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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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飯
向臣回來時，臉上表情倒是沒什麽不同。
倒是等他打開手機看了一眼，瞥著陸何笑了笑。
陸何抿著唇，沒有多說。
他們心照不宣，其他人倒不是。
快到中午下課，上午最後一節的自習課，班級裏突然嗡嗡地騷動起來。
向臣拿出手機看了一眼，隨手回了幾句消息。
前桌的方桌以和許圓圓咕噥一會，方桌以還沒來得及說什麽，許圓圓則回頭，一掌就拍在了陸何的桌上。
這麽大動靜，陸何想要繼續睡也難，於是他頓了一會，緩緩坐直，只是頭還低著，被頭發遮住的眉眼看不清神色。
許圓圓卻不管這麽多，盯著陸何就說：“陸何，好樣的！”
她臉上又是憤懣又是嫌惡，還有些激動。
可這些陸何都沒看著，他被頭發遮住的視線有些渙散，仿佛身上的時間停滯了似的一動不動。
方桌以也回過頭，臉上帶著些欽佩和愧疚：“我一直錯怪你了，沒想到你……唉，太牛了，我真是徹底服了。”
他們你一言我一語地說了半天，班裏其他人也神色各異地往後排望。
陸何作為視線的中心，卻是呆滯了很久，才開始思考他們在說什麽。
向臣在一旁饒有趣味地看了半天，見他終於慢慢醒過來了，才笑著收回了視線。
手機震了兩聲，陸何一楞，伸手去拿。
是向臣發來的消息，但他卻什麽都沒說，只是轉發了一條新聞。
陸何皺眉，猶豫一下後點了進去。
那是一個經過處理的視頻，被采訪的女孩背對著鏡頭，聲音也被處理過，可熟悉的人大概能猜出，那是李蒙雨。
新聞采訪還是針對最近落網的一夥社會團夥，年紀都不大，大多都才剛滿16歲，是可以完全負刑事責任的年紀。
女孩的聲音微微顫抖，卻又無比堅定地一一控訴這夥人曾對她猥褻未遂的事實，但他們造成的傷害卻是實實在在的，並且若不是當初一位姓陸的同學恰巧經過並且阻止了一切，後果更加不可設想。
這位姓陸的同學，稍微想想，所有人的心中就都有了答案。
陸何倒是對這個無所謂，只皺著眉往下看。
李蒙雨在敘述中停頓了好一會，又深深吸了一口氣，才一字一句說：“我作為受害者……是的，我明明是受害者，這麽長時間以來卻一直沈浸在自責和羞愧恐懼的感受中，事實上事後的指責和議論本身對我造成的傷害不亞於事件本身。”
“我想對所有有著相同經歷的人說……”李蒙雨越說越堅定，仿佛想要通過話語傳達力量：“不是你們的錯。如果可以，請站出來指認證據，讓該受到懲罰的人早日被揭穿。”
她字字鏗鏘有力，幾乎要將人都呼籲起來，可下一句又一轉語氣，變得柔和而安撫：“但就算不方便，或者暫時沒辦法面對也沒關系。我只是想說……受到傷害本身就不是我們的錯，關於這點，請你們一定要相信。”
陸何皺著眉看到快結束，發現李蒙雨是真的漸漸走出來，也是緩緩放松了眉頭。
可在視頻的最後，女孩卻還是轉過頭來，雖然打了馬賽克而面容模糊，可依然能感受到她的認真：“最後要感謝，幫助我的那位同學。我的逃避讓你受了很多誤解，對不起。”
視頻之後就開始了對事件的一系列分析，陸何沒有再看，直接關掉了頁面。
垂著頭沈默一會，陸何點開向臣的對話框，在裏面輸入：“你讓她……”
還沒等他問出口，向臣那的消息就回了過來。
君向誰臣：我沒有於要求她接受采訪，只是告訴了她一切都可以結束，有人已經在收集證據
君向誰臣：還有你的處境
君向誰臣：她主動想要面對和解決這一切，問我有沒有辦法宣揚出去，我找人給她提供了平臺
陸何讀完消息，抿著唇回了個“嗯”。
他們倆都不是會主動要求女孩去面對恐懼的回憶和傷疤的人，知道是李蒙雨自己的決定後，陸何也就不再多說。
