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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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晚上,淺間櫻前腳離開紅楓酒店,後腳立刻搭計程車去了灰狗醫療垃圾處理公司。

她約了宅男師弟緊急見面。

成功調到夜班那班,半小時後這輛自卸式垃圾車就即將去往沈塞精神研究。

淺間櫻換上自己放在公司的備用鞋,換了工作服,拉開了副駕駛室的車門,坐了上去。

“小花,你怎麽臨時換大夜班來了?”司機跟張師傅是同期進灰狗公司的,關系很近,知道花櫻這月的班次是早班,“怎麽還提了個行李箱?”

“王師傅,我阿姆今早在家裏暈倒了,鄰居晚上才打電話告訴我。”淺間櫻埋頭做出一副傷心的表情,“雖然沒有生命危險,但我想回去一趟,好好陪阿姆幾天。只是這月的出勤我還差一次,所以我找班長幫我臨時加了個晚班,上完晚班我就坐火車回去。”

“需要錢嗎?”王師傅是個出名的孝子,家裏也有一個八十老母,對花櫻印象也好,立刻殷切關心,“如果需要,我找我媳婦拿點。”

淺間櫻感激地搖搖頭:“謝謝王師傅,我暫時不需要錢。”

來到沈塞精神研究所,淺間櫻戴好口罩,跳下車,繞到車尾,接過宅男師弟手裏的大垃圾桶,摁著遙控器,嫻熟地將裝垃圾桶放到自動梯上。

“我拿到了轉譯方知塬密報的芯片。”淺間櫻言簡意賅,“今晚就會返回破金,沈塞就交給你了。”

“是,師姐。”宅男師弟站在淺間櫻身側,低頭滑著手機,裝出與身邊人不熟悉的樣子。

嗡嗡——

淺間櫻兜裏的手機震動兩下,宅男師弟悄悄地說:“師姐,我今天下午破了A-star大樓機房中一條網路通道,建了個虛擬通訊倉,不是太穩定,但足夠我們用這個網絡密鑰進行不定期聯絡。”

“做的好。”淺間櫻誇讚,隨即打聽,“隋樊那裏有進展沒?”

“暫時沒有。”宅男師弟看著手機上的視頻呵呵笑,一副沈溺網路的表現,實際卻很自責抱歉地說:“對不起師姐,我弄丟目標了。”

聞言,淺間櫻眉頭一跳,忙問:“怎麽回事?”

“今天下午,我本來已經找到機會在隋樊做CT檢查時,給他註射吐真劑,誰知……”宅男師弟交代細節,“臨檢前,忽然來了兩個男人,將隋樊從病房帶走,一直沒有再回來。”

“是什麽人?”淺間櫻追問,“能認出來麽。”

宅男師弟點頭:“應該是醫院的人,我看見其中一人的白大褂口袋裏露出一截托鋰濟皮管,這個只有醫生才會使用。”

“也就是說……”淺間櫻上前去拉倒空的垃圾桶,“隋樊仍在這裏,沒有被帶走?”

“我也這麽想。”宅男師弟附和,“我黑進內部GPS系統,看到屬於隋樊的行動綠點,還處於活動範圍內。”

“行。”淺間櫻吩咐,“你繼續留在研究所,找到隋樊。”

“是,師姐。”

時隔四個月,淺間櫻重新回到破金。

辦了張新電話卡,淺間櫻登錄社交網站查看陶恒希最近的動態,這小子繼續花天酒地中,不是開趴,就是混酒吧,或者曬賽車數據,小日子過得依然那麽快活。

淺間櫻沒存陶恒希的號碼,見他最近兩條動態都定位在魅色夜店,喬裝打扮一番後,淺間櫻換了條短褲短袖,戴了頂鴨舌帽,未施粉黛,走出小旅店,在街邊打了輛計程車。

“師傅,去魅色夜店。”

