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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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藤井櫻打算先去這家舌爾香水公司看看。

網上搜了下,舌爾香水公司正在招聘網頁開發工程師,藤井櫻沒有立即發動汽車,而是從自己的書包裏拿出筆記本電腦,敲了一串代碼,黑進舌爾公香水司的招聘系統,偽裝一條筆試海選通過的記錄,給自己安排了一場今天下午的群面。

算了下時間,從這裏出發過去,是沒有吃飯的充足時間,藤井櫻不猶豫地把今早裝好的面包從書包裏拿出來,邊吃邊繼續研究舍爾香水公司。

西斯·霍爾此時帶著羅傑和傑西卡,乘坐電梯來到一樓,三人正商量著新品發布秀場的事,路過一道落地窗,西斯·霍爾隨意瞟了眼外面停車場,卻像一塊N級磁體註定被S級磁體吸引,他的目光瞬間就挪到了藤井櫻身上。

見她低著頭,一邊大口吃著面包,一邊飛快用手指敲著鍵盤,特別專註,以至於西斯·霍爾莫名覺得這個認真工作的土女人,竟然還別有韻味。

“看什麽呢?”羅傑見好友西斯一直沒回應自己的提議,拿肩膀撞了撞他。

收回視線,西斯·霍爾散漫地說:“你剛說哪了?”

羅傑是一位獨立服裝設計師,沒自己開工作室前,曾經是某奢侈大牌男裝藝術設計師,酷愛大輪廓的剪裁風格,服裝大膽前衛備受年輕富人圈追捧,而傑西卡則是一家模特經紀公司的CEO,他倆今天來找西斯·霍爾就是為了商議,下個月香水與時裝聯名發布會秀場的事宜。

羅傑講完自己的創意,詢問好友意見:“西斯你說說你的看法唄。”

西斯·霍爾沒著急表態,而是帶著這倆人停在一樓“神秘玻璃屋”,輸入數字密碼,打開門走進去,拿出還未上市的香水樣品給他們聞。

“既然這次是聯名秀場,我不希望場子太敞了,香水味容易散,也容易混一起。”西斯·霍爾撐手坐在大理石臺面上,瀲灩著灰眸懶散地說,“男模特我要最性感的,朝臺下拋眉眼或者送飛吻時要給我性感死臺下的男的女的老的少的,讓這些人都會不由地深呼吸一口模特身上的香水……”

停頓兩秒,西斯·霍爾揚起脖子,拿起一瓶香水小樣噴在上面,扇了扇,一副沈醉的表情,須臾繼續說:“然後再請個嗓子和身材都性感的女歌手站在T臺中間唱歌,T臺我建議就搭成盤旋的圓圈,模特兩兩間距拉大點,好讓臺下的人聞到每種香水味,至於時裝,我信羅傑,不會提任何意見。”

“嘚——”

發出一道彈舌聲,西斯·霍爾憑空朝著兩人做了一個幹杯的動作:“越想越天才啊,來提前慶賀我們這場空前的、了不起的沈浸式氣味時裝秀。”

“盤旋的圓圈?”傑西卡眨眨濃密的假睫毛,理解了一下,“西斯你指的就是蚊香那樣形狀,是吧。”

西斯·霍爾點點頭,懶散地糾正:“但別說的那麽土,親愛的你以後用‘鸚鵡螺圖案’指代,行嗎?”

傑西卡上前摟住西斯·霍爾的腰,對著他的臉頰親了一口,暧昧地說:“當然行,你又不是不清楚,我最聽你的話了。”

傑西卡是西斯·霍爾的前前前女友,兩人相識於工作,互相欣賞,交往才一個月,西斯·霍爾就提了分手,傑西卡也是有錢有顏的體面人,體面地跟西斯分了手,從戀人恢覆成朋友和商業夥伴,但心裏始終惦記著舊情覆燃。

