兼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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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拒絕了，陸何倒也沒有多驚訝。
把包斜挎著，他邊望著街的兩旁，幾步後又走進一家水果店。
“請問招人麽……？”
向臣綴在他身後走著，面上的表情不大明晰。
陸何不是沒察覺到他的存在，但這也影響不了什麽，等他膩了，自然就會回去。
在一個一個店鋪被拒絕，陸何抿著唇，沒有什麽表情，只是機械似的走進下一家。
下一家是間便利店，規模不大，看著也不大正規，商品有些隨意地擺放著。
但是由於這附近除了學校內的小賣鋪，和離這稍有一定距離的永輝超市，就只有這間便利店能買些常用的物品，生意倒也不差。
陸何垂著眼皮往裏走，似乎也沒報多大希望，只是繼續語氣平淡地問：“請問招人麽？兼職，每天只能工作兩三個小時，周末可以延長。”
店主是一位婦人，看著快四十歲，臉上和鬢邊都有歲月的痕跡，似乎平時頗為操勞。
陸何這麽突兀地一問，讓她楞了一下，一時沒有回話。
沒聽到回應，陸何也不意外，轉身又準備去下一家。
還沒等他邁出門口，身後的店主出聲叫住了他，臉上有些猶豫：“你說……找兼職？”
陸何像是也沒想到會有回音，腳步一頓，楞了一下後才轉回身去。
這下店主仔細打量陸何略顯青澀的打扮和長相，有些狐疑：“你滿十六歲了嗎？”
“滿了。”陸何點點頭，拿出身份證讓她掃了一眼。
那店主確認了以後才放心了一些，上下打量了一下陸何，還是露出了猶豫的表情：“你要找兼職？五點到七點，你行嗎？”
“行。”陸何點頭，沒有猶豫。
見他答得幹脆，店主也放心了些，繼續問道：
“就是偶爾可能我會晚一些回來，所以可能超過七點，你能接受嗎？”
陸何聽到的時候卻皺了皺眉，停頓一會後開口問：“……大概要多久？我最遲待到七點半，之後還有事。”
店主聽到後松了口氣：“最多遲個十分鐘。”
她打量了一下陸何，覺得既然有打算要用人，那還是說得清楚些，於是解釋道：“……本來我這小店也不需要人幫忙，但……最近我女兒排到了醫生，我要帶她去治療，中間正好空些時間，要開店關店也麻煩。”
陸何聽她說了，也點點頭，只是視線下意識往店裏掃了一眼。
這個便利店不大，構造幾乎是一目了然，他並沒有在便利店裏看見女孩的身影。
店主看到他眼神，知道他只是隨意看了一眼，但還是解釋道：“她平常是跟我一起在店裏待著的，這會兒去找她爸爸了。你放心，她平時安靜得很，你最多只是在和我交接的時段裏會見到她，不會煩人的。”
陸何一楞，發現店主像是誤解了他介意小孩，於是搖搖頭，淡淡說：“我沒關系。”
店主看他平靜，打量了會兒也覺得他應該還算靠譜，可以試試，於是開始商量：“工資……兩小時三十，怎麽樣？也就工作日，周末有人來幫忙，不用你來。”
兩小時三十塊，這兼職工資在G市只能說不算高，但也不算最低的。
店主自己也知道，表情有些擔憂。最近她也是真的需要人幫忙看店，陸何的到來可以說是剛剛好。
但她這麽一個小便利店，本來利潤也不算太高，她們家境不好，女兒看病還要花一大筆錢，實在沒辦法在請兼職上多花錢了。
沒想到陸何也沒怎麽猶豫，點了點頭就直接說好。
店主一楞，這就答應了？
見陸何是真的沒有別的意見，店主也就跟他仔細商量了發工資的方式還有後續一些事情，約定了工作時間，讓陸何先試試。
等陸何終於確認了走出門外，向臣已經在門外等他有一會了。
