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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終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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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終結

痛苦這種東西是會疊加的,一層層羅列直到界限支離破碎再也無法支撐。

2007年九月,某個不知名的山村血流成河,與此同時剛剛被授予特級的咒術師夏油傑失蹤了。

東京市區的公寓,中原中也和太宰治拖家帶口回到了東京,主要原因就是為了處理從森林那邊撿到的兩個拖油瓶。

六月町的公寓自然不可能暴露,他們現在呆的地方是中原中也為了敷衍嶋瀬溫人準備的安全屋。

現在倒是成了藏人的好去處。

中原中也看著沙發上木楞無神的兩個少年,轉頭詢問太宰治,“這裏也不能久呆,時間長了鄰居會起疑的。”

而且靠著夏油家,萬一被夏油傑提前發就麻煩了。

青年笑了笑,拿出早已經準備好的東西。

各種型號的毛刷和粉彩一應俱全,中原中也看著陌生卻又有幾分熟悉的東西,嘴角微微抽搐。

“……你什麽時候學的這種技術?”

太宰治轉了轉手腕戴上一次性手套,握著毛刷對著兩個木楞的少年比畫著。

“化妝和繪畫從技藝上來說是共通的,我自認為畫工不錯,大致可以勝任這份工作。”

伏黑惠和中原中也用發箍束住了少年們的碎發,讓少年們的臉龐露的更加徹底,方便太宰治操作。

中原中也憐憫地看著兩個少年人,這兩個倒黴孩子雖然命保住了但是尊嚴和清白恐怕就要一去不覆返了。

想一想之後他們還要去頂頭學長手下工作,那可真的就是徹徹底底的社死了。

雖然是這樣想著,少年手下動作卻沒有停下,甚至還幫著太宰治打下手。

貼合少年們膚色的粉底已經敷上了,青年握著化妝刷好似握著畫筆,兩張少年的面容如同畫布,任由太宰治肆意描摹渲染。

正如太宰治說的那般,他的畫工委實不錯,寥寥幾筆就讓少年們略顯深刻的五官變得溫婉。

幾筆勾勒修飾之後,兩個風格迥異的美貌少女出現在他們眼前。

金發美艷,黑發嬌憨,如果不是脖頸裸露的喉結單單只是看臉誰都不會相信這是兩個少年。

中原中也瞧著太宰治的手,情不自禁感嘆:“你除了臉和腦子之外,就屬這雙手最有價值了。”

青年笑了,“哎呀呀,中也誇獎我就直白一些嘛。”

“嗯,把喉結遮蔽一下,修飾一下身形就能以假亂真了。”

中原中也看著太宰治拿出來的那些零零碎碎物件。

連假|胸都有,太宰這家夥到底是從什麽時候開始打算的。

繁瑣覆雜的工作幼兒沒什麽興趣,日漸活潑伏黑惠早就帶著兩只小狗跑出家門了。

艷艷暑天,少不了冷飲。

五歲的幼兒往年夏天只允許啃點西瓜、菠蘿之類的水果解解暑氣,冰淇淋冷飲之流也只是偶爾能夠得到一兩口解解饞而已。

直到今年五歲的他終於被解禁了,炎炎夏日享受到了穿喉入胃的冰涼快感之後,幼兒對於冷飲的喜愛直線上升。

雖然還不到欲罷不能的程度,不過也有幾分沈迷姿態了。

從便利店滿載而歸的幼兒本應該回家,卻沒成想被人中途‘劫走了’。

幼兒在走出電梯的那一刻和人發生了碰撞,一瞬間冷飲脫手而出,還未等幼兒驚呼說出口,就聽到一陣慌亂的女聲伴隨著乳香一同傳出。

幼兒的冷飲沒了,不過幸運的是造成這般慘象的罪魁禍首願意賠償。

五歲幼兒被少年們養育很好,一張精致的小臉白皙幼圓,露出手臂小腿也粉粉嫩嫩好似藕節,端的是見到之後就讓人直呼想要偷走的可愛幼崽。

未婚少年少女尚且抵擋不住幼崽的魅力,就更不用說已婚已育的婦人了。

夏油夫人此刻就已經拜服在伏黑惠的可愛之下,成為幼兒的俘虜。

就連略顯嚴肅的夏油先生都在翻找著家中的零食箱,尋找著幼兒可以吃的零食招待這位不可思議的小客人。

“哎呀,惠醬,要再來一個布丁嗎?這家的布丁裏面有薄荷,吃起來涼涼的是不是很舒服。”

