到了下頜處,而且眉眼間的稚氣幾乎半點不剩,精致的五官顯得越發秾麗秀逸。
太宰治突然意識到,這場離別比他想象中還要久遠。
至少對於中也來說,是一段漫長的時間,久到他已經從少年變成青年。
“三年,怎麽可能一點沒長。”中原中也悄咪咪的目測了一下太宰治的身高,遂即有些不爽的收回視線。
這混蛋竟然又長了,明明之前都一米八了,為什麽還在長,不公平。
他三年才長了不到十厘米,堪堪挨過一米七大關之後就沒有半點動靜了,如果不是知曉沒有詛咒的可能,他都要懷疑自己是不是被人詛咒了。
中原中也的小動作自然沒有逃過太宰治的眼睛,不過青年的明智的沒有調笑中也的身高,這種時候一個選擇不好絕對會橫屍街頭。
沈默是最好的回答方式,太宰治一手拿著食盒一手牽著中也溫熱的手。
兩人漫步在春夜山路之中,萬天只是一個小鎮,很快他們就抵達了目的地。
中也在這個世界落腳處旁邊的禦好燒店。
禦好燒,島國特有美食,一種平價且分布十分廣泛的B級美食,東京街頭也隨處可見不過太宰治卻沒有嘗過。
準確地說沒有在店鋪裏吃過,織田作出身大阪,偶爾也會做嘗試做一下大阪燒,所以禦好燒的味道他還是知道的,不過他吃到的都是成品了,完全沒有看到過現場制作的模樣。
總之,和中也一起吃禦好燒這件事讓他感覺有幾分趣味。
青年雖然並不饑餓,卻興致勃勃地幫中原中也制作,只是比起六條夫人他的作品賣相著實有些差。
中原中也看著自己面前有些松散的禦好燒,有些頭痛,雖然有了心理準備,但太宰的手藝真的是很差。
不過青年的作品到最後還是盡數進入了中原中也的口中,中原中也擦拭嘴角,輕嘆一口氣。
今天的晚飯,他可謂是備受矚目,從始至終他們兩個就沐浴在旁人好奇的目光之中。
好不容易吃完飯,正準備結賬回家的時候,店門卻打開了。
中原中也看著門外的少年,正準備打個招呼,少年卻倏忽合上了店門。
中原中也眨眨眼睛,眼底閃過一絲茫然。
這是怎麽了?他背後難不成有什麽吃人的兇獸嗎?壬晴那副看到驚異東西的吃驚表情是怎麽回事?
中原中也大為茫然。
他就離開了一天而已,為什麽感覺什麽都變了。
赭發青年身後,造成這變動罪魁禍首乖巧跟隨在中原中也身邊,一言不發好似完全看不到眼前種種異常。
四月十一日,中學開學的第一天,萬天這個小地方可謂是出盡了風頭,僅是從這初端發展就可以窺探到日後高潮疊起的狀況了。
今天很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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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中原夫婦外表十分年輕甚至和太宰治看起來相差不了多少,但在年齡上他們確實長輩無疑,僅從年齡上計算太宰治連他們的零頭都算不上。
真真切切和長輩相處的感覺十分奇妙,甚至讓太宰治有些無所適從,畢竟對方除了比自己年長之外還是中也的父母。
太宰治看著頭頂米色天花板,鼻尖縈繞著食物的馨香,很快的房外傳來呼喚聲。
“治君,快點收拾,等一下要出門,要快點吃早餐才行。”
“馬上就來,七夜夫人。”太宰治翻身下床收拾洗漱,看著鏡中人一副氣色甚佳的模樣,太宰治不得不感嘆這待遇委實太好了,好到讓他情不自禁地想要墮落。
青年下樓的時候就看見,中原夫婦已經坐在了餐桌上,中原慎久聽見太宰治的動靜頭都沒擡,開口說道:“馬上就到大晦日了,你和我一會出門去采購,順便帶你認認路。”
“好的,慎久先生。”不過,認路需要特別提出來嗎?他來這裏已經不短時間了鎮上的道路早就熟悉了,為什麽這個時候提出來認路?
