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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想者的本我(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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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想者的本我(56)

“所以最後他說什麽了說什麽了!”鶴見稚久大聲追問真人,聲音好似裝上大喇叭,追著真人滴滴叭叭。

他從外面問到回來,追問了一圈,再問不出來他就要跳腳了。

他後面一句話都沒聽見,一句話都沒!

為了這一天他可是等了好久但是一句話都沒聽見!

鶴見稚久,無能狂怒中。

真人捂著耳朵繞著沙發跑圈,同樣大聲回答:“不記得了!好像和其他人類死的時候的垂死掙紮差不多吧誰會記得一個要死的人的話啊!我還沒問你為什麽要選這種方法審問呢!”

“這是對老前輩的一種尊重!”

少年理直氣壯地叫嚷,跑累了,接過比水流遞過來的水杯咕咚一下喝光,然後繼續追。

“而且我當然有自己的方法撈撈我自己了,不然我怎麽套話我又不是流和費佳那樣腦子好的人!不要小看我這麽多年從戰場上混下來的閱歷啊餵!”鶴見稚久大怒,但成功被轉移話題根本不記得自己最開始要問什麽了。

被cue的兩人坐在沙發上,費奧多爾和比水流對視一眼,相視一笑,不置一詞。

聽得少年這句直認不諱,真人一轉攻勢,追著鶴見稚久滴滴叭叭:“那你幹脆帶他們兩個來不就好了嗎!隨便帶一個都比你自己上快,還更簡單,以前也沒見你這麽不服輸啊!”

鶴見稚久被一句話帶偏,停下腳步,居然開始認真思考真人的話:“好像有點道理……等等,都說了我自己也做得到!可惡你居然對我的實力產生了懷疑,看來我要證明一下自己了——來!我們掰頭!”

他朝真人氣勢洶洶地揚起手。

“哈哈——來就來!”

真人不甘示弱,嬉皮笑臉地就迎上去了。

好似小學生菜雞互啄。

你啄我一下,我啄你一下。

那麽最後的結果是——

鶴見稚久大勝利!

其幼稚程度讓一旁圍觀了全程的費奧多爾感嘆幸好果戈裏不在這裏,不然瘋癲系數可能會以倍數上升。

不過即使場面如此混亂,也沒有人催促或者叫停鶴見稚久。

無論是費奧多爾、比水流還是真人,包括少年的那些摯友、對手在內,所有人都知道鶴見稚久不會為了一時的勝利而駐足欣喜。

鶴見稚久曰:稱職的反派不會半場開香檳。

既然已經選擇了最離經叛道的路,就要一往無前的走下去!

“好!現在!”

鶴見稚久大喝一聲,結束了自己的快樂。

少年神氣地站在落地窗前,像只大鵝伸展翅膀,快樂地說道:“分配行動了,要參加的請舉手!”

真人很配合地揮揮手:“我報名!”

比水流慢吞吞地舉起一只手,另一只手仍放在終端上,目不轉睛地看著終端上流過的各式數據。

費奧多爾眉眼彎彎,溫和地抿下嘴唇,葡色的眼眸裏帶上笑意,視線投向少年,順從地捧了一句:“我們要從哪裏開始?”

得到捧場,鶴見稚久很有精神地回答:“異能特務課!”

他說:

“——我們去搶「書」吧!”

室內不知道為什麽安靜了一下。

幾秒後,三位惡役了然點頭,互相對此進行點評。

真人點點頭:“果然是這樣。”

費奧多爾:“和預想的差不多。”

比水流從手裏的終端屏幕擡起頭,明亮的異瞳眼中劃過數據的綠光,他敲敲手裏的終端,示意鶴見稚久看過來:“非時院那邊有動靜,黃金之王似乎早有準備,他死後,非時院的兔子們聯手了Scepter 4,在追查我的下落。謹防萬一,這方面稚久你要註意一下。”

鶴見稚久放下手。

鶴見稚久敲出問號。

鶴見稚久瞳孔地震:“等等你們都不問一句的嗎?這可是異能特務課哦?日本全境異能的運轉中樞,收錄異能者不說上萬也有上千,我探過路況了,很難打的!”

這回費奧多爾也點點頭:“果然會是這樣。”

真人:“和預想的一模一樣。”

比水流繼續說:“德累斯頓石板已經轉移出來了,我讓磐先生幫忙保管,現在在安全的地方不會有人找到。石板的個體很大,要用的話比「書」會麻煩很多,先去把「書」搶到手是會合適不少。”

他想了想,又問道:“Jungle這邊我提前準備過,什麽時候需要他們下場?”

