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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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6 章
時間由春轉往夏，天也黑得越來越晚。
高二六點就下課放學，而且還沒開始強制晚自習，於是回家的路上便還能看到傍晚火燒過了一般的天，又隨著太陽的落下一並往家走，回家就能看到逐漸變成藍調的天色。
陸何一邊出神往家走，一邊又還惦記著斜跨的包，走得倒是穩穩當當，手扶著包的動作又多少包含了些小心。
在黯淡下來的天色裏推開門，陸何先往院子裏看了看，沒聽到什麽動靜。
他抿抿唇，先回到房間裏，剛想把包放在一旁，又想起了什麽，動作頓了頓，隨後伸手去包裏掏出筆袋。
他那些刻意的小心還是有用，那顆紙疊的星星從筆袋裏拿出來時還是一個樣，松松垮垮，但好歹還有個型。
陸何把它放在手心裏，舉著看了一會，也不知道心裏在想些什麽，過了一會才動身，環視了一圈，最後把它放在床頭的桌子旁，一伸手就能拿到。
趁著天色還亮，他輕車熟路地先把晚上要處理的菜肉都從冰箱拿了出來，半彎著腰處理，皺起的T恤衣擺緊出了少年瘦削的身型。
等把食材都簡單處理好了，他才擦幹凈手，輕聲走到何與依門前，敲了敲門。
等了一會，裏面還是沒動靜，陸何輕輕呼出一口氣，推開門去看。
門內確實還是一片熟悉的昏暗，可本該在床上躺著的人此時卻正依靠著床頭坐著，兩眼望著窗簾出神。
“……媽？”陸何輕聲，像是怕驚醒她似的，皺著眉開口。
坐著的人卻一時沒有動靜，像是聽不到他說話。
“媽媽？”陸何又喚了一次，聲音卻有些發抖，眼眸裏染上了些迷茫。
坐著的人終於聽到了，側臉看到陸何，笑得一派溫柔：“行時，你回來啦？”
松了一口氣的陸何瞬時僵在了原地。
行時，陸行時，那是他爸爸的名字。
陸何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短促地呼吸一聲，幾乎發出泣音。
床上的何與依眨了眨眼睛，像是在黑暗中仔細辨認人似的，過了一會才像剛從夢中驚醒，輕聲叫：“囝囝？是囝囝回來了嗎。”
陸何站在原地，過了好一會，青白的臉色才好了些，露出一個勉強的笑來：“嗯，我回來了。”
何與依穿上鞋，走過去笑著捧著陸何的臉：“囝囝長大啦，剛才我還以為看到……沒什麽，怎麽這麽涼？”
何與依皺眉，明明將要變熱的天氣，陸何卻像是被凍著的人一般兩頰發冷，額角卻又有汗。
“沒事，剛急著回來。”陸何在黑暗裏隱去自己的擔憂，扯起唇角笑：“媽……你再等我一會，晚飯馬上就好。就在我看得到的地方等，好不好？”
“說什麽呢，媽媽今天難得醒著，當然得幫幫囝囝。”何與依伸手替陸何擦掉額角的汗，毫無所覺般地攬著他去廚房了。
-
第二天陸何來得晚了，進教室時已經錯過早讀。
他剛坐下，前桌的許圓圓就回過頭，欲言又止地，可緊趕慢趕走進教室的物理老師倒是堵住了她接下來要說的話。
陸何卻沒發現她的糾結，只是有些呆呆地看身旁的座位。
向臣也不在，這很少見。
除開和陸何翻的那一回墻，往日裏向臣確實也做足了好學生該有的模樣，不遲到不早退，成績一直名列前茅。
現在第一節課都開始了，他卻還是不見人影，陸何抿唇，忍不住開始想象可能發生的各種情況。
只是還沒等他去細究根底，答案就已經被老肖說了出來。
