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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淺間櫻從蘭椎的電腦裏知道了兩個重要線索。

一個是,方知塬是的異變是因為遭受鋇素汙染,必須長期註射抑制劑,但最近抑制劑的效果在他身上不太管作用了,只能加大劑量,因此以蘭椎為首的深紅制藥研究所的『ND研究室』,提前了『金克拉plus』的臨床三期試驗。

那麽問題來了,方知塬每次異變前的身體征兆是什麽?淺間櫻作為潛伏在他身邊的忍者,要如何預警和規避?

這個答案,淺間櫻沒有在蘭椎電腦裏看見記載,想來應該存在深紅制藥研究所的數據庫裏,這樣一看,要黑進這個醫療系統,當務之急。

另一個線索是,蘭椎的郵箱裏出現了一些沈塞城的醫療數據,看藥劑描述,似乎是一種腦部成癮丸,深紅制藥研究所將其命名為“X-燊”。

淺間櫻原本對這條信息一晃而過,認為這個“X-燊”只是還未上市的新藥,結果霍然看見了該藥丸的病人病癥表,發現了一點線索。

“X-燊”在沈塞城第一次建檔時間正好與源代碼公司宣布破產的時間吻合,其次,病人病癥資料表上試藥之人,是個男性,並且患有與源代碼公司CEO隋樊一模一樣的奈蔔鈉過敏癥。

奈蔔鈉過敏癥,屬於很罕見的基因缺陷疾病。

對此,淺間櫻聯系宅男師弟從莫克利監獄收集來的情報,不得不懷疑,隋樊被秘密關押到了沈塞城。

莫非那塊靈片也在沈塞城?

如何還不能在方知塬那裏得到有效線索,看來只能去沈塞城找隋樊,從他嘴裏獲得靈片的線索。

淺間櫻終於有了一絲撥開雲霧見月明的感受,迅速把這個發現加密發給已經去了沈塞城的宅男師弟,讓他先做情報收集工作。

方知塬從帝都低調回來了。

這天,淺間櫻正在店裏給留過聯系方式的有意向但未購用戶打電話,進行二次推銷,不經意擡眼看見穿著筆挺西裝的精英長官,款步朝她走路。

【バカ,又跑我面前演戲來了】

淺間櫻內心腹誹,忍不住偷偷低頭朝方知塬翻了個白眼。

面上卻啪嗒一聲掛掉電話,見店裏另兩個店員一個發傳單還沒回來,一個剛去樓下吃飯,激動地沖過去抱住方知塬。

“長官,我想你了。”聲音和神態都是那樣纏綿、黏人。

方知塬也伸手抱住她,嗓音斯文柔和:“幾點下班,我接你一起吃晚餐。”

“長官先親我一口。”淺間櫻忍住內心的反感,在他面前演足了正深陷在甜蜜戀愛中的小女人,嘟起嘴,“就一口。”

【バカ,你可千萬別親】

心底實際她卻是這麽想的。

方知塬沒有猶豫,低頭對著朝自己撅起來的小嘴,蜻蜓點水地啄了一口,摸著她的腦袋,重覆問:“幾點下班。”

“還要半小時。”淺間櫻靜靜依偎在他懷裏,撒著嬌,“可我現在就想跟長官走了。”

方知塬帶淺間櫻去了橘夕餐廳,他們初次見面的地方。

兩人坐下正準備點餐,大廳經理已經熱情地走過來:“長官,您好幾日沒光臨,今日一來,蓬蓽生輝。”說完轉身去看對面的女士,一楞,磕巴道,“小、小姐晚上好。”

“經理還認識我嗎?”淺間櫻手肘撐著餐桌上,托腮,語氣不溫不火地說,“我可一直記得經理。”

“記……不記得。”經理人精似的回過神,拍著馬屁糊弄道,“小姐您是長官第一個帶到餐廳就餐的女士,我想我應該是今天才第一次見到您。”

“哎呀,我真榮幸。”淺間櫻松開托腮的手,一把摸到方知塬的手背,捏了幾下,“長官,我好開心。”

“開心就好。”方知塬溫和回應,反手握住她的手,“以後,我可以經常帶你來這裏。”

“好的。”淺間櫻眼睛瞇成一條線,打消了戲弄經理的想法,雖然當初在這裏做女侍,經理對她可是吆五喝六,極兇的。

點完餐,經理拿著菜單退走後,淺間櫻熱絡地問著方知塬最近累不累、忙不忙、想不想她……等等類似沒營養、很市井的無聊話。

方知塬不鹹不淡地回應,但一直在避而不談是否想她這件事。

十幾分鐘後,牛排送上桌後,淺間櫻為難地低語:“長官,我從沒吃過牛排,不會切,你待會兒不許笑話我哦。”