陶恒希扭動腰,在舞池裏單手摟著新認識的網紅妹妹跳貼身熱舞,右手舉著個巖石杯。

甭說,陶恒希那身子在怎麽扭在怎麽動,手中的酒杯都穩如泰山,淡黃的威士忌混著冰球來回顛,一滴也沒灑出來,配上他故意敞開三顆紐扣、露出一片脖肉的酒紅色暗花騰格紋、領口帶鉚釘設計的限量款襯衣,又騷又帥又貴氣。

“陶少。”

小網紅嬌滴滴嚷一句,陶恒希立刻把酒杯往她嘴裏送:“喝,喝了有賞。”

“陶少要賞人家什麽啊?”小網紅伸出舌頭舔幹嘴角的酒液,媚態地用大胸去撞陶恒希。

陶恒希低頭看著那坨假胸,笑著反問:“你想要什麽?”

“想……”小網紅差點脫口報出一只名牌包,及時收住舌頭,改而暧昧蹭著陶恒希的下腹,“陶少帶我,春風一度。”

“好啊,但……”陶恒希拿著酒杯從小網紅的下巴慢慢往上擦著臉頰,“才一杯酒,不夠,太掉我身價,懂麽。”

小網紅立即鶯鶯笑起來:“我乖乖聽陶少話,你說喝多少就喝多少。”

這時,陶恒希腦海裏不由浮現一道身影,睨著面前的小網紅,若有所思地問:“你會飛檐走壁嗎?會開跑車嗎?”

“陶少人家只會坐跑車啦。”小網紅不值錢地一直拿胸蹭陶恒希,小短裙越縮越短,“人家也只會在床上飛檐走壁。”

忽地,陶恒希沒了調/情的興致,冷冷推開小網紅:“一邊待著去。”兩只手指夾著空酒杯,擡腿朝卡座走去。

“希哥怎麽不跳了?”卡座裏一小年輕瞥了眼緊追在陶恒希屁股後面的小網紅,這人他也認識,最近直播間最火的歌姬,身材又辣,唱歌嗲嗲的很有特色。

陶恒希坐下,煩躁抓了把梳得漂亮的頭發:“興致淡了。”換了個新酒杯,給自己倒上酒,視線轉了一圈,停下來問那小年輕,“洲哥呢,怎沒見到人。”

小年輕摸了把懷裏女孩的腿,視線轉向夜店廁所方向,用一副“你懂得”的表情看向陶恒希:“去忙了。”

不由地,陶恒希想起那個能飛檐走壁的女人告訴他的那句話:“你要是繼續玩太花,人臟了,以後遇到喜歡的女孩子,會有遺憾的。”

四個月沒她音訊了。

自從上次家宴,帶那個女人去表哥方椎的書房後,陶恒希一直沒再見過淺間櫻,不是他不想見,而是他先打了電話,提示那個手機號已註銷,然後他又親自去了電器店堵人,得知人居然辭職走了。

猶如一葉浮萍歸大海,他怎麽也找不到那個女人的半點蹤跡,簡直可惡,她還欠他一次山道賽車冠軍吶。

小網紅大氣不敢出地擠到卡座擠到陶恒希身邊,她也鬧不明白怎麽好端端的,這少爺就忽然抽風似的冷落她了。

當然她能這樣像條哈巴狗似的貼著陶恒希玩,是別有所圖,雖然主要是圖他的錢、他家的資源,好把自己捧得更紅,但不得不承認,陶恒希雖然是花花公子是玩咖,可他的長相、氣質還有品味都很出眾,就算沒圖到錢,圖到那張臉也是值的。

“陶少怎麽不開心,一直喝悶酒啊。”小網紅慢慢向他的頸窩貼去,依然拿自己傲人的胸去蹭陶恒希胳膊,“是我惹你不開心了,是嗎?”

見陶恒希沒搭理她,小網紅俯身從桌子上拿起酒杯,嗲著嗓子說:“我自罰三杯給陶少賠罪。”

正這時,小網紅眼睛餘光瞥到一道身影落座到陶恒希的另一只手邊,聽見那人一副自來熟的口吻:“陶少,請我喝一杯如何?”