“哦對，上課之前說聲。最近全國的物理競賽開始了，向臣過了省裏的比賽，拿到了第一，就作為G高的代表去參賽了。”
議論的聲音立即窸窸窣窣響起，可老肖沒體貼到專門給他們留議論的時間，簡簡單單幾句話掠過，就接著講起了課，硬生生把眾人的好奇都堵在了嗓子眼裏。
一節課結束，老肖剛走，課堂裏細碎的私語就多了起來。
“怪不得今天沒看到他！”
“不愧是向臣，就沒他做不好的吧？”
“物理競賽，還是全國的，是不是拿了獎高考能加分的那種？”
“臣哥……臣哥！你就這麽走了啊！留下我們孤兒寡母……”
“滾！閉嘴，誰跟你孤兒寡母？”
一片嘈雜聲下，許圓圓小心翼翼地看了眼陸何的臉色。
陸何只是怔著，出神地望著黑板，沒人知道他正在想些什麽。
許圓圓：“陸、陸何，你沒事吧？”
陸何回過神，面上有些疑惑：“沒事。”
許圓圓卻看著他的表情，哄著似的：“我們也是剛知道，今天一早來他就不在了。”
“就是！”說到這個，方桌以也忿忿起來：“知道他要去物理競賽，也沒說今天走啊！作為他的好兄弟，都沒能送他一回，陸何你也很不滿對不對？”
“閉嘴吧你！”許圓圓深吸一口氣，一臉無法直視的表情。
陸何聽著，眼睫顫了顫，掩飾什麽似的垂下眼睫來。
“……本來他也沒什麽必要告訴我。”陸何輕輕呼出一口氣，有些迷茫地在桌面上掃了一圈，隨手拿起一本書翻看。
正打算同仇敵愾說向臣兩句的方桌以楞了。
許圓圓皺著眉打量他的神情，猶豫了一會，還是開了口：“陸何，你最近……是不是發生什麽事了？要是有什麽我們能幫上忙的，你一定要說。”
方桌以的表情也難得嚴肅下來，那兩條碳條擦過似的眉毛擠在一塊，一臉苦大仇深：“陸何，你倆到底怎麽了？好兄弟有什麽都說開了，沒有過不去的！”
陸何擡眼望去，面前兩張臉一張擔憂，一張驚疑不定，不由也覺得有些好笑：“真的沒什麽。”
“還沒什麽？你這眼圈黑得都能趕上原來那會了。”許圓圓嘆了口氣，知道他的脾氣，也沒強求：“你不願意說就算了，不過，需要我們的時候一定要說！”
“我想了想，向臣應該也不是故意不說，估計是走得挺急的，來不及說，你看他連我也沒說。”方桌以整張臉皺著，費勁地試圖安慰。
陸何安靜地看著他們，這些天一直緊著的眉頭終於松了松，露出了個淺淡的笑來。
“沒事……真的沒事，我沒什麽。”
等前桌兩人欲言又止地回頭，陸何才呆了呆，伸手拿出包裏的手機。
他的好友不多，知道他聯系方式的也沒幾個。手機屏幕顯示有一條新信息，陸何一楞，有些著急地點進去，屏幕上卻只是一條提醒臺風將至，註意關閉門窗的提醒。
陸何的手指在手機屏幕上摩挲，眼神卻沒有具體的落點，腦中不自覺回想起老肖上課說的話。
物理競賽是在H城，從準備到結束歸來，時間大概也要一周以上。
H城……
手中不自覺點開了H城的天氣預報，臺風比飛機還先一步到達，氣象顯示是暴雨，氣溫一兩天內會下降好幾度。
要是今天剛起飛，也不知道現在到了哪裏，會不會正著風雨。
陸何抿唇，點開聯系軟件，沒有別的消息跳出，只有幾個小紅點，那是他設置免打擾的群聊，正一條一條消息跳著。
猶豫了片刻，他點了進去，群裏聊得比教室還要熱火朝天，不少人at向臣，要他說說外出的見聞。
陸何等了一會，沒等到那個熟悉的頭像開口說話，於是莫名松了一口氣，不知道是舒心還是覆雜地關閉了群聊的聊天框。
被置頂的聊天框還頂著路路的頭像，陸何點進去看，恍然開始思考他走的這些天路路要怎麽辦。
退出頭像，聊天記錄的時間停留在幾天之前。
陸何來來回回點進頭像框看了路路幾回，最後有些跟自己賭氣似的，取消了某人的聊天置頂。