太宰治敏銳地察覺到男人口中的“路”恐怕是有特殊之處。
“鎮上的路無所謂,走失了會有巡查可以詢問。”中原慎久輕抿咖啡,“但是串聯彼世的路,就需要你自己學會分辨了,畢竟在彼世迷失可不是那麽容易找到好心人給你指路。”
中原慎久看著太宰治,他兒子也不知道是哪裏來的運氣找到了一個徹徹底底的人造神明,這種後天形成的非原生存在,和他們這些天生神異相比較,很多東西都懵懵懂懂。除了力量和肉體脫離非人之外,太宰治的本能和思維根本還是徹頭徹尾的人類。
此刻中原慎久要做的就是將神異中習以為常的東西灌輸給太宰治,雖然沒有見過青年是如何和他的寶貝兒子相處的,但他倒是能夠猜到一些。太宰治此人是個聰明人,十分聰明,腦力上的超脫可以彌補他本能上的不足,因此中也恐怕也沒有意識到青年其實沒有半分神異本能。
畢竟他們的中也離家出走的太早了,本能傳承也沒有覺醒完全,即使發現太宰治身上有些違和,一時半會也探明不出原因。
但是對於中原慎久來說,幾乎一眼就能夠瞧出來,畢竟活了這麽久了怎麽可能看不出這些小問題。
所以最近七夜經常和他交替著教導著青年過於彼世的種種,不過他還有本職工作要進行,實際上教導的太宰治的人還是中原七夜。
現在,新年將近學校已經放假,他也終於有世界接替七夜了,而且對於‘路’的認識他這個土生土長的神異比起七夜來更加熟悉。
只是,如果讓太宰治選擇話他可能更希望繼續接受中原企七夜的教導。
“嗯,清單上的東西已經買齊了,接下來就要去幹正事了。”中原慎久清點著兩人手中的物品,確定無誤之後看向太宰治。
俊美的銀發男人輕擡眼睛,玻璃鏡片反射出一片寒芒,現在他要帶著小幼崽去認路了。
太宰治看著周遭飛速變動的景色,瞳孔本能緊縮。
這路也太狂野了,剛剛橫穿百鬼夜行長街,又闖進了森林妖精的國度,還沒有找回正確的方向,就一腳踩空徑直掉落下來了。
也知道他掉落多少時間了,只是感覺已經持續了很久,在這裏時間的流逝都變得模糊起來,至於那位說是要教導自己認路的人卻遲遲看不見他的身影。
“即使帶了伴手禮也不意味著你可以隨意闖進來,中原。”頭生尖角的鬼神接過中原慎久遞過來的禮物,嘴上卻沒有半點松口的意向。
中原慎久無奈開口:“通融一下啦,不會呆太久的,那小鬼的悟性很好,大概很快就可以找到路了,如果找不到能夠我走個後門嗎?”
“?”鬼燈疑惑地看向中原慎久,這人在開什麽玩笑?竟然找他開後門!