君向誰臣：你懶得說出口的，還是會有人想替你說出來的
他這句話說得模糊，也不知道到底在指誰。
不過向臣回完這句後就關上了手機，隨手扯過一張卷子，看了兩眼後就刷刷寫起了答案，光看表情就會發現他心情似乎還不錯。
陸何頓了會，也把手機關上，只當這件事已經過去。
可其他人的熱情顯然已經超出他的預料。
高二的學生半大不小，容易被傳言影響，得到真相的時候卻也轉變得夠快。
陸何低頭看消息地這會，前桌的方桌以和許圓圓已經從誇讚陸何到瘋狂抨擊後門的混混，如今直接到了陸何逃課都是為了行俠仗義與混混正面對上的層面上。
陸何聽了幾句就有些無話可說了，只是在他們誇獎陸何真是深明大義的時候開了口：“不是。”
“啊？”方桌以一臉呆樣。
“我逃課只是想逃課。”陸何這麽冷淡扔下一句後，瞥了一眼旁邊向臣的卷子，也翻出一張做了起來。
“那還……挺厲害的？”方桌以懵。
“逃課還是不好的。”許圓圓正經地總結。
但前桌兩個人在今天這大是大非下“不拘小節”，沒一會又誇讚起陸何。
後桌一個人在單座上坐著的王錦也伸手拍了拍陸何的背，等陸何轉過身後，就給他比了個大拇指說：“牛啊兄弟。”
陸何面無表情，向臣卻忍不住低笑了兩聲。
投向陸何的目光和善意難得的多，平常不敢接觸他的人也鼓著勇氣展現了一下善意。
寫卷子的空隙中，向臣用餘光註意了一下陸何。
他對這些大概一向無所謂，不然也不會任由著人這麽誤解而一句都不辯駁。可如今這些突如其來的熱情和善意都加在他身上，就算是陸何，恐怕也有些不知所措。
陸何的筆停留在一題上的時間有些久，過了會他才像剛回神似的，幹脆地在試卷上寫下答案。
向臣笑笑，收回視線。
中午放學時，還有不少人犧牲了重要的時間，放棄了去食堂搶菜的機會，磨蹭著留下來對陸何說了一兩句話。
有誇讚他的，也有因為自己隨便相信流言愧疚的。
陸何通通以面無表情來應對，好在那些人說了兩句就好像滿足了，紛紛散開，終於給他們這桌留下了清靜。
向臣一直在一旁施施然看著陸何的反應，偶爾也會在心中懷疑，陸何這到底是完全沒反應，還是不知道該做什麽反應呢？
總之人已經散盡，距離午休已經過去了十多分鐘，向臣卻沒動身。
果然，陸何沈默一會後，從自己的包裏拿出了兩個飯盒。
向臣眼睛一亮，看著陸何把其中一個推到自己面前。
飯盒的保溫性能不錯，早上出門時陸何還加熱過，到了中午飯菜仍然是溫熱的。
向臣打開蓋子，裏面的飯菜果然擺放得整整齊齊，賞心悅目，賣相上佳。
想到這是陸何親手做的，向臣臉上帶著些驚奇和笑意。
仔細打量完自己的，向臣又往旁邊看了看陸何自己的午飯。
雖然擺放仍然整齊，但卻十分簡單。
向臣扶額。
“你還把我們的午飯分開準備了？”
陸何眼神疑惑地看了一眼向臣：“沒。”
向臣皺眉，用眼神示意了自己的飯盒和陸何的。
明白了他的意思，陸何沈默了一會，說：“我平常吃的就是這些。”
“唉。”向臣終於忍不住嘆氣。
“既然食材都買了，你也……”
“不用。”沒等他說完，陸何就幹脆利落地拒絕了。
向臣無奈，給他改善夥食的計劃就這麽失敗了。
打量了陸何一會，向臣突然將放在一邊的嶄新的筷子取出，伸筷將自己飯盒裏的牛肉和雞肉都夾到了陸何的飯盒裏。
“這個我不怎麽吃，嗯，這個也是。”他還煞有其事地說了兩句。
陸何頓了頓，剛想動，向臣就開口了：“你要是再夾回來，我們這個午休都不用吃午飯了，就這麽來回夾一中午，也沒什麽意思不是麽。”
陸何的動作停下了。
他轉頭看向臣，這人勾著唇角，一副痞氣又無賴的表情，讓人絲毫不懷疑他真的會這麽做。
半晌，陸何終於動了筷，卻沒再將自己碗裏的肉挑出去。
向臣滿意，也開始品嘗自己的午餐。
