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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想者的本我(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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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想者的本我(46)

“稚久?”腳步聲從身後靠近,是夏油傑的聲音。

幾個躍身落到鶴見稚久身邊,夏油傑還沒伸手就看見了鶴見稚久身上那片腥紅的血跡,他瞳孔緊縮,連忙追問:“你受傷了?”

其他人的目光瞬間聚向鶴見稚久的方向。

鶴見稚久後知後覺地低頭看看自己,從肩膀化下的那一塊衣服早就被鮮血染紅,傷口血肉模糊,但是作為一個常年各種混亂地帶求生的情報員,對此早就習慣了所以一直沒意識到。

想不到怎麽解釋,鶴見稚久瘋狂狡辯,“一點小傷,問題不大。等會找個醫生護士包紮一下就好了,我體質很好的,過不了幾天就能愈合!”

心虛的模樣就差在臉上寫著‘聽我狡辯’幾個字了。

區區致命傷的情況他也不是沒經歷過。鶴見稚久打架的作風向來狂野,屬於能打贏就行別的不管的品種。

“……”

夏油傑沒說話,只是往他前面站了一步,把他擋在身後。

鶴見稚久眨一下眼睛,似乎從無聲的情緒裏悟到了什麽,探頭,小聲問道:“傑生氣了?”

夏油傑還是沒說話。

只是手中術式釋放的咒靈比來的時候多了一倍。

鶴見稚久縮了一下腦袋,沒敢回頭去看其他幾個人。

咳,他真的不是故意的。

——因為他是有意的。

雨禦前配合上福地先生的異能可以藐視絕大多數的強者,他這不想著是單挑嗎,還有其他兩位要對付;打打殺殺的時候投機取巧很正常,不怎麽在乎自己的傷勢也很正常。

他是控場型不是強攻型,所以和正經特種兵打架受點傷很正常對吧對吧對吧!

中原中也上前幾步,瞄了一眼鶴見稚久又迅速收回目光,沈聲對其他幾個人說道:“先解決這些人,他們——”

冷冽的海藍色眼眸橫一眼對面的那三位,都是統合情報之後明確有過覬覦整個世界野心的惡人,危險性上比鶴見稚久不相上下。

“能盡早解決最好。”

無論如何,現在危及世界的敵人都還不是鶴見稚久。只要能先解決未來有可能出現的天人五衰的首領神威、潛伏千年的詛咒師羂索,以及誕生於混沌的無色之王這三個危險分子,後續的事情就會好解決很多。

“啊,是這樣。”

五條悟應了一聲,摘掉墨鏡收進口袋,那雙六眼中磅礴咒力流轉,竟顯得淺淡的蒼藍色熠熠生輝。

現在的場景,用鶴見稚久的話來說就像是在打團。

本來他一挑三雖然不是打不贏,但是在人數上會有劣勢。

一挑三,優勢在我。

但五條悟等人出現之後人數上的優勢瞬間反轉,變成他這邊人數眾多,有反向群毆的跡象。

五條悟、中原中也、夏油傑、周防尊,加上鶴見稚久自己就是五個人。

哪怕對面的各個都不是可以輕松解決的敵人,有他們在,想斬殺這些人也不是問題。

至於打贏的後續發展?

當然是想盡辦法扭轉鶴見稚久的心理,把他從水底深淵拖到陽光下曬一曬啊!

作為一名咒術師,五條悟優先選擇的目標自然是羂索。

往前幾步時看見鶴見稚久,腥紅的顏色猛然觸動他心裏最不想回憶的事情,五條悟眼睫顫了顫,手指掐入掌心,“你——”

但當看見少年手裏拿著的刀劍時又把脫口而出的話咽了下去,五條悟轉而丟下一句:“保護好自己,別又受傷了。”

無奈比憤怒更先一步占據心臟。

在認識到鶴見稚久的決絕並親手殺死過他之後,似乎就對少年那輕狂到極點的作風無法再升起任何不滿和怨懟。

鶴見稚久一向如此。

不過,雖然不明著直接說讓鶴見稚久直接躲起來,但其他人還是有意識地將少年保護在身後,不讓他參與到接下來的戰鬥裏去。

見此,羂索暗道一聲麻煩。

不是他沒考慮過會對上五條悟幾人,這些人的戰鬥力不可小覷,自然也在他的算計當中。但是他從來沒想過五條悟這些人會為了鶴見稚久放棄人類。

外面,正在發生的生靈塗炭之景不僅僅是一句形容詞。

它可能是咒靈將孱弱的孩子撕咬成兩半,也可能是將手無縛雞之力的老人碾壓成碎肉;燎燃的火光映照天地,血光連千百米高空之上的雲層都能映紅。

就算今天這場混亂能結束,給這片地區帶來的災難也是空前絕後的人間慘劇。

羂索擺正心態,一邊思考怎麽在這種情況下逃出生天,等下一次機會再對付一次鶴見稚久。

幸好術式還沒到達熔斷的地步,否則才真的是成為砧板上的魚肉,而五條悟和夏油傑也絕對不可能會放過他。

那邊的福地櫻癡煩躁地嘖了一聲,眼看著重力壓迫地板,地面寸寸盡裂,汙濁如潮水一般湧上來。

他冷靜地避開攻擊,目光掃了一眼被護在眾人身後的少年。

他需要拿回雨禦前。

在這裏殺了鶴見稚久的機會恐怕是渺茫了,但如果能甩開追擊,然後趁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的時候提前天人五衰的計劃,那還有機會。