陶恒希他們這群富少出來玩,卡座裏永遠都是烏泱泱圍著一群女人,有的是哪個少爺帶來的,有的是場子裏熟人,有的是生面孔大膽自薦坐過來的。

總之,女人太多,對他們這群男人從來都特別主動,陶恒希早習慣了,目下聽見這麽一句搭訕的話,眼皮都沒擡一下。

結果倒是小網紅先嚷嚷起來:“你誰啊,野雞滾開啊。”這是明晃晃在嘲諷淺間櫻。

悠閑地翹起二郎腿,淺間櫻不理小網紅,自顧伸手去開瓶蓋,說實話,這趟出來做任務,她好久沒喝過啤酒。

“嘭——”

瓶蓋輕輕彈了出去,落在茶幾上。

小網紅立刻伸手想打落淺間櫻手裏的啤酒瓶,淺間櫻輕巧避開,拿鞋踢了一腳陶恒希:“陶少,勞煩管好你女人。”

陶恒希不悅地擡眸,轉過頭,這一看,怔楞住了,隔了十幾秒才磕巴著說:“姐,怎、怎麽是你?”

“感覺看到我,你很驚訝吶。”淺間櫻擦了下嘴巴周圍的啤酒,不鹹不淡跟陶恒希攀談。

這時小網紅看淺間櫻的眼神更兇狠了更妒忌了,嗲著聲問:“陶少,她是你朋友嗎?”

“滾開。”陶恒希避嫌似的推開巴自己身上的小網紅,審視地用餘光觀察淺間櫻的反應,怕自己在他眼裏形象更差。

淺間櫻看著陶恒希,朝夜店某角落,歪了下腦袋:“借一步說話,方便不?”

“方便啊。”陶恒希立刻從皮沙發上站起身,不著痕跡扣上襯衣紐扣,“對於姐,我敢不方便麽。”

淺間櫻嘴角噙起一抹淡笑,拎著啤酒瓶也站起身,兩人齊肩走向那個角落。

耳朵邊喧鬧的音樂聲剛小一點,陶恒希迫不及待追問:“姐,你最近去哪了?電話也銷號,工作也辭了。”

淺間櫻立刻敏銳地意識到:“你找過我?有什麽事?”

陶恒希朝她裂開一道笑容,小心提醒:“姐你沒忘,給我拿個山道賽車冠軍回來的承諾吧。”

其實他只是想跟她見見面,聊聊天,賽不賽車無所謂,但陶恒希知道自己在淺間櫻心裏沒啥好印象,畢竟留有不良前科的。

“噢,沒忘。”淺間櫻舉起酒瓶喝了口啤酒,慢悠悠地說,“最近我不忙,你選一天來載我上山就行。”

“成,那我怎麽聯系你。”陶恒希掏出手機,“姐,給個你新號唄。”

“今天才辦的新號,不記得數字。”淺間櫻誠實地說,同時也掏出手機,“你號碼報我,我給撥過來。”

於是,兩人成功交換聯系方式。

陶恒希雖然花心,但人很細心,留意到淺間櫻的啤酒瓶見底了,立即獻殷勤:“姐還要喝麽,我找人拿一瓶過來。”

“不喝了。癮過了。”淺間櫻搖頭,開始對他說正事,“我想找你再幫個忙,跟上次一模一樣的忙,我想再去趟書房,你還是只負責帶我進去,其他我自己來應付。”

淺間櫻不敢點名道姓是“蘭椎的書房”,但她知道陶恒希一聽就懂,果然他開始咂舌:“姐,你……怎麽又要去啊,上次其實很危險的,你不清楚麽,他差點就進書房了。”

“我知道。上次謝謝你的幫忙。”淺間櫻記他的情,“算我又欠你一個人情,你想怎麽還,可以提出來,我酌情考慮。”

聞言,陶恒希脫口:“那你給我當一日女伴,成麽?”

瞥見淺間櫻拿眼刀刮他,陶恒希立刻找補道:“是為了應付一場晚宴,煩死人又推不掉的晚宴。姐,我不敢玩弄你的,這點你心理最清楚了不是麽。”

“什麽晚宴?”淺間櫻舒緩眉頭。

“破金城菁英招商答謝晚宴。”陶恒希了無生趣,“方長官親自主持,一年一度。”

“不……”字剛脫口,淺間櫻立刻卷進舌頭,追問,“晚宴地址在哪裏?”