“你們那邊編輯部不是缺人寫稿嗎?我聽說北齋先生他們又罷工了,我家這位可以頂崗,異世界文豪品質可以保證。”
隨著中原慎久的話語,鬼燈那雙三白眼好似閃爍著光。
“可以,不需要走後門,等他進入了地府之後就可以去編輯部報道了。”鬼燈三言兩語將短暫懲罰,變成入職工作,那算盤打得中原慎久想忽視都難。
中原慎久:“餵餵,不要偷換概念呀,只是讓你幫忙提供個懲罰又沒說把他賣給你,別想了。”
“哼。”鬼燈輕哼一聲沒有繼續下去,“你竟然沒有反對他和中也君。”
“嘖,不要哪壺不開提哪壺呀,鬼燈。”中原慎久不爽咋舌,十分不優雅地翻了個白眼,“契約都定下來了,我怎麽斬斷,這是既定的命運。”
當然,如果他們家中也不喜歡,縱使是‘命運註定’他也會想盡辦法卻割裂這羈絆。
但,現在的問題是,這是他們家孩子主動的。
“呵,你也有今天。”鬼燈拆開中原慎久帶來的點心,到上茶欣賞著中原慎久那頹唐的模樣,畢竟這人挫敗的模樣委實算得上是百年難見。
“啊,掉下來了。”鬼燈餘光瞥了一眼太宰治,正好瞧見青年落在地府的模樣,不過那個方向……
“怎麽落在那裏。”這下子換成男人不爽了,鬼燈那本就肅穆臉龐更加冷峻,看著對青年掉落地點十分不滿了。
中原慎久:“啊,桃源鄉的入口,竟然正好掉進那裏,運氣真是不錯,不過看樣子鍛煉只能到這裏了。”
“金魚草有新貨嗎?我帶點回去。”
“去我那裏拿吧,紅色盆子裏的可以帶走。”
言罷,鬼燈揮揮手驅趕男人,看著完全不想摻和進他們奇怪的教導課程裏。
“真可惜,我現在必須過去了,本來還準備跟你一起喝一杯的,看樣子只能在年後了。”
桃源鄉。
太宰治躺在生機盎然的桃林之中,目之所及盡是遒勁桃木,枝頭上碩果累累粉色桃身上還有露珠滑落。
僅是看著就讓人感覺身心舒暢。
“啊嘞嘞,感到有人闖進來才想著瞧一下,沒想到竟然是這樣一位特殊的客人呀。”
突然一個藥師打扮的男人出現在太宰治面前,男人五官溫潤,一雙鳳眸彎彎,看著十分溫和。
“日安,這位客人,我是這裏的藥師,白澤。”
白澤,太宰治看了一眼青年,在沒有被白大褂遮蔽的衣領袖口依稀看得出幾分中式風格。
種花風,白澤,這兩點湊在一起,讓人不禁想到那位種花家的神獸。
“你沒有想錯,我就是那個白澤。”好似看出來太宰治想到什麽了,男人開口說出了自己的身份。
“覆雜的氣味,這是走了什麽通道找到的來桃源鄉的路啊,真是亂來。”
自稱白澤的男人看著太宰治的模樣,可以稱得上是慈愛,畢竟連通道都找不好神異,大多都是幼崽無異,當然在白澤眼中大多神異也只是些孩子而已。
“桃源鄉嗎?哎呀呀,真是到了一個不得了的地方,不過至於怎麽來的我並不清楚,說起來慚愧,我其實迷路了。”
青年笑著回答男人的問題,言語中說著慚愧,但是神色卻依舊如常。
“嗯?迷路。那你的運氣真心不錯,畢竟大部分人迷路都是掉進下面了。”白澤伸手指了指地下。
下面?人間嗎?不對,如果是人間的話男人不會特意提起,地獄嗎?