西斯·霍爾發表完意見,三人重新進入細節討論,偶爾西斯·霍爾的視線會越過玻璃,去看停車場裏某輛銀色的車,直到藤井櫻開車離開。

就著身上這套西服,藤井櫻又掏出一只黑框眼鏡架在鼻梁上,頓時氣質就很儼然是一個程序員了——不會打扮,也不註重打扮,樸素到有點土,死氣沈沈,一看就很宅,很內向。

舌爾香水公司的技術面試流程是:先分批次,5個一組上機進行編程邏輯能力的考試,若合格,自動進入面試環節。

三十分鐘的機試,藤井櫻十五分就完成提交,拿到滿分,順利進入面試,招聘這種初級網頁開發程序員,主管那邊點頭,HR也沒意見,基本就能當場敲定錄取名額。

藤井櫻原本以為要回去等通知,誰知舌爾香水公司這次用人特別急。

說話特別利索的HR女郎,直接在面試辦公室問藤井櫻:“珍妮小姐,你明天能來公司報道嗎?對,你被錄取了,下周我們要舉辦新品發布會,因為一些意外,我們現在非常缺技術人手。”

藤井櫻推了下眼眶,訥訥點了個頭,一副很好說話的模樣,對此HR再次認定這個穿著打扮很土的東方妞是個軟柿子,非常好拿捏,那麽,以後若讓她做點違法的事,她應該也會乖乖聽話,學會閉嘴。

趁今天來面試的這次機會,藤井櫻順利在舌爾香水公司的內部通訊軟件和郵件中植入了覆制代碼,如果不出意外,很快她就能大浪淘沙找到有用的信息。

故意把汽車停在了舌爾香水公司一公裏以外的那個商場,藤井櫻離開辦公樓後,背著黑色書包,馱著背,緩步朝前走去。

兩小時後,舌爾香水公司二樓某間辦公室的落地窗前,那個艷麗的HR看向房內的中年光頭男人,詢問:“老板,三個技術都招到了,明天上崗,您看這次還需要派人進行背景調查嗎?”

光頭男人吐出一口雪茄的煙圈:“你看著辦,關鍵是籠中的秘密必須嚴守,否則A先生饒不了我們所有人。”

藤井櫻到了商場,擡起手腕看了眼時間,離去No.9香氛研究室接西斯·霍爾還早,幹脆摁電梯從地下車庫去了商場二樓的咖啡廳。

咖啡廳網速好,正好可以用會兒電腦處理點事,即使一不小心被舌爾香水公司查到異常,咖啡廳這種地方的IP地址,也非常有利於藤井櫻隱藏自己的身份。

點了杯咖啡,藤井櫻找了個角落,開始工作。

意外發現,舌爾香水公司每隔半年它就會進行一筆大額的海外轉款,收款賬戶未知,但接收銀行的路由器號碼(Routing Number),藤井櫻覺得有點眼熟,很像她半年前在馬危高地做戰地醫生時,偶然在一個中彈死亡的恐怖/分子文身上見過。

藤井櫻抿了口咖啡,手指輕輕敲著桌面,也就是說——舌爾香水公司根本不是明面上只做香水生意的公司,它似乎是一個秘密中轉站,但是什麽還得往下查。

看來舌爾香水公司不單是抄襲西斯·霍爾的香水產品這麽簡單,背後還藏著更見不到人的秘密。

藤井櫻看著電腦,眉頭深深凝了起來。

西斯·霍爾與羅傑和傑西卡商議完聯名時裝秀的事,送他們離開後,返回三樓辦公室,一改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樣,來到調香臺準備調制香水。

今早在臥室,他看見藤井櫻那個土到堪比原始人的女人在聞到他身上的沐浴液味道後居然短暫出神,於是西斯·霍爾敏感地意識到——也許他可以嘗試調配一種香,捕獲到像藤井櫻這樣冷淡無趣的女人。

忙的差不多了,西斯·霍爾返回到老板椅上,將兩條腿交疊放在桌面上給藤井櫻打了電話:“櫻管家別忘了,半個小時後來公司接我。”

“抱歉,我這邊臨時有別的事,今天不能來接你。”藤井櫻在電話那頭平靜的道歉,“十分抱歉,下次我會提前告訴你。”

“可惡,抱歉有用嗎。”西斯·霍爾有點生氣,“你想讓我打車回去是嗎?我告訴你櫻管家,我從不坐公共汽車出行,從來不。”

