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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少顧及這是學校，男人的聲音還往下壓了些。
從向臣的角度看，陸何的姑姑先是偷偷瞥了一眼陸何，然後再扯了扯姑父的衣服，讓他別在這說。
“不在這說？我就要在這說！”
陸何不言不語的模樣似乎給了姑父一些信心，他面上表情優越，嘴裏邊嘖嘖邊看陸何：“之前信誓旦旦，說只是借我倆的聯系方式用一用，絕對不會麻煩我們。我們家幫你和你媽媽的次數不少了吧？”
陸何沈默不答，姑父更來勁了：“你說你爸知道你現在什麽樣嗎？逃課打架，成績一落千丈！想當初其他人可是把你爸媽誇得天上地下，優秀得不行，怎麽會生出你這麽個好兒子？”
向臣狠狠皺起眉。
陸何背對著他，讓他看不清表情，手中卻緊緊握著拳，但仍沒動作。
畢竟是別人的家務事，向臣有些猶豫，該不該現在就走出去。
姑父擠眉弄眼，表情得意得很，似是對陸何現在的境況很滿意：“我們可沒那麽多時間聽你那些老師的抱怨，沒有下回。再說，我們雲雲馬上就要進G高了，你識相點，別再跟我們家有什麽關聯，免得讓雲雲丟臉。”
姑父侃侃而談，而陸何的姑姑卻只是站在一邊，臉上表情有些猶豫和尷尬，但並沒有阻止他。
說到這個份上，陸何也只是擡眼冷冷瞥了他一眼，接下來就毫無動靜，似乎絲毫不在意別人怎麽評價他似的，整個人像在出神。
可這種沒放在心上的態度讓姑父更加不高興，他先是瞪了一眼陸何的姑姑，然後瞇了瞇眼：“對了，說回之前，我們家那筆錢，你打算什麽時候才還清？”
聽到這句，陸何才有了些動靜，聲音冰冷地說：“盡快。”
姑父嘖一聲，上下打量陸何，冷笑：“我倒要看看你得還多久。我們雲雲得學鋼琴學畫畫，要用錢的地方可不少。就算我存進銀行，那也能多不少利息。”
他看了一眼陸何的姑姑，她有些心虛地縮起脖子移開視線，姑父這才繼續：“要不是這個敗家娘們當初瞞著我給你拿錢……再說，你就算花了那麽多錢，把她救回來有什麽用？”
“每天渾渾噩噩，腦子都不大清楚了。要我說，早知道是現在這樣，你還不如不救，我家也不用借那些錢……”
他話音還沒落，陸何捏著的手就狠狠一緊，隨後猛然擡起眼來。
姑父一驚，居然被嚇退一步，挺著肚腩差點沒摔了。
隨後他反應過來，發現自己在小輩面前這麽丟臉，更何況是他一直明裏暗裏比較的陸行時的兒子面前，這讓他尷尬又怒火中燒，動動嘴又想說更多。
向臣搶先一步走了出來，繞了一步擋在陸何面前。
他用背在身後的手尋了一會，找到陸何緊緊攥住的手，包著他的拳頭輕輕握了握。
陸何看到向臣突然出現時，渾身一僵，提起的氣也將懸未懸，一下沒了落點。
等溫熱的溫度從他手上傳來，陸何抿了抿唇，先是看了一眼向臣擋在他身前的背影，又看了另一側，向臣朝他示意的方向，正轉向這邊的攝像頭。
抿唇沈默一會，他還是慢慢松下了手上的勁。
姑父顯然也沒想到這個轉角居然會有人經過，臉上錯愕之後就是明顯的尷尬。
他打量了一下面前這個男生，之前應該也在辦公室裏見過。這麽優越的身高和臉，確實很難讓人短時間內淡去對他的印象。
但目前關鍵的是，剛才的那番話他有沒有聽到……
“咳。”姑父清了清嗓子，擺起成年人的架子：“這位同學，我們目前在說家務事，你這樣出現是不大禮貌的……”
“就算是家長，在沒有其他事的時候，在校內閑逛，也是可以被當做閑雜人等請出去的。何況兩位這情況，要說不是家長，其實也可以。”向臣直接打斷他的話頭，淡淡地道。
“你什麽意思？！我們……”姑父剛一楞，隨即漲紅著臉就要反駁他。
“另外，我要提醒一下兩位。”向臣嗤笑一聲，揚起下巴示意了一下另一側墻上高懸的攝像頭：“G高內攝像頭不少，剛才你咄咄逼人說‘家事’的模樣，說不定已經全程記錄下來了。你還打算繼續麽？”
這姑父一向十分好面子，如今才註意到攝像頭，臉色都有些發白。
他那大舅子優秀，一家夫妻倆人人都欽羨。他自己小村鎮裏出來，費盡力氣上了個大學，本來自覺自己很好，平常在村裏受的誇也是從小到大都有的。
可自從他娶了何人娟，每回陪她回娘家見到他們，都不由得自己一一比較，結果發現自己什麽都差別人不止一頭。
這麽越比較，他就越不甘，越是扭曲，甚至覺得他那岳父岳母都像是看不起他，哪哪都是假惺惺。
可一場車禍過後，這些都不存在了，他被壓垮的自信又無比膨脹起來。陸何就像是從前的影子，他每每見到都要刺上幾句。
