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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血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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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卯時三刻,大明宮宣政殿內火燭通明,京官職事五品以上的文武官員,監察禦史,太常博士早已候在殿內。

大殿龍椅之中,皇上身著絳紗袍,外著朱裏紅羅裳,頭戴通天冠,他兩眼掃視過文武兩列大臣,心中尋思著如何說出少丹之事。

卻看見一人走出隊列,朗聲奏道:“臣聽聞二十年前失蹤的陳貴妃誕下的孩兒已和皇上骨肉團聚,臣恭賀皇上!”

說話之人身高六尺有餘,身材魁梧,一身紫色蟒袍,腰系金玉帶,乃是當朝皇後的親哥哥,皇上的國舅安國侯。

此言一出,文武百官皆吃了一驚,忍不住相互竊竊私語一番,皇上心知是昨日皇後差人通風報信,只微微一笑,道:“宣李少丹!”

“宣李少丹進殿——”聲音一層層傳下去,片刻,一個青年邁進殿來,正是昨日險些被絞死的少丹。

一早內侍命人為他梳洗一番,換了身青衣錦袍,頭發衣飾收拾齊整。眾人見他走進來,不覺眼前一亮,有早年見過陳憶安一面的老臣在心中讚道:“只有貴妃那般模樣的人兒,才能生出如此俊俏的孩兒。”

陳貴妃當年突然失蹤,不想今日竟冒出一個兒子來,孟丞相心中生疑,出列奏道:“皇上,事關大唐皇室血脈,萬萬不可大意啊!”

皇上微微一笑,擡手止住丞相的話,道:“丞相對大唐忠心耿耿,朕自然心知肚明。宣太醫!”

許太醫提著藥匣子邁進殿來,拜倒在地三呼萬歲。

安國侯見他步子有些蹣跚,笑道:“許太醫,月餘不見,你怎麽老了這麽多?”

許太醫略略垂首道:“慚愧!”

皇上道:“平身!”

許太醫謝過皇上,站起身來,安國侯又道:“許太醫,今日之事,關乎龍脈,你可萬萬不能大意啊!”

許太醫垂首恭敬答道:“老臣自先帝登基,便在宮中伺候先皇,皇上和各位娘娘,三十餘載,不敢有半點疏忽大意!”

安國侯哈哈一笑,道:“臣瞧皇上之意,早已認下這個兒子,若太醫滴血認親失敗,只怕你人頭不保啊!”

許太醫渾身一顫,看向一旁少丹,只見他昂首而立,臉上帶著幾分好奇,當下又轉向皇上,拜倒在地道:“老臣一片丹心,只盡忠於皇上,從不敢有半點怠慢,可世事難料,皇上,今日若是——”

他頓了頓,老淚縱橫地續道:“老臣上有八旬老母,全家一十七口人,若今日——”

皇上微微一笑,和顏悅色地道:“許太醫,你只需按律辦事,不必多慮!”

許太醫再磕一個頭,應道:“是。”才站了起來。

他打開自己的藥箱,從裏面捧出一只白玉小碗來,只見那碗通體雪亮,碗周圍圍著一尾魚。又從一把小銀壺中倒出些許清水在碗裏,再從藥匣中一方錦袋中抽出一根三寸來長的金針,顫巍巍地向少丹走去,說道:“老朽要取尊駕一滴血!”

少丹點點頭,將右手伸出去。

眼看那根金針便要刺向少丹指尖,猛聽得安國侯大喝一聲:“且慢!”

一時大殿之內鴉雀無聲,眾人都瞧向安國侯,只見他上前橫一眼孟丞相,指著那碗說道:“皇上,臣見這孩子眉目清秀,與陛下有三分相像,可人心叵測,難保有人會在這清水之中做下手腳,臣懇請皇上換一碗清水。”

皇上略略點頭,命道:“取水來!”