藤井櫻語氣平緩,認真向西斯·霍爾解釋:“我今天是真的有事,我現在已經出城了,恐怕三個小時都返回不了蒙彼城。”

“出城?你為什麽要出城,是想卷了老頭的款逃跑嗎。”西斯·霍爾不留情面地譏諷,“可惡,我就知道你居心不良。”

“我沒有逃跑。”藤井櫻口吻不緊不慢,“我只是在調查舌爾香水公司。”末了,妥協,“好吧,如果西斯先生你堅持要我來接你,那麽請你多等一個小時,晚上七點半我會在你的工作室樓下等你。”

西斯·霍爾放下翹在桌上的雙腿:“好啊,究竟你是少爺還是我是少爺,居然敢讓我等你。”

藤井櫻沒理會這句抱怨和威脅,認真詢問:“那你還需不需要我來接你。”

“需要!”西斯·霍爾叫嚷起來,“七點半你要是沒來,以後就別來了。”

吼完,啪地掛斷電話。

晚七點二十六分,藤井櫻銀色的汽車停在No.9香氛工作室樓下,邊熄了火,她邊給西斯·霍爾撥去電話:“我到了,你下來吧。”

十分鐘後,西斯·霍爾肩膀上搭著外套,懶洋洋走出來,拉開車門坐到副駕駛室,很拽地說:“我要去喝酒,你載我去歡生場。”

“好。”藤井櫻簡單回覆一個字,便開始倒車,一句廢話或者關心的話都沒過問。

西斯·霍爾不滿意被如此怠慢和忽視,趁還沒系安全帶,朝駕駛室前傾過身子,拿出少爺的架勢:“你下午查到了什麽,快交代。”

藤井櫻向來只說已經成事實的話,目視前方,不緊不慢地說:“我去舌爾香水公司應聘了。”

“哦哦謔。”西斯·霍爾聞言吹了聲口哨,揶揄道,“櫻律師這是要深入敵營啊,了不起。”

安全帶一系,椅背一放倒,西斯·霍爾來了興致地追問:“面的什麽崗啊,成功了嗎?”

點點頭,“明天就去辦入職。”藤井櫻有問必答,稍微補充了一句,“我去做網頁開發工程師,照著設計稿把功能實現就行,很簡單。”

“哦哦謔。”又吹了聲口哨,西斯·霍爾側轉著身緊緊註視著藤井櫻,嘖嘖道,“櫻律師你可以哦,有兩把刷子,那垃圾公司偷人成果做賊心虛,面試難度據說卡的很高,導致它員工人數都不多,才百來人。”

說著,手欠欠地伸過去,彈了彈藤井櫻的西裝長褲邊緣,西斯·霍爾聲線散漫地說:“實不相瞞,我前不久也準備往這垃圾公司安一顆釘子的,結果背景調查時被刷了下來。”

聞言,藤井櫻轉頭看了西斯·霍爾一眼,認真問:“背景調查他們是自己查,還是委派給第三方?”

“他們自己查。”西斯·霍爾見自己去彈藤井櫻的長褲她沒表態,大著膽子慢慢把手貼了上去,“櫻律師,我覺得我必須拿出欣賞的眼光來看待你了。”

“拿開手。”

藤井櫻低頭看到西斯·霍爾塗了黑色指甲油、中指無名指戴著名貴戒指的手摸在自己大腿上,臉色開始變得難看:“西斯先生我最後一次提醒你,如你再對我動手動腳,下次,我就不是說話告誡,而是直接動手。”

“可惡。”西斯·霍爾膽怯地收回手,卻繼續側身註視著藤井櫻,打量起她的長相,過了一會兒,懶洋洋地說,“櫻律師像你這樣守身如玉的母單,十個裏有八個是心裏有喜歡的男人,我說對了麽。”

末了,嘴角一翹,雙手交疊抱住後腦勺,西斯·霍爾繼續往下說:“拜托櫻律師雖然我說你是原始人,但實際你不是啊,你要學會享受生活,享受男歡女愛。”

扭了扭身子,換個舒服的姿勢,西斯·霍爾柔了下聲音,像個體貼的男閨蜜,努力想幫好朋友走出感情的陰影:“這樣吧,你告訴我你心裏那個男人長什麽樣,我待會兒夜場裏給你找個七八分像的讓他伺候你一晚,如何?”

