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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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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夢

陸何的夢境漸漸平息,另一側的向臣卻逐漸陷入另一個情境。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陸何就在身邊,所以就連向臣的夢中也出現了陸何的身影。

病中的陸何,睡得迷糊的陸何。

片段的記憶回到KTV時,暧昧燈光下手指的一觸,下一秒又是初遇時陸何回頭時的一瞥。

懷中傳來源源不斷的熱度,草木類的淡淡味道在鼻尖勾勾繞繞。

向臣夢中的畫面又逐漸轉到了兩人在羽毛球館中練習的時候。

場館周圍的燈光都已經暗下,只有他們這方小天地還有些光亮,撲著光亮的蛾子還在繞著燈光飛舞,而被燈光灑過的地面上則還偶爾有些汗水反射的亮光。

球鞋摩擦的聲音響起,熟悉的羽毛球破空聲在耳邊飛過。

陸何那拼了命也要接球的身影十分熟悉,向臣只看到他縱身就往一側一躍,隨後久久沒再站起來。

不知道他是不是又體力透支脫了力,向臣繞到另一個半場,想去扶著陸何站起來。

可等他過去將人扶起,近在咫尺的人眼裏又浮上一層朦朧的霧氣,慘白的臉又泛出少許的紅,顯然是早上見到的陸何發著燒的模樣。

手下發著燙的皮膚將熱度一路傳遞,向臣看入陸何印著淡淡光亮的眼睛,過了一會兒才像是被燙著般,想要收回手,夢中的陸何卻像是習慣般攥緊了他的衣襟。

向臣停住,又看向不言不語的陸何。

往常陸何看人,總是平平淡淡,好像什麽都不肯放入他的世界裏。

可這會,也不知道是不是陸何病得迷糊,還是夢裏的他有些失真,陸何看著向臣的眼裏卻難得帶上了些依賴,兩只眼睛清潭似的只印著向臣一個人的身影。

向臣在夢裏望著他,看得久了,突然伸手碰了碰陸何的側臉。

夢中的陸何臉側也發著燙,向臣手上的溫度對他來說反倒有些涼爽了。於是陸何臉上面無表情,卻一邊用臉頰蹭了蹭向臣的手心,好像在借著向臣的手降些溫度。

向臣被他蹭得心中發軟,用手掌貼住陸何的臉側,拇指輕輕摩挲陸何的眼尾,惹得他忍不住瞇了瞇眼睛。

頭頂大燈發出了滋滋的細微電流聲,只有兩個人的夜間似乎連飛蛾扇著翅膀撲向燈泡的聲音都聽得清楚。

又或許因為一切太安靜,向臣聽著如在耳邊響起的愈演愈劇的心跳聲,一邊感受著手上的溫度,看他眼不錯地看著自己,突然有種上去親親他眼尾的沖動。

打在陸何臉上的燈光突然一暗,向臣俯身,稍涼一些的觸感落在陸何的眼尾。

“不躲嗎?”

向臣看著近在咫尺的眼睛仍然一動不動地望著自己,不乖順卻也不抗拒,明知道是在夢中,他也還是自顧自輕聲呢喃著。

向臣沈默著,望著陸何片刻,隨後順著陸何的眼角一路輕輕吻下。

“真是……麻煩了啊……”