聞言,方知塬一楞,停下拿刀叉的動作,淺淺地道了句歉:“對不起,我以為你曾經在這裏工作,肯定了解和擅長西餐。”

“不了解,不擅長。”淺間櫻拿起叉,懊惱地嘆氣,“我當時為了應聘,惡背了好多西餐知識,被炒後,睡一覺起來全忘了。”

方知塬默默端詳著淺間櫻兩眼,沒回應沒表態,而是重新拿起刀叉,低頭優雅地切自己盤裏的牛排,每一刀的動作都是那麽精致,似乎還一如往日,獨自一人在這裏用餐。

淺間櫻心裏有些難受,被忽視,被不禮待的那種難受,雖然知道方知塬接近自己只是為了試探和玩反間計,但目下被這樣冰冷忽視,心裏還是酸酸的、苦苦的。

她將視線緩緩轉向窗外,因為怨恨方知塬,她現在連帶恨起了腳下這座城被他執政的城市。

【只要完成任務,以後我一定不來破金!】

惡狠狠切了一大塊牛排,淺間櫻舉起刀叉送到自己嘴裏,沒滋沒味地嚼著,方知塬則十分享受地沈浸在美食中,徹徹底底忽略了對面還有一個她,被他邀請來、共進晚餐的她。

忽地,淺間櫻放下刀叉,站起身:“抱歉長官,我去趟洗手間。”

匆匆離席,去了洗手間,淺間櫻倚靠在洗手臺上,平穩心緒,覺得她和方知塬的相處,令她受到了非常不公平的對待。

雖然她是別有用心接近方知塬的,但她至今沒有傷害他半分半毫,然而方知塬卻一舉一動、一言一行,都在害她感到難以磨滅的羞辱、難堪、痛苦以及下/賤感,簡直太不公平!

緩和好一陣,淺間櫻放出水龍頭用冷水沖了把臉,她壓根不在乎形象,畢竟方知塬根本就不在乎她,不是嗎?

臉上還掛著幾滴小水珠,拉開椅子重新坐下,淺間櫻又切了一大塊牛排放進嘴裏,沒滋沒味地嚼著。

過了一會兒,方知塬擡起頭,搖著酒杯,看向淺間櫻,嗓音斯文柔和:“酒醒好了,要不要嘗嘗這瓶甜白葡萄酒,味道沒那麽澀。”

等了幾十秒,沒見淺間櫻回答,方知塬放下酒杯,朝對面伸出手,握住了淺間櫻的手背。

淺間櫻手上的動作停下,一臉茫然看向方知塬,心不在焉問:“怎麽了,長官?”

“我剛才在跟你說話,問你要不要嘗嘗甜酒。”方知塬捏了捏她的手,嗓音斯文柔和地說,“可是你沒理我。”

“噢。”淺間櫻淡淡一笑,用另一只手撩開自己的頭發,露出耳朵,“我戴了耳機,剛剛的音樂聲太大,沒聽見長官的聲音。”

方知塬盯著她的耳朵,看出她是故意將耳機線纏在耳背,藏在頭發裏,不想讓他發現,於是問:“為什麽忽然要聽歌?”

“沒為什麽。”淺間櫻掙脫方知塬的手,重新拿起刀叉切牛排,不鹹不淡地說,“感到太無聊時,我喜歡聽點歌。”

方知塬眸光微動,追問:“太無聊,是因為跟我吃飯嗎?”

“是啊。”淺間櫻也不隱瞞,放下刀叉,望向窗外,落寞地說,“我不知該如何繼續與你相處。”

方知塬張著嘴楞在那裏。

於是,一頓不愉快的晚餐提前結束。

兩人走進電梯,淺間櫻躲到最角落,低頭看著手指,說實話,她現在有種預感,再這樣跟方知塬耗下去,可能除了心理繼續被他狠虐以外,自己休想從他那裏得到一點靈片線索。

明明那日,他抱著自己坐在引擎蓋上親密吻她,對她一片柔情蜜意,可離開七日,一次電話也沒給她打來,即使他也在演戲,把她當是情人,但剛剛切牛排時,他卻只顧自己,不顧她,視她為無關緊要的人。

雖然她把自己演得很土很傻,可她在『花櫻』這個角色裏,是需要得到方知塬的呵護,哪怕一點。

今時今日,淺間櫻恍然,自己和方知塬的關系根本沒有更近一步,始終原地踏步。

幸好,她從蘭椎那兒得到了有用的線索。

於是淺間櫻當下做出一個決定——就在今天,她要以一個決絕的姿態,讓自己像一個怨婦那樣,斥問方知塬究竟愛不愛她,然後把她變成一個棄婦,這樣她才能光明正大地離開破金城。

她知道,方知塬根本不愛,所以,她會提出離開,這一次是真正的離開。

方知塬主動貼過去,溫柔地攬住淺間櫻:“怎麽不開心?”