陸何看到他也不驚訝，只是淡淡地擡眼望他，也不開口。
知道再這麽和他呆站下去，兩個人又會僵持很久，向臣心中嘆口氣，還是自己主動開口了：
“這個時薪在G市算偏低的了。”
顯然他站在外面，也聽到了陸何和店主的談話。
本來他就是大大方方地跟著他走出來的，現在向臣也沒掩飾這件事，直接朝陸何開口了。
陸何也不意外，點點頭：“知道。”
見他答了就不準備再繼續，向臣無奈地摸了摸鼻子。
如今看這情況，以及根據之前的種種跡象來看，陸何似乎真的很缺錢。
有人對自己的家庭情況很敏感，向臣也不知道該不該開口問這個問題。
雖說他一向隨意，而且也大多是別人來照顧他的情緒，但向臣真想要好好對待一個人，也是會考慮周全的。
結果他這不開口，陸何卻是直白地望著他。
向臣感受到他的視線，習慣性地就挑挑眉：“怎麽？”
“為什麽？”
陸何皺著眉看他，站在原地不動。
他問得沒頭沒尾，向臣倒是知道他在問什麽。
想到他跟了陸何一路，看著他一直被拒絕的模樣，向臣心下也是嘆口氣，但表面上還是笑著說：“身為你的同桌，老肖可是給我下了任務的，得負責你的學習。同桌逃課，我還是得出來看看，以免你誤入歧途啊。”
他在這胡侃，陸何站著望他，一雙眼睛清澈又幹凈，瞳仁在天光下是淺一些的褐色。
向臣看著，居然一時走了神，差點忘了要說什麽。
安靜地聽完了他說的理由，陸何不置可否地點點頭，隨後冷淡開口道：“不用管我。”
說完他就轉身，直直往前走。
走了一段距離，陸何像是也沒有明確的目的地，往路口走了幾步就停了下來，往左右看了看。
沈默一會，他回過頭，向臣果然還插著兜走在他身後。
似是看出了陸何眼中的冷漠和拒絕，向臣聳聳肩：“我出來隨便逛逛，你隨意。”
陸何和他對視一會，轉開了視線，隨便選了個方向走去。
兩人這麽一前一後地走了會，車流來回越過幾回時，陸何停下了腳步。
離他幾步遠的向臣也隨之停下，閑適地站在路邊，有一兩個路過的年輕女孩還有些驚艷地回頭看了他一眼。
過了會，陸何終於還是轉過身，眉頭皺得很緊，緊緊盯著向臣。
向臣笑了笑，換了個姿勢站著，問他：“看我做什麽？”
陸何緊緊抿著唇，視線卻很冰冷。
“學校外面這麽大，我想去哪去哪，你總不能不讓我走這條路吧？”向臣故意做出有些無辜的表情，語氣裏倒是還帶著些笑意。
陸何不說話，就站在路上和他僵持著，兩人用視線對峙，誰也不肯先挪一步。
“叮鈴鈴鈴鈴——”
下課的鈴聲突兀響起，像在提醒兩人時間。
這裏到底離G高不遠，鈴聲也聽得清清楚楚，學生們心心念念的下課鈴此時倒是緩和了一下兩人間的氣氛。
瞪人的時間長了，陸何還是先轉開了視線。
他抿著唇的側臉顯得更為深刻，眉頭也緊皺在一起，向臣打量著，覺得他大概是真的有些不高興了。
兩人僵持時間太長，上課鈴聲又再次響起。
陸何的腳步隨著這鈴聲動了，腳步一轉朝著另一個方向走去。
向臣看著他的背影，又將手插進兜裏，拖著長腿跟著他的腳步走。
等兩人又走了一段，向臣看看前方，卻是笑了。
這路邊兩旁場景倒是熟悉，不就是回學校的路麽。
陸何僵著身體在前面走，也看不出什麽。
向臣倒是在他身後勾著唇，沒忍住低笑出聲。
也不知道為什麽，他現在看著陸何的背影，卻感覺像是看到一頭被迫妥協的，怒氣騰騰的小鹿，要是再惹一會，估計馬上就要朝自己撩蹄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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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拒絕了，陸何倒也沒有多驚訝。