“不如何。”藤井櫻面無表情拒絕。

“行吧,我不給你找男人了,那你告訴我你心裏的那人長什麽樣,總該可以吧。”藤井櫻越拒絕,西斯·霍爾越想把她拉入泥潭,此時他已經從一個體貼的男閨蜜變成一只惡魔,想親眼看藤井櫻墮落,看她縱欲,於是主動提出交換,“如果你告訴我,我就把我第一次和女人睡覺的細節告訴你,比如,她是什麽種族的,她的罩杯多大,她的床技如何,我們那晚用了多少姿勢,如何?”

藤井櫻轉頭瞟了眼西斯·霍爾,見到他那張或許是為了掩蓋黑眼圈而塗著黑色眼影、化了眼線的眼,冷冰冰地說:“坦白說,我不喜歡你這樣的生活方式,對你的生活細節也完完全全沒有興趣!”

西斯·霍爾被藤井櫻一句話秒殺了,還附帶傷了點自尊,梗著脖子吼起來:“少爺我是蒙彼十大黃金單身性感男人,在女人堆裏非常搶手,你知不知道,想跟我睡的女人排隊能從市中心排到蒙郊別墅。”

藤井櫻不理會西斯·霍爾的怒氣,淡淡地說:“現在知道了。”

“可惡,你這女人簡直無趣、無聊、無知至極。”西斯·霍爾恨恨地直視前方,“難怪沒哪個男人看得上你這樣的。”

抿了抿嘴,藤井櫻難得主動反駁一次:“只喜歡看表面的膚淺男人,我不屑與他們往來。”

“不屑?”

西斯·霍爾咬著這兩詞陰陽怪氣起來:“是沒有吧,櫻律師你快三十歲了吧,到了這種歲數,你很有必要好好反省一下,為什麽身邊至今也沒有出現你口中所謂‘不膚淺’的男人。”

“你覺得是為什麽?”藤井櫻把這個問題拋了回去,其實她也想知道答案。

西斯·霍爾先一楞,隨即輕笑一聲:“因為你不單是無趣,還無趣至極,沒人喜歡自己的伴侶呆的像根木頭樁子。”

聞言,藤井櫻抿抿唇,認真想了會兒,微笑著說:“幸虧我喜歡的那個人,他從來不這樣看我。”

西斯·霍爾被藤井櫻輕飄飄懟的接不上話,過了一會兒,不懷好意地問:“那他人呢,怎麽沒和你談戀愛?”

冷笑一聲:“櫻律師你別怪我沒提醒你,如果一個男人愛你,他一定忍不住想和你接吻,想和上床,你就別給我扯你們這是什麽柏拉圖戀愛,可惡,我不信。”

沈默了很久,真的很久,以至於西斯·霍爾以為自己終於這次占據上風,一番真理讓藤井櫻徹底清醒過來,從而啞口無言。

可是,當西斯·霍爾得意地前傾身子想看看目下藤井櫻是什麽難看表情時,卻忽地僵住了動作。

因為,此時此刻藤井櫻臉上的情態很落寞,像一個人在深夜無星無月獨自在山頭坐了一晚,既沒有看見漂亮的夕陽,也沒等到溫暖的晨曦,這種無比動容和幹凈的表情,西斯·霍爾還是頭一回看見。

又隔了好一會兒,藤井櫻才慢慢開口:“十六年前,上學路上,他出了車禍,沒有活下來。”

西斯·霍爾尷尬地咳了兩聲,害怕對視,飛速正回身子:“所以從此你就有心結了是不,要我說,你別把自己的心封住了,趕緊找個男人談談戀愛,不同的男人有不同的滋味。櫻律師你要不介意,告訴我你喜歡哪樣的,我翻天入地都給你找出來。”

“謝謝,不用。”藤井櫻平靜回覆,感情那麽淡卻那麽真,“我不需要一個替代品,他也無可替代。”