熬過一天，好不容易放了學，陸何沒走往常回家的路，轉身就往小竹林裏走去。
路路雖然算是放養，看著野，但玻璃棚內的櫃子裏還是好好地存了不少高級貓糧，昂貴的貓零食和貓玩具一個不少，平常還有來往的同學給它準備的投餵，絕對可以說是一只受眾人喜愛的富貴貓咪。
陸何走到玻璃棚前，看了兩眼，沒找到它，就輕車熟路地去放貓糧的地方。
果然不管是貓糧還是零食都十分充足，大概這人遠行前也沒忘了給貓準備食物。
陸何垂下眼，拿出半包貓糧。
也不知道袋子窸窸窣窣的動靜到底是有什麽不同，陸何還沒找到路路常用的那只碗，一抹純白的身影就十分矯健地從莫名的角落裏躥了出來。
陸何轉頭一看，它瞪著那雙藍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著他。
最近因為何與依的病情，陸何已經好一段時間沒能來見它了。每天來來往往這麽多人，路路的警惕性又高，說不定早已不記得他是誰。
陸何緩緩蹲下，又倒了些貓糧在手心，把手慢慢往前伸，試圖哄它過來。
路路和小時候孱弱的模樣早已不同，如今身長體健，流利的線條舒展開來像用白墨一筆描成，只有那雙藍湛湛的眼睛，和小時候盯著人喵喵叫時一模一樣。
陸何看著它的眼睛，見它沒有逃走的意思，才輕輕往前挪了一步，想要一步一步接近它。
可剛走了一步，路路就伏下身突地一躥，不知道往哪裏去了。
陸何一呆，沈默了一會，緩緩把手收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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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由春轉往夏，天也黑得越來越晚。
高二六點就下課放學，而且還沒開始強制晚自習，於是回家的路上便還能看到傍晚火燒過了一般的天，又隨著太陽的落下一並往家走，回家就能看到逐漸變成藍調的天色。
陸何一邊出神往家走，一邊又還惦記著斜跨的包，走得倒是穩穩當當，手扶著包的動作又多少包含了些小心。
在黯淡下來的天色裏推開門，陸何先往院子裏看了看，沒聽到什麽動靜。
他抿抿唇，先回到房間裏，剛想把包放在一旁，又想起了什麽，動作頓了頓，隨後伸手去包裏掏出筆袋。
他那些刻意的小心還是有用，那顆紙疊的星星從筆袋裏拿出來時還是一個樣，松松垮垮，但好歹還有個型。
陸何把它放在手心裏，舉著看了一會，也不知道心裏在想些什麽，過了一會才動身，環視了一圈，最後把它放在床頭的桌子旁，一伸手就能拿到。
趁著天色還亮，他輕車熟路地先把晚上要處理的菜肉都從冰箱拿了出來，半彎著腰處理，皺起的T恤衣擺緊出了少年瘦削的身型。
等把食材都簡單處理好了，他才擦幹凈手，輕聲走到何與依門前，敲了敲門。
等了一會，裏面還是沒動靜，陸何輕輕呼出一口氣，推開門去看。
門內確實還是一片熟悉的昏暗，可本該在床上躺著的人此時卻正依靠著床頭坐著，兩眼望著窗簾出神。
“……媽？”陸何輕聲，像是怕驚醒她似的，皺著眉開口。
坐著的人卻一時沒有動靜，像是聽不到他說話。
“媽媽？”陸何又喚了一次，聲音卻有些發抖，眼眸裏染上了些迷茫。
坐著的人終於聽到了，側臉看到陸何，笑得一派溫柔：“行時，你回來啦？”
松了一口氣的陸何瞬時僵在了原地。
行時，陸行時，那是他爸爸的名字。