把包斜挎著，他邊望著街的兩旁，幾步後又走進一家水果店。
“請問招人麽……？”
向臣綴在他身後走著，面上的表情不大明晰。
陸何不是沒察覺到他的存在，但這也影響不了什麽，等他膩了，自然就會回去。
在一個一個店鋪被拒絕，陸何抿著唇，沒有什麽表情，只是機械似的走進下一家。
下一家是間便利店，規模不大，看著也不大正規，商品有些隨意地擺放著。
但是由於這附近除了學校內的小賣鋪，和離這稍有一定距離的永輝超市，就只有這間便利店能買些常用的物品，生意倒也不差。
陸何垂著眼皮往裏走，似乎也沒報多大希望，只是繼續語氣平淡地問：“請問招人麽？兼職，每天只能工作兩三個小時，周末可以延長。”
店主是一位婦人，看著快四十歲，臉上和鬢邊都有歲月的痕跡，似乎平時頗為操勞。
陸何這麽突兀地一問，讓她楞了一下，一時沒有回話。
沒聽到回應，陸何也不意外，轉身又準備去下一家。
還沒等他邁出門口，身後的店主出聲叫住了他，臉上有些猶豫：“你說……找兼職？”
陸何像是也沒想到會有回音，腳步一頓，楞了一下後才轉回身去。
這下店主仔細打量陸何略顯青澀的打扮和長相，有些狐疑：“你滿十六歲了嗎？”
“滿了。”陸何點點頭，拿出身份證讓她掃了一眼。
那店主確認了以後才放心了一些，上下打量了一下陸何，還是露出了猶豫的表情：“你要找兼職？五點到七點，你行嗎？”
“行。”陸何點頭，沒有猶豫。
見他答得幹脆，店主也放心了些，繼續問道：
“就是偶爾可能我會晚一些回來，所以可能超過七點，你能接受嗎？”
陸何聽到的時候卻皺了皺眉，停頓一會後開口問：“……大概要多久？我最遲待到七點半，之後還有事。”
店主聽到後松了口氣：“最多遲個十分鐘。”
她打量了一下陸何，覺得既然有打算要用人，那還是說得清楚些，於是解釋道：“……本來我這小店也不需要人幫忙，但……最近我女兒排到了醫生，我要帶她去治療，中間正好空些時間，要開店關店也麻煩。”
陸何聽她說了，也點點頭，只是視線下意識往店裏掃了一眼。
這個便利店不大，構造幾乎是一目了然，他並沒有在便利店裏看見女孩的身影。
店主看到他眼神，知道他只是隨意看了一眼，但還是解釋道：“她平常是跟我一起在店裏待著的，這會兒去找她爸爸了。你放心，她平時安靜得很，你最多只是在和我交接的時段裏會見到她，不會煩人的。”
陸何一楞，發現店主像是誤解了他介意小孩，於是搖搖頭，淡淡說：“我沒關系。”
店主看他平靜，打量了會兒也覺得他應該還算靠譜，可以試試，於是開始商量：“工資……兩小時三十，怎麽樣？也就工作日，周末有人來幫忙，不用你來。”
兩小時三十塊，這兼職工資在G市只能說不算高，但也不算最低的。
店主自己也知道，表情有些擔憂。最近她也是真的需要人幫忙看店，陸何的到來可以說是剛剛好。
但她這麽一個小便利店，本來利潤也不算太高，她們家境不好，女兒看病還要花一大筆錢，實在沒辦法在請兼職上多花錢了。
沒想到陸何也沒怎麽猶豫，點了點頭就直接說好。
店主一楞，這就答應了？
見陸何是真的沒有別的意見，店主也就跟他仔細商量了發工資的方式還有後續一些事情，約定了工作時間，讓陸何先試試。
等陸何終於確認了走出門外，向臣已經在門外等他有一會了。
陸何看到他也不驚訝，只是淡淡地擡眼望他，也不開口。
知道再這麽和他呆站下去，兩個人又會僵持很久，向臣心中嘆口氣，還是自己主動開口了：
“這個時薪在G市算偏低的了。”
顯然他站在外面，也聽到了陸何和店主的談話。
