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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室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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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國侯哈哈大笑道:“想不到抓殺人兇手,卻替皇上找到了小王爺,周侍郎,你說你自己有功還是有罪啊!”

周侍郎躲在柱後不敢說話,安國侯又道:“若論功行賞,段侍衛該排第一!段侍衛年紀輕輕,便立下大功,老夫想你日後前途無可限量啊!”

段成志行禮道:“此乃天意,段成志無德無才,安國侯過獎了!”

安國侯笑問:“聽段侍衛的口音,不是長安人啊?”

段成志正要答話,卻聽一人在殿門外說道:“群山萬壑赴荊門,生長明妃尚有村。一去紫臺連朔漠,獨留青冢向黃昏。安國侯,段侍衛乃是湖北秭歸人士。”

隨著聲音,殿門外出現一個人身影,只見她身著深青色五彩翠翟花花紋朝服,頭上配著兩博鬢和十二支花釵,儀態萬千,說不出的雍容華貴。

群臣在兩旁揖手行禮道:“皇後娘娘千歲千歲!”

進來之人正是皇後,她走向前向皇上屈膝行禮道:“臣妾參見皇上。”

皇上伸手扶她平身,問:“皇後怎麽來了?”

皇後款款一笑,道:“皇上的家事,也是國事,臣妾身為一國之母,豈能袖手旁觀!”

皇上點頭道:“皇後辛苦!”說罷他伸手召少丹過來,對他說:“這是你母後,快叫母後!”

此時名份已定,皇後臉色笑容堆起,與那日刑場冷酷無情模樣判若兩人,少丹忖道:“當時她不知我是何人,這也怪不得她。”當下便叫了聲:“母後!”

皇後細細打量少丹,讚道:“臣妾剛才念的杜少陵所作詩篇,寫的是漢代與匈奴和親的王薔,安妹妹和王薔便是同鄉,看來秭歸出美人,難怪少丹生得如此俊俏!

少丹聽皇後誇讚,一時不好意思,他低下頭去,只聽安國候“哦”了一聲道:“原來段侍衛和貴妃是同鄉!”

段成志回答:“是,屬下和貴妃娘娘,是同一個村的!”

皇後笑道:“那日在刑場上,臣妾見段侍衛身手不凡,乃是大內中的極品高手,當下便著留珠去查,想不到段侍衛也是秭歸人士。”

安國侯哈哈大笑,朗聲道:“看來秭歸不光出美人,也出美男子,段侍衛神情俊朗,一表人才啊!”

段成志趕緊道:“安國侯取笑了。”

皇上笑道:“段成志,朕要重獎於你,你家人和孩子可在長安?”

段成志答道:“回稟皇上,屬下並未娶親,家中只有一個老母親!”

少丹找到父親,心中大喜,卻見吳越仍是一臉愁容,心中忖道,我須得好生想個法子讓妹子歡喜起來。

小雨一雙眼只在人群人搜索周侍郎,心中盤算這何時再找個機會狠狠揍他一頓。

吳越心中仍是念著朱禹辰已死,只覺得腦中心中皆是空蕩蕩的,提不起半點精神,現下見少丹小雨已然平安,心中忖道,我須得去拜祭朱公子,見他最後一面。

三個少年未經世事,哪知男女之間竟有如此紛亂繁雜之事。

楚芷暮卻聰慧過人,他見皇上臉色一變,心中暗叫不好,知道皇上已對段成志有了猜忌。

果然聽皇上又問道:“你今年多少歲了?”

段成志:“回皇上,屬下虛歲四十有一。”

皇後點頭笑:“比安妹妹,只大了四歲,怎不娶親?本宮這便給你安排一個品貌端莊的女子如何?”

皇上一聲不吭,臉卻越來越難看,段成志道:“屬下謝皇後娘娘恩典,屬下上月接到消息,家中老母年邁生病,一直想要回去侍奉,今日完成貴妃娘娘遺願,請皇上恩準屬下回鄉照顧老母!”

