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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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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 章

剛剛好像聽到了離譜的聲音,等紀珍棠不可思議地回眸看去,趙斯齊已經匆匆離去,跟他的眼神相擦不過一兩秒,所以她不太確定趙斯齊是不是在喊她。

或者……罵她?

緊接著,她錯愕的雙眸對上鐘逾白的視線。

——“他是在跟我說話嗎?”

——“認識?”

兩個人同時出了聲。

在趙斯齊健步如飛的背影之後,又互看一眼。她訥訥,他無波。

少頃,鐘逾白挪開眼,看向旁邊也正在註視著他們這裏的安保人員,語氣利落,只說了三個字:“請出去。”

紀珍棠沒看到工作人員是怎麽將趙斯齊“請”出去的,因為下一秒,眼前這座歐式古堡一樣的酒店大堂的門,為他們兩個隆重地敞開。挽著他的胳膊走在地毯上的時候,她胡思亂想,怎麽有種在婚禮現場的錯覺。

鐘逾白邁步進門時,沒有像她那樣浮想聯翩,他接了通電話,丁迦陵打來的,問他道:“鐘總,晚上飛哪條航線?我提前安排。”

鐘逾白簡單地回:“星洲,不落地。”

這幾個字讓紀珍棠擡眸看他。

她不知道電話另一頭的人在說什麽。

幾秒後,鐘逾白掛掉了電話,他即刻低斂眉目,瞧她一眼,平聲問道:“是同學?”

紀珍棠遲疑了下,才想起他大概率在問趙斯齊。

下意識回頭看一眼,那裏沒有人。

她說:“現在不要說這個。”

站在光鮮的燈下,她企圖藏匿起那點難看的私人恩怨。

不合適的地方,自然要遮掩著情緒。

鐘逾白又看了她一會兒,問兩遍,她不說,他就有了保持距離的意識,而後低低地說:“自我介紹的時候可以大點聲,不保證每個人都會聽,但有心的人,自然而然會記住。”

紀珍棠笑問:“那我要不要順便介紹自己的看家本領?就像投簡歷?”

他也微微一笑,告訴她:“慢慢來。”

前方圓形花拱門下,站著幾個端香檳酒寒暄的人。紀珍棠提前做過功課,認出那兩個外國的男士,是品牌CEO和總經理。

鐘逾白也望過去:“雖然頭銜很響,外國人主場不在這兒,值得認識,但不是當務之急。”

他稍稍壓著聲,同她說,“我去打個招呼。”

她聽懂他的弦外音,“好,那我去逛逛。”

現場很熱鬧,明星陸陸續續開始紅毯環節。

一些新品展出,價值連城。珠寶品牌酷愛動物元素象征,k牌的元素是狐貍。火熱而鮮艷。紀珍棠在展櫃前對著一顆顆精致的鉆石,看得眼花繚亂。

鐘逾白尋過來時,見到紀珍棠在端詳一條項鏈,到她身後,輕點一下她的腰,表示提醒的意圖,隨後放開手,輕聲問她:“要不要喝酒?”

紀珍棠的腰被碰癢,輕微瑟縮一下,回眸看到他,防備心放下一些,小小聲說:“可是我想喝果汁,有沒有啊?”

他笑了笑,不置可否:“過來坐吧。”

鐘逾白領她入席,她想要的果汁很快被送上,跟來客的香檳杯不同,紀珍棠捧著玻璃杯,拘謹地喝了兩口。

她瞄瞄周圍,突然覺得自己非常幼稚。

悄悄地放下杯子。

鐘逾白在沙發的另一側靜坐。

似乎和CEO打過招呼之後,他便無所事事,剩下的交際,不再需要他自行去維持。

他端了杯香檳,杯底輕輕地貼在膝頭,大概也沒有太大的酒興,就只是那麽端著,沒有喝上一口。

坐的是三人沙發,她往中間挪了挪,和他說悄悄話:“我只知道你做海上貿易,輪船招商,沒想到還搞珠寶鉆石啊,還搞得這麽厲害。”

紀珍棠沒有找到貼切的言辭來形容她的想法。

大概就是,她知道泊洋在諸多產業都有投資項目,但想象不到,在一個稍微偏門的領域裏,這位大老板的存在也舉重若輕。他這個人的周身氣質凜然淡泊,跟在浮華聲色建立規矩的珠寶行業沾不上太大的邊。

鐘逾白也沒太領會她的想法與話裏的崇拜之嫌,只回了一句:“雞蛋不能放在一個籃子裏。”

她說:“我懂,就像有人炒房,有人炒鉆,你兩手都抓,萬一哪天某一行衰落,也能保證蒸蒸日上。”

她說著,抓緊兩拳。

鐘逾白答得松弛、透徹,把話說得很寬泛委婉:“沒有什麽是永垂不朽的,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鐘。”

他有時說的一些殘酷又有哲理的話,讓她很想做筆記。

“事物發展的基本規律,馬哲的考試重點。”說著,紀珍棠苦惱地按腦袋,“哎,我為什麽要在這裏想到考試,討厭。”

說完她又埋頭喝了兩口果汁,咕咚咕咚吞咽兩下,再擡頭發現鐘逾白仍然看著她。

他看著她在笑,是一種和煦的笑。

又讓她在當下產生了被溺愛的那種感覺。

紀珍棠眼波頓住:“我是不是喝的姿勢不太對?怎麽樣才比較優雅?”

