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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想者的本我(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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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想者的本我(11)

與此同時。

小巷裏,真人對對著空空蕩蕩的狹窄空間嘆息,鶴見稚久走得毫不留情,沒有對他的行為做出任何回應。不過真人倒是一點都不氣餒,又不是死要面子的人類術師,打不了下次再打一次直球嘛。

想到這裏,真人笑著對陰影下一直沒有明確出現的詛咒師說,言語裏滿懷惡意和嘲弄:“我還以為你們這樣偉岸的咒術師會光明正大的把一切都說出來呢。”

夏油傑走出陰影,聞言睨視真人一眼。

“有些賬我們還沒算,咒靈。”夏油傑狹長的眸子泛出森林的殺意,無形的咒力鼓動夜風,吹得身上的五條袈裟獵獵作響。

真人轉了轉眼珠,反倒是無賴地笑起來。

他知道夏油傑想和他算什麽帳,無非就是在最後一戰裏,鶴見稚久從咒靈操術裏掙紮出來的那件事。

“是嗎,殺了鶴見稚久的又不是我,算賬應該找你們自己才對。”真人揚起一個詭異的弧度,異色的眼瞳仿佛看見的是夏油傑的內心一般,每一句話都要做到字字誅心。

“和他站到對立面的是你們,不是我。相反,我還完成了稚久的理想。”

“對弱者的傲慢,這就是你們人類術師。不過這回倒是好了——哈,誰都動搖不了他。”真人摸了摸脖頸間破碎的肌膚,感受到指腹殘破的缺少感。

他找到鶴見稚久的時候夏油傑已經在那個人類的公共場所裏了,進去很容易被發現。所以真人在外面等了一會兒,又在鶴見稚久離開之後跟了上去。

但是沒想到鶴見稚久早就發現了他。

真人撚了撚指尖的觸感,用無為轉變治好了脖子上的缺口。暗忖,鶴見稚久如今到底是什麽程度的力量。

轉念一想又覺得似乎思考這些沒什麽意義。

純輔助的能力都能給鶴見稚久打出王炸效果,特殊能力對鶴見稚久來說沒有強大弱小與否,只有怎麽使用的區別。

“這些話你留著死了以後下地獄去說吧。”

夏油傑眉目冰冷似鐵,收緊在掌心的指關節捏得哢吧作響,在袖口下的五指驟然結印,傍身咒靈頃刻間顯現化形,虹龍長鳴徹響,鎖定獵物。

真人寒毛驟起,後撤一步防備道:“人類果然還是這麽令人討厭。”

虹龍騰空,在咒靈操術使的驅使下攻擊目標。

“不過我才不想死,我有了新的想法。”真人笑說著躲開虹龍的攻擊,短距離襲擊的音爆在耳邊炸響,接連著削斷了咒靈幾根發絲;毛發飄落下來,又因為沒有咒力支撐而逐漸消散在空氣中。

如果再躲慢一點虹龍咬斷的就不是幾根頭發那麽簡單了。

真人咂舌又嗤笑。

這就是讓鶴見稚久拼盡全力在最後關卡算計的力量,特級詛咒師夏油傑,哪怕是重新來過也還是最強之一。

打不過就跑唄。

“再見了人類。”

真人很是無賴地用無為轉變分散縮小本體一溜煙鉆進附近的下水道裏,輕浮的聲音從下水道的各個地方傳來:“希望我們再也不用見面~”

夏油傑蹙眉,就要派下咒靈去追,在他動手之前卻意外聽見了熟悉的聲音。

“傑?……還真是你。”

高大的身影出現在巷口,倒進長長的影子,來人一身深色的高領衣服,額前白發微垂,掃過那副圓框墨鏡。確認人之後雙手插兜邁著大長腿直接過來。

隨著背光的人影接近,逐漸可以看清了那個人是誰。

“窗說這邊有特級咒靈出沒,讓我過來看一眼。大老遠就聽見虹龍的聲音,還在想是不是你。”

五條悟在夏油傑面前站定,他看了一眼夏油傑手裏的咒術殘穢,頓了頓:“你在做什麽?”

“我碰到那個咒靈了。”夏油傑收起凝聚到一半的術式,“氣息已經斷了,看來是讓他跑了。”

五條悟的表情變動了一瞬,有些咬牙切齒:“那個家夥——下次讓我看見他,他別想再活著。”

在對待天降的真人這一點上,兩位咒術師的想法非常一致。

五條悟緩了口氣:“傑。”

年紀輕輕就問鼎咒術巔峰的白發術師神色覆雜地看向自己的摯友,看向了夏油傑身上的袈裟:“盤星教已經如以往一樣歸屬到你手裏,這回你還想做什麽?”

“……”

夏油傑收起虹龍,沒有回話。

“你還想當詛咒師嗎傑。”五條悟沈聲喝問道:“你還想重蹈過去的覆轍,再一次發起百鬼夜行,看見天災誕生嗎?”