陸何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短促地呼吸一聲，幾乎發出泣音。
床上的何與依眨了眨眼睛，像是在黑暗中仔細辨認人似的，過了一會才像剛從夢中驚醒，輕聲叫：“囝囝？是囝囝回來了嗎。”
陸何站在原地，過了好一會，青白的臉色才好了些，露出一個勉強的笑來：“嗯，我回來了。”
何與依穿上鞋，走過去笑著捧著陸何的臉：“囝囝長大啦，剛才我還以為看到……沒什麽，怎麽這麽涼？”
何與依皺眉，明明將要變熱的天氣，陸何卻像是被凍著的人一般兩頰發冷，額角卻又有汗。
“沒事，剛急著回來。”陸何在黑暗裏隱去自己的擔憂，扯起唇角笑：“媽……你再等我一會，晚飯馬上就好。就在我看得到的地方等，好不好？”
“說什麽呢，媽媽今天難得醒著，當然得幫幫囝囝。”何與依伸手替陸何擦掉額角的汗，毫無所覺般地攬著他去廚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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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陸何來得晚了，進教室時已經錯過早讀。
他剛坐下，前桌的許圓圓就回過頭，欲言又止地，可緊趕慢趕走進教室的物理老師倒是堵住了她接下來要說的話。
陸何卻沒發現她的糾結，只是有些呆呆地看身旁的座位。
向臣也不在，這很少見。
除開和陸何翻的那一回墻，往日裏向臣確實也做足了好學生該有的模樣，不遲到不早退，成績一直名列前茅。
現在第一節課都開始了，他卻還是不見人影，陸何抿唇，忍不住開始想象可能發生的各種情況。
只是還沒等他去細究根底，答案就已經被老肖說了出來。
“哦對，上課之前說聲。最近全國的物理競賽開始了，向臣過了省裏的比賽，拿到了第一，就作為G高的代表去參賽了。”
議論的聲音立即窸窸窣窣響起，可老肖沒體貼到專門給他們留議論的時間，簡簡單單幾句話掠過，就接著講起了課，硬生生把眾人的好奇都堵在了嗓子眼裏。
一節課結束，老肖剛走，課堂裏細碎的私語就多了起來。
“怪不得今天沒看到他！”
“不愧是向臣，就沒他做不好的吧？”
“物理競賽，還是全國的，是不是拿了獎高考能加分的那種？”
“臣哥……臣哥！你就這麽走了啊！留下我們孤兒寡母……”
“滾！閉嘴，誰跟你孤兒寡母？”
一片嘈雜聲下，許圓圓小心翼翼地看了眼陸何的臉色。
陸何只是怔著，出神地望著黑板，沒人知道他正在想些什麽。
許圓圓：“陸、陸何，你沒事吧？”
陸何回過神，面上有些疑惑：“沒事。”
許圓圓卻看著他的表情，哄著似的：“我們也是剛知道，今天一早來他就不在了。”
“就是！”說到這個，方桌以也忿忿起來：“知道他要去物理競賽，也沒說今天走啊！作為他的好兄弟，都沒能送他一回，陸何你也很不滿對不對？”
“閉嘴吧你！”許圓圓深吸一口氣，一臉無法直視的表情。
陸何聽著，眼睫顫了顫，掩飾什麽似的垂下眼睫來。
“……本來他也沒什麽必要告訴我。”陸何輕輕呼出一口氣，有些迷茫地在桌面上掃了一圈，隨手拿起一本書翻看。
正打算同仇敵愾說向臣兩句的方桌以楞了。
許圓圓皺著眉打量他的神情，猶豫了一會，還是開了口：“陸何，你最近……是不是發生什麽事了？要是有什麽我們能幫上忙的，你一定要說。”
方桌以的表情也難得嚴肅下來，那兩條碳條擦過似的眉毛擠在一塊，一臉苦大仇深：“陸何，你倆到底怎麽了？好兄弟有什麽都說開了，沒有過不去的！”
