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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階下之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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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早,小雨在牢裏醒來,先伸腰打了個哈欠,尤覺得睡意朦朧,突然發現吳越呆呆地坐在對面床頭,低垂著頭,臉上殘著兩道淚痕,當下輕輕推了推她說道:“怎地不多睡一會?”

吳越擡頭看她一眼,眼中又湧出大滴淚來,開口道:“小雨姐姐,他死了!”

自昨日吳越被提審回來,便一聲不吭,連晚飯也沒吃,小雨問她數次,卻始終一言不發。

小雨只好不管她,哪知今日她一開口說話,便是說朱禹辰的死訊。

小雨心中咯噔了一下,坐到吳越身旁,伸手攬住她肩頭,柔聲道:“好妹妹,先別難過。”

她正搜索枯腸想著如何安慰吳越一番,卻聽門鎖聲響,仍是昨日那兩名衛兵走了進來。

只見當下一人手中托著木托,上面是兩碗粥和幾只饅頭,小雨見他放下木托便要走,忙攔住他問道:“餵,你們什麽時候放我們走?”

那衛兵冷哼了一聲,笑道:“皇上若是你親爹,倒是可以放了你們!”

小雨哪裏知道昨日吳越得知朱禹辰的死訊後萬念俱灰,已畫押認了供,她蹙眉忖道:“皇上怎麽可能是我爹爹?我爹爹已經死了好多年了!”

可這皇上二字,倒讓她心中一動,忙從懷中摸出太子送她的那塊玉佩來,笑道:“你可識得這東西是誰的?”

那衛兵欲要走,突然瞥見玉佩上刻了一個“凗”字,不由臉色一變,道:“你,你從哪裏偷來的這塊玉佩?”

小雨笑道:“你瞧本姑娘像個小偷麽?實話告訴你,當朝太子是我的朋友,你快放了咱們!”

另一個衛兵這時也已瞅見玉佩,與同夥交換了一個眼色,臉色驚疑不定。

小雨見兩人打量自己,笑吟吟地說道:“本姑娘從不騙人!”

兩人見她神色自若,一人便低聲對另一個人說道:“這女娃生得倒好看,只怕是太子在宮外認識的,她這般模樣,太子或許真送了她這塊玉佩!”

小雨見兩人低聲嘀咕,便不耐煩起來,喝道:‘你們若不信,快將這塊玉佩交給太子,便知我沒有騙你們啦!

兩名衛兵對視一眼,一人道:“好,我且瞧你長了幾個腦袋來騙爺!”

他話雖是這般說,卻客氣了一些,說著便與同伴鎖上牢門出去了。

小雨見兩人拿玉佩走了,料定不久太子便會來救自己,不由精神大振,對吳越道:“咱們很快便會出去啦,你莫擔心!”

吳越不知她和少丹兩人為救自己闖過皇宮,她雖是奇怪小雨怎麽會認識太子,可眼下自己傷心欲絕,已不想過問此事,當下只苦笑連連,並不說話。

過了一炷香時分,果然聽見牢門外急急腳步聲響,小雨大喜道:“他來了!”

說完便奔向牢門,卻見甬道中來的人穿了一件青竹色長袍,面向儒雅,不是太子,卻是楚芷暮。

小雨大為失望,道:“怎麽是你?”

楚芷暮一進牢中,便見右手一間黑屋之中有一個黑發及腰的白衣女子,不用細看便知是誰,當下急急走來,聽到小雨問話,也不理會,徑直走到牢門前,輕輕喚道:“吳越姑娘!”

吳越充耳不聞,楚芷暮只得再次呼喚,她才轉頭瞥了他一眼,卻似是不認識他一般,又將頭別了過去。

楚芷暮見她雙眼微腫,形容憔悴,心中不由大為心痛,只聽小雨在一旁嚷道:“餵,吳越可沒殺過人,她一直和咱們在一起,這些官差胡亂抓人,可惡至極!”

似吳越這般天仙的人兒,如何會是殺人兇手?楚芷暮心口一痛,扶著門框,焦急地說道:“吳越姑娘,芷暮自然相信你不會殺人!”

自去年吳越在百花園拒絕楚芷暮,兩人便沒再見,可楚芷暮無一日忘記得她。

長安城死了回人,本不是件稀罕事,可花魁婉兒失蹤,這事便一傳十,十傳百地傳開了,楚芷暮一聽吳越被抓的消息,心急如焚,碰巧今日不上朝,便一早趕來探望。

吳越聽到他聲音大為焦急,忖道:“此人雖出言冒犯於我,可顯是對我真心相待,人世之間,難得有人如此記掛於我。”

當下便起身向楚芷暮走去,輕輕說道:“吳越讓公子費心了!”

楚芷暮急道:“你放心,我會盡力救你出去,你不會有事的!”

他也不知如何才救得了吳越,只是一見吳越這般模樣,心中便如刀割一般,恨不能自己替她受這罪,心中一急,話也有些語無倫次起來。

吳越見他濃眉緊蹙,一雙眼滿是關切,當下說道:“各人有各人的命,吳越多謝公子的好意,公子還是不要勞心費神了。”

楚芷暮見她神色淒苦,以為她自知已無生還可能,心中大急,一把抓住她的手,急道:“姑娘切莫灰心喪氣,天網恢恢,真正的兇手決不能逍遙法外的!”

