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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在旦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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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禹辰抱著吳越跳上馬,一揚馬鞭,馬兒一聲長嘶,風馳電掣般向前奔去。

一進花滿樓,朱禹辰直奔小閣樓,小滿正趴在窗戶上數著冰淩子,突然聽到砰地一聲門響,她唬了一跳,回頭看見朱禹辰抱著吳越進來,一路走腳下一路趟水。

“快去生一盆火來,越大越好”,小滿錯愕之間,只聽朱禹辰大聲吩咐道,她“哦”了一聲,忙奔出門去。

只聽得腳步聲紛沓而來,老鴇並著院裏的幾十個丫頭婆子一齊湧了進來。

老鴇一進門便撲到吳越床前,拉著吳越的手一疊聲慘呼道:“好端端的,為何要去玩這勞什子冰嬉?這不要了媽媽的命麽?”

說話間便聽見房門口腳步聲嘈雜,少丹、小雨與婉兒帶著應兒先後奔進屋來。

眾人見吳越這光景,想起她素日來乖巧聽話,皆忍不住落下淚來,婉兒早已泣不成聲,應兒在一旁邊只顧拿著帕子給她拭淚。

小滿這時端了滿滿一盆炭火來在床邊放下,屋中頓時暖和如春,只聽一個婆子在門口連聲囔道:“胡大夫來了!”

眾人回頭一瞧,果然是胡大夫提著藥匣急匆匆而來,眾人忙讓過一條道來,那胡大夫信步走上前,瞧了一眼,搖頭嘆息道:“唉,這位姑娘氣數已定,媽媽節哀順變罷!”

眾人原指望著大夫來了能讓吳越醒來,卻不想胡大夫也無力回天,頓時心頭皆冷了大截,小雨勃然大怒,喝道:“你如何敢說這種喪氣話!你信不信我揍你!”

胡大夫見她氣勢洶洶,雖是長得眉清目秀的姑娘家,卻活脫脫一個女山賊模樣,不由苦笑道:“老朽無能為力,姑娘殺了我也無濟於事啊!”

小雨伸手揪住胡大夫胡須,手一緊,胡大夫只覺下巴驟痛,哎喲一聲大叫起來,小雨罵道:“大夫瞧病,望聞問切,一樣也不能少,你這麽草率望,連脈也不把一把,便說人要死,你是個什麽大夫!”

胡大夫哎喲直叫,少丹忙攔住小雨道:“小雨,別胡來。”

小雨怒氣沖沖地放開手,胡大夫一邊用手捋著胡子,一邊道:“你瞧她這模樣,我問她會說嗎?老朽從醫四十載,病人如何,一眼便知,哪用——”

話沒說完,只見小雨又伸手過來,忙打住話身子往後一縮。

婉兒早已泣不成聲,問道:“胡大夫,我這妹子果然沒法子了麽?”

胡大夫瞥了一眼婉兒,慢悠悠地說道:“若是後日日頭升起時還未醒來,便不會再醒了。”

朱禹辰心頭一痛,大步走到榻前,將吳越扶起擁入懷中,用手將被褥掖好被角,又讓小滿將炭火撥得更旺些。

小雨自和外公走南闖北采藥,突然想到,吳越是因寒氣入侵而病,只要有法子驅寒,自然便可醒來。

當下叫道:“我有法子了!”

少丹一怔,問:“什麽,你快說!”

“火麻草”,小雨叫道:“天山火麻草!”

胡大夫已拿起自己家什走到門口,聽到小雨的話轉過頭來道:“小老兒孤陋寡聞,從未聽說過此種藥材!”

小雨撅著嘴又沖上去,胡大夫猝不及防,胡子又被她一把揪住,只好又哎喲哎喲地叫喚起來。

小雨道:“你這種庸醫自然不知,這火麻草長在天山冰天雪地裏,是能起死回生的寶物!”

胡大夫痛得齜牙咧嘴,含糊不清地求饒道:“姑娘既是知道,那趕緊去買來替這位姑娘治病才是!”

小雨放開他,對少丹道:“走,咱們去藥鋪!”