青年的尾音隱隱顫抖,插兜的手掌緊握成拳,用力到暴起青筋才能保持自己氣息平穩。

最強咒術師曾經有兩個摯友。

一個是歡騰弱小的四級術師,一個是實力和他並肩而立的特級術師;兩個他都很珍惜,以為這段友情可以持續到最後。

然後,第一個叛逃了。

不甘於弱小不甘於現實,以最次級的四級咒術師一躍而就成為特級詛咒師,發起了駭人聽聞的血腥事件。

正當他想盡辦法解決這些事之後,第二個摯友的叛逃給了他又一沈重的打擊。

就此,最強咒術師失去了兩個摯友。

但很意外的是,就當最強咒術師以為他會和他的摯友死生不覆相見的時候,第一個摯友又不顧風險的回來找他,一如既往地把他當做摯友對待,重新把斷掉的友情系回來。

他們還是摯友,只是見面不會太頻繁。就像是從象牙塔畢業的學生,各自在風雨的摧折之下找到了自己的目標,偶爾懷念過去又會回來小聚,平凡得讓五條悟以為他們從沒有叛逃過一樣。

然後……

穿透過咒怨靈心口的無下限術式太過熾熱和熱烈,容易灼傷色澤淺淡的天賜之瞳。

五條悟閉了閉眼睛,壓下眼尾的酸澀和心口湧起的情緒,擯棄喉頭的苦澀,他重新對夏油傑說:“這回你想做什麽?”

夏油傑輕輕搖頭,拂過袖口灰塵,他喊了一句:“悟。”

“這些日子我一直在思考那個和稚久合作的咒靈說過的話。”夏油傑說,一點點的回憶起過去的點點滴滴,想起了那個會和五條悟打賭輸了會氣餒,氣餒之後又重新振奮起來的家夥。

“那個咒靈說:鶴見稚久的理想趨近成功,我們卻是最後能阻止他的人。”

“但是你也清楚,稚久不會是把困難留到最後的人,他如果想,你和我這兩個理想道路上的攔路石他有無數方法可以在百鬼夜行之前殺死。”

夏油傑和五條悟是最強不錯,但對鶴見稚久來說理想和摯友同等重要,他也是會含淚補刀的人,說不定有友情這層關系在鶴見稚久想誘殺夏油傑和五條悟會比羂索更簡單。

“但是他沒有。”

但是鶴見稚久沒有,反而還把他們放到了最後最後的關卡,用百鬼夜行來保證他們兩個不會被邪惡算計侵蝕。

夏油傑眉眼帶笑,暗含無數酸澀和後悔,他對五條悟說:“被最弱小的摯友保護的感覺很糟糕,悟。”

“我再也不想感受一次眼睜睜看著稚久走出薨星宮結界,自願接受咒術制裁時的悔恨;也不想再放任鶴見稚久走上歧途,讓他眾叛親離,舉世皆敵了。”

“這一回我想用我的力量保護他。悟。”

這席話也正好戳中了五條悟心裏的痛處。

連摯友都都保護不了,反而被保護的最強。

有點可笑了。

五條悟垂頭,微顫的眼睫蓋下湧起的情緒:“我知道。這也是我要做的。”

但五條悟還是五條悟,那個嬉皮笑臉恣意妄為的最強咒術師,很快他就回到了來時的態度:“但那小子的下落很難找,我已經滿世界找了這麽長時間了也沒有他的消息。你那邊有消息嗎?”

說起這個,五條悟嘖一聲,“我還以為他還會是高專的學生。”

結果不僅不是高專的學生,甚至咒術界之內根本找不到鶴見稚久的蹤影;不過倒是很微妙的聽到了一些風言風語,好像橫濱那邊也有尋找‘鶴見稚久’下落的懸賞。

“有。”

夏油傑平靜地回答:“我今天遇到稚久了。”

五條悟:“?”

“可能我運氣比較好吧。”夏油傑終於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微笑,他放松下來對五條悟說:“就算他不認識我們,也還可以趁一切還沒開始,我們還有時間挽救。”

五條悟哼了一聲。

“不認識就不認識吧。一切重來說不定還是件好事。”他把下滑的墨鏡退回去,滿不在乎地重新雙手插褲兜,一點都不擔心和社交恐.怖.分子認識的事情。

“不過,我現在只擔心一件事,傑。”

“弱小者越是被壓迫越是瘋狂。那麽弱小者拿回他本該擁有的力量的時候呢?還會是瘋狂的嗎。”

夏油傑楞了一下,這件事他倒是沒想過。

或者說,所有人都在為了阻止鶴見稚久毀滅世界,想用各自私心在一切發生之前留下鶴見稚久,卻從來沒思考過這個關乎危險本身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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