本來他就是大大方方地跟著他走出來的，現在向臣也沒掩飾這件事，直接朝陸何開口了。
陸何也不意外，點點頭：“知道。”
見他答了就不準備再繼續，向臣無奈地摸了摸鼻子。
如今看這情況，以及根據之前的種種跡象來看，陸何似乎真的很缺錢。
有人對自己的家庭情況很敏感，向臣也不知道該不該開口問這個問題。
雖說他一向隨意，而且也大多是別人來照顧他的情緒，但向臣真想要好好對待一個人，也是會考慮周全的。
結果他這不開口，陸何卻是直白地望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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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麽？”
陸何皺著眉看他，站在原地不動。
他問得沒頭沒尾，向臣倒是知道他在問什麽。
想到他跟了陸何一路，看著他一直被拒絕的模樣，向臣心下也是嘆口氣，但表面上還是笑著說：“身為你的同桌，老肖可是給我下了任務的，得負責你的學習。同桌逃課，我還是得出來看看，以免你誤入歧途啊。”
他在這胡侃，陸何站著望他，一雙眼睛清澈又幹凈，瞳仁在天光下是淺一些的褐色。
向臣看著，居然一時走了神，差點忘了要說什麽。
安靜地聽完了他說的理由，陸何不置可否地點點頭，隨後冷淡開口道：“不用管我。”
說完他就轉身，直直往前走。
走了一段距離，陸何像是也沒有明確的目的地，往路口走了幾步就停了下來，往左右看了看。
沈默一會，他回過頭，向臣果然還插著兜走在他身後。
似是看出了陸何眼中的冷漠和拒絕，向臣聳聳肩：“我出來隨便逛逛，你隨意。”
陸何和他對視一會，轉開了視線，隨便選了個方向走去。
兩人這麽一前一後地走了會，車流來回越過幾回時，陸何停下了腳步。
離他幾步遠的向臣也隨之停下，閑適地站在路邊，有一兩個路過的年輕女孩還有些驚艷地回頭看了他一眼。
過了會，陸何終於還是轉過身，眉頭皺得很緊，緊緊盯著向臣。
向臣笑了笑，換了個姿勢站著，問他：“看我做什麽？”
陸何緊緊抿著唇，視線卻很冰冷。
“學校外面這麽大，我想去哪去哪，你總不能不讓我走這條路吧？”向臣故意做出有些無辜的表情，語氣裏倒是還帶著些笑意。
陸何不說話，就站在路上和他僵持著，兩人用視線對峙，誰也不肯先挪一步。
“叮鈴鈴鈴鈴——”
下課的鈴聲突兀響起，像在提醒兩人時間。
這裏到底離G高不遠，鈴聲也聽得清清楚楚，學生們心心念念的下課鈴此時倒是緩和了一下兩人間的氣氛。
瞪人的時間長了，陸何還是先轉開了視線。
他抿著唇的側臉顯得更為深刻，眉頭也緊皺在一起，向臣打量著，覺得他大概是真的有些不高興了。
兩人僵持時間太長，上課鈴聲又再次響起。
陸何的腳步隨著這鈴聲動了，腳步一轉朝著另一個方向走去。
向臣看著他的背影，又將手插進兜裏，拖著長腿跟著他的腳步走。
等兩人又走了一段，向臣看看前方，卻是笑了。
這路邊兩旁場景倒是熟悉，不就是回學校的路麽。
陸何僵著身體在前面走，也看不出什麽。
向臣倒是在他身後勾著唇，沒忍住低笑出聲。
也不知道為什麽，他現在看著陸何的背影，卻感覺像是看到一頭被迫妥協的，怒氣騰騰的小鹿，要是再惹一會，估計馬上就要朝自己撩蹄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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