吳越手微微一顫,楚芷暮自覺失禮,忙又放開了手,道:“對不住姑娘,芷暮一時心急,又唐突了!”

吳越心中一陣陣感動 ,低頭瞧自己手腕,便將一只手鐲取了下來,道:“吳越自幼便帶著這只手鐲,公子若不嫌棄,便收下它罷!”

楚芷暮不由伸手接了,只聽吳越道:“日後公子窗下撫琴,瞧一眼這鐲子,便當是吳越在旁聆聽一般!”

聲音依然不急不緩,可字字卻大有絕別之意,楚芷暮心中大痛說道:“姑娘,芷暮便是拼了這條性命不要,也要保護姑娘周全,姑娘切莫灰心!”

話音剛落,卻聽門口一陣腳步聲響,進來兩名身著茶色葛衣的禁衛軍,帶頭的卻是兩名身穿青衣的內府衛兵。

帶頭那名衛兵打開牢門,兩名禁衛軍便面無表情地走了進來。

楚芷暮見這番情形,心知不好,只得陪著笑臉問道:“官爺這是要提審麽?”

一名內府衛兵認得楚芷暮,便輯手道:“原來是禮部楚周侍郎,有禮,有禮!”

小雨見來了幾名官差,以為是太子派來救自己的,正自歡天喜地,卻不防那兩名禁衛軍一進來便來拿住自己胳膊,不由大驚道:“你們幹什麽?”

她這回猝不及防,被拿了個正著,屋子又小,實在逃無可逃,轉眼便被人用繩索反手縛在身後,一人冷笑道:“爾等三人犯下滔天大罪,罪不可赦,皇後娘娘一早便下了懿旨,要速速將你三人絞死!”

小雨大吃一驚,飛身一腳,踹在那名禁衛軍臉上,罵道:“本姑娘何曾殺過人?你哪只眼睛瞧見過?”

這一腳即狠又快,那禁衛軍雖懂些拳腳,卻沒能躲開,被踹得齜牙咧嘴的一陣痛,他手扶床沿,罵道:“你這女強盜,一會便送你上絞刑臺!”

兩名內府衛兵早先跟著周侍郎去拿他三人,知道吳越不會功夫,所以並未用繩索縛住吳越,只對她喝道:“快走!”

吳越驚道:“昨日我說了是我一個人所為,與他人不相幹,為何今日倒說兇手是三人?”

一名內府衛兵冷笑道:“你已在那紙上畫了押,白底黑字的自己不會看麽?”

自己當時失魂落魄,哪裏看那紙上寫的是什麽字?吳越心中大叫不好,定是那姓周的惱了少丹打傷自己,一並要報覆兩人。

自己死了不要緊,反倒連累了少丹和小雨,吳越心中大痛,指著官差顫聲道:“你們,你們竟敢草菅人命——”

楚芷暮聽幾人對話,心中已明白大半,他在官場上混,自知這幕後之事,必深不可測,只得陪著笑臉又問:“幾位官差大哥,刑部尚未過審,犯人如何能送刑啊?”

那名內府衛兵將眼睛一翻,道:“皇後娘娘懿旨已下,難道還用刑部的人費這功夫嗎?”說完便去推小雨,道:“快走!快走!”

小雨又想踢那衛兵,無奈兩名禁衛軍已牢牢抓住她的胳膊,只得身不由己地向牢門走去,口中只得罵道:“王八蛋!本姑娘揍死你們!”

一群人出了牢門,一進院中,只聽得東邊屋子一陣呯呯亂響之聲,隨後便看見十幾名禁衛軍押著少丹走了出去。

小雨一見少丹,大叫道:“少丹!”

只見少丹雙手也被縛在身後,額上青斑一塊,顯是剛在房中與人交過手。

少丹也叫道:“小雨!吳越妹子!”

吳越見他這般模樣,心如刀割,默然道:“少丹哥哥,今日是我害了你們!”

眾官兵連聲喝斥,押著三人上了三輛囚車向院外駛去。

一路上少丹與小雨破口大罵不停,一名內府衛兵笑道:“留些力氣吧,聽說黃泉路上很長,可是要費些功夫的!”

也不知走了多遠,囚車便停了下來,三人被帶下囚車,少丹環顧四周,只見眼前一個高臺,足有丈餘之高,上面立著一根大木頭,木頭上系了很多打了繩套的繩子。

一名衛兵笑道:“小子,瞧見了麽?一會把頭伸進去,腳下板子一放,你便可見到閻王爺了!”

小雨回頭罵道:“我呸!你才要見閻王爺呢!”

那人笑道:“死到臨頭還嘴硬!也罷!且讓你們罵去吧,不過我說,你們三人一起上路,倒也不寂寞!”

吳越心中仍存了一絲希望,道:“官差大哥,此事是我一人所為,與他二人無關,要絞便絞死我罷!”

那侍衛見她一介女流,臨死不懼,還講義氣,不由心生同情,道:“姑娘,這事我說了可不算啊!”

話音剛落,只聽遠處一陣馬蹄聲響,幾匹馬急馳而來,一人高呼道:“太子殿下駕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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