婦人眼神溫柔看著正在和薄荷蛋奶布丁戰鬥幼兒,“我家孩子小時候也喜歡這家的布丁,尤其是夏天,他一個人就可以吃下去三個呢。”

婦人眉眼之中流露出一抹思念,“那孩子一到夏天胃口就不好,前段時間打電話回來還說自己苦夏,也不知道現在怎麽樣了。”

談起兒子婦人的話匣子徹底打開了,零零散散伏黑惠聽了一大堆。

幼兒看向桌子上全家福,夫婦環抱著一個高挑少年,一雙狹長的狐貍眼笑的看不見縫隙。

一家三口看著是那麽的幸福快樂。

“好了,孩他媽,別說了,時間不早了該送惠君回去了。”

夏油先生將裝滿了冷飲的口袋準備好,示意妻子該將孩子送回去了。

“哎呀,看我,一說起來事情就止不住,走吧惠君,該回家了。”

婦人從丈夫手中接過滿滿的塑料袋,牽起幼兒伏黑惠柔軟的小手,“惠醬,你的家在哪裏,我送你回去。”

夏油先生為兩人打開門,還沒等說什麽,就感覺一陣涼風從耳邊飛過。

一聲巨響過後,公寓的房門驟然彎折。

瞬間的驚變讓男人久久不能回神,生存的本能驅動著他擡起透露看向危機發生的地方。

他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他的孩子站在門外,長久未見的孩子,熟悉又陌生。

清雋面容上掛著慈愛的微笑,伴著那圓潤的耳垂,好似是一座佛陀的塑像,帶著揮之不去的悲憫與冷漠。

“傑、”

你怎麽了?

男人的問詢還未說完,就感覺衣角被人狠狠扯了一下,瞬間失去平衡向後倒去。

而他剛剛站立的地方卻出現了一個碩大深坑。

中年男人一陣倉皇,終於意識到不對了。

他剛剛距離死亡只有一線之隔。

“傑……”男人嘴唇嚅動,擡頭看向熟悉身影,或許是死亡即將籠罩,他的眼睛終於看到了彼世之物,看到了自己孩子所處的世界。

兒子的身邊漂浮著種種怪物,瘋狂貪婪之中透露著滿滿的殺意,而這殺意的對象很明顯是他們。

這是怎麽了!

他不明白,這是為什麽?

巨變攪亂了男人的思緒,但是沒有時間讓他糾結了,妻子驚恐的尖叫讓他回神。

下一秒,他看到黑發的幼兒猛然上前擋住了怪物襲來的道路。

“快逃!”

男人本能想要推開幼兒,卻不承想眼前一黑,沒了意識。

變化就在轉瞬之間。

驚恐的夫人和倉皇的男人,被突然蔓延的影子吞噬,瞬間消失了蹤影。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正是惠,小小的幼童一雙碧瞳惡狠狠盯著來人,翠色雙瞳之中滿是兇厲和戒備。

幼兒的動作有著不符合年齡的淩厲,一時間竟然真的牽絆住了來者的腳步。

“脫兔!”

