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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獨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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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獨少年

下課鈴響起,桐山零就看到轉校生的位置已經被團團包圍了。

桐山零看著新來的同學,那名叫做夏目貴志的少年一臉窘迫的被包圍其中,不知所措的模樣卻沒有引起那些好奇的同學的共情。

少年初見時的憂郁已經完全被窘迫替代,桐山零看著少年的待遇一時間不知道是該羨慕還是該同情。

桐山零不忍心看著少年艱難的處境,幹脆將視線轉移到旁處。

他的座位靠著窗戶,天然的優勢註定,他的目光大部分時間都在窗外。

操場,高樹,還有可愛的貓咪。

貓咪?

中醬?

桐山零看到了意料之外的存在,他今天要聽自己班級的課嗎?

但是下一節課是小測呀?

桐山零不解,不過感覺自家貓咪的眼神並不像是準備旁聽的模樣,更像是被什麽有趣的東西吸引了。

順著中也的目光看去,那個方向正是轉學生的方向。

中也一動不動的盯著少年人,桐山零來來回回確認了好幾遍,終於確定了,中也絕對是再看夏目同學。

???

夏目同學身上有什麽特殊嗎,這麽吸引中也,甚至連自己在這裏都沒有發現。

桐山零帶著半分好奇半分醋意,打量著少年人。

比起剛剛一眼略過,這一次他仔仔細細的觀察著少年人。

少年人給人的第一眼印象就是俊秀,稍微帶些性別模糊的俊秀,淡茶色的半長發,淡棕色的瞳孔。

瞳孔?

桐山零揉了揉眼睛再次看去,終於確定了,少年人是豎瞳,準確的說應該是長了一雙貓眼。

豎瞳嗎?這可真是難得一見呢?

不過僅僅是這樣的話應該中醬應該不會感興趣吧。

桐山零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夏目貴志的身上,這樣□□|裸不加掩飾的直白目光很快就吸引了少年人的註意。

只見被觀察的少年人突然轉頭看向桐山零的方向,淡棕色的眼睛裏面帶些許銳利,但是在看到是桐山零的那一瞬間少年的眼神又變得柔和起來。

夏目貴志微微點頭示意收回了目光,反倒是桐山零窘迫的收回目光。

紅著雙頰低下頭,不在看向少年。

不過腦海中那雙銳利的棕眸卻不停地彰顯著存在。

那一瞬間他以為看到的是什麽?

疑問湧上心頭,揮之不去。

桐山零再次向著窗外看去,卻發現自家的貓咪早就不見了蹤影,也不知道跑到那裏去了。

上午的課程,渾渾噩噩的結束了,桐山零根本沒有心情聽課,腦海中一直被疑惑填滿根本沒有時間考慮其他的事情。

這種狀況一直持續到午休時間。

桐山零拿著便當,輕車熟路的來到了天臺。

林田老師今天有事情,看樣子午飯就只有他和中醬一起吃了。

難得今天準備的便當分量很多,還準備分給老師一份,嘛看樣子只能中醬他們兩個享受了,真是太遺憾了。

桐山零推開門,卻發現事情的情況並不是像他預料的一般發展。

天臺上雖然沒有林田高志,但是卻有一位比林田高志年輕貌美的轉學生在這裏。

更甚至這名轉學生已經發現了自家的貓咪。

中也率先發現了來人,在今天早上和桐山零分別之後,他本來是按照原計劃去聽自己感興趣的課,但是在即將抵達目的地的時候突然感受到了一陣妖力的波動。

妖力的波動不是算是大,能力微弱或者不曾註意的人一定會忽略過去,但是中也並不屬於這兩種範圍,這看似微弱實則極為渾厚純粹的妖力瞬間引起了他的註意。

一般這樣精純的力量大多都是大妖怪或者是其後裔,但是怎麽會有大妖或者後裔闖進學校。

中也百思不得其解,順著力量波動尋去。

結果卻是出乎意料。

竟然是一個普普通通的人類少年。

誠然少年長相俊秀,但是不管怎麽看也沒有發現一點非人的存在,渾身的氣息就是一個不折不扣的純種人類,但是仔細感知少年身體裏面蘊含著巨大的妖力。

這可真是不得了的發現。

不過看樣子少年人一時半會跑不了,中也就沒有一直守在那裏,按照原定計劃去旁聽了。

等到午休時間,中也才準備和少年人接觸。

尾隨著少年一路,看著少年人狀似不經意的躲過小妖怪,目不斜視的忽略校園裏被其吸引的妖怪,看似渾然不覺實際上小心翼翼的動作,看樣子對妖怪的感覺並不是多麽的親近。

少年人一路躲避旁人,孤身一人前往天臺。

總感覺這個少年人給他的感覺有些熟悉。

中也觀察一路,跳到天臺,出現在少年人面前。

他有些事情想要詢問少年人,這個少年人可是自己在這個世界遇到的和‘彼世’有關系的第一人。

少年人看著突然出現的貓,隱隱之間也有些許的感覺,但是還未等二人做出動作,就被打斷了。

“阿。”

