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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imle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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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imlet

太宰治總說他們找到的那些人是瘋子,但事實上,瘋狂的又何止是他們呢?

中原中也、他、伏黑甚爾,以及被卷入其中天內主仆,瘋狂程度也不相上下。

深入旋渦的是他們五人,所擁有的只有一群毫無理性的炮灰。

而他們恰恰是想要用這些瘋子去消耗瘋子,如同蜘蛛一般結著細密網,放上一個又一個美味的餌料引誘著獵物落入他們的彀中。

為了恒久的平靜,他們此刻必須在風暴的中心操縱著風向。

晴空塔,高聳入雲的地方,站在這裏蕓蕓眾生顯得格外渺小,人在此刻看起來跟垃圾也沒什麽區別。

中原中也垂眸看著零散的街區,心裏生出了無窮的厭惡,為這消除不盡的汙濁而感到厭惡。

邪惡力量不斷增生湧出,蒼穹之外的結界更是隔阻了邪惡外洩可能,徹底地讓這個島國成為汙濁的源頭。

中原中也不喜歡這個世界,從很早之前就已經感覺到了。

但是對於這個世界上所結緣的人類他卻十分喜歡,正是因為這緣分才讓他定居於此,而不是迫切地想要遠離。

只是厭惡的事情太多根本不是一朝一夕可以改變的。

縱使他本質上是個溫良的人,也在這汙濁之中萌生躁意。

所以他沒有阻止從遠方射來的子彈。

縱使那東西在他眼中慢的好似街邊小孩玩的玻璃球一樣。

血液帶著腦漿灑了一地,少年側過身,躲過了噴濺而來的腦漿。

此刻少年滿眼冷漠地註視著倒地不起的男性。

這也是罪惡的一環。

太宰治和中原中也他們站在屍體的兩方,在一幹騷動不止的人中顯得十分冷靜,甚至除了最初的那一抹眼神之外再也沒有分給死者丁點關註。

因為他們知曉,今天死在這裏的人註定不可能只有他一個。

“今天的風真大,透著玻璃都能夠聽到聲音了。”太宰治伸出小指輕輕敲打玻璃。

噠噠噠——

只是少年的眼神卻看向百米之外高樓之上。

他看到了一群烏鴉佇立其上。

漆黑的尾羽此刻高高揚起,好似在慶祝著覓食順利。

“要下雨了,水腥味連這裏都能夠聞到了。”

被風一同裹挾而來的,帶著汙染物臭味的水汽,不停地湧入少年的鼻腔。

東京已經有汙染開始被大批地投入了。

他們等不及了呀。

太宰治攬過少年順著姍姍而來的警察指引退出案發現場,“……嗯,還需要再加一把火。”

麻煩會使人心煩意亂,心煩意亂就會出錯,出了錯自然只有一個後果,那就是滅亡。

彌久恒常,那群瘋子如此相信,他們認為被‘黑色’同化的永恒之物就是神明的子民,所以在他們準備汙染全世界前,首先做的一件事情就是先汙染自己。

沒錯有一個算一個,那些正統高位的教徒身上血液都是黑色的,內裏早就發生了異變。

“人類的倫理真奇怪,將同類改造成怪物,在逼迫親族和怪物交媾生出子息,用繁衍的方式來馴服力量,真的不會感覺惡心嗎?”

在意識到他們所面對的家夥都是一群什麽東西之後,中原中也心中充滿了不可置信和茫然。

人類的惡,不僅迫害他人而且還不放過自身,對於生命的褻瀆已然是到了人神共憤的地步。

人為的扭曲生命,在人為制造的不順應天和的‘怪物’,扭曲與扭曲交媾生出類似於人類的不明存在。

吞噬著他們的血肉骨髓,不斷地用繁衍的方式生出一個個擁有力量的‘人類’。

僅僅是想想就感覺惡心。

太宰治怎麽回答的呢?

他只是笑著說道:“中也,人類本來就是如此,卑劣卻又傲慢,膽小卻又瘋狂,被無限的欲望和無法抑制的好奇驅使著人逐步走向淪亡。”

思考是罪,欲望是罪,誕生是罪,存在本身就是一種罪孽。

“淪亡嗎?”

淪亡之前自然是無限的癲狂。

眼前的種種血腥種種困苦麻煩,都是人類走向淪亡之路上留下的點點惡果而已。

太宰治不知道從哪裏摸出來一顆紅色的彈珠,放在了中原中也的眼前。

透過玻璃,少年的視野猩紅一片。

“中也,活著本身就是受苦。”下一秒青年移開了玻璃,彩色繽紛世界重回眼前,只是轉換時視野不禁恍惚了片刻,那一秒灰色倒映在虹膜上。

“人,只要活著就會滋生無窮盡的罪孽,所以我很佩服這些人,這些可以順應社會自然地生活在這個世界上的人,半點罪業都不曾發覺每個人都如此幸福。”

“不知違和,也沒有恐懼,天生就知道如何做人,每個人都清清楚楚地找到自己的定位,真是可怕。”