但他自己也知道這上不了臺面，現在一看攝像頭在這，臉上表情瞬間十分精彩。
他伸手指了指向臣和陸何，臉色有些發青，可囁嚅幾句也沒說出話來，挺著肚腩氣得轉身就走，看背影頗有落荒而逃的味道。
姑姑倒是落後他一步，猶猶豫豫地走了幾步，又回頭看陸何。
“陸何啊，你姑父他也不是那個意思。你、你媽媽還活著，我也是很高興的……”
她一邊回頭看自己老公的位置，又一邊看著陸何，面露糾結：“本來那些錢也是救命錢，我是想讓你畢業以後再還的。可是你看，雲雲花費不低，我們又想再買一套房子……我、我也是沒辦法。”
她小心地看了一眼陸何，陸何站在向臣身後，往一旁挪了挪，但卻沒有跟她對上視線。
“知道了。”他話語淡淡。
“……不過，也不用那麽急……還一部分就好，畢竟你家現在就靠你一個人……”這位姑姑一副猶豫又拿捏不定地模樣，面上和藹地對陸何說。
“你還在那幹什麽？！”遠處傳來姑父暴怒的聲音，姑姑縮了縮脖子，見陸何始終沒有別的回應，也就轉身小步往姑父那趕去了。
那兩人的身影消失得倒是挺快。向臣松開手，轉過身去。
陸何垂著眼看向自己的手腕，一時沒開口。
向臣隨著看去，發現自己之前為了讓陸何不要輕舉妄動，而淺淺圈著他手腕的位置，已經有了一圈淡紅色的印子，而陸何本身就白，痕跡在他手腕上更加顯眼。
不知怎麽的，向臣避開了視線。
“你……”
他開口，陸何擡起眼，安靜地等他說話。
“要不要去餵貓？”話到嘴邊，向臣話題一轉，居然用小貓咪當借口。
陸何也沒料到，盯著他緩緩眨了眨眼睛。
時間已經到傍晚，橘色紫色混雜的天色將陸何的眼睛染得瀲灩一片，向臣看著他，一時忘了接下來要說的話。
“……不去了。”
陸何回過神，垂下視線，沒什麽表情地回了一句。
向臣站在他面前，看到他低下頭而露出的一頭毛茸茸的頭發，有些手癢，想搭上去揉一揉。
陸何卻就著低頭的姿勢，將包扯過來，繞開旋轉的彩色小鹿，在包裏翻找著什麽。
向臣低頭去看，卻發現陸何拿出一張銀行卡，遞到他面前。
“這是什麽？”向臣楞。
“……謝禮。”這下陸何倒是沒沈默，只是說出的話讓向臣幾乎要氣笑。
“是不是我每回幫了你些什麽，你就要用東西補回來？”向臣冷下臉時，其實氣魄有些嚇人。
他面無表情站在陸何面前，陸何要看他居然還要微微仰起頭。
“你幫了很多。”陸何沈默了會，不置可否，只是這麽解釋道。
向臣不說話，陸何也沒了下文，安靜站在原地。
下課的鈴聲早已經打響，學生走去不少，這個角落更加寂靜。天色越來越暗，樹葉隨著風而搖動的撲簌聲在兩人耳邊響起，向臣看著他絲毫不為所動的臉，終究還是先放棄了僵持。
“你就不能坦然接受一次幫助？”向臣無奈。
“沒必要。”
“……行。”向臣走了兩步，他這人難得跟人妥協：“這樣吧，錢我是不缺，你把錢給我對我來說跟什麽都不給也沒什麽兩樣。但是具體要你做什麽，我還沒想好。”
“那現在，就當是我要你一個承諾，之後想好了，我再問你要。”
向臣斟酌著把話說完，看向陸何。
好在陸何也沒強求著要把卡遞給他，聽他說完了，沈默一會，還是點了點頭。
向臣呼出一口氣，一件事難得讓他處理得這麽謹慎，他幾乎都要苦笑出來。
“那現在去餵貓麽？”向臣看他垂著眼睫的模樣，又有些心癢，忍不住再問了一次。
“有事。”
向臣看他表情，知道應該是真的有事，於是也沒多說，看著陸何朝他點點頭後，轉過身走了。
“這叫什麽事。”等人影都看不著了，向臣一個人站了一會，終於苦笑出聲。
求著他幫忙的人不少，但他這麽幫了忙，還得防著人拒絕的，倒是第一次。
不，在陸何身上倒不是第一次了吧。
但要是放著不管……
向臣腦中莫名閃過陸何緊攥著的手，和手腕上方一處擦傷，最終還是拒絕多想下去。
向臣隨手拿出手機，操作一會，就編輯了一條消息發了出去。
君向誰臣：到實驗樓後方轉角來一趟，靠近老榕樹那
狗東西：咋了？
君向誰臣：來拿東西和玩具，餵你幹女兒
狗東西：好嘞這就來這就來
狗東西：哎不對，臣哥你要去哪啊？怎麽特地還叫我來
向臣擡起頭，看向不遠處掛著的攝像頭，微微瞇了瞇眼。
過了會，他才擡步往一側走去，同時輕敲屏幕回道：
君向誰臣：查監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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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何背對著他，讓他看不清表情，手中卻緊緊握著拳，但仍沒動作。