“這道菜不錯，叫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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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臣回來時，臉上表情倒是沒什麽不同。
倒是等他打開手機看了一眼，瞥著陸何笑了笑。
陸何抿著唇，沒有多說。
他們心照不宣，其他人倒不是。
快到中午下課，上午最後一節的自習課，班級裏突然嗡嗡地騷動起來。
向臣拿出手機看了一眼，隨手回了幾句消息。
前桌的方桌以和許圓圓咕噥一會，方桌以還沒來得及說什麽，許圓圓則回頭，一掌就拍在了陸何的桌上。
這麽大動靜，陸何想要繼續睡也難，於是他頓了一會，緩緩坐直，只是頭還低著，被頭發遮住的眉眼看不清神色。
許圓圓卻不管這麽多，盯著陸何就說：“陸何，好樣的！”
她臉上又是憤懣又是嫌惡，還有些激動。
可這些陸何都沒看著，他被頭發遮住的視線有些渙散，仿佛身上的時間停滯了似的一動不動。
方桌以也回過頭，臉上帶著些欽佩和愧疚：“我一直錯怪你了，沒想到你……唉，太牛了，我真是徹底服了。”
他們你一言我一語地說了半天，班裏其他人也神色各異地往後排望。
陸何作為視線的中心，卻是呆滯了很久，才開始思考他們在說什麽。
向臣在一旁饒有趣味地看了半天，見他終於慢慢醒過來了，才笑著收回了視線。
手機震了兩聲，陸何一楞，伸手去拿。
是向臣發來的消息，但他卻什麽都沒說，只是轉發了一條新聞。
陸何皺眉，猶豫一下後點了進去。
那是一個經過處理的視頻，被采訪的女孩背對著鏡頭，聲音也被處理過，可熟悉的人大概能猜出，那是李蒙雨。
新聞采訪還是針對最近落網的一夥社會團夥，年紀都不大，大多都才剛滿16歲，是可以完全負刑事責任的年紀。
女孩的聲音微微顫抖，卻又無比堅定地一一控訴這夥人曾對她猥褻未遂的事實，但他們造成的傷害卻是實實在在的，並且若不是當初一位姓陸的同學恰巧經過並且阻止了一切，後果更加不可設想。
這位姓陸的同學，稍微想想，所有人的心中就都有了答案。
陸何倒是對這個無所謂，只皺著眉往下看。
李蒙雨在敘述中停頓了好一會，又深深吸了一口氣，才一字一句說：“我作為受害者……是的，我明明是受害者，這麽長時間以來卻一直沈浸在自責和羞愧恐懼的感受中，事實上事後的指責和議論本身對我造成的傷害不亞於事件本身。”
“我想對所有有著相同經歷的人說……”李蒙雨越說越堅定，仿佛想要通過話語傳達力量：“不是你們的錯。如果可以，請站出來指認證據，讓該受到懲罰的人早日被揭穿。”
她字字鏗鏘有力，幾乎要將人都呼籲起來，可下一句又一轉語氣，變得柔和而安撫：“但就算不方便，或者暫時沒辦法面對也沒關系。我只是想說……受到傷害本身就不是我們的錯，關於這點，請你們一定要相信。”
陸何皺著眉看到快結束，發現李蒙雨是真的漸漸走出來，也是緩緩放松了眉頭。
可在視頻的最後，女孩卻還是轉過頭來，雖然打了馬賽克而面容模糊，可依然能感受到她的認真：“最後要感謝，幫助我的那位同學。我的逃避讓你受了很多誤解，對不起。”
視頻之後就開始了對事件的一系列分析，陸何沒有再看，直接關掉了頁面。
垂著頭沈默一會，陸何點開向臣的對話框，在裏面輸入：“你讓她……”
還沒等他問出口，向臣那的消息就回了過來。
君向誰臣：我沒有於要求她接受采訪，只是告訴了她一切都可以結束，有人已經在收集證據
君向誰臣：還有你的處境
君向誰臣：她主動想要面對和解決這一切，問我有沒有辦法宣揚出去，我找人給她提供了平臺
陸何讀完消息，抿著唇回了個“嗯”。
他們倆都不是會主動要求女孩去面對恐懼的回憶和傷疤的人，知道是李蒙雨自己的決定後，陸何也就不再多說。
君向誰臣：你懶得說出口的，還是會有人想替你說出來的
他這句話說得模糊，也不知道到底在指誰。