陸何擡眼望去，面前兩張臉一張擔憂，一張驚疑不定，不由也覺得有些好笑：“真的沒什麽。”
“還沒什麽？你這眼圈黑得都能趕上原來那會了。”許圓圓嘆了口氣，知道他的脾氣，也沒強求：“你不願意說就算了，不過，需要我們的時候一定要說！”
“我想了想，向臣應該也不是故意不說，估計是走得挺急的，來不及說，你看他連我也沒說。”方桌以整張臉皺著，費勁地試圖安慰。
陸何安靜地看著他們，這些天一直緊著的眉頭終於松了松，露出了個淺淡的笑來。
“沒事……真的沒事，我沒什麽。”
等前桌兩人欲言又止地回頭，陸何才呆了呆，伸手拿出包裏的手機。
他的好友不多，知道他聯系方式的也沒幾個。手機屏幕顯示有一條新信息，陸何一楞，有些著急地點進去，屏幕上卻只是一條提醒臺風將至，註意關閉門窗的提醒。
陸何的手指在手機屏幕上摩挲，眼神卻沒有具體的落點，腦中不自覺回想起老肖上課說的話。
物理競賽是在H城，從準備到結束歸來，時間大概也要一周以上。
H城……
手中不自覺點開了H城的天氣預報，臺風比飛機還先一步到達，氣象顯示是暴雨，氣溫一兩天內會下降好幾度。
要是今天剛起飛，也不知道現在到了哪裏，會不會正著風雨。
陸何抿唇，點開聯系軟件，沒有別的消息跳出，只有幾個小紅點，那是他設置免打擾的群聊，正一條一條消息跳著。
猶豫了片刻，他點了進去，群裏聊得比教室還要熱火朝天，不少人at向臣，要他說說外出的見聞。
陸何等了一會，沒等到那個熟悉的頭像開口說話，於是莫名松了一口氣，不知道是舒心還是覆雜地關閉了群聊的聊天框。
被置頂的聊天框還頂著路路的頭像，陸何點進去看，恍然開始思考他走的這些天路路要怎麽辦。
退出頭像，聊天記錄的時間停留在幾天之前。
陸何來來回回點進頭像框看了路路幾回，最後有些跟自己賭氣似的，取消了某人的聊天置頂。
熬過一天，好不容易放了學，陸何沒走往常回家的路，轉身就往小竹林裏走去。
路路雖然算是放養，看著野，但玻璃棚內的櫃子裏還是好好地存了不少高級貓糧，昂貴的貓零食和貓玩具一個不少，平常還有來往的同學給它準備的投餵，絕對可以說是一只受眾人喜愛的富貴貓咪。
陸何走到玻璃棚前，看了兩眼，沒找到它，就輕車熟路地去放貓糧的地方。
果然不管是貓糧還是零食都十分充足，大概這人遠行前也沒忘了給貓準備食物。
陸何垂下眼，拿出半包貓糧。
也不知道袋子窸窸窣窣的動靜到底是有什麽不同，陸何還沒找到路路常用的那只碗，一抹純白的身影就十分矯健地從莫名的角落裏躥了出來。
陸何轉頭一看，它瞪著那雙藍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著他。
最近因為何與依的病情，陸何已經好一段時間沒能來見它了。每天來來往往這麽多人，路路的警惕性又高，說不定早已不記得他是誰。
陸何緩緩蹲下，又倒了些貓糧在手心，把手慢慢往前伸，試圖哄它過來。
路路和小時候孱弱的模樣早已不同，如今身長體健，流利的線條舒展開來像用白墨一筆描成，只有那雙藍湛湛的眼睛，和小時候盯著人喵喵叫時一模一樣。
陸何看著它的眼睛，見它沒有逃走的意思，才輕輕往前挪了一步，想要一步一步接近它。
可剛走了一步，路路就伏下身突地一躥，不知道往哪裏去了。
陸何一呆，沈默了一會，緩緩把手收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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