畢竟是別人的家務事，向臣有些猶豫，該不該現在就走出去。
姑父擠眉弄眼，表情得意得很，似是對陸何現在的境況很滿意：“我們可沒那麽多時間聽你那些老師的抱怨，沒有下回。再說，我們雲雲馬上就要進G高了，你識相點，別再跟我們家有什麽關聯，免得讓雲雲丟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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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這個份上，陸何也只是擡眼冷冷瞥了他一眼，接下來就毫無動靜，似乎絲毫不在意別人怎麽評價他似的，整個人像在出神。
可這種沒放在心上的態度讓姑父更加不高興，他先是瞪了一眼陸何的姑姑，然後瞇了瞇眼：“對了，說回之前，我們家那筆錢，你打算什麽時候才還清？”
聽到這句，陸何才有了些動靜，聲音冰冷地說：“盡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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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了一眼陸何的姑姑，她有些心虛地縮起脖子移開視線，姑父這才繼續：“要不是這個敗家娘們當初瞞著我給你拿錢……再說，你就算花了那麽多錢，把她救回來有什麽用？”
“每天渾渾噩噩，腦子都不大清楚了。要我說，早知道是現在這樣，你還不如不救，我家也不用借那些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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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他反應過來，發現自己在小輩面前這麽丟臉，更何況是他一直明裏暗裏比較的陸行時的兒子面前，這讓他尷尬又怒火中燒，動動嘴又想說更多。
向臣搶先一步走了出來，繞了一步擋在陸何面前。
他用背在身後的手尋了一會，找到陸何緊緊攥住的手，包著他的拳頭輕輕握了握。
陸何看到向臣突然出現時，渾身一僵，提起的氣也將懸未懸，一下沒了落點。
等溫熱的溫度從他手上傳來，陸何抿了抿唇，先是看了一眼向臣擋在他身前的背影，又看了另一側，向臣朝他示意的方向，正轉向這邊的攝像頭。
抿唇沈默一會，他還是慢慢松下了手上的勁。
姑父顯然也沒想到這個轉角居然會有人經過，臉上錯愕之後就是明顯的尷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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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是家長，在沒有其他事的時候，在校內閑逛，也是可以被當做閑雜人等請出去的。何況兩位這情況，要說不是家長，其實也可以。”向臣直接打斷他的話頭，淡淡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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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我要提醒一下兩位。”向臣嗤笑一聲，揚起下巴示意了一下另一側墻上高懸的攝像頭：“G高內攝像頭不少，剛才你咄咄逼人說‘家事’的模樣，說不定已經全程記錄下來了。你還打算繼續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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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姑倒是落後他一步，猶猶豫豫地走了幾步，又回頭看陸何。
“陸何啊，你姑父他也不是那個意思。你、你媽媽還活著，我也是很高興的……”