皇上“嗯”了一聲,少丹道:“師父,你何時回來。”

段成志道:“殿下,屬下已過不惑之年,日後也無力再教你武功,殿下日後須得聽皇上、皇後娘娘教誨,不可讓貴妃娘娘擔憂。”

少丹聽他之意,便是日後不會再回來,心中大為不舍,扯著他的衣袖道:“師父,我還沒練好無影掌。”

段成志知離別在即,心中也大為不舍,說道:“你質資聰慧,只須多加練習,不出五年,便可有大成。”

少丹轉臉朝皇上,希望他能替自己挽留段成志,皇上一臉烏雲密布,卻是他這個少年心思無法猜測的。

楚芷暮忙道:“皇上,剛才吳越姑娘說了,她的鄰居只住了一位姨娘。”

皇上點點頭,臉色緩和些,正要開口,卻聽千牛將軍霍葉哼了一聲道:“那又如何,出門趕集總是有的。”

言下之意,便是指段成志定是時時偷會陳貴妃,不然天下哪有如此之巧之事,偏偏在山賊殺害她那日,段成志找到了她。

皇後嘆道:“一個女子在荒村野嶺之中,想要活下來,已是不易,皇上今日已與少丹團聚,還管旁的事如何?”

可天下男子,都視自己女人為自己一人所有,何況一國之君的皇上,皇上佇立於殿中,久久不語,殿中除少丹三人,眾人均心中一凜,卻無人敢多嘴。

忽聽孟丞相咳了一聲,出來奏道:“啟稟皇上,老臣冒死想問皇上一句話。”

即便是楚芷暮在以性命為賭註之時,孟丞相始終冷眼旁觀,一言不發,皇上見他此時開口說話,點頭道:“愛卿直言不妨!”

孟丞相跪地行了個大禮,道:“請皇上念在老臣一直為大唐忠心耿耿的份上,先免了老臣死罪!”

皇上一怔,伸手扶孟丞相,口中說道:“好,朕無論你問什麽,都不追究!”

孟丞相道:“謝皇上!”

他起身問道:“老臣鬥膽問皇上,陳貴妃當年入宮侍寢,可是處子之身?”

君無戲言,群臣們都不動聲色地瞧著皇上臉色,皇上先是一怔,隨後道:“自然是處子。”

孟丞相道:“貴妃娘娘入宮之前尚且自惜自愛,何況受皇上寵愛之後?”

皇上心中頓悟,點頭道:“不錯,該當如此!”

孟丞相又道:“貴妃娘娘父親是個教書先生,足見娘娘從小飽讀詩書,四裏八鄉知她之人無不稱讚於她!”

皇上此時心結方解,笑道:“老丞相慧眼識珠,是朕一時糊塗!”

皇上松了口氣,面露喜色,對段成志道:“丹兒既舍不得你,你便留下罷!”

段成志此時去意已決,搖頭道:“百善孝為先,請皇上念老母已過八旬,讓屬下回去給她養老送終!”

皇上見留他不住,道:“王商,去內務府領二百金,朕賜予段成志。”

段成志伏地再磕頭謝恩,跟著一名太監去了。

少丹眼見段成志離開,心中一酸,此時才領悟剛才父皇對師父起了猜忌,開口說道:“父皇,從兒臣記事起,除了吳越父親,我娘從未與男子說過話,便是上集市買賣,也是托姨娘去。”

皇上點點頭,道:“朕知道!”他瞧著少丹一身破舊衣衫,嘆道:“那十年,也不知你母親帶著你是如何度日!”

想起母親含辛茹苦將自己撫養長大,少丹鼻子一酸,哽咽道:“母親手無縛雞之力,只得日夜繡花做些針線活,在院子裏養些雞鴨去換米鹽。”

他眼眶一紅,淚水險些要湧出來,忙用手擦眼,只聽小雨道:“皇上瞧他手臂上那道疤,便是他替娘生火做飯,被木柴燙到的!”