鶴見稚久:?

鶴見稚久:我的同夥是不是過於熟練了?!

真人忽然拍了拍鶴見稚久的背,鄭重其事地喊了一聲:“稚久。這裏有個前置條件你得知道一下。”

“你應該知道你的‘過去’吧?”

鶴見稚久點頭,吐槽似的回答道:“血祭東京,咒殺天元。是是,雖然沒什麽實感,但這些我都知道了。畢竟很多人都在這上面糾結很久了,想不知道也難。”

“但這也不是什麽很難的事啊……”

鶴見稚久苦惱地皺起鼻子,不明白為什麽總有人拿這說事。血祭東京咒殺天元聽起來很厲害,可只要有心毀滅世界也不是做不到,區區小事,有什麽好誇的。

得到回答,真人露出樂子咒靈的奇怪笑容,他沒接鶴見稚久的話,反而看向那兩個人類,臉上是令少年疑惑的期待表情:“這麽說吧……誰先來?”

鶴見稚久再次:“?”

鶴見稚久:“我還做過什麽奇怪的事情?”

“也許可以這麽說。”

罕見的,第一個給出回答的居然是費奧多爾,他想到了什麽,把笑意藏進酒紅的眼瞳深處,“為了查找「書」的下落而直接宣戰三刻構想,為了獲得「書」而清空全世界異能,和現在這個情況也算是相差無幾。”

“聽起來像是稚久會做的事情。”

比水流認可地點頭,分享了他的記憶:“沒有任何力量,剛從重癥監護室出來就帶著無色之王去單挑最強的黃金之王——看來還算是正常範圍了。”

也就是說,綜上所述。鶴見稚久現在氣勢洶洶地說著要直接殺去異能特務課搶「書」這種一般人做不來的事情,其實還在這個少年會做的事情的正常範圍內。

三位對此表示毫無波瀾甚至十分習慣。

只有鶴見稚久本人收到了一些小小的本我震撼。

#我可真勇啊#

少年思索。

少年頓悟。

“我懂了。”

鶴見稚久一把撈過旁邊的真人,咒靈詫異地被帶動,鶴見稚久則是摟著他的脖子揚起大大的笑容:“我明白了!!”

“你們都是我打下的江山!既然如此——”

“費佳!”

鶴見稚久開心地喊道。

費奧多爾笑著應聲:“什麽事?”

“這個給你!先放在你這裏了!”鶴見稚久拋出一顆璀璨奪目的棱晶體,棱鏡呈完美的拋物線穩穩落進費奧多爾懷裏。費奧多爾伸手接住,看清東西的瞬間詫異地低唔一聲,瞳孔微縮看向少年。

費奧多爾知道這個東西。

但不是在調查鶴見稚久的時候知道的。

而是他作為死屋之鼠的首領,在記憶恢覆之前還是那個「魔人」時知道的。棱鏡計劃、與其事件解決之後爆發的另一場小型混亂。

青年蜷曲指節,將棱鏡握在手心。

銳利的棱角壓進肌膚,鈍痛劃過掌心,費奧多爾卻是笑了。

【常人所認為的‘不可能’,都基於沒有‘超自然能力’這一論點上。】

【充滿無限可能的力量作為扭轉世界的核心,世人不切實際的理想是否有成功的可能性?】

他猜對了。

鶴見稚久的迷茫是來自於對能否成功的困惑,無論五條悟中原中也等人給他加諸再多情感羈絆也沒用。而他有這樣的想法是很早以前的事情,早至遙不可及的最初。

並且,少年恐怕早早地就付出了行動,就像海嘯吞噬橫濱、血祭東京那樣,該做的不該做的早就試過一遍。

所有人都錯過了馴化鶴見稚久的機會。

——他的理想馴化了他自己。

再擡頭看去,鶴見稚久繼續揚起他之前神氣得意的笑臉,活力滿滿地站到空地那裏去。他像站在聚光燈下的魔術師,展開雙手繼續著自己的偉大表演。

“這裏,作為前置條件也說說我的過去好了!”他咬重了‘過去’兩個字的音節,但在場的所有人都知道,鶴見稚久嘴裏的過去並非與他們有關的那些記憶,而是切實屬於少年執行官鶴見稚久的往事。

費奧多爾垂眸靜聽。

“我算算嗷。應該是五年前的事了,那個時候我整過一點有趣的嘗試。”少年掰掰手指,比劃了一個五的數字,“無論是神話中祝聖的聖杯還是偉大奇跡凝造的賢者之石,我都去試了一下。”

鶴見稚久說,他臉上沒有什麽懷念往昔的神情,反而像是一種嘆然:“當時沒現在這麽瞻前顧後,熱血上頭的仗著一身武力,自顧自的就去挑戰了當時能找到的一切可能性。”

少年說,說著屬於他的‘過去’。

“然後輸了!”