說話之間人已躍出門檻,只聽胡大夫在身後冷冷說道:“既是起死回生的寶物,只怕只有皇宮裏才有了!”

少丹與小雨對視一眼,小雨回身便要揮拳相向,少丹眼疾手快,將她一把拉住,低聲道:“咱們不要理會這糟老頭子,趕緊尋藥才是正經。”

小雨點點頭,兩人出了花滿樓,直奔西大街那間長安最大的藥鋪“百草堂”而去。

到得百草堂,只見裏面三面大墻上全是一格一格的抽屜,面上用皮子寫了是何藥材,少丹心頭一喜,這麽大一間藥鋪,應是有那火麻草的。

小雨一進門向一個夥計劈頭便道:“快拿火麻草來!”

夥計連連搖頭,道:“什麽火麻草?沒聽過,姑娘可說的是一味藥材?”

小雨將眼一瞪,叫他:“讓你家掌櫃的來!”

夥計無奈,只得請掌櫃的過來。

掌櫃是個七十歲的老頭,一把長須全白了,聽到“火麻草”,先是一楞,隨即問道:“姑娘問的可是那長在天上雪峰上的仙草?”

少丹聽他的話自是見也沒見過,不由心裏一沈,這長安城最大的藥鋪都沒有,恐怕只有皇宮裏才有了。

小雨卻拍手道:“正是,正是,你這可有?”

掌櫃緩緩搖頭,道:“小老兒也是從書上看過,卻從未見過,姑娘要它有何用?”

小雨大失所望,不願回答,只說道:“救人性命!”說完便要往外走,卻聽那夥計問道:“師父,火麻草是治什麽病的?”

那掌櫃不急不緩地答道:“那火麻草長在極寒之地,自然是驅寒的。聽說那草一株只長一葉,也不開花,形同枯草,你以為它是死的,可隔十天半月再去,它竟又張一大截出來,你說神奇不神奇?”

少丹回過頭問:“掌櫃的,你這沒有,可知哪家店鋪有?”

掌櫃答道:“只怕得上天山去采!”

少丹心一沈,從長安到天山,快馬加鞭也得大半月,吳越不出三日便一命嗚呼了,哪裏等得到?

只聽那掌櫃的又說:“西域每年獻貢品,聽說曾獻過一兩株。”說罷又嘆了口氣,道:“皇上的東西,咱們老百姓不用想啰!”

兩人走出店外,小雨問:“眼下怎麽辦?”

少丹沈吟片刻,道:“這老頭自己沒生意做,也不讓別家有買賣,只怕他在騙咱們。咱們分頭去找,找到直接送去花滿樓。”

小雨點頭應允當下兩人一東一西各自走開。

少丹回頭瞧不見了小雨人影,當下到一家餅店買了兩張餅吃了,到平昌胡同的成衣店買了一套夜行衣來,擡頭見天色已黑,便躲進了一條胡同的茶館裏要了一碗茶喝。

過了一會,約莫已到戌時三刻,只見天已全黑,少丹溜到長樂坊墻角,見四下無人,便換上夜行衣來,直向大明宮墻而去。

不料剛轉過角,一條黑影嗖的一聲從天而降,只見對方和自己一模一樣,也穿了一身夜行衣。

少丹大驚,定睛一看,詫道:“小雨,怎麽是你”

那人拉開面罩,果然是小雨,她撅著嘴道:“我猜你便是要一個人闖皇宮,哼!”

少丹環顧四下,壓低聲音道:“大內守衛森嚴,搞不好會掉腦袋的!”

小雨笑道:“我武功不如你,輕功卻遠在你之上,偷竊這種事自然應該交給我去辦!”

少丹知她說話不假,可自己心頭半點把握也無,原本存了拼死的心,怎能搭上小雨,當下又低聲勸道:“吳越是我妹子,與你並無幹系,你又何苦?”

話沒說完,小雨便打斷他道:“她是你妹子,自然也是我妹子!”

說完臉上一紅,幸好夜裏黑,少丹並沒察覺。兩人一起長大相依為命,少丹知她性子倔強,眼見時間倉促,只得點頭道:“好,那咱們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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