“原來如此,你是在聯系尋‘路’啊。”白澤掃視青年幾眼,瞬間得出了結論,青年底子都差點被他扒幹凈。
沐浴在白澤的視線下,太宰治升起一抹寒意,總感覺被這人看透了。
“彼世的‘路’跟常世不一樣,它們並非是固定不變的存在,它們介於物質和概念之間,與其說是‘路’不如說是一種力量的牽引,放棄眼睛,嘗試運用力量去感知力量。”
白澤笑瞇瞇看著升起戒備的青年毫不在意他的態度,輕聲引導著青年去探尋彼世的‘路’。
太宰治的警惕並未消失,但是隨著男人的言語,他感官卻不自覺地隨著調動。
當放棄用肉眼去觀測世界之後,被壓抑的不能開始活躍,感知力量的觸角開始蔓延。
他看到了眾多紛雜‘線’組成的通道,無形的光線錯綜覆雜,交纏在空間和時間的壁壘之上構建出了一個又一個通道。
太宰治終於感知到了‘路’的存在。
“果然來晚了一步。”中原慎久無奈地註視著一副頓悟狀態的太宰治,只能將註意力轉向一旁的白澤,“這下子計劃全被破壞了呀。”
“嘛,不好這麽壞心呀,慎久,反正你家這位即使我不指點很快也能學會的。”白澤擺擺手,繼續開口:“不過他應該呆不了多長時間了,我已經嗅到中也的氣息了。”
屬於中也的力量不斷透過時空壁趕來,隨著時機發展這零星的力量會匯集成一條廣闊的通道將青年直接送到契約者的身邊。
“我知道,所以才在訓練他,你也看出來了,他使用力量的方式太粗糙了,中也的現在還無法教導他,只能趁著時間多教一下了。”
中原慎久滿臉正色,好似真的是在為太宰治打算而不是為了滿足自己的惡趣味。
“你開心就好。”白澤無言。
這令人糾結的關系,青年只能乖巧地受著,畢竟不管怎麽刁難都是中原慎久的權利,畢竟青年拐走了中也。
不過,這孩子確實是聰明,他僅僅是提點了一點使用方法,此刻他卻已經舉一反三去嘗試別的使用方式了。
本源的力量沖刷著青年的身體,日前被打破的平衡竟然自己開始梳理規整起來,青年蛻化開始加快了。
“嗚哇,真是有天賦的孩子,你撿到寶了,慎久。”
“……嘖。”中原慎久不爽卻無法反駁,太宰治除了性格上無法消弭的缺陷之外,確實是個完美的存在,但是只要想想這小混蛋的幹了什麽中原慎久就完全高興不起來。
青年在這裏帶不了多長時間,這件事情他們早有預料所以他和七夜才如此迫切地想要教導青年,就像中也開始旅途前對他所做的種種訓練一樣。
太宰治,他們孩子旅途中唯一的同伴,他和中也的命運早就綁在一起,即使是為了中也他也會教導太宰治,青年能夠掌握力量就意味著他們旅途中所面臨的危險越小。
當然,他不否認也有一些想要乘機刁難一下青年的想法。不過,現在看來這個的想法大概要落空了。
白雪紛飛的夜晚,中原家煮上了金魚火鍋,隔著青色的玻璃中原慎久觀察著青年人。
此刻的太宰治和之前他判若雲泥,混雜的力量變得混元周正,完全看不出在此之前他內裏郁結晦澀,半點力量都使不出的模樣。
“嗯,好吃。”太宰治驚訝地看著箸間晶瑩的魚肉,經過腌漬處理的魚肉帶著幾分酒香味即使是生吃已經足夠豐腴更不用說涮鍋子了。沒想到那種詭異的東西這麽好吃,美味程度幾乎直逼蟹子了。
“喜歡就多吃點,中也他也很喜歡金魚草。”中原七夜露出一抹輕笑,對於青年的反應看樣子很是高興,“鬼燈先生養的這批金魚草質量非常好,我已經處理好了,等你走的時候帶上一些吧。”
走的時候?太宰治進食的動作稍頓,啊,原來不是錯覺呀,最近浮現的那股熟悉的力量真的是中也呀。
“我和中也一定會好好享用的,七夜夫人。”
中原七夜笑的恬靜,冷艷的眉眼在笑意修飾之下更顯得美麗。
被忽視良久的中原慎久終於按捺不住加入了兩人的談話,不過他並沒有談論的金魚草,而是再說另一件事:“我記得沒錯的話,當時你掉進來,撿到你的是妖人署,沒錯吧。”
太宰治點頭:“妖人署那邊出什麽事情了嗎?”
中原慎久道:“不是什麽大事情,他們在調查山口縣幼童失蹤的案子一直沒有頭緒,他們上司來求助了。”
“您原先並不準備管嗎?”太宰治放下筷子,思索著其中關系。
中原慎久點頭,“我們一般不怎麽輕易去幹涉人類之間的糾紛。”
人類的糾紛?