“被現實的鐵拳重錘了一頓!”

鶴見稚久高高興興地說道。

“哇你們當時是沒看見那個場面,五大常任理事國的超越者全都下場親自追殺,除此之外各個國家的異能者、超能力者、陰陽師巫師咒術師不計其數——”鶴見稚久跳脫地說,發尾興奮地上揚,眼裏閃著的亮光詭異活潑。

“那是我第一次直面世界的壓迫。”

“不能暴露身份,所以不到最後關頭不能使用這身武力;為了躲避追蹤,所以在最危險的戰場裏靠混亂掩蓋獨自茍且。”

少年眼睫低垂,兀地笑了一下。

“都是很有趣的經歷。”

“不過這件事結束之後就沒這些問題了。哼哼,都說了我這是我的專業特長,怎麽說我的實力還是可以信任的。我,靠譜!”

鶴見稚久一轉態度,驕傲自誇。

真人別開臉,一向沒心沒肺的咒靈這次卻沒有捧哏似的誇上一句。

他明白為什麽之前少年會拒絕他了。

因為輸過一次,所以在這些事情上格外謹慎。

因為已經經歷過無數摧折,所以早就了自己的堅持。

哪怕是魔人這樣足以誘惑人心的操心術大師不是也沒能反控住鶴見稚久嗎。

真人轉移自己的註意力似的,誇張地把話題轉移到了另一件事上,學著人類少年的開朗活潑,揚起笑容。

“這麽說來稚久從一開始就是打著完成理想的想法來的了?”

“這樣說的話,豈不是把所有人都騙過去了。我聽說五條悟——那些人類那邊在想著怎麽拯救你呢。”

鶴見稚久梗了一下,眼睛亂瞟。

少年心虛的扭過頭,握拳放在嘴邊咳嗽一聲掩蓋自己的不自在,“也沒有……只是我這樣的案底回來總得把自己不對勁的地方藏一下,而且我身上背著組織的任務,要是被查到了怎麽辦,”

真人‘哦~↗’了一聲,“原來如此。”

原來從一開始就沒救了。

只是少年的威脅太大,讓正義一方的人們必須考慮拯救的辦法而已。

鶴見稚久收回註意力。

他決定開始他的征伐,於是向同夥們介紹道:“咳咳,看過來看過來,我來講述一下我之前說過的準備——”

少年舉起三根手指,說一個彎折一個。

“黃金之王身死,非時院影響力極速下滑,造成日本政局混亂無法第一時間抽調人手對這件事進行調查。”

鶴見稚久指向比水流,“這是其一。”

“棱鏡計劃擴散輿論,轉移特殊作戰力總局等境外勢力的註意力,防止他們能第一時間集結超越者對我進行幹涉。”

鶴見稚久又看向費奧多爾:“這是其二。”

“咒術結界潰散,對咒靈的抑制力達到歷史新低,以混亂激發混亂,以詛咒產生詛咒,最大化的抑制咒術師這樣特殊的群體參與戰局。這是其三。”

鶴見稚久再將目光投向真人。

真人揚起笑容回應道:“這部分已經完成了哦~我確認過了,天元死得不能再死了。”

“好耶!”

少年最後合掌,說到了自己:“最後就是我的組織——我搶下的權利,能驅動大量犯罪分子下場混進這個國家的執法機關裏,進一步擴散混亂和無序,防止當權者的註意力集中在我身上。”

“以此。”

“作為宣戰世界的起始和終點。”