“方長官的銀旦官邸。”

霎時,淺間櫻有種終於柳暗花明的欣喜,面上卻做出一副深思熟慮的表情,假意向陶恒希追問了幾個赴宴的細節,比如穿戴要求、何時赴宴、禮儀要求、以及她是否可以不應酬……

陶恒希耐心為淺間櫻答疑:“反正只要前面露了臉打了招呼,之後我們就可以提前溜掉。”

“好吧,我去。”淺間櫻一副被趕上架的無奈表情。

陶恒希卻樂的心裏開花,立即殷勤張羅起來:“姐明天你有空沒,我帶你去挑幾件晚禮裙。”

“明天不行,後天吧。”淺間櫻準備明天帶著那個指甲蓋大小的芯片去拜訪某個熟人,請他也幫她弄副轉譯眼鏡。

“成嘞,那後天我主動聯系姐。”陶恒希的愉悅從說話聲音就能聽出來,語調皆是上揚音。

淺間櫻點點頭,把空酒瓶遞給他:“我先走了,後天見。”

“不再多坐會兒嗎?”陶恒希挽留,戀戀不舍地說,“要不姐,咱們出去找家咖啡廳坐下寒會兒暄,你可能不記得,我還欠你一杯咖啡。”

“咖啡啊……”淺間櫻記起來這杯咖啡是他倆在書店初遇時欠下來的,原本當時是為了試探方知塬會不會吃她醋,故意坐上陶恒希的跑車,結果半道沒去咖啡廳繞去山頂,她把這登徒子給海揍了一頓。

回憶起往事,淺間櫻嘴角噙起一抹淡笑:“後天約出來再一起喝吧,我這次回破金挺忙的,閑暇時間蠻少,你體諒一下哈。”

“好吧。”陶恒希訕訕點頭。

方知塬翹著二郎腿坐在沙發上,食指和中指縫裏夾著一根雅煙,那雙藍色與綠色的異瞳透過裊裊的煙,認真端詳茶幾上的一雙8厘米的白色高跟鞋。

這是那天淺間櫻氣咻咻砸了他書房離開酒店、忘記帶走的那雙包頭露跟高跟鞋,而鞋底恰恰是一片紅,最能勾惹他躁動的紅。

不由的,方知塬想到那雙腳,嫩白圓潤的腳趾頭,配上艷紅的指甲油。

吐一口煙圈,方知塬已經在腦海中勾勒了一幅畫面——她雙腳繃直緩緩穿進這雙紅底鞋裏,接著噠噠朝他走來,噠噠踩進他的心裏。

兩邊小腿線條被高跟鞋襯得又緊又直又細,每走一步,腳背就會繃得更緊,不用想,她兩側的腳踝肯定也漂亮的要人命。

她於他就是這樣不可言喻的致命吸引啊,只不過……他本人又一次讓她生氣,讓她光腳離開,而且這次好像她氣不小,還能哄好嗎?

但不管最後兩人鬧得很僵,但方知塬內心是徹底松了一口氣,那根懸在脖子上的致命割喉的鐵線斷了。

花櫻的身份終於得到驗證,雖然結論不太好,她來到他身邊是別有所圖,但真相一出,方知塬反而很輕松很舒坦,他覺得自己可以毫無猜忌地愛她了。

如果花櫻是個危險爆炸品,那麽他就是爆破員,從小到大越危險的他越愛,方知塬堅信,他會把她徹底降服的。

思及此,方知塬將煙頭摁進煙灰缸,裏面早已堆起數不清的火柴棍和煙頭,他從沙發上站起,走進臥室,大床上鋪陳著一條紅色中領針織   裙,那天被留在浴室更衣室的美裙。

沒有任何多餘的修飾,可就是那樣美,尤其是當它的主人穿著它坐在池邊,伸出光腳踢著池水與他嬉鬧時,那一幕好像電影中的一幀經典畫面,安靜且無損地定格在他方知塬腦海裏。

燥熱,煩悶,前胸後背霍然冒起一粒粒的肉芽。

方知塬撩開襯衣袖,露出手肘,露出上面密密麻麻的針眼,走到床頭,打開那只金屬盒,取出一支裝著金燦燦液體的註射器,紮進肘間靜脈,與此同時,他在手機上播出一串數字。

是那個女人的電話號碼。

只是……再一次,打不通。

好在,這一次,不是號碼已註銷。

方知塬耐著性子又撥打一次,兩次,三次……直至第十七次時,電話終於接通。

“哪位?”