不過向臣回完這句後就關上了手機，隨手扯過一張卷子，看了兩眼後就刷刷寫起了答案，光看表情就會發現他心情似乎還不錯。
陸何頓了會，也把手機關上，只當這件事已經過去。
可其他人的熱情顯然已經超出他的預料。
高二的學生半大不小，容易被傳言影響，得到真相的時候卻也轉變得夠快。
陸何低頭看消息地這會，前桌的方桌以和許圓圓已經從誇讚陸何到瘋狂抨擊後門的混混，如今直接到了陸何逃課都是為了行俠仗義與混混正面對上的層面上。
陸何聽了幾句就有些無話可說了，只是在他們誇獎陸何真是深明大義的時候開了口：“不是。”
“啊？”方桌以一臉呆樣。
“我逃課只是想逃課。”陸何這麽冷淡扔下一句後，瞥了一眼旁邊向臣的卷子，也翻出一張做了起來。
“那還……挺厲害的？”方桌以懵。
“逃課還是不好的。”許圓圓正經地總結。
但前桌兩個人在今天這大是大非下“不拘小節”，沒一會又誇讚起陸何。
後桌一個人在單座上坐著的王錦也伸手拍了拍陸何的背，等陸何轉過身後，就給他比了個大拇指說：“牛啊兄弟。”
陸何面無表情，向臣卻忍不住低笑了兩聲。
投向陸何的目光和善意難得的多，平常不敢接觸他的人也鼓著勇氣展現了一下善意。
寫卷子的空隙中，向臣用餘光註意了一下陸何。
他對這些大概一向無所謂，不然也不會任由著人這麽誤解而一句都不辯駁。可如今這些突如其來的熱情和善意都加在他身上，就算是陸何，恐怕也有些不知所措。
陸何的筆停留在一題上的時間有些久，過了會他才像剛回神似的，幹脆地在試卷上寫下答案。
向臣笑笑，收回視線。
中午放學時，還有不少人犧牲了重要的時間，放棄了去食堂搶菜的機會，磨蹭著留下來對陸何說了一兩句話。
有誇讚他的，也有因為自己隨便相信流言愧疚的。
陸何通通以面無表情來應對，好在那些人說了兩句就好像滿足了，紛紛散開，終於給他們這桌留下了清靜。
向臣一直在一旁施施然看著陸何的反應，偶爾也會在心中懷疑，陸何這到底是完全沒反應，還是不知道該做什麽反應呢？
總之人已經散盡，距離午休已經過去了十多分鐘，向臣卻沒動身。
果然，陸何沈默一會後，從自己的包裏拿出了兩個飯盒。
向臣眼睛一亮，看著陸何把其中一個推到自己面前。
飯盒的保溫性能不錯，早上出門時陸何還加熱過，到了中午飯菜仍然是溫熱的。
向臣打開蓋子，裏面的飯菜果然擺放得整整齊齊，賞心悅目，賣相上佳。
想到這是陸何親手做的，向臣臉上帶著些驚奇和笑意。
仔細打量完自己的，向臣又往旁邊看了看陸何自己的午飯。
雖然擺放仍然整齊，但卻十分簡單。
向臣扶額。
“你還把我們的午飯分開準備了？”
陸何眼神疑惑地看了一眼向臣：“沒。”
向臣皺眉，用眼神示意了自己的飯盒和陸何的。
明白了他的意思，陸何沈默了一會，說：“我平常吃的就是這些。”
“唉。”向臣終於忍不住嘆氣。
“既然食材都買了，你也……”
“不用。”沒等他說完，陸何就幹脆利落地拒絕了。
向臣無奈，給他改善夥食的計劃就這麽失敗了。
打量了陸何一會，向臣突然將放在一邊的嶄新的筷子取出，伸筷將自己飯盒裏的牛肉和雞肉都夾到了陸何的飯盒裏。
“這個我不怎麽吃，嗯，這個也是。”他還煞有其事地說了兩句。
陸何頓了頓，剛想動，向臣就開口了：“你要是再夾回來，我們這個午休都不用吃午飯了，就這麽來回夾一中午，也沒什麽意思不是麽。”
陸何的動作停下了。
他轉頭看向臣，這人勾著唇角，一副痞氣又無賴的表情，讓人絲毫不懷疑他真的會這麽做。
半晌，陸何終於動了筷，卻沒再將自己碗裏的肉挑出去。
向臣滿意，也開始品嘗自己的午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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