“我為什麽要開心。”淺間櫻嫌惡地掙脫他的懷抱,心灰意冷地反問,“長官,你覺得這裏有什麽值得讓我開心的事物?連你都把我當空氣對待,我還能開心嗎?”

聞言,方知塬的手垂在兩邊,握了又緊,緊了又握,重覆好幾次,既沒有繼續上前,也沒說話。

狹小的空間,靜的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

當電梯快到一樓時,淺間櫻忽然打破這陣沈靜:“長官,你為什麽要來找我?你有愛過我嗎?哪怕半點,有嗎?”

像怨婦那樣,淺間櫻細數方知塬的罪行:

“接吻時,你永遠不伸舌頭和我互動。”

“你嫌我臟,連跟我睡覺的沖動都沒有。”

“你不關心我,也不呵護我,平日從不主動跟我聯系。”

“對了,作為情人,我連你電話號碼都沒有,永遠只能被動等你光臨,真是可笑。”

方知塬嗓音斯文柔和,卻一句話戳破了他們之間全部的虛情假意:“你說過的,即使我不愛你,也依舊愛我,不會奢求我的愛,不是麽。”

淺間櫻楞了,沈默著很久,聲音小小的說:“我也說過,如果我愛不下去了,就會離開。”

停頓幾秒,她心如死灰地說:“長官,看來我們,緣盡於此了。”

說完低頭扣下挎包上的那枚金色黨徽,遞給方知塬:“還你,以後我們已不相欠。”

淺間櫻心底冷笑,又回憶起那夜在酒店套房看見那些“伺候”公子哥們的女人,她和她們一樣,墮落,骯臟,但她和她們又不一樣,她只是在扮演墮落和骯臟。

可是現在,淺間櫻不想繼續下去了,繼續的後果只能是讓她在方知塬身上,體會到無盡的屈辱和挫敗。

走出電梯,淺間櫻疾步走出大廳,摟緊挎包,朝另一個方向走去。

其實這樣也好,她的確厭煩和憎惡這次的任務,顯然,她把事情搞砸了。

這次任務的結果是——【失敗】。

方知塬知道女人都很貪心,總會要求男人也要像她愛他那樣愛她,甚至比她們愛得更多。

雖然這次他去帝都開會,才第二天他就無比想念那個女人,但他知道那是因為他體內異變基因在作祟,令他本能渴望一切能抑制異變的事物,包括金克拉,包括她。

雖然花櫻身份可疑,但幾次相處來看,方知塬認定她是那種哄一哄就能哄好的小女人,所以他壓根不在乎她是否生氣,是否開心。

只是這次方知塬料想錯了,徹底錯了。

兩人在橘夕餐廳鬧崩後,他克制了足足一周,才決定去找花櫻,準備哄一哄這個小女人,讓她回心轉意。

誰知,電器店店長說,花櫻上周辭職了,怎麽勸也勸不下來。

於是,方知塬找店長要了花櫻的電話號碼,他知道這是她為了電器店這份工作特意買的,方便跟進顧客,但他一次沒主動問過她的號碼,反正他要找的人,總有各種辦法能找到。

結果,打過去,語言提示:此號碼已註銷。

好吧,看來只能親自去她家裏堵人了。

然而還是一場空。

那間小小的公寓門上貼著房主招租的gg,預示著前一個租客已經搬走。

方知塬揉著太陽穴,給自己的屬下打去電話:“你用盤絲天眼系統查一個人。對,還是上次讓你查的那人,花櫻。”

只是,這次這個高級情報系統匯報給方知塬的結果,不是破金城的某個地方,而是一條消息。

“長官,花櫻於上月19號,06:21分在絳流高鐵站購買一張車票,從KM-609站臺登車,現已離開破金城,順利抵達目的散摩城。”

散摩城不屬於他執政的六個城池之一。

方知塬盯著電腦屏幕上的這則消息,陷入沈思,一天後他做出決斷——既然那個女人已經離去,那就讓她離去,於是方知塬撤回了所有對花櫻的調查。

可是半個月過後,他改了主意——讓一名資深情報員去了散摩城,他要知道這十幾天裏花櫻的近況。

只是再一次失望,因為花櫻這個人像落葉回到森林,蹤跡難尋。

這下,方知塬徹底按捺不住、開始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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