鶴見稚久說。

“……這麽說,你的目的已經成功至少一半了。黃金之王與非時院、執行官與國際勢力、咒術與咒靈——再到你的組織。”比水流半闔眼眸,從少年的話裏分析出了他的全部行動。

墨綠發色的青年驀然失笑。

算上網絡上的時間,他和鶴見稚久相處的時間應該是最久的,但就算是他也沒察覺到自少年踏上這片土地開始就想好的一切。

該說不愧是在五年前就孑然一身去過挑戰世界的人嗎。

比水流忽然想起了那個活在吠舞羅保護之下,孱弱到幾乎喪失五感的少年。

不禁試想,如果那個被石板剝奪了一切的鶴見稚久如果擁有現在這樣的力量,他會不會做出他口中‘打響王權戰爭’那樣要挑戰七位王權者的事情。

這個念想一出現在腦海裏比水流就有了答案。

——鶴見稚久一定會的。

挑戰一切不可能,相信人類的無數可能。

對一切充滿希望,這才是鶴見稚久。

“可以這麽說!”鶴見稚久點頭,一點沒有否認的應下了。

不過他也很想抱怨,嘀嘀咕咕地吐槽道:“不過吧。本來我想回來先拿到朗姆的地位,搶下二把手的位置之後再考慮目標,就是那種悄悄地進行,小心一點不要驚動之前警告過我的那些人。然後‘呼啊!’一下,措不及防地打所有人一個措手不及。這樣。”

鶴見稚久哀嘆一聲。

“但沒想到我前腳剛回來,後腳就遇到了這種我從來沒有考慮進預案裏的事。”

少年說。

他為他可能遭遇的事情想過無數應對方法。

可能會被黃金之王識破殺意,可能在和朗姆對峙的時候被安室透直接戳破身份,可能會在調查日本咒術結界時遭到本國咒術師的阻攔……各式各樣的可能性他都考慮過。

但沒想到世界如此荒誕,居然告訴他同樣的事他已經做過很多次了。

可這樣也就算了。

更讓少年苦惱的是隨之而來無數羈絆組成的過往。

費奧多爾溫聲將話題轉移:“但你還是繼續了下去,不是嗎?”

“因為,再難的事情也要堅持嘛!”

鶴見稚久開朗地笑起來:“說不定哪天就找到想要的目標了!”

“而且,你看!雖然出現了意外,但我的計劃還是很順利的!”

鶴見稚久數了數手裏現在有的條件:“日本這邊我調查過,內務省對非時院、或者說對掌控國家的王權者不滿很久了,黃金之王一死很難控制住局面——可惜,Scepter 4那邊還在,青之王那邊也要想想辦法,秩序與制禦的王權者,大概很快就能接替國常路大覺的地位了吧。”

“咒術界那邊……感謝那位詛咒師。”鶴見稚久誠懇地在心裏拜了拜,“雖然風口浪尖上的倒黴蛋是我,但這場災難確實造成了咒術界的實質性混亂,很大程度上分散了大部分咒術師對我關註。”

“就是傑和悟可能還是會盯著我。”

鶴見稚久皺起鼻子,苦惱地想著,努力比劃了一下他和兩位特級咒術師的戰鬥力差距——“我應該,能打贏他們所有人加起來的情況?”

鶴見稚久不確定。

殺咒術師他擅長,俗話說得好人被殺就會死。咒靈實在不行也能強行殺死。但日本境內唯四的特級咒術師,其中五條悟還是得天獨厚的六眼無下限,總之讓鶴見稚久不是很確定。

而且最後要面對的可能不止一個人。

最終,鶴見稚久定論:“不確定,保底應該能打平。”

“然後就是組織這邊,這邊問題不大我從四年前開始就在暗戳戳準備了。最需要註重的果然還是費佳手裏這個——”

少年眼巴巴地看向費奧多爾。

他的最後一步,就是防止被全世界追殺。

鶴見稚久心裏很清楚,他再怎麽絞盡腦汁的做下這些準備、冒天下之大不韙掀起混亂,能持續的時間也很短。

更何況一旦像澀澤龍彥那樣,向世界暴露出自己的高危系數,那就不只是鐘塔侍從派人來焚燒城市那麽簡單。武力封存他的檔案只是因為他的力量足夠好用,可一旦勇者變成了惡龍,國王的反應就不再會是善意的警告了。

鶴見稚久要做的事情其實很簡單。

制造混亂,然後抓住這轉瞬即逝的短暫機會,奪得他完成理想所需要的一切。

費奧多爾對上那雙期許的銀灰色瞳孔,楞了一下。

但他終究沒問,鶴見稚久絮絮叨叨說了這麽多,有沒有考慮過最後的結果——哪怕是成功之後的結果。

以聰慧到恐怖頭腦而著稱的魔人垂眸微笑,選擇了與他新的理想一起。

“我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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