太宰治頓時明白了其中關節,“是誘拐啊。”
借著妖怪神隱名號的誘拐,竟然將騙過去這麽多人。
“嗯,我們這邊並沒有孩子遭難,不過臨鎮有個孩子失蹤了,當時七夜有過去看,並不是妖怪的手筆。”中原慎久透露出幾分無奈,“我們當時其實提醒過了,只是有些人總喜歡自作聰明。”
明明都說了誘拐了,偏偏因為他們看不出手法而粗暴的定義為神隱事件。
犯罪團夥或許是聽到了風聲之後不敢再繼續犯事了,不過之前失蹤的孩子蹤跡卻難以尋覓了。
中原慎久沒有想到這件事情竟然到現在都沒有解決,竟然真的被那些人忽悠的認為是神隱了。
“這件事情我去就可以了,畢竟受他們恩惠是我。”太宰治剛開口,就被中原慎久駁回了。
“別想了,你等不到那個時候,吃完飯拿好東的趕快去睡覺。”那姿態完全是在驅趕不懂事大的小孩一樣。
太宰治了然,看樣子他離開的日期就是今晚了。
這一點在飯後看到房間裏面擺放在桌案上包裹著風呂敷的食盒就更加確定了。
夜色逐漸深沈,街上萬籟俱寂,燈火盡熄,太宰治抱著中原七夜準備好的食盒側臥在床上,等著遠方的人接引。
頸間的熱度越發的明顯,驅散了冬夜蕭寒,越發濃郁力量將青年包圍,無比熟悉的氣息包裹著青年。
太宰治笑著沈浸其中,中也的招引來了。
重逢之時,就在此刻了。
樓下長廊,中原夫婦淺酌酒水,欣賞著白雪映月美麗景色。
聽到動靜側頭看向太宰治的房間。
“真是迫不及待呢。”
“嗯。”中原七夜點頭,“不過,治君很信任中也。”
畢竟跨越時空這件事情,不管怎麽看都是充滿了危險,青年沒有任何抵抗的接受中也接引,只有青年信任中也這一個解釋了,信任中也不會讓他受到傷害,或者說即使受傷也不恐懼。
不管是哪一點,都足以看得出兩人羈絆的深切,中原七夜對此倒是很開心。
中原慎久雖然不爽,但並沒有說什麽。
太宰治離開這件事情,大概除了中原慎久之外所有人都很開心。
作為主角的太宰治尤甚。
荒僻森林中心,廢棄的電車橫貫郁郁蔥蔥的林間。
這裏就是中原中也選擇的最為合適的接引地點。
除卻動物之外,沒有人會踏入的荒僻之地,最適合他用來做些事情。
用來輔助的法陣布滿了森林中心,雖然可以調動力量了,但限制猶存,中原中也想要順利尋找太宰治少不得借助一切工具,所以這場引渡註定聲勢浩大且難度頗深,這麽大規模活動為了保證太宰治的安全必須謹慎。
所以早晨離開了告別六條壬晴之後,中原中也就來到森林裏做準備了。
這場接引,從早上開始觀測一直持續到黃昏日暮,待到中原中也好不容易找尋到了方位開始建構通道之時,明月已經懸掛中天。
熟悉身影從法陣中出現。
下一秒他被人狠狠抱住。
不留一絲空隙,幾乎讓人窒息的擁抱。
冷香之中好似摻雜了幾分熟悉氣息,久遠的記憶開始蘇醒。
中原中也下意識嗅聞著青年身上的味道和記憶中味道做對比,越是嗅聞越是感覺熟悉,下一秒中原中也猛然推開太宰治,神色驚異地詢問著太宰治。
“你身上為什麽會出現這種味道!太宰!”少年腦海之中浮現出一個猜想,只是他不敢確定。
太宰治無奈嘆息:“真是的,久別重逢就不能夠好好地關心一下我嗎?中也。”
雖然嘴上這樣說著,但太宰治並沒有賣關子。
“七夜夫人讓我帶給你的金魚草,不過到了明天才能夠享用,現在還在腌漬中。”
風格熟悉的風呂敷出現在眼前,這個花紋這個打結的方式分明就是出自他的母親,中原中也的視線在食盒和太宰治之間徘徊。