來人是個熟人,至少對中也來說極其的熟悉。

看著桐山零,中也嘆了一口氣,太過關註少年了,結果忘記了已經到吃飯時間了,怪不得桐山零突然出現。

唉——

等下一次吧。

中也放棄了和夏目貴志談話,走進自家的飼主。

“喵~”

桐山零抱起中也,有些不自在的看向夏目貴志。

沒想到轉校生竟然也跑到天臺上吃飯了,他還以為他會和班上的同學一起吃飯,畢竟看著還挺受歡迎的。

少年人穿著白色的襯衣,黑色的長褲,一眼看去和桐山零穿的校服很相似,但是還是有些不一樣,

他們學校的長褲是亞麻棕,襯衣前胸也沒有口袋,少年人明顯穿的並不是他們學校的校服,是還沒有來的及訂購嗎?

心思千回百轉,面上卻沒有顯示出一點。

桐山零是個極為內向的人,顯然,面前的少年人也不是多麽開朗的人。

一時之間桐山零竟然不知道怎麽跟他打招呼,兩人陷入了尷尬的沈默。

中也看著像是兩座木雕的人,嘆了口氣,率先打破沈默。

“喵~”

他從桐山零的懷裏面跳出來,徑直跳到便當盒上,發出可愛的喵叫聲,瞬間吸引到了兩個少年人的註意力。

“抱歉,中醬,我馬上把便當給你拿出來。”說著桐山零趕緊將中也的便當盒取出,桐山零看著還在一旁站立的轉學生,不知怎麽的能夠感受到少年人平靜的神色下隱藏的窘迫。

就如同一直是孤身一人的自己一般,在面對他人之時感到的不安與困窘。

突然之間他松了一口氣,面對少年人也沒有那麽緊張了。

將便當盒打開放在中也的面前,他站起身看向夏目貴志。

“夏目、同學。”遲疑的叫出少年人的稱謂,“夏目同學,今天上午真是抱歉做出那麽失禮的事情,如果不介意的話要不要一起用餐。”

夏目貴志在那個瞬間就有種想要逃跑的沖動,和同齡人一起在午休時吃飯他根本沒有這種經歷,畢竟不管到哪裏‘怪胎’‘騙子’的名號如影隨形,根本沒有人願意和他一起吃飯。

接到這樣的邀請他一時間竟然有些不適應,面前的少年一臉誠懇,這個天臺也幹凈的出奇,簡直就是久違的凈土,一時間他並不想逃離了。

夏目貴志再看著少年懷中的貓咪點了點頭。

兩個靠著欄桿坐在一起,中間大概隔著半人的距離,不遠不近。

桐山零心中酥軟有些開心,這還是頭一次!

從幼年時期的第一次,第一次和同學一起吃便當!

情緒外放的就連夏目貴志都感覺到了,有什麽可以這麽開心的事嗎?

“啊抱歉。”桐山零道歉的聲音響起,夏目貴志才意識到他竟然將心中所想不知不覺間說出了口。

桐山零不好意思的摸了摸眼鏡框開口,“就是我還是第一次和同學一起吃便當,感覺很高興。”

夏目貴志聽到意料之外的回答,看著面前笑得十分真誠的少年,表情一松。

他也是嗎?孤身一人?

少年不禁如此想到,“我也是,第一次和同學在一起吃飯。”

桐山零聽著少年的回答,驚訝的擡起頭。

竟然和自己一樣。

兩個少年相互對視,良久之後臉頰微紅移開了目光。

一個躲躲閃閃的啃著面包,一個畏畏縮縮的吃著便當。

中也旁觀二人的互動,心下無奈,這兩個人過去到底過得多慘。

本來以為自家的少年就已經夠淒慘了,但是沒有想到竟然還有比桐山零更慘的存在。

中也不準備打算幹涉桐山零的社交,甚至說看到桐山零結識到好友他甚至非常的喜聞樂見。

要是能夠和夏目同學成為好朋友就好了,中也不禁這樣想到。

中也一邊吃著貓飯一邊觀察著兩人的互動。

不過今天的貓飯好好吃,零君的手藝真的是越來越好了。

中也開心的大快朵頤,另一邊兩個少年人終於擺脫了奇怪的羞澀氛圍。

“夏目同學、那個。”

