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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命相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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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太醫手一顫抖,又縮了回去,皇上問道:“霍將軍有何事?”

霍葉奏道:“皇上,大唐乃禮儀之邦,所謂不以規矩不能成方圓,以皇上萬金之軀,怎能前日驗過一次,今日又驗,今日若不成,只怕明日還會有!末將瞧定是有人暗中作梗,定要助這三名嫌犯逍遙法外!”

皇上蹙眉道:“將軍意下如何?”

霍葉走到楚芷暮身旁,冷冷一笑,雙手一拱道:“末將是個粗人,但對大唐忠心耿耿,天地可鑒!皇上便是天!今日楚大人敢不敢跟末將賭一把?”

楚芷暮一怔,問道:“將軍要與在下賭什麽?”

“我賭這位女子是個冒牌公主!”霍葉冷眼橫一眼吳越,吳越一怔,被他那眼神逼得不由得後退半步。

“賭註如何?”楚芷暮問道。

千牛將軍霍葉冷冷一笑,道:“頸上人頭!”

此言一出,大殿之中一片嘩然,自大唐開朝以來,還從未有人敢拿自己性命在這金鑾殿上下註,皇上連連擺手道:“不可,不可!將軍與長史皆是我大唐國之棟梁,此番再驗,不過要朕一滴血,朕斷不想有人會因此而白白送命!”

霍葉將脖梗一硬,單膝跪了下去,道:“國若無法,遲早會亡,皇上之威,斷不能毀在一群小人手中,末將一片丹心,願拿性命換得大唐國法!”

“你——”皇上一時語塞,他瞧瞧千牛將軍霍葉,又看看楚芷暮,心中知道,只要自己金口一開,這兩人之中必定會死一人,當下擺手道,“胡鬧,人死不可覆生,朕實在不願將軍下這賭註!”

話音剛落,只見右邊班列中有十幾人齊刷刷地跪了下去,口中說道:“霍將軍丹心一片,請皇上成全!”

霍葉見楚芷暮不語,嘿嘿冷笑道:“楚長史狀元出身,又有孟丞相做靠山,斷不該為一個煙花女子斷送了性命!”

吳越知他出言相激,自己被拐時只有六歲,隱約之中,卻覺得自己斷不會是皇上的女兒,當下對楚芷暮道:“楚公子不可為吳越冒此大險!”

楚芷暮見她兩目含怨,怔怔地看著自己,不由心頭一熱,忖道:我若為她死了,也心甘情願,無怨無悔!

當下他便昂然說道:“霍將軍若願意與我以性命相賭,在下奉陪便是!”

他此時已將生死置之度外,也不想為自己愛慕吳越再找借口,此言一出,四周議論之聲不絕於耳,皆為他為一女色冒險而扼腕嘆息。

孟丞相更是懊惱無比,男子三妻四妾倒也不是件大事,可自己堂堂大唐丞相,女婿這一前科狀元竟然甘願為一青樓女子賠上自己性命,這傳出去豈不是要讓天下人都來嘲笑自己麽?

一時他只氣得臉成青白色,竟也無話可說,楚芷暮似明白他的心思,此事卻也不能再顧及許多,竟別過頭去,故意不看岳父。

皇上見右邊十幾個武將要自己應允了兩人的賭局,一時躊躇不定,半晌,安國侯大笑道:“皇上,死有重於泰山,輕於鴻毛。今日無論他倆誰生誰死,皆可謂大忠大義之舉,請皇上成全!”

那一班武將又齊聲奏道:“請皇上成全霍將軍與楚長史!”

皇上心中長嘆一聲,苦笑點頭,許太醫暗自嘆了口長氣,拿起金針又向吳越手指刺去。

吳越自知楚芷暮對自己真心一片,可萬沒想到他竟然甘願以性命相博,可若自己不是皇上女兒,他便性命不保,但若自己不願驗血,少丹與小雨又名在旦夕。

一時心亂如麻,真想撲進娘親懷裏,問她自己究竟是不是皇上的女兒。

那針正要刺破指尖,猛聽殿外一人高聲喝道:“且住手!”

隨著話聲,一個灰衣身影幾起幾落,已躍入殿中,皇上一見來人,心中大喜,卻不動聲色地喝道:“段成志,你還有膽來見朕!”

段成志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朗聲說道:“屬下參見皇上!”

皇上點頭道:“你來得正好,你來瞧這個姑娘,她才是朕的女兒!”說罷一揮手,示意段成志平身。

段成志起身朝吳越看了一眼,道:“皇上,此女萬不會是貴妃娘娘的孩子!”

大殿之中嘩然之聲又起,楚芷暮愕然道:“段侍衛何出此言?皇上賜予貴妃娘娘的手鐲明明戴在這位姑娘的手上!”

段成志轉頭問吳越道:“姑娘,你被拐賣到花滿樓前,跟誰住在一起?”

吳越道:“我爹爹和娘!”

一聽到“爹爹”二字,皇上胸口像被人重重擊了一下,從龍椅中站起來,身子不禁晃了一晃,王商忙上前扶他一把,皇上定了定神,勉強站穩。

只聽段成志又問:“可還有誰住在你家隔壁?”