好心好意卻被無視,西斯·霍爾冷哼了一聲,不再理會藤井櫻,掏出手機開始和女人們調情。

藤井櫻卻久久從那種悵然若失的糟糕情緒裏走不出。

到了歡生場,蒙彼城最大的夜店,西斯·霍爾把西裝外套直接放車裏了,下車靠在車門,聲線散漫地問:“櫻律師你真不進去玩玩啊。”

“嗯,我不進去了,我在車裏等你。”藤井櫻反手從後排拿起自己的雙肩包,“我還有些事情要處理。”

“可惡,在我面前裝什麽敬業,行,那你就車裏等著吧,少爺我可以是要玩到後半夜的。”西斯·霍爾啪地重重關上車門,朝夜店走去。

西斯·霍爾走後,藤井櫻戴上防噪耳機,打開車廂內的燈,開始專註地繼續下午的工作。

她在舌爾香水公司CEO本傑明的內部聊天軟件裏找到了一年前的聊天記錄,看見了一些有點意思的消息,準備往這個點去深挖。

那邊西斯·霍爾進了夜店,往按年包下的VIP卡座走去,立刻就有一個大波浪金色卷發的女人從沙發上起身,上前迎他。

“西斯你今天來晚了一個小時。”卡座中一個綠眸黑發的年輕男子說,“要自罰一瓶。”

西斯·霍爾摟住金發女人的腰,在主位坐了下來,聲線散漫道:“這得怪老頭給安插了個不懂事的管家到我身邊。”

“這回的管家是四十,還是五十,還是六十?”顯然在座的都熟悉內情,不免拿這件事開起玩笑,“西斯,我覺得你父親這麽做肯定是在懲罰你。”

“哦?老頭懲罰我什麽?”端起一杯威士忌,西斯·霍爾輕慢地搖著酒杯,“懲罰我比他年輕氣盛,可以一夜……”說著伸出另一只手拍了拍身邊金發女人的大腿,“大戰很多回合。”

話音一落,眾人紛紛笑出聲,尤其身邊這位金發女人更是直接動手順著西斯·霍爾的腰線往下滑。

西斯·霍爾在女人纖纖嫩手即將抵達關鍵部位時,及時制止了她的得寸進尺,一把將酒杯塞到女人手裏,翹起二郎腿,懶洋洋地說:“這回老頭給安插的管家是個女的。”

一聽,席間的男人們都來興趣了,忙問:“身材辣不辣?”

手臂懶散地搭在沙發後背,西斯·霍爾眨了眨濃艷但寡冷的漂亮灰眸,嘴角露出慣有的冷清譏諷:“一個快三十歲的處女,你說呢。”

“謔謔。”男人們立刻失去興趣,“來大夥兒舉杯,為西斯少爺默哀一杯酒。”

沒一會兒,有幾個男人就摟著身邊的漂亮妞去舞池扭屁股了,西斯·霍爾今晚沒什麽興趣跳舞,留在卡座和剩餘的狐朋狗友喝酒。

他這些男性朋友,基本都是混時尚圈的,個個潮的要死,相比西斯·霍爾穿黑色帶白色波點的中筒絲襪,其他人更潮,有鼻翼戴鼻釘的,有眉毛上繡了黑色刺青的,有穿透明漁網上衣的,有穿女士短裙的,有臉上化彩妝的。

當然了,也有穿著正統的,比如西斯·霍爾右手邊的那位,同樣住在蒙郊別墅,經營著一家藝術品拍賣行的富家公子哥湯米。

湯米比西斯·霍爾年長兩歲,雖然是個業餘畫家,但穿衣一直都是西裝襯衣配領帶,鮮少像西斯·霍爾那樣銳利、先鋒、異類,卻也是個不折不扣的帥哥——濃眉大眼,藍眸金發,戴一副黑框眼鏡,氣質很斯文,一看就是個很有教養的儒商。

西斯·霍爾端起酒杯朝湯米遙碰了一杯:“多久回的國?”

