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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課鈴聲再響起時，趴著的陸何又被人推了推。
等他有些不耐地擡起頭，臉上的疲憊卻越來越明顯。
向臣眼中不自覺閃過一絲擔憂。
自從換了座位，近距離和陸何接觸後，向臣才發現，陸何似乎日漸虛弱，本來空蕩的校服幾乎像掛在他身上。
這大概和陸何每天中午都只啃一個面包少不了關系。
G高並沒有強制學生去食堂，只要下午上課前能按時回來，要外出覓食或是回家都隨你，總體來說還算自由。
自己帶飯的也不算少，不過教室內沒有熱飯的地方，只在食堂有免費的微波爐可以用，所以幾乎所有人午休的時候都不會待在教室。
而在向臣少數幾次故意拖延留下時，都能看到陸何一個人啃著面包，喝瓶水就算果腹，其他時間都靠睡覺度過。
老師走進教室之前，陸何低頭，又在桌肚裏看到了一份牛奶和蛋糕。
“……”他無言，伸出有些纖瘦的手，把牛奶和蛋糕都拿起，推到了另一個人的桌面。
“這是什麽？”向臣面上做出疑惑的表情。
陸何淡淡地看著他，不答。
這事這幾天其實已經發生過不少回，兩人都心知肚明這是誰送的，只有向臣還在不厭其煩地裝傻。
看他油鹽不進，向臣心下還是嘆了口氣。
“多買的，你不吃也只能扔了。”
再次的嘗試只被淡淡的回話堵了回來：“隨你，你的東西。”
陸何一邊回，一邊在書上劃線。
這點也是向臣最近才發現的。
陸何只要醒過來，幾乎都將時間花在了書和習題上。
但不知道為什麽，他學習的進度居然還停留在高一下冊剛開始。
這下倒是解開了向臣的一個疑問：陸何答題的正確率不低，但試卷上總是有大片空白。
這些天向臣倒是確實履行了老肖話裏的職責，像是真的在盡心盡力幫助同學。
但就算要用課餘時間進行輔導，也得陸何願意才行。向臣看他輪廓清晰的側臉，冷淡又專註，也有些無奈了。
今天天氣還算不錯，課間操自然也沒法逃。
十九班在頂樓，從兩旁樓梯分散著走下去，要等不少時間。
陸何意外地也站了起來，往樓下走，向臣就在後面懶懶散散地插著兜跟著，方桌以和許圓圓以及單座的王錦走在他們後頭。
樓道裏人擠人，一會才能挪一步。
向臣一手撐在扶梯上，從後面看像是陸何靠在了他懷裏。
身後傳來騷動，還有人“嘖”了一聲，語氣裏有些嫌棄和不耐煩。
在這一動不動久了，不少人閑著回頭看。向臣等得無聊，也跟著回過頭。
一位幾乎算得上是蓬頭垢面的女生縮著身子站在後方，低頭看不清五官。
周圍的人像是十分嫌棄她，本來擠得幾乎沒有空隙的樓道間居然生生空出了一小塊地。
那女生的校服有些臟了，還有被畫過的痕跡，原本應當是白色的鞋上還印著模糊的腳印。
見眾人都散開，還有目光全盯著她，她開始逐漸有些發抖。
當周圍窸窸窣窣的低語聲更大的時候，她突然往下走了幾步，周圍的人群像是驚到了，一下散開，生生給她讓了條路。
她發著抖自顧自往下走，走過陸何身邊的時候，竟停頓了一下。
陸何轉過頭，視線從她蓬松又雜亂的頭發中穿過，似乎對上了她的眼神。
那女孩呆了呆，隨即居然抖動得越來越明顯，離得近的向臣還聽到了她低低的泣音。
陸何似乎也聽到了，他頓了頓，挪開了視線垂下眼，不再看向她。
擁擠的樓道這時正好松動了一些，女孩像是終於回過神，往下走了幾步，在刻意空出的一條道路下幾乎是跑著離開了。
樓道本來就擠，刻意讓開位置的人往後一退，居然將有些出神的陸何撞得一個踉蹌。
向臣站在他身後沒動過，條件反射地用手攬住他的背，以免他摔倒。
陸何整個人體溫都偏低，如今向臣寬大的手掌扶在他腰上，讓他被體溫燙得不自覺一僵。
向臣也察覺到了，等他站穩了就松開了手，又將手搭在了他身後的扶手上。
等身後的體溫遠離了，陸何才緊緊抿著唇，緩緩放松下來。
此時向臣的臉上卻若有所思。
也不止向臣，剛才那女孩的反應不少人看在眼中，心裏都有些好奇。有人此時回頭，卻認出了陸何，頓時像看到什麽不該看的一樣，瞬間轉過頭去，擔心陸何找他麻煩。
陸何冷冷地擡眼，逼退了打量的眼光後，才安靜地站在原地，像是走神了。
跟其他人小心翼翼的打量不同，方桌以直接撩了一把前方女孩的馬尾，等把人惹得回頭瞪他了，才用自以為壓低的聲音問：“剛才那是誰啊？”
他這話問得突兀，但許圓圓人緣好，而且身為班長，其他班級的人也認識不少，這個女孩她還真知道。