吳越道:“只有一位姨媽!”

段成志點頭追問道:“你可記得她模樣?如何稱呼?”

吳越輕聲答道:“爹爹和娘親叫她‘青妹’,我叫她姨娘。姨娘長得很美,便是她教吳越讀書認字!”

安國侯蹙眉道:“‘青妹’,皇上,這是貴妃娘娘的閨名麽?”

皇上搖搖頭,楚芷暮忙道:“貴妃娘娘或有苦衷,才將名字故意隱去,請讓吳越姑娘把話說完!”

只聽段成志又問道:“你和少丹從小一塊長大,少丹和你那位姨娘,是何幹系?”

吳越答道:“是母子!”

六歲那年中秋節,母親與姨娘在屋中敘話,自己與少丹在院中玩耍。突然聽到母親召喚自己,自己進去,姨娘便將這只手鐲呆在自己手腕上。

想起母親教誨自己不可要別人東西,自己當即搖頭不要,姨媽便笑道:“你娘給你的!”

吳越記得母親當時含笑點頭,於是戴著鐲子又去了院壩玩耍。

想起此事,吳越一聲驚呼,道:“不對,這手鐲是姨娘給我的!”

周侍郎嘿嘿笑道:“楚大人,恭喜你保得一條性命!”

皇上臉色鐵青,揮手示意周侍郎閉嘴,他問段成志道:“段成志,你今日來,仍是要告訴朕,少丹才是朕的孩兒麽?”

段成志朗聲說道:“少丹的確是皇上的親生骨肉!貴妃娘娘臨終前告訴屬下,她生的是個男孩,孩子右邊臀上有一塊三角紅斑!屬下十年前,找到貴妃之日,他從樹上摔下山崖,被小雨和她外公救起!”

皇上將手一揮,道:“宣少丹和小雨!”

過不多時,少丹小雨兩人被帶進殿來,少丹仍又換回他那身農家小子的破舊衣衫。他一進殿便冷眼掃了一圈四周之人,看見皇上,也不行禮。

小雨和他一起長大,那日聽獄卒們說少丹是皇上兒子,正替他高興,卻又見他被人帶了回來,獄卒們對三人臉色愈發難看,心中便對這皇宮中除了太子以外的人,都心生厭惡。

她一進殿,便瞧見太子正關切地瞧著自己,當下朝他略略點頭,隨後便看見一男子身著黃袍,正站在殿中臺階之上,便大聲叫嚷道:“你是皇上麽?怎讓人亂抓好人?我們可沒殺人!”

周侍郎惱道:“住口!”

少丹小雨兩人被帶進殿中,手腳並未被縛住,小雨一見周侍郎那尖嘴猴腮的猥瑣模樣,心頭勃然大怒,便向他撲了過去。

那身形如燕子撲食,迅捷無比,周侍郎躲閃不及,臉上已被小雨“啪啪”打了兩記耳光,衣領隨即一緊,被她揪住。

周侍郎只覺眼前一陣金星亂冒,疼痛之下,竟失聲叫了起來:“女俠饒命!”

小雨心頭生氣,哪肯放過他,正要提拳相向,手被一人攔下,她回頭一看,正是太子。

太子搖搖頭,低聲對她說道:“小雨,不要胡來!”

小雨撅著嘴橫了一眼周侍郎,這才松手。

眾大臣見周侍郎狼狽不堪,心中想笑又不敢笑,均自忖道,這裏眾人皆是十年寒窗,靠著功名來到這裏,想不到竟與此人同朝為官!

皇上心中也是又好氣又好笑,他此時關心的是少丹到底是不是自己的親生骨肉,見小雨打自己大臣,竟也不去理會。只聽霍葉說道:“皇上,即便是貴妃娘娘的孩兒身上有胎記,可前次已然證明這人不是皇上的骨肉!末將以為,即便此人沒有撒謊,卻也該殺!”

他這話說得明明白白,陳貴妃讓皇上蒙此大辱,私生孩子該殺,皇上皺眉問:“段成志,你今日來,朕很高興,你可查出真相?”

段成志搖頭道:“屬下無能,但請皇上再查驗一次!”

周侍郎此時已悄悄走到一根大柱之後,他探出頭來,尖聲叫道:“什麽?皇上萬金之軀,怎能與一人再驗一次血?我瞧你是活得不耐煩了!”

段成志單膝跪地,道:“屬下願以頸上人頭做擔保,求皇上再驗一次!”

自高宗李治之後,大唐李氏皇帝多有心慈。此時金鑾殿上皇上實不忍心有人白白送死,他心中雖覺陳憶安斷不會做出對不起自己之事,可又怕驗血結果仍和前次一樣,他猶豫著看向少丹。

少丹眉毛濃密,一雙黑眸燦若星子,像極了陳憶安,她離宮之時已有身孕,這孩子不是自己的,又會是誰的?

當下皇上問道:“少丹,你可知你生辰八字?”

前次少丹本歡天喜地地以為自己找到了親生父親,沒想到後來竟招致一頓羞辱,更是差點累及師父被殺,他心中氣惱,將脖子一挺,道:“我不是你兒子,你快殺了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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