湯米收回高舉的酒杯,抿了口,淡笑回應:“今天上午。”

這時卡座中有人提議玩點刺激的游戲,當然了,這種游戲在夜店這種地方,游戲動機就是男人想光明正大占女人便宜,如果藤井櫻在場,她肯定嚴詞拒絕,但目下在場的女人都不是她那種保守性格的,於是男人們一起哄,女人們便興高采烈配合著玩了起來。

三個小時匆匆而過。

當西斯·霍爾醉醺醺從夜店出來時,藤井櫻看了眼電腦爬蟲竊取過來的資料才看了一半不到,皺了皺眉,嫌時間不充分。

“開門。”西斯·霍爾歪斜著身子去拉車門,卻怎麽也拉不開,氣沖沖敲著車窗。

藤井櫻聞聲立刻合上電腦,裝回書包,打開車門,繞過車頭到了副駕駛,嗅到西斯·霍爾身上一股濃烈的酒味,平靜地說:“你喝了多少?”

“兩,不,三瓶威士忌。”西斯·霍爾大著舌頭回應,“我告訴你,你可千、千萬別管我喝酒,不、不然,我會跟你鬥、鬥爭到底。”

聞言,藤井櫻淡淡地說:“如果你待會兒不亂吐,能安靜入睡,我就不管你。”

話正說著,西斯·霍爾忽然打了個很響的酒嗝,一把抓著後視鏡,急忙彎下腰嘔吐起來。

頓時,稀裏嘩啦一股一股的酒從他胃裏濺到藤井櫻腳邊,她立即後退躲過這些汙穢,繞回車頭回駕駛室從書包裏拿出一瓶礦泉水,再繞過來一把掐住西斯·霍爾的下巴,讓他張著嘴把水喝進去。

一瓶水喝幹,西斯·霍爾已經徹底攤睡在車輪邊,昂貴的花襯衣上沾到了好些嘔吐物,藤井櫻也不嫌臟,架著他兩條胳膊,把他丟到了後座。

然後坐回駕駛室,驅車回家。

回到家,車停好後,藤井櫻架著西斯·霍爾的胳膊,將他費力地拖回臥室,替他脫掉沾了嘔吐物的花襯衣後,一把將他推到在那張漆黑如墨的大床裏。

正要轉身,藤井櫻的右手被西斯·霍爾緊緊抓住不放。

“幹嘛?”她平靜地問。

西斯·霍爾半醉半醒地說:“脫、脫,給我都脫了。”說著朝藤井櫻擡起兩條腿,“襪、襪子給脫、脫了。”

聞言,藤井櫻用他的話回應:“美的你呢。”

明明醉的不輕,卻總能聽見對自己不利的話,西斯·霍爾手一用勁,拽著藤井櫻的手腕猛地將她拉進床裏,醉酒後的男人力氣跟吃了大力丸似的,比牛還大,藤井櫻還沒掙脫,就被西斯·霍爾一個翻身將她摁在身下。

雙臂猶如鎖鏈般將藤井櫻緊緊纏繞,西斯·霍爾把她封在懷裏動彈不得,藤井櫻想召喚忍術,卻苦於抽不出手結印,無奈她只能勸說:“西斯先生你快放了我,我是藤井櫻,是你的管家和律師,不是你的女人。”

誰知,西斯·霍爾抓住那一秒鐘的啟唇機會趁虛而入,濕潤的舌尖沿著藤井櫻唇瓣間的縫隙鉆進去。

藤井櫻楞了,瞳仁猛地一縮,瞪圓眼睛,就著幾秒鐘的晃神,西斯·霍爾已經在她唇邊舔出一道小口,長驅進入,翹著尖兒卷著藤井櫻的舌尖追逐。

忽地,藤井櫻回憶起了那年在學校,岐治給她擦鼻血時,手指不小心揉到她的唇,滑進口腔的觸感。

於是,從未與人接吻過的藤井櫻神志迷離的,主動回應。

過了一會兒,西斯·霍爾的舌頭退出來,與藤井櫻臉貼著臉,噴著熱氣,醉意醺醺地問:“櫻、櫻管家你其實喜、喜歡我的勾引,是吧!”

驀地回過神,藤井櫻擡起額頭用力撞過去,疼的西斯·霍爾翻身松開了她,騰地翻滾下床,藤井櫻捂著唇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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