“……21班的李蒙雨，有些……內向。”許圓圓猶豫了一會，斟酌著用一個詞形容她，又想起李蒙雨校服上的痕跡，有些生氣地說：“這是又有人欺負她了吧？等會兒回來我告老師去！”
方桌以聽了，也皺起眉：“欺負她幹什麽？我們學校還有這種人？”
這時後邊排著的女生接了話：“爛人哪兒沒有啊。李蒙雨自從被後門那些混混欺負過一回，之後就越來越神神叨叨，原來挺可愛的還。”
方桌以和許圓圓聽她這麽補充，也是突然一僵。
許圓圓被這麽一提醒也想起來了，這個李蒙雨原本也不是這樣的，以前她還是21班的文體委員，人長得漂亮又可愛，她們曾經在辦公室互相打過招呼。
但不知為什麽，有天她沒放學就出了校門，還走的是幾乎將要廢棄的後門，卻正好撞上了後門偶爾出現的那夥混混。之後她家長帶著她到學校鬧了一通，也是因此後門才裝上了不少攝像頭，還添了個門衛守著。
至於在後門發生了什麽……據自稱看到了的同學說，當時他請了假繞近路走後門，卻看到一夥混混站在路邊，李蒙雨正披著校服坐在地上哭，校服上還染著些血跡。
而陸何就站在那群混混裏回頭看他，握緊的拳頭上也一片紅色。
從那之後，陸何的威名就傳遍了G高，眾人怕惹上麻煩，都躲著他走。
方桌以和許圓圓看表情都想起了這件事，如今看向前方的神情也有些緊張。
接了話的女孩視線被向臣擋住，沒看到前方的陸何，他們可是知道的。
雖說這些天陸何在他們眼裏，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每天早上按時來，來了就只是安安靜靜睡覺，偶爾居然還會聽課。而且最近不知道為什麽，陸何連每天的逃課都不做了，只是老老實實坐在座位上，睡著等最後一節課的下課鈴聲。
這都快讓他們忘了陸何那些事跡，把他當個普通同學看待了。
如今又被提醒著想起來，許圓圓神情緊張，方桌以甚至往前一步擋了擋，怕陸何聽到了身後的議論突然發難。
向臣察覺了什麽，回頭看了一眼，看到方桌以他們的表情後一怔。
站在他們前方的陸何卻沒什麽反應，好像什麽都沒聽到似的，跟著慢慢挪動的人群向樓下走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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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課鈴聲再響起時，趴著的陸何又被人推了推。
等他有些不耐地擡起頭，臉上的疲憊卻越來越明顯。
向臣眼中不自覺閃過一絲擔憂。
自從換了座位，近距離和陸何接觸後，向臣才發現，陸何似乎日漸虛弱，本來空蕩的校服幾乎像掛在他身上。
這大概和陸何每天中午都只啃一個面包少不了關系。
G高並沒有強制學生去食堂，只要下午上課前能按時回來，要外出覓食或是回家都隨你，總體來說還算自由。
自己帶飯的也不算少，不過教室內沒有熱飯的地方，只在食堂有免費的微波爐可以用，所以幾乎所有人午休的時候都不會待在教室。
而在向臣少數幾次故意拖延留下時，都能看到陸何一個人啃著面包，喝瓶水就算果腹，其他時間都靠睡覺度過。
老師走進教室之前，陸何低頭，又在桌肚裏看到了一份牛奶和蛋糕。
“……”他無言，伸出有些纖瘦的手，把牛奶和蛋糕都拿起，推到了另一個人的桌面。
“這是什麽？”向臣面上做出疑惑的表情。
陸何淡淡地看著他，不答。
這事這幾天其實已經發生過不少回，兩人都心知肚明這是誰送的，只有向臣還在不厭其煩地裝傻。
看他油鹽不進，向臣心下還是嘆了口氣。
“多買的，你不吃也只能扔了。”
再次的嘗試只被淡淡的回話堵了回來：“隨你，你的東西。”
陸何一邊回，一邊在書上劃線。
這點也是向臣最近才發現的。
陸何只要醒過來，幾乎都將時間花在了書和習題上。
但不知道為什麽，他學習的進度居然還停留在高一下冊剛開始。
這下倒是解開了向臣的一個疑問：陸何答題的正確率不低，但試卷上總是有大片空白。
這些天向臣倒是確實履行了老肖話裏的職責，像是真的在盡心盡力幫助同學。
但就算要用課餘時間進行輔導，也得陸何願意才行。向臣看他輪廓清晰的側臉，冷淡又專註，也有些無奈了。
今天天氣還算不錯，課間操自然也沒法逃。
十九班在頂樓，從兩旁樓梯分散著走下去，要等不少時間。
陸何意外地也站了起來，往樓下走，向臣就在後面懶懶散散地插著兜跟著，方桌以和許圓圓以及單座的王錦走在他們後頭。
樓道裏人擠人，一會才能挪一步。