——費奧多爾已經不可能再成為天人五衰計劃中的一部分。

果戈裏是費奧多爾的摯友,也信任不了。西格瑪或許可以,但是天際賭場的作用恐怕會因為今天這場混亂下壓不少。

只能是布拉姆,吸血鬼帶來的混亂依舊可以成為天人五衰計劃中的一環。

那麽首先,離開這裏。

先活著,才有更多可能性。

對峙的兩方心裏盤旋過無數思慮,在各自做好心理準備的那一剎那,因為有人加入而停滯的戰局再一次開戰。



狹長的樓梯通道上。

太宰治望著遍布暗紅汙濁的塔身,伸手摸了一下,他碰過的地方汙濁瞬間消失,待他松開手之後又迅速布滿。

不過也許是上面那位重力使將註意力轉移到敵人身上了,遍布晴空樹的汙濁也在不久後消失。

他把手放回口袋,跟上前面對這些沒什麽興趣、或者說已經預料到這些的費奧多爾,和他一起走在樓道中,感慨之餘分享了一下自己的想法:“看樣子像是要開始熱鬧起來了。”

“那也不一定。”

費奧多爾卻輕輕搖頭否認,仰頭看一眼還沒爬完的樓梯,無奈地嘆氣,又抿唇朝太宰治笑笑:“說不定只是正常的、按照世人所希望的那樣。打敗敵人,解決掉一些未來可能會發生的災難,然後所有人繼續按部就班地做自己要做的事情。你們做你們想做的,而我也繼續進行我的謀劃。”

“真的嗎?”太宰治反問,對費奧多爾的話信不了半句。

費奧多爾更是笑吟吟地反回去一句:“誰知道呢?”

太宰治停下腳步,看了他半晌。

費奧多爾也沒有繼續前進,站在那裏還是笑著的表情,任由他打量。

換層的樓梯拐角間,氣氛悄無聲息的冷凝下來,一如塔外十二月冷風呼嘯。

不比塔頂激烈的戰鬥,這裏只有靜謐,以及偶爾的風聲。

太宰治插在口袋裏的手抖抖外套,邁開步子率先越過費奧多爾,登上樓梯拐角的臺階。

語氣重回詼諧幽默,太宰治嘆了口氣,說出的話卻不如剛才那樣夾槍帶棒的互相試探,反而直接多了,他由衷地對費奧多爾說:“很多時候我都在想要不要直接殺了你。”

“一個鶴見稚久就很危險,再加上一個你……唉。”

太宰治憂愁地說:“說不定任由世界毀滅還能享段時間清福,比現在勤勤懇懇拆解你的計劃輕松多了。”

費奧多爾跟上去,十分從善如流地順著太宰治的話問:“那為什麽不直接殺了我呢?”

“要真是這麽簡單就好了。”

太宰治是真的憂愁。他口袋裏真的帶著槍,反手殺了費奧多爾這個近戰體術遠不如他的簡直手到擒來。

“你死了是死了,鶴見稚久卻還是鶴見稚久。”太宰治說,“一旦鶴見稚久成為我們見識過的那個滅世者,就算你死了他也會第一個覆活你。那是個很有自知之明的家夥,知道自己缺少對應的頭腦。”

“他見過「書」,知道「書」的藏匿地點,大約也明確「書」的使用方法。現在活著就能策劃出這麽多讓人猝不及防的事情,如果一個在明面上已經‘死亡’的魔人暗地裏繼續為鶴見稚久出謀劃策。啊啊……想想就令人頭疼。”

活著他們尚且還能抓到費奧多爾,但如果費奧多爾死了,他們是很難找到一個死去的人的蹤跡的。

“噢。”費奧多爾了然地點點頭,好像第一次聽見這種解釋一樣,他不去評價,只是換了個別的話題,“聽起來你對讓稚久遠離深淵不是很有信心。”

“誰讓你……”

太宰治擡起頭,好像透過層層鋼鐵水泥看見了頂層那些正在交戰的人,他輕笑一聲,別過頭,“誰讓你借鶴見稚久和中也他們的手,要先一步殺死了那三位知情者、以及最有可能直接殺死鶴見稚久的人呢。”

他聳聳肩,“失去了這一層,再想對鶴見稚久動手就只有鶴見稚久自己暴露自己的理想的時候,只有這樣那些與鶴見稚久羈絆過深的人才能再一次認識到自己,認識到鶴見稚久隱藏在笑臉下的內心。只是……”

“那個時候就不會像是現在,還能勉強保持表面上的其樂融融了。”太宰治說,不著痕跡地嘆息一聲。

費奧多爾微笑,臉上的表情就沒有變過,他沒有去註意太宰治的反應,依舊步履平穩,點頭應和。

“聽起來真糟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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