她一邊回頭看自己老公的位置，又一邊看著陸何，面露糾結：“本來那些錢也是救命錢，我是想讓你畢業以後再還的。可是你看，雲雲花費不低，我們又想再買一套房子……我、我也是沒辦法。”
她小心地看了一眼陸何，陸何站在向臣身後，往一旁挪了挪，但卻沒有跟她對上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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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也不用那麽急……還一部分就好，畢竟你家現在就靠你一個人……”這位姑姑一副猶豫又拿捏不定地模樣，面上和藹地對陸何說。
“你還在那幹什麽？！”遠處傳來姑父暴怒的聲音，姑姑縮了縮脖子，見陸何始終沒有別的回應，也就轉身小步往姑父那趕去了。
那兩人的身影消失得倒是挺快。向臣松開手，轉過身去。
陸何垂著眼看向自己的手腕，一時沒開口。
向臣隨著看去，發現自己之前為了讓陸何不要輕舉妄動，而淺淺圈著他手腕的位置，已經有了一圈淡紅色的印子，而陸何本身就白，痕跡在他手腕上更加顯眼。
不知怎麽的，向臣避開了視線。
“你……”
他開口，陸何擡起眼，安靜地等他說話。
“要不要去餵貓？”話到嘴邊，向臣話題一轉，居然用小貓咪當借口。
陸何也沒料到，盯著他緩緩眨了眨眼睛。
時間已經到傍晚，橘色紫色混雜的天色將陸何的眼睛染得瀲灩一片，向臣看著他，一時忘了接下來要說的話。
“……不去了。”
陸何回過神，垂下視線，沒什麽表情地回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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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何卻就著低頭的姿勢，將包扯過來，繞開旋轉的彩色小鹿，在包裏翻找著什麽。
向臣低頭去看，卻發現陸何拿出一張銀行卡，遞到他面前。
“這是什麽？”向臣楞。
“……謝禮。”這下陸何倒是沒沈默，只是說出的話讓向臣幾乎要氣笑。
“是不是我每回幫了你些什麽，你就要用東西補回來？”向臣冷下臉時，其實氣魄有些嚇人。
他面無表情站在陸何面前，陸何要看他居然還要微微仰起頭。
“你幫了很多。”陸何沈默了會，不置可否，只是這麽解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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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必要。”
“……行。”向臣走了兩步，他這人難得跟人妥協：“這樣吧，錢我是不缺，你把錢給我對我來說跟什麽都不給也沒什麽兩樣。但是具體要你做什麽，我還沒想好。”
“那現在，就當是我要你一個承諾，之後想好了，我再問你要。”
向臣斟酌著把話說完，看向陸何。
好在陸何也沒強求著要把卡遞給他，聽他說完了，沈默一會，還是點了點頭。
向臣呼出一口氣，一件事難得讓他處理得這麽謹慎，他幾乎都要苦笑出來。
“那現在去餵貓麽？”向臣看他垂著眼睫的模樣，又有些心癢，忍不住再問了一次。
“有事。”
向臣看他表情，知道應該是真的有事，於是也沒多說，看著陸何朝他點點頭後，轉過身走了。
“這叫什麽事。”等人影都看不著了，向臣一個人站了一會，終於苦笑出聲。
求著他幫忙的人不少，但他這麽幫了忙，還得防著人拒絕的，倒是第一次。
不，在陸何身上倒不是第一次了吧。
但要是放著不管……
向臣腦中莫名閃過陸何緊攥著的手，和手腕上方一處擦傷，最終還是拒絕多想下去。
向臣隨手拿出手機，操作一會，就編輯了一條消息發了出去。
君向誰臣：到實驗樓後方轉角來一趟，靠近老榕樹那
狗東西：咋了？
君向誰臣：來拿東西和玩具，餵你幹女兒
狗東西：好嘞這就來這就來
狗東西：哎不對，臣哥你要去哪啊？怎麽特地還叫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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