淺間櫻潛回破金城後,很少再開這只裝了沈塞電話卡的手機,今天臨時開機,只是因為要登系統再向灰狗公司多請一個月的假。

“是我,方知塬。”電話那頭傳來熟悉的、斯文柔和的聲音。

淺間櫻沒有存這個精英長官的號碼,不是她不想存,而是方知塬壓根沒告訴她號碼。

沈默近兩分鐘,淺間櫻冷冷回了句:“打錯了。”接著“嘟”地一聲無情掛斷,一句廢話也沒有,動作也爽快得絲毫不拖沓。

方知塬楞了一下,直到看見手機通話屏幕的確已經退出,這才確信,自己真的被人掛斷電話了,嫌少有人這麽對待他。

繞到客廳,方知塬伸出纖長的食指,一把勾起茶幾上的那雙白色高跟鞋鏤空的鞋後帶,順帶端起一支紅酒杯,回到臥室。

他把白色高跟鞋放在床上那條鋪陳熨帖的紅色中領針織吊帶裙旁,掏出手機對著拍了一張照片,選用高保真像素模式發給淺間櫻。

等了幾十秒,方知塬重新撥通那個主動掛他電話的號碼。

這回只響了兩聲,電話就接聽了。

“櫻,我為上次的不愉快向你道歉。”方知塬怕電話那頭的女人又掛他電話,開門見山先道歉,然後才傳來一道細微的笑聲,“裙子鞋子我替你保管著,什麽時候方便來取?”

拿到轉譯芯片,更有光明正大去銀旦官邸的機會,淺間櫻細思熟慮後,覺得已經完全沒必要潛伏在方知塬身邊。

沒錯,她承認,她在方知塬身上感受和遭受到了史無前例的屈辱感、挫敗感以及退縮感,淺間櫻自認自己是個使命感很強的忍者,從來都是勇往無前,唯獨在方知塬這裏栽了大跟頭。

這樣糟糕的經歷,她不想再有。

於是,淺間櫻用一把特別沈靜、平和的嗓子告訴方知塬:“長官,我們之間這次是真的已經結束,再無回頭路了。”

停頓幾秒,她接著說:“裙子鞋子我不要了,長官替我丟了吧,這個號碼我後續也會註銷,最後我祝長官,事事常如意。”

電話“嘟”地一聲被掛斷,只是這次先掛的那人是精英長官方知塬。

淺間櫻看了眼手機,毫不猶豫地抽出電話卡,掰斷,起身丟進垃圾桶。

到了與陶恒希約定的日期,淺間櫻提前十分鐘來到兩人的見面地址,一家咖啡廳。

誰知,隔著落地玻璃,淺間櫻一眼就瞧見店裏端坐的陶恒希,略略有些吃驚。

今天的陶家三少爺,罕見的穿了一身很正式的西服,單從背影看,淺間櫻也能想象是多麽一本正經的風/騷氣質。

“嗨,你來的真早。”淺間櫻邊朝陶恒希打招呼,邊拉開他對面的椅子。

“對不起小姐,這裏有人。”陶恒希看了眼淺間櫻,轉而望了眼咖啡廳正門。

“你還約了誰?”淺間櫻錯愕,瞥了眼這小子,徑直坐下。

陶恒希今天穿的是一身暗紋修身款黑西裝,配了條銀灰色的寬領帶,很正式的搭配,偏偏脖子上纏了兩圈珍珠,很講究很優雅,這是今年sicotd秀場最出圈的潮流。

“我約了誰,跟你沒關系。”陶恒希脾氣開始臭起來,怎麽走哪兒都能遇到搭訕的妞,雙腳翹起二郎腿,一臉的不耐煩。

“咳,抱歉,陶少。”淺間櫻明白哪裏出問題了,主動向他解釋,“我就是花櫻,我易了容,抱歉忘記提前告訴你。”

“……啊哈?”陶恒希一楞,連忙放下二郎腿,身子前傾,仔細端詳起面前的女人,須臾,臉帶猶疑地問,“你真是花櫻?”