過了好一會才發出感嘆:“你到底是什麽運氣,這也太無比奇妙了吧。”
“嗯?確實是很奇妙的經歷,著實是讓我獲益良多。”太宰治感受著身體內平和力量流動如是說道。
中原中也有些不爽:“可惡,所以說你這是什麽運氣呀。”
赭發青年恨恨地揉了揉自己的頭:“啊啊啊啊啊啊,煩死了,我餓了,去吃飯吧。”
距離成年還有小半個月的中原中也露出了幾抹羨慕。
“中也,你長高了好多。”太宰治跟上中也的腳步,眼神一錯不錯地跟隨著少年。
興奮稍稍平歇之後,中也身上的變化就顯得十分明顯了。
比起分離之前中也明顯高了很多,之前只到胸口現在明顯已經到了下頜處,而且眉眼間的稚氣幾乎半點不剩,精致的五官顯得越發秾麗秀逸。
太宰治突然意識到,這場離別比他想象中還要久遠。
至少對於中也來說,是一段漫長的時間,久到他已經從少年變成青年。
“三年,怎麽可能一點沒長。”中原中也悄咪咪的目測了一下太宰治的身高,遂即有些不爽的收回視線。
這混蛋竟然又長了,明明之前都一米八了,為什麽還在長,不公平。
他三年才長了不到十厘米,堪堪挨過一米七大關之後就沒有半點動靜了,如果不是知曉沒有詛咒的可能,他都要懷疑自己是不是被人詛咒了。
中原中也的小動作自然沒有逃過太宰治的眼睛,不過青年的明智的沒有調笑中也的身高,這種時候一個選擇不好絕對會橫屍街頭。
沈默是最好的回答方式,太宰治一手拿著食盒一手牽著中也溫熱的手。
兩人漫步在春夜山路之中,萬天只是一個小鎮,很快他們就抵達了目的地。
中也在這個世界落腳處旁邊的禦好燒店。
禦好燒,島國特有美食,一種平價且分布十分廣泛的B級美食,東京街頭也隨處可見不過太宰治卻沒有嘗過。
準確地說沒有在店鋪裏吃過,織田作出身大阪,偶爾也會做嘗試做一下大阪燒,所以禦好燒的味道他還是知道的,不過他吃到的都是成品了,完全沒有看到過現場制作的模樣。
總之,和中也一起吃禦好燒這件事讓他感覺有幾分趣味。
青年雖然並不饑餓,卻興致勃勃地幫中原中也制作,只是比起六條夫人他的作品賣相著實有些差。
中原中也看著自己面前有些松散的禦好燒,有些頭痛,雖然有了心理準備,但太宰的手藝真的是很差。
不過青年的作品到最後還是盡數進入了中原中也的口中,中原中也擦拭嘴角,輕嘆一口氣。
今天的晚飯,他可謂是備受矚目,從始至終他們兩個就沐浴在旁人好奇的目光之中。
好不容易吃完飯,正準備結賬回家的時候,店門卻打開了。
中原中也看著門外的少年,正準備打個招呼,少年卻倏忽合上了店門。
中原中也眨眨眼睛,眼底閃過一絲茫然。
這是怎麽了?他背後難不成有什麽吃人的兇獸嗎?壬晴那副看到驚異東西的吃驚表情是怎麽回事?
中原中也大為茫然。
他就離開了一天而已,為什麽感覺什麽都變了。
赭發青年身後,造成這變動罪魁禍首乖巧跟隨在中原中也身邊,一言不發好似完全看不到眼前種種異常。
四月十一日,中學開學的第一天,萬天這個小地方可謂是出盡了風頭,僅是從這初端發展就可以窺探到日後高潮疊起的狀況了。
今天很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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