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逃離東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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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離東京

火光,漫天的火光。

眼前除卻一片火紅之外再也看不到其他。

高溫之下殘渣炙燒的焦臭味撲面而來。

不過這種種危險和異樣都被一層淺淺的光障阻擋,明明是處在爆炸中心,但是萩原研二卻絲毫沒有受到波及。

只是奇怪的兇器還架在他的脖頸上,此刻也不算是徹底脫離危險。

不過現在青年的註意力並不在自己身上,而是放在了對面的少年身上。

危急關頭突然從天而降的少年人,分明是有過幾面之緣的商業街爆炸案的證人。

因為景光和零,他們對沒有監護人陪伴同居在一起的三個少年印象格外深刻。

即使已經從警校畢業,經過了大半年的忙碌,也依舊未曾忘記這張精致秀美的小臉。

雖然之前又聽到零和小陣平說過少年是個練家子,但是沒有任何防護突然從百米高大樓上跳下來,這可不單單只是一個練家子可以解釋的。

而且環照在三人的身邊的光幕,怎麽看都是少年的傑作。

萩原研二看著手持木仗的少年人,眼神渙散,總感覺有什麽東西碎掉了。

那破碎一地,徹底拼不回原貌的東西叫做世界觀。

就職於警視廳警備部機動隊爆炸物處理班,除卻對爆炸物研究頗深之外,他機械和武器、防護知識也挺充沛,自然知曉當今世界上還沒有哪一個國家可以研發出如此先進的防具可完全隔阻爆炸。

作為一個不喜歡穿防爆服處理炸彈的警官他可以很自豪地說,現在這個世界上絕對不存在這種科技。

所以眼前的這一切既然科技無法做到,那眼前的一切就只能用玄學來解釋了。

二十幾年建構的科學世界觀一朝破碎,還是被熟人親手打破,那種震驚即使死裏逃生的喜悅也被其壓制下去了。

“這是怎麽回事。”萬幸,青年的理智還在,即使是在這種情況依舊沒有暴露少年的名姓。

中原中也有些心虛不敢跟青年對視,面對青年的詢問他選擇了沈默。

爆炸的餘火還沒有消失,男人被困在了結界之中,這是一個絕佳的抓捕時機。

雖然男人抓了人質在手,但是這幾息的時間已經足夠少年做出布置了。

“看樣子你們認識,這就更好了,小鬼你可千萬不要過來,否則你這位警察朋友會怎麽樣我就不保證了。”

男人的威脅並非是色厲內荏,造型奇怪的魚叉頭似的兇器實際上是一把特殊的咒具,只要是被這件咒具傷害上面附著的詛咒會瞬間依附到受傷者身上。

屆時,即使受傷者身上傷口並不致命,也會在詛咒中痛苦死去。

不得不說男人打了一手好算盤,只可惜他威脅的對象不怎麽對。

中原中也冷眼看著男人的臨死掙紮,突然嗤笑一聲。

“你在笑什麽!”

少年那漫不經心的樣子讓男人有些惱怒,手中利刃不禁用力幾分。

萩原研二的脖頸雖然沒有出血,但是留下了一道白痕。

下一刻少年猛然發難,木仗從一個極其刁鉆的角度抽向的男人握著兇器的手腕。

劇痛讓男人緊握刀具的手掌松了一下,但是很快男人就忍住了這下意識的反應。

不過已經晚了,萩原研二只感覺一股巨大的壓力自頭頂而來,下一秒天旋地轉他被人按趴下了,脖頸分毫未傷地離開了兇器的範圍。

下一秒一陣巨響振聾發聵。

萩原研二聞聲看去,只見剛剛還張牙舞爪的男人此刻癱倒在地板之上。

腹部深凹,看起來肋骨和內臟受到了不小的打擊。

只有痙攣的肢體還能證明男人還活著。

下一秒少年抓住男人的肩膀狠狠一甩,一陣令人牙酸的骨骼挪動之聲響徹耳邊。

少年松開手,男人似一攤爛泥似的無力滑落在地上。

萩原研二吞了一口唾沫,默默地調整著少年在心中的危險排名。

零、景光,你們這下子可真是看走眼了,這哪裏是離家出走的小可憐,這明明是危險的小怪獸。

確定男人已經失去意識之後,中原中也拍了拍手上的灰塵,找換出的光繩將人裹成了個粽子。

做好這些事情之後,少年才回首看向一旁的萩原研二。

中原中也抿抿嘴,撤下了結界。

此刻爆炸已經過去了,樓層之間只剩下了餘火。

沒有了結界的隔阻,萩原研二瞬間感覺到周遭的熾熱和汙濁。

餘火燃燒的煙氣讓他難以開口,稀薄的空氣讓他感到窒息。

缺氧帶來的無力讓他根本沒有辦法再做什麽動作,想要詢問少年也變得不可能。

很快大腦就變得有些恍惚。

此刻一雙長腿出現在青年眼前,恍然之間他感覺有人抱起他向著外面走去。

青年意識到少年要做什麽。

用僅存的力氣扯住了少年的衣角,“……我的、同事。”

已經走出爆炸中心的中也看著狼狽的長廊回答道:“他們沒事。”