“叫我夏目就可以了。”

桐山零聽到一喜,趕緊說:“夏目、那夏目叫我桐山就行,忘了自我介紹了,我叫桐山零今年17歲。”

“17歲?”夏目貴志有些不解。

今年正常升上高一的他才十五歲,面前的桐山零竟然比他大了兩歲。

“阿,因為之間忙著感其他的事情,所以晚了一年多才入學。”桐山零不甚在意的回答。

其實在最開始的規劃裏他並沒有想要升學,但是因為某人的一番話,他突然萌生了上學的想法。

至少、至少只要上學的話,他就不在是‘零’,不在是一無所有。

想起這件事情,那熟悉又惡劣的甜美聲音響徹在耳邊,桐山零搖了搖頭將聲音祛除。

“夏目怎麽這種時候選擇轉學,這個學期都已經開始了一段時間了不會不適應嗎?”桐山零只是隨口問問,並沒有深思。

但是夏目貴志接下來的話讓他恨不得打死現在的自己。

夏目貴志今天已經不是第一次聽到這個問題了,但是面對桐山零的詢問他並不準備隨便的搪塞過去,平淡的開口:“嗯,之前的寄宿家庭因為一些原因我不能居住了,現在一位遠房親屬願意暫時收養我所以就轉學過來了。”

夏目貴志三言兩語的將事情的大概說了個一清二楚。

但是之下隱藏的苦楚大概不是這簡短的幾句話就能夠講的清的,桐山零看著面前的少年人,突然感覺自己對他的關註,還有隱隱之中的熟悉感到底是來自哪裏了。

是自己,是桐山零自己。

夏目貴志,這個孩子,他就像是世界上的另一個自己。

不過相比之下自己比較幸運,願意收養自己的養父,還有能夠拿的出手的將棋天賦能夠養活自己,相比之下這個孩子卻只能孤身輾轉於一個個寄宿家庭不得解脫。

他終於知道為什麽少年人沒有穿著這個學校的校服了,大概是因為現在的寄養家庭並不準備長期收養他吧,既然這樣的話就沒有必要在一個隨時就可能離開的孩子身上投入額外的付出。

桐山零僅僅瞬間就理清了關系,正是這樣他才是更加的氣氛,冰冷麻木的心中好似湧起一陣火焰。

不平、憤怒、以及感傷,混雜在一起不知道如何表達。

半晌之後他只能幹幹巴巴的說了一句,“我其實也剛剛從養父家裏面搬出來。”

夏目貴志轉頭看向桐山零。

“抱歉阿,沒經過大腦就隨便問你問題。”桐山零一臉歉意的朝著少年道歉。

“沒有,那個······”

“我嗎?其實也沒有什麽,就是如果我在住在養父那裏大概會把那個家破壞的一幹二凈吧。”

桐山零輕描淡寫的說出搬出來的理由。

中也已經吃完了便當,看著二人的互動朝著一個奇妙的方向走去。

想起來剛剛看到夏目貴志的那股熟悉感,他真的是很無奈。

本來以為只有一個桐山零,竟然又來了一個夏目貴志。

兩個被孤獨感充盈的孩子,在這裏相遇也算是命運的眷顧了。

兩個人都是無比的溫柔,無比的在意他人,這樣的的好孩子卻不曾得到拯救那也太不公平了。

中也默默的想,他沒有能力拯救正在掙紮的他們,但是如果只是守護他們的話還是能夠做到的。

桐山零和夏目貴志經過剛剛的談話,兩人的關系突飛猛進。

如今兩個內向的孩子,難得閑適的暢聊中,一個聊著不同城市的見聞,一個聊著下棋時的趣事。

聊到有趣之處,還能夠聽到二人愉悅的笑聲。

中也吃飽之後躺在二人中間,尾巴左拍右拍,氣氛無比的愜意。

至少在林田高志推門而入之前還是這樣。

“啊!真是今天班主任會議竟然拖了這麽長時間,午休都快結束了,桐山——”

林田高志話說了一半,突然感覺氣氛有些不對。

擡頭看去,自家那個獨行俠學生正和自己班上的轉學生在一起說笑,兩人中間還躺著一只眼熟的貓咪,貓咪一臉嫌棄的盯著自己,好似再說自己來的不是時候。

仔細看去剛剛有說有笑的兩個少年被他打斷,有些羞澀的坐在原地。

鐘聲響起。

午休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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