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高二成績又落了下去，好像之前的起伏也不是因為我的努力，而只是僥幸使然。

好像用努力根本無法超越這些人，他們都長著比我更多的腦子。

後來我才知道學習比拼的不是無效的重覆，是見識和思維。

初中有不少同學一起考入一中，不知怎麽傳開的，大家都知道我和杜康的故事，於是在上《短歌行》老師問我們最喜歡那句，大家大笑著喊“何以解憂，唯有杜康。”

老師不解地和大家一起笑著，我只想鉆到桌倉裏去。

在某天一位朋友突然在□□傳來一張照片，是隔了很久沒見的杜康，他穿著一件淺藍色外套坐在第一排上課。

原來是他報了我們學校一位老師開的數學補習班，和我高中的朋友在同班學習，補習班的地點距離我們租的房子只需五分鐘。

我糾結猶豫最終還是沒有去看他，看了，說什麽呢？

那時候還是有幾分理智在的，能思考事情的結果該如何處理。

幾年後我們聊天提到這些，他說其實也在很多時候看到我，但沒有叫住我。

疫情假期我找到了內心巨大矛盾的出口——無意識地刷視頻，這樣我就能在片刻間切換的情緒起伏中忘掉時間，像短暫地死去了一樣。

我刷視頻想要忘掉一些東西，忘掉什麽呢？我已經忘記最初想忘掉什麽了，後來是為了忘掉我刷視頻帶來的羞愧感。

刷視頻不用花錢，我以為花時間已經是最低成本的愛好了，我有大把的時間，但是沒有一點錢。

我以為自己也和初中一樣有著過人的天賦，能在短時間內逆襲。但是我好像在一夜之間失去了學習的能力。也或許是日積月累形成的思維遲鈍。

宿舍成了我情緒的溫床，大大小小的事情我都要回宿舍渲染一番，大家對我的友好和重視讓我飄飄然，我依賴著朋友給予的愛，在這樣的泡沫裏漂浮。

高三老師們都在整日渲染時間如何緊張，但我只覺得來日方長。

我以為自己可以像中考前一樣突擊就考個好大學，但直到距離高考兩百多天我才發現要學的東西太多了。

學校安排的時間本就滿滿當當，除此之外一天還有三次跑操，一周一次試卷，一周只放周天中午到晚上六點這六個小時。

在此期間每個老師都留了一套卷子。

我不得不面臨一個問題：跟著老師的節奏毫無收獲地囫圇吞棗還是自己重新學一遍。

當我要自己學時老師布置的作業我必然無法按時完成，每節課的抽查和罰站讓我痛苦又羞愧，於是我糊弄著抄寫大量的答案並偽造痕跡，上課機械地睜著眼睛記筆記，腦子裏什麽都沒進去。

我像戰場上沒有馬還要跟在騎士隊裏沖鋒的步兵，抓住別人的鞍韉被拖行，狼狽不堪，卻還無法承認自己與那些課間談笑的同學相比，真的已經落伍很多了，雖然我們看起來還是和之前一樣關系親密。

我不願意放手，整日被撕裂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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