皇上拉住少丹手臂,果見那破舊衣衫中露出一片疤痕,不由心頭一緊,痛惜道:“是朕的錯,朕貴為天子,竟連你娘兒倆也保護照顧不了……”

自摔下山崖,少丹更是不知吃了多少苦頭,可從來也未曾掉過眼淚,此時見到父親,各種委屈辛酸一齊湧上心頭,真想要痛快哭一場。

只聽吳越輕聲說道:“我爹爹見姨娘體弱,便幫她擔水,有次爹爹生病,姨娘便帶少丹哥哥去河邊提水,少丹哥哥一不小心滾入河中。那時天寒地凍,少丹哥哥回屋沒有衣衫換,在床上被褥中呆了兩日!”

皇後連連嘆息道:“樹欲靜風不止,子欲養而親不在!可憐妹妹,你若泉下有知,今日皇上與少丹已團聚,你也必當瞑目了!”

說罷她對皇上行禮道:“臣妾不知當年貴妃妹妹為何要離宮而去,臣妾掌管後宮,讓貴妃受了如此多苦,請皇上責罰!”

皇上長嘆了一聲,道:“俱已往矣,皇後不必自責了。”說罷伸手扶她起來。

皇後又道:“既已認祖歸宗,皇上當帶少丹去太廟告訴列祖列宗!”

皇上笑道:“皇上想得周到!”他轉頭對太子道,“明日父皇便帶你皇弟去太廟,你留在宮中,替朕處理國事!”

太子笑道:“父皇,兒臣請皇弟今晚住東宮,兒臣與他痛飲一場!”

皇上點點頭應道:“好。不過小酌即可,痛飲則不必了!”

太子瞥著小雨,心中躊躇如何安置她,卻聽皇後笑道:“今晚先讓這兩位姑娘住官驛裏,臣妾先令人在朱雀街尋一處大宅子,再讓兩位姑娘搬進去。”

太子喜道:“謝母後!”

小雨翹嘴道:“不好,我仍要與少丹住一處!”

群臣知她天真浪漫,與少丹一起長大,不過是手足之情,都不禁莞爾一笑,少丹到底大上兩歲,臉倒是紅了。

按唐律,除太子之外的皇子,年過十八便須離宮居住。太子想著若小雨與少丹住一處,那便可借著看少丹機會,多與小雨親近親近,當下說道:“父皇給皇弟尋處大宅子,讓他三人一起住進去倒好。”

皇上微微一笑,竟點頭應允道:“好,朕都依了!”

小雨大喜,沖皇上甜甜一笑,又想起這幾日被關,便對皇上道:“皇上,那個姓周的是個壞官,不分青紅皂白便把我們抓起來!”

周侍郎在一根柱後馬上叫起冤來:“皇上,微臣盡心竭力辦案,當時哪知抓的是小王子!皇上,是臣給你找來的親生兒子啊!”

此時皇上心情大悅,也不想去糾結先前如此雞毛蒜皮之事,對小雨道:“瞧朕面子上,小雨別和他計較好麽?”

小雨翹著嘴巴點點頭,皇上又道:“周侍郎,算你此次功過相抵,朕不賞你,也不罰你。”

周侍郎大喜,急沖沖跑來磕頭謝恩,待他站起身,一眼便瞧見站在吳越身邊的楚芷暮,心中忖道:“今若不是你從中作梗,哪會有我這般狼狽之事!”

當下對皇上說道:“皇上,官員狎妓有辱風化,不知該如何處罰?請皇上明察!”

楚芷暮一驚,可自己去年八月十五去花滿樓之事確有此事,且自己的確對吳越動心,當下也不爭辯,對皇上道:“臣有罪,請皇上責罰!”

皇上心中為難,瞧一眼孟丞相,孟丞相上前道:“臣教子無方,請皇上降罪!”

皇上心中思量一番,先道:“丞相,你已是朕親家,朕如何處罰你?這樣罷,餘杭少尹回家丁憂,芷暮便去接了他的位置吧,你去餘杭,反思補過!”

餘杭少尹乃是五品官,周侍郎見楚芷暮竟明降暗升,心中好不懊惱,耳聽得楚芷暮與孟丞相“謝皇上恩典”之聲,只好暗中咬牙切齒,卻不敢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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