每個人都擁有固定的角色,每個角色都有固定的姿態,每個姿態又有著固定的展現方式。

眼前的種種人,天生就會這一切,多麽的不可思議,多麽的令人驚嘆啊。

至少,太宰治領悟得十分艱難,即使到了如今他偽裝起來也頗為小心。

中原中也回頭看向太宰治。

在青年的口中,人類是如此的可怖,世界是如此的扭曲。

仿佛面前的所有只是一個被規範好的積木拼圖,生活其中的人都擁有固定的棱角,與其他人完美地嵌合在一起構成世界的一環。

唯獨形狀詭異的太宰治,與其格格不入。

“太宰。”少年說道:“別做人了。”

“?”太宰治驚詫的回頭看向中原中也,他沒有想到中也竟然會對他說這話。

“痛苦的話就不要做人了。”

長生種所擁有的時間過於恒久,他們有大把的時間試錯,因此他們和人類之間有著不可逾越的鴻溝。

長生種,自然不可以明白壽命有限制的人類為何掙紮,即使知曉的人類種種行為的目的,依舊沒有辦法和其共情。畢竟人類庸庸碌碌數十載算計的東西,對他們來說根本不值一提。

即使中原中也身後在人類窩裏,無限的趨近於人類也無法徹底明白。

只是此刻他能夠感知到,太宰治身上湧現的那股子惱人的氣味,讓他十分煩躁。

“既然做人不開心,那就不要做人了。”中原中也開口:“反正你也算不上人了,也就不用糾結該怎麽做人了。”

太宰治眨眨眼,“哈哈哈哈哈!”

青年的笑聲抑制不住地傳出,幸虧中原中也的理智還在,伸手堵住了青年的嘴巴,才沒有引起他人的關註。

畢竟在案發現場還能夠笑出來的人,在常人看來不是變態就是神經病。

“……我都忘了,我已經不是人了。”

青年攬著少年人,毛絨絨的頭顱在少年脖頸邊磨蹭,蹭的中原中也皮膚一片瘙癢。

令人煩躁的郁氣突然消失,太宰治這個陰暗男流露出幾分歡欣的情緒,最難得是根本沒有隱藏。

直到人群再次湧動他們之間奇怪的互動才被打斷。

只是撤離的這件事情並不是什麽好選擇。

因為,恐懼事件離開的大部分只是平民,而這些人一旦離開一些特殊存在就不得不暴露了。

很顯然,意識到這一點並不在少數。

或多或少有心中藏賊的小魚們已經試圖混入人群了。

人群疏散比想象得還要快速,形形色色的人依次踏出了大門。

只是人數過多那面擁擠,中原中也挨著太宰治躲避了一波又一波的碰撞,身手好如他還感覺有些施展不開手腳,太宰治就更是如此了,他潔白的衣袖都已經染上了臟汙。

不過碰撞是麻煩也是機遇。

交錯之間,已經有人得到了想要獲取的東西。

片刻之後,烏鴉棲息的臨時場所,相關人員已經按序撤離。

除了保時捷365A之外其餘人早早不見了蹤影。

“東西拿到了。”伏黑甚爾把玩著手中的物品,上下拋擲看的伏特加膽顫心驚生怕這位爺一個失手他們的努力就打水漂了。

伏黑甚爾將東西扔給了GIN,“任務結束了老板,記得給我好評。”

男人雙手墊在腦後,十分愜意地搶占男人的空間。

“好評,呵,這種東西等驗完真假再說吧。”

“嘖,小氣。”

不過,看樣子這瓶假酒他是做定了。

嘛,只是大概之後的日子要跟男人身後晃悠了。

這個預感在男人得到了代號的瞬間證實了。

“Gimlet。”男人輕輕壓了一下禮帽看向伏黑甚爾,“這就是你以後的代號”

“琴蕾,嘖。”伏黑甚爾眉眼之中是無法掩飾的戲謔,“以琴酒為基地的雞尾酒,看樣子我是屬於你了。”

男人十分不要臉地將胳膊搭在GIN的肩膀上,“需要我叫你大哥嗎?”

“閉嘴,跟上來。”

“別害羞嘛,看在我們認識那麽久的份上改口費給你打個九點九折,”

跟隨在兩人身後的伏特加戰戰兢兢地看著新鮮出爐的琴蕾不斷地挑釁著他大哥。

可憐伏特加熊樣的身材走出了一副鵪鶉的樣子,生怕被兩人之間的暗湧波及。

只是這看樣子很難。

轉眼間,面前已經是槍林彈雨,淩厲的拳風夾雜著肉體碰撞的悶響,聽起來就很刺激。

一個伏黑甚爾一個GIN,破壞力驚人的兩位根本沒什麽避免波及無辜的想法。

這場簡短的交手,最後以伏特加鼻青臉腫告終。

伏特加,今天也是功勞滿滿。

春寒的最後一波掙紮已經開始了,小天使們註意及時添減衣裳呀,保重身體,最後祝大家節日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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