重重白兔從天而降,瞬間淹沒了來人。

伏黑惠並不戀戰,將夏油夫婦二人送走之後,就抓緊時間脫離戰場。

待到來人從兔群脫身之後,公寓內已經沒有了絲毫人影。

“……”來人沈默地看著滿地狼藉。

塵土之中依稀嗅聞到了薄荷和乳脂的香氣,清涼又甜蜜,好似回到了久遠的童年裏。

不過,也只是錯覺而已。

“失手了。”已經失去了目標,這裏也無甚用處了,他轉身離開毫不留戀,好似完全和過去的自己割裂。

環繞四周的咒靈被盡數收回,狹長的眼眸之中滿是漠然冰冷,他在回想著,回想著剛剛交戰的幼兒。

“那張臉,真是熟悉的讓人惡心。”

那是午夜夢回之中無法驅散的夢魘——伏黑甚爾。

東京警署外的街道,一處監控死角裏突然出現了一對身形倉皇的中年夫婦。

他們的臉上盡是驚恐和茫然,變故就在一瞬間,他們此刻大腦好似被刀子捅了之後又被無情攪動,根本沒有辦法思考。

他們怎麽也想不明白傑究竟是怎麽了,他們好好的孩子為什麽會突然要殺了他們。

兩人相擁一起,互相攙扶,從對方身上汲取著動力。

良久之後,警笛聲喚醒的他們的神智。

“不行!那個學校到底對我們孩子做了什麽!報警,去報警!”

夏油夫人率先回神,咬牙切齒地看著眼前的警署,這一刻猛烈的憎恨和懊悔從她身上湧出。

她的傑,明明是最好的孩子,只是去了一個宗教學校之後就變成了這般模樣,她不甘心。

比起來差點被殺的恐懼,更讓她在意的是她的傑身上揮之不去的愁苦。沒有誰能夠比一個母親更了解她的孩子,夏油傑自己都不可能想到,僅僅是一個照面,他那看似無瑕的外表之下隱藏的種種殘破和痛苦已經被他的母親看透了。

而現在這個睿智又堅強的母親準備去究根溯源了。

另一邊,幼崽本能地將自己送回最安全的地方。

伏黑惠剛從影子之中冒頭,就被太宰治拔了出來,好似揪蘿蔔一般抓著幼兒衣領。

中原中也趕緊從將幼兒從青年的手中拯救出來。

幼兒那一番動靜怎麽能夠逃脫的了他們的耳朵,不過伏黑惠處理的夠快,太宰治和中原中也沒了出場的機會。

“是夏油家,這個味道是夏油傑,他幹什麽了?”中原中也嗅聞著少年身上些許殘穢,眉頭緊皺。

那個人為什麽會在住宅區搞出這麽大動靜?還是在他家裏面,太不對勁了,他瘋了嗎?

幼兒軟綿綿的童音響起:“夏油夫人的兒子回來了,他想要殺了他的父母?”

幼兒言語間滿是疑惑,他實在是搞不明白這是為什麽,明明照片上的他們三個那麽幸福。

太宰治沈思片刻,緩緩開口,“中也,看樣子我們真的要給他找一個心理醫生了,只是可以應對他瘋狂程度的醫生有些難尋。”

這只是玩笑話語,他們從頭到尾就沒找過心理醫生,這只是討論著少年心理狀態之時隨意說的一個玩笑罷了。

“……太宰。”中原中也眉頭緊鎖,夏油傑不會是——

太宰治點頭,“有些弒親證道的意味。”

雖然從很久之前太宰治就知曉少年會走向淪亡,在星漿體事件之後他一直關註著少年,甚至在某些時候還充當了把推手。

只是唯獨此刻脫離了他的掌控。

青年嘆了一口氣,“咒術師,也是一群瘋子。”

不過現在不是感嘆的時候,雖然出了些許偏差,但是少年如今依舊走在他所劃定的道路裏。

計劃需要繼續下去。

時間已經不多了。

種種關系,重重麻煩,已經成為了糾纏縈回的無頭結節,想要順著源頭解開已經不可能。

太宰治和中原中也費盡心力促成‘結’的誕生自然不是讓人解開的,他們目的是徹底剪去這個‘結’。

剪去這個包裹著邪祭聖教以及其他麻煩汙濁的結,讓這謎團和瘋子們一同消失,才是他們最終的目的。

而現在計劃之中重要的人物已經到位,留給他們時間不多了。

太宰治扯下散發脂粉香氣的手套,喃喃自語,“夏天,要結束了。”

太宰 治:少年青春期騷動的後果真是可大可小。

中原中也:垃圾學校,誤人子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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