一旁太監王商立即取來一壺清水,將玉碗中的水換掉,許太醫謝過皇上。

許太醫小心拿那根金針在少丹手指尖上刺破,擠出一滴血來,又來到皇上面前,低聲道:“皇上,請恕微臣無禮。”

皇上點點頭,伸出手來,一時大殿之上,靜得連一根針掉在地上都聽得見一般,孟丞相盯著皇上,只見他目不轉睛地瞧著碗中動靜,突然臉色大變。

只聽“啪”的一聲響,那只琥珀玉碗被他一掌揮起,拍落在地上,頓時四分五裂,碎了一地,碗中血水四濺,灑在地上,滴滴觸目驚心。

少丹一怔,尚未反應過來,皇上已大步流星走到他面前,臉色鐵青地對人他喝道:“你不是朕的兒子,你的父親是誰?”

少丹一時懵住,張口結舌說不出話來,護國候的臉此時陰沈無比,喝道:“我早瞧出陳憶安一副狐媚樣子,又不明不白地逃出宮去,生下你這麽個野種來!”

少丹眼睛一瞪,對他大聲怒道:“我不是野種!不許你說我娘壞話!”

只聽“啪”的一聲,少丹臉上被皇上重重打了個耳光,皇上想起碗中那兩滴各自分開、毫不相融的兩滴血,只覺心上被人剜了一刀一般,又是憤怒,又是傷心,憶安,朕將你百般疼愛,才入宮三年,便已貴為皇貴妃,為何要這樣辜負朕?

孟丞相被皇上憤怒的舉動驚得呆了一下,忙上前道:“皇上息怒!”

皇上恨恨地瞪著少丹,只覺這孩子形容齷齪,羈傲不遜,哪有自己半分影子!只見定國候走出列隊來,朗聲說道:“啟稟皇上,此人竟敢冒充皇上血脈,妄想一步登天,這種欺君之罪,罪當立誅!”

皇上猛然想起,喝道:“宣段成志上殿!”

段成志一進殿,只見皇上鐵青著臉,便心知不妙,果然,他才拜倒在地,皇上便怒斥道:“段成志,你是何等居心,竟敢替殺人兇手說情,編出這麽一個膽大包天的謊來!段成志,朕今日不將你碎屍萬段,朕決不甘心!”

段成志一聽如五雷轟頂,少丹是安妹妹親生骨血,萬萬沒錯,可為何滴血驗親會出這種岔子,段成志稍一思量,忙道:“皇上,屬下萬萬沒有膽子敢欺騙皇上,這中間原委,屬下也不知!”

皇上怒道:“好,你即不知,朕也容不得你,來人,將這兩人推下去砍了!”

段成志呼道:“皇上殺了屬下,屬下半點怨言也無,可少丹的確是皇上和陳貴妃的孩子,皇上為何不信?”

皇上聽到陳貴妃三字,心中一軟,不由向少丹瞧去,只見他怒容滿面,一雙怒目也正瞪著自己,眼睛清澈如水,不由心中忖道:“這孩子畢竟是無辜的。”

只聽段成志又呼道:“屬下鬥膽,請皇上開恩,給屬下三天時間,讓屬下查明真相。”

定國候怒道:“住口,皇上乃萬尊之體,哪容你一再糊弄!來人,把他拖下去!”

殿前侍衛一湧而上,拖起段成志與少丹便往外走,少丹一怔之下,被兩人牢牢抓住胳膊,氣得拼命掙紮罵道:“我娘沒有和人私奔!他們血口噴人!”

皇上心中又怒又氣,罵道:“你還敢狡辯!”

少丹大聲道:“你不是我爹,我不要你當我爹爹!”

段成志心頭大急,眼瞅著自己與少丹已被拖到大殿門口,他奮力一掙,掙脫兩名抓住他的侍衛,翻身跪倒在地,道:“皇上,貴妃娘娘臨終前囑咐屬下將她葬得高一些,說是要日日夜夜瞧著大明宮!”

皇上心頭一震,問道:“她,她真這麽說?”

段成志含淚道:“貴妃娘娘,還吩咐屬下將她孩兒找到,送還給皇上!”

聽到陳憶安的名字,皇上心中大為猶豫,半晌,他才道:“好,段成志,朕再給你十日之期,你若不能給朕一個交待,朕立斬你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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