雖然各個身上都有點損傷,但至少不像萩原研二這個倒黴蛋和炸彈共處一室,他們都沒什麽性命問題。

當然如果救援再不過來的話,就可能會被濃煙嗆死餘火燒死了。

秉承著救一個是救,兩個也是救的原則,少年身上紅光一閃,將其餘的幾個警察也拖了出去。

只是在將他們放到安全區的時候做了點手腳。

諸如將萩原研二在灰燼堆裏面滾了幾圈,少年看著渾身上下黑黢黢好似一個人形黑炭,比真的受到爆炸波及警官還像是傷員的萩原研二終於是放下了心。

這下子就真的沒有問題了。

少年滿意地看著他處理過的救援現場,確定不會暴露自己之後,扯著昏迷的男人找了一個圍觀人員稀少的方向跳了出去。

待到救援人員趕上來的時候,只看到一片狼藉。

幸存的警員西倒東倒好不淩亂。

松田陣平,面對這火海殘骸心中滿是恐慌。

順著長廊走去,青年的心情低到谷底。

直到來到了餘火已經被撲滅的爆炸中心。

房屋內除了一個屋子的雛形在沒有其他東西。

入目盡是漆黑焦土。

半晌之後,青年跪坐在地。

墨鏡之下俊顏一片蒼白,他伸出手試圖扣下身下灰燼,卻因為顫抖而失敗。

“啊啊啊——!”

淒厲壓抑的聲音從青年身上傳出。

此刻的他已經陷入了極度的悲憤之中。

旁觀者想要上前安慰,卻發覺無從下手,因為他們此刻和青年心情一樣。

悲哀之音不知道持續了多久,大概是搜救人員將所有的幸存者都救出來的時候,這廢墟之中才漸漸平息。

只是這靜默透露著濃濃死氣,以及憤怒的火焰。

如果有人去拿開青年的墨鏡,就能夠看一雙被戾氣殺意充斥的眼睛。

終於有人上前準備勸阻的時候,門外卻傳來了淩亂焦急的腳步聲。

“呼呼呼……好消息……”

警員氣喘籲籲地握著手機,倚靠在門框上,鞋跑掉了一只都沒有察覺到。

“剛剛搜救組來電話了,都逃出來了。”

松田陣平回首望去,麻木的眼中帶著微弱的棋盤。

“都逃出去了,全員都逃出去了,沒有人死亡。萩原警官因為身上灰燼太多核查的時候出了點狀況才拖到現在傳回信息。”

研二、活下來了。

松田陣平眨了眨眼睛,一臉的茫然,似乎是不相信男人的話語。

“太好了,太好了,萩原君也活下來了!”

直到身邊越來越多的聲音如是說道,青年才有了反應。

松田陣平似一陣風般朝著外面奔跑,起身之時還有幾分踉蹌,但是心理上的迫切硬生生壓制住了身體上的不適。

此刻他什麽念頭都沒有。

腦海之中,只有一句話在不停縈繞,“研二還活著。”

松田陣平趕到的時候,只剩下最後被擡出來的萩原研二還等待著被安排上救護車。

青年,看著黑漆漆一團突然又不敢上前,近鄉情怯一般硬生生將幾秒的路拖到了幾分鐘才走完。

松田陣平看著擔架上的青年突然知道為什麽他是被最後一個救出來,為什麽核查身份信息花了那麽長時間。

畢竟一個黑炭如果不是眼神夠好誰能夠分辨得出呢。

“萩原警官的情況只是看起來有些嚇人,已經初步檢查過了,他身上並沒有嚴重傷勢,昏迷是被煙嗆到了。”

對於處在爆炸中心的萩原研二來說這簡直就是一個奇跡。

此情此景的松田陣平拿出了手機,將青年如今的模樣定格下來。

“這混蛋現在的樣子,我一定要嘲笑他一輩子……”

他如是嘲笑道之後的話語湮沒在哽咽之中,此刻眼中一陣酸楚,淚水無休止流了下來。

以為萩原研二死亡時青年沒有哭,但是真的意識到他還活著時青年的眼淚再也止不住了。

11月7日吉岡三丁目富人區發生了特大爆炸案,但是奇跡一般地沒有任何人死亡。

而作為這一切幕後英雄卻承受著某人的哀怨。

被中原中也拋下收拾爛攤子的太宰治,三言兩語之間將自己塑造成了一個被事件波及的無辜看房客,甚至將中原中也為何突然離去的問題也處理得幹幹凈凈。

在他不著痕跡地引到之下,這異常事件全部都推到了房內放著一堆可以藥劑和儀器的房客身上,尤其是在他的房間裏搜查到了一堆違禁品之後,這嫌疑幾乎就是板上釘釘了。

總之,太宰治這個意外卷入著在例行筆錄之後就獲得了自由。

抓到了目標的少年也正好回來。

一切都是那麽完美。

出了太宰治的心情不怎麽美妙。

所以面對太宰治故作委屈地抱怨姿態,中原中也忍著牙酸的感覺老老實實的停了。

“好過分啊、好過分啊,中也,嗚嗚嗚——”

只是太宰治那夾著嗓子掩面抽泣的模樣怎麽看都跟電視裏面抱怨負心漢的少女一般。

中原中也摸著已經爬到了脖子上的雞皮疙瘩,咬了咬牙還是忍下了少年的惡趣味。

太宰治見好就收,在中也的底線上蹦跶了幾圈眼瞧著少年要爆發了趕緊收斂。

端著一副莊重模樣,絲毫看不出剛才還是一副‘棄婦’姿態。

“下手比我預想的還要狠,出現什麽意外了嗎?”

太宰治看向少年,剛剛來自吉岡三丁目的爆炸聲,他在民宿之中也有聽聞,少年和男人身上那股硝煙味道怎麽想都跟爆炸有關系。

少年聞言眼珠閃動。

怎麽說呢?

他做了件好事。

但做好事的回報是——他要逃跑了。

逃到那幾位警察找不到地方。

萩原研二:命保住了,但是世界觀碎了,形象沒了,總感覺還是有些虧。

松田陣平:別說傻話了,笨蛋研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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