鐘逾白說:“沒有規則,不用拘束。”

他說著,側身挨近些,輕笑著提醒她:“游樂園,玩得開心最重要。”

紀珍棠望著他眼中的笑意,心口波瀾微掀。

在輪轉的光影裏,她稍稍感受到鐘逾白身上的一點點懶倦,不到疲憊的地步。工作結束連領帶都來不及松一松,就要負責地領她來這“游樂園”裏玩耍。

他還好似永遠平和,沒有脾氣。

當爹的紀桓都沒有待她這樣用心盡力過。

“鐘先生,又見面了,今天能不能一起吃個飯?”

打斷她思緒的,是對面走過來的一個高挑清麗的美人,方茉。

“方小姐有什麽需要?不妨直說。”鐘逾白起了身,紀珍棠也隨他要站起來。但他輕輕壓了壓手指給她示意。

她便坐回角落。

方茉很快地看了眼紀珍棠,又將無限期許的視線落到鐘逾白身上,笑了下:“既然你這樣問,那我也不兜圈子了。我剛剛聽說執行總裁正在物色新的代言人,我今天是以摯友的身份出席,所以鬥膽想,這個title還能不能升一升。”

鐘逾白想了一想,說:“沒記錯的話,方小姐有一個法國品牌的珠寶代言,稱不上頂奢,名氣也算響當當。設計理念用到的元素是水仙花,符合你獨立,曠然的氣質。我很欣賞他們挑選代言人的眼光。”

“既然是摯友,你應該很清楚,k牌的理念和你上一個代言大相徑庭,它張揚、放肆,就像他們的動物象征,狐貍。”

“水仙花和狐貍,聽起來並不合襯。所以這兩個品牌,大概率會在代言人的選擇上有不小的差距。”

最後,他微笑說:“一家之見,我的話語權如果能派上用場,一定替你美言,但我能做的也只限於美言。”

一大段話,紀珍棠聽懂了,翻譯過來就是:你的形象很不錯,但不符合品牌定位,而且這件事不歸我管,愛莫能助。

最後還不落人面子的說句會幫忙美言。

聊勝於無的一點幫助。

紀珍棠從他這番滴水不漏的話裏,發現和鐘逾白相處時令人覺得舒服的一點在於,他會告訴你一些規律、規則,但這些都足夠客觀,他絕不會草率地拿住對方的自尊。

就連紀珍棠剛聽到方茉的話時,第一個蹦出來的想法是:不是沒見過當紅小花為了撕一個代言而爭破頭的樣子,方茉的咖位應該還夠不上k牌的檔次。

但他沒有點破她明顯超綱的野心。

更不會鄙視地說:這不可能屬於你,別貪這個心了。

不管是在安慰她,還是他真覺得不合適,這種勸退的方法是折中溫和的。

你知道他位高權重,你也能看出,他在俯身。

她不由想起趙斯齊,什麽叫半瓶水亂晃呢?這話很有道理。滿瓶的水反而更為恭謹謙遜。

演藝行業裏的三六九等被展現得淋漓盡致,方茉大概被冷水澆過無數次頭,為這有禮又保持著距離感的勸誡也心頭一暖。

“上面寫的我的微信號,方便聯系。”

道別的時候,方茉遞過來一張名片,意味深長地說了一句。

鐘逾白看完,面色平靜。

紀珍棠觀察到,方茉有些動蕩和期待的眼裏寫著,她也在賭。

末了,他只淡淡一笑:“方不方便,還要看緣分。”

鐘逾白用寥寥幾個字,拒絕了她。

方茉的臉色裏有幾分不自然,鐘逾白扣著那張名片,但紀珍棠大概猜到了上面寫的應該不是微信號。

她又由此猜測一些風月事,想上他的床的人,應該不在少數。

無論是圖這張臉,這身材,還是圖些別的。

不知道第幾個來賓過來寒暄時,見一個女人走近,鐘逾白稍顯鄭重給紀珍棠介紹了一聲:“黃馨葵,時尚雜志主編,集團的執行總裁。”

她立馬凜著神色站起來。

“好漂亮的裙子,這位小妹妹是?”四十多歲模樣的優雅女人慣會交際,用一種非常游刃有餘的姿態

鐘逾白笑答:“我的侄女,她學珠寶設計。”

她口齒清晰地說出自己的名字:“我叫紀珍棠。”

聰明人是不需要點撥的。

鐘逾白帶一張陌生面孔的女孩子來參展,沒有第二種用意。

黃馨葵就屬於聰明人,離開時笑著說:“一會兒加個微信,下次一起看展。”

她摸摸紀珍棠的腦袋,表現出一種十分慈祥的寵溺。

這一夜,每一個應接不暇的眼神,讓她在這裏如履薄冰。

紀珍棠陡然間明白了連軸轉的意思,可能不止指的是某個工作任務,更讓人佩服的是,鐘逾白這樣腦子永遠在高速運轉中,卻又表現得極為泰然自若的人。

她默默地想,要想當老板的話,看來還有很多東西要學習。

“我以後出門在外,就用你的侄女的人設?”

終於散場,坐上來門口迎接的車,她一邊刷著黃馨葵的朋友圈,一邊問鐘逾白。

男人疊著腿,將領帶上的溫莎結松了松,仍然不露疲色,說:“喊了那麽久的阿叔,我也總該讓叔侄關系變得名正言順一些。”

她笑得嬌憨。

“你知道嗎,我剛才在裏面,每一秒鐘都超緊張,肩膀都不敢動一下,嘴巴的弧度都快要僵在臉上了——就這樣子,艱難地露出兩顆牙,怕笑不動,又怕笑得太大。”