向臣一手撐在扶梯上，從後面看像是陸何靠在了他懷裏。
身後傳來騷動，還有人“嘖”了一聲，語氣裏有些嫌棄和不耐煩。
在這一動不動久了，不少人閑著回頭看。向臣等得無聊，也跟著回過頭。
一位幾乎算得上是蓬頭垢面的女生縮著身子站在後方，低頭看不清五官。
周圍的人像是十分嫌棄她，本來擠得幾乎沒有空隙的樓道間居然生生空出了一小塊地。
那女生的校服有些臟了，還有被畫過的痕跡，原本應當是白色的鞋上還印著模糊的腳印。
見眾人都散開，還有目光全盯著她，她開始逐漸有些發抖。
當周圍窸窸窣窣的低語聲更大的時候，她突然往下走了幾步，周圍的人群像是驚到了，一下散開，生生給她讓了條路。
她發著抖自顧自往下走，走過陸何身邊的時候，竟停頓了一下。
陸何轉過頭，視線從她蓬松又雜亂的頭發中穿過，似乎對上了她的眼神。
那女孩呆了呆，隨即居然抖動得越來越明顯，離得近的向臣還聽到了她低低的泣音。
陸何似乎也聽到了，他頓了頓，挪開了視線垂下眼，不再看向她。
擁擠的樓道這時正好松動了一些，女孩像是終於回過神，往下走了幾步，在刻意空出的一條道路下幾乎是跑著離開了。
樓道本來就擠，刻意讓開位置的人往後一退，居然將有些出神的陸何撞得一個踉蹌。
向臣站在他身後沒動過，條件反射地用手攬住他的背，以免他摔倒。
陸何整個人體溫都偏低，如今向臣寬大的手掌扶在他腰上，讓他被體溫燙得不自覺一僵。
向臣也察覺到了，等他站穩了就松開了手，又將手搭在了他身後的扶手上。
等身後的體溫遠離了，陸何才緊緊抿著唇，緩緩放松下來。
此時向臣的臉上卻若有所思。
也不止向臣，剛才那女孩的反應不少人看在眼中，心裏都有些好奇。有人此時回頭，卻認出了陸何，頓時像看到什麽不該看的一樣，瞬間轉過頭去，擔心陸何找他麻煩。
陸何冷冷地擡眼，逼退了打量的眼光後，才安靜地站在原地，像是走神了。
跟其他人小心翼翼的打量不同，方桌以直接撩了一把前方女孩的馬尾，等把人惹得回頭瞪他了，才用自以為壓低的聲音問：“剛才那是誰啊？”
他這話問得突兀，但許圓圓人緣好，而且身為班長，其他班級的人也認識不少，這個女孩她還真知道。
“……21班的李蒙雨，有些……內向。”許圓圓猶豫了一會，斟酌著用一個詞形容她，又想起李蒙雨校服上的痕跡，有些生氣地說：“這是又有人欺負她了吧？等會兒回來我告老師去！”
方桌以聽了，也皺起眉：“欺負她幹什麽？我們學校還有這種人？”
這時後邊排著的女生接了話：“爛人哪兒沒有啊。李蒙雨自從被後門那些混混欺負過一回，之後就越來越神神叨叨，原來挺可愛的還。”
方桌以和許圓圓聽她這麽補充，也是突然一僵。
許圓圓被這麽一提醒也想起來了，這個李蒙雨原本也不是這樣的，以前她還是21班的文體委員，人長得漂亮又可愛，她們曾經在辦公室互相打過招呼。
但不知為什麽，有天她沒放學就出了校門，還走的是幾乎將要廢棄的後門，卻正好撞上了後門偶爾出現的那夥混混。之後她家長帶著她到學校鬧了一通，也是因此後門才裝上了不少攝像頭，還添了個門衛守著。
至於在後門發生了什麽……據自稱看到了的同學說，當時他請了假繞近路走後門，卻看到一夥混混站在路邊，李蒙雨正披著校服坐在地上哭，校服上還染著些血跡。
而陸何就站在那群混混裏回頭看他，握緊的拳頭上也一片紅色。
從那之後，陸何的威名就傳遍了G高，眾人怕惹上麻煩，都躲著他走。
方桌以和許圓圓看表情都想起了這件事，如今看向前方的神情也有些緊張。
接了話的女孩視線被向臣擋住，沒看到前方的陸何，他們可是知道的。
雖說這些天陸何在他們眼裏，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每天早上按時來，來了就只是安安靜靜睡覺，偶爾居然還會聽課。而且最近不知道為什麽，陸何連每天的逃課都不做了，只是老老實實坐在座位上，睡著等最後一節課的下課鈴聲。
這都快讓他們忘了陸何那些事跡，把他當個普通同學看待了。
如今又被提醒著想起來，許圓圓神情緊張，方桌以甚至往前一步擋了擋，怕陸何聽到了身後的議論突然發難。
向臣察覺了什麽，回頭看了一眼，看到方桌以他們的表情後一怔。
站在他們前方的陸何卻沒什麽反應，好像什麽都沒聽到似的，跟著慢慢挪動的人群向樓下走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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