“如假包換。”淺間櫻沖他一點頭,壓低嗓音,“你知道的,做我這行的,千人千面,從今起我就長這模樣了,以前那個花櫻已經退出舞臺。”

隔了四五分鐘,陶恒希慢吞吞地說:“其實你以前那個樣子,蠻好看的,當然了……”臉忽然一紅,“現在這個樣子,也不醜。”

534個忍術裏①,淺間櫻的易容術和偽裝術是學得最好的忍術之二,每出一次任務,基於實際情況,她會選擇不同的易容和偽裝。

比如為了接近方知塬,她裝成一個無知清純外鄉女,在五官上做了很大的易容偽裝調整,尤其眼睛,將它變的很亮,顧盼生輝的,眸子裏像有星光流轉,這樣當她哭唧唧的時候,特別容易讓人心生憐愛,覺得楚楚可憐。

只可惜,淺間櫻料想評估錯了方知塬,他心太冷太硬了,見她哭過無數次,沒哪次主動為她擦過一次淚。

而這次要扮演陶恒希的女伴,淺間櫻易容成一個清純中帶著媚的女人,有驚艷的長相,畢竟陶少歷來交往過的女人沒一個醜的,只不過現在的這個她卻是個眉眼冰冷的冷美人,因為淺間櫻打定主意宴會當天,在行動前不會應酬誰,所以需要一副拒人於千裏之外的模樣。

當然了,淺間櫻實際的長相是——面部骨骼偏英氣,濃眉大眼,鼻尖還有點翹,屬於不冷不熱的氣質。

“這不是要去陪你參加高級宴會麽。”淺間櫻坐直身子,調侃道,“陶少身邊從來都是各種姿色的美人,我既然答應做你一日女伴,總不能給你丟臉,對不。”

“我已經改邪歸正,不……”陶恒希煩躁地扯了扯打得很緊的領帶,心虛地強調,“不亂玩了,真的,姐你要相信我。”

淺間櫻笑而不語,前天晚上在魅色夜店裏,她可是親眼見到一個辣妹摟著陶恒希撒嬌。

這時,服務員抱著菜單前來:“先生小姐,請問兩位喝什麽咖啡?”

淺間櫻朝陶恒希微笑:“我選擇和陶少一樣的口味。”

於是陶恒希飛快點好兩杯咖啡和一些下午茶,等服務員走後,他大著膽子問:“姐,你真實模樣長什麽樣,能讓我看一眼嗎?”

“不能。”淺間櫻頭一歪,半真半假開起玩笑,“我這是高危職業,但凡看過我真實長相的,要麽已死,要麽已瞎。”

聞言,陶恒希默默咽著口水,沈默一陣後,繼續大著膽子問:“姐那你真名呢,可以告訴我吧?”

淺間櫻飛速在胸口結了個印,然後若無其事地單手托起腮,盯著陶恒希,下一秒,他打得很緊的那條銀灰色的寬領帶,從脖子上松散開來,熨帖地垂在胸前,像被誰解開了一般。

“真名陶少就不要打聽了吧。”淺間櫻沖他頑皮地眨著眼,不懷好意地繼續恐嚇他,“知道越多,越不安全。”

陶恒希瞪大眼睛,磕巴道:“好、好的,知道了。”

【看見好些小天使評論罵長官很狗很氣人,哎呀呀,小天使們要體諒,寂寞精英長官33歲了還沒談過戀愛,是個生雛,笨笨的,靠試探去談戀愛簡直傻的無邊,所以他急需學習如何照顧女朋友的情緒,被櫻多虐幾次後,他會進步的~】

①有534個忍術,引自網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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