半夢半醒間的向臣收緊了懷裏的力道,熟睡中的陸何皺了皺眉,過了會卻還是放松了身體,安靜地往向臣的懷裏靠了靠。

黑夜逐漸過去,向臣卻在天色仍暗時睜開了眼睛。

這一夜他的睡眠被夢境填滿,剛醒來時夢中嘴唇觸碰到的觸感似乎還仍未消失。

向臣睜著眼,看向仍是昏暗模糊成一片的天花板,幾不可聞地苦笑一聲。

有些答案已經昭然若揭了。

向臣將手臂擋在眼前,放輕呼吸開始思考,他接下來該怎麽辦。

說實話,他從小到大都不是逃避問題的人。

但一直以來,他得到的一切都太順,於是興趣總是來得快,去得也快。

對於陸何的……喜歡,到底是不是只是一時心動,他還需要冷靜一段時間,仔細想想。

向臣側過身,伸手用手背量了量陸何額頭的溫度。閉著眼的陸何只是皺了皺鼻子,卻沒抗拒他的靠近。

他收回手,覺得這件事必須再慎重一些。

能邁進這只小鹿的領地一步,可不容易。畢竟,有些關系一旦轉變,就無法再回去了。

又閉上眼瞇了一會,向臣還沒將思緒整理出個頭緒,身邊的人卻開始有了動靜。

以為陸何又陷入了夢魘之中,向臣正想長臂一伸將人制住,可等他把遮住眼睛的手臂放下,轉過臉時,卻對上一雙漸漸清明的眼睛。

“醒了?”向臣有些驚訝。

陸何卻沈默片刻,有些猶豫:“我睡相……很差?”

向臣一楞,這才想起自己的手還搭在陸何的腰間,制住陸何不讓他亂動。

他打量過陸何的神色,才笑著說:“可能是我睡相太差吧。”

陸何抿著唇,點了點頭,等向臣收回手臂後才坐起。

向臣皺著眉,按亮了手機屏幕,屏幕正中時間顯示著5:05。

向臣:“怎麽不多睡會?”

“你睡吧。”陸何搖頭,繞了一圈坐到了桌前。

他將桌前的小燈開了,一時不適應瞇了瞇眼,隨後才在桌前坐下。

書桌離向臣很近,陸何看了他一眼,猶豫一會後,才翻找了好幾本書,試圖堆著將光擋住。

向臣坐著看他動作,看他因為找不到合適的書而皺起眉頭時,才笑了:“我不睡了,不用遮。”

陸何看他一眼,又努力了一下,最後還是放棄了。

向臣看著他翻找出一本厚本子,極其熟稔地擰開筆蓋開始書寫。

他沒遮,也沒阻止向臣看的意思,於是向臣往本子上看了一眼,發現他似乎是在寫著什麽文章。

向臣:“這是什麽?”

陸何:“要投的稿。”

向臣皺眉:“投稿?”

陸何沈默著,像是知道他想問什麽:“補貼家用。”

向臣臉上就少了些表情,只是凝神打量他的臉色,問:“每天都是這樣?”

陸何:“嗯。”

桌前只剩這麽一盞小燈照著,房間內也安靜了下來。

向臣就坐在一邊看著他,也沒開口勸,知道勸他也沒用。

生計上的困境,他不是不能幫陸何。可是以他的性格……想也知道不會痛快接受,光是這點也要從長計議。

向臣坐在一旁守著,也不出聲打擾他。

但這回大概真的是病得有些重了,陸何才沒寫多久,眼皮又像極重似的,慢慢地墜下。向臣看他掙紮許久,手中的字還是慢慢停下了,筆尖的墨跡緩緩在紙上暈開。

向臣這才伸出手,想從陸何手中將筆拿出,又把搭在椅背上的自己的外套抖了抖,再給陸何披上。

可外套剛披到身上,陸何就醒了,眨了兩下眼後,就到處去找筆的位置,拿起又要繼續。

向臣心中嘆口氣,用手握住了筆,不讓他再動作,順勢也握住了陸何的手。

陸何眼含疑惑地望他一眼,還沒開口,向臣就說:“睡一個小時吧。再睡一個小時,我就叫你起來。”

陸何皺眉:“我……”

向臣:“要是病一直好不了,耽誤的事不是更多?阿姨也在擔心你。”

聞言陸何抿起唇,也不說話了。

向臣見他有些松動,就哄道:“就一個小時,不會耽誤太久的。”

陸何看著他,任由他緩緩將手中的筆抽到一邊。

向臣:“床上睡?”

陸何:“不用,就在這趴一會。”

見他好歹松了口,向臣也沒有強求,只是又將有些滑下的外套往他身上披了披。

陸何側著臉趴在桌上,在暖黃的燈光中安靜地看著他。

向臣對上他的視線,勾了勾唇角,順手在他頭上一揉。

“睡吧,我守著你,當你的鬧鐘。”

“……哦。”

陸何睜著眼看了他一會,視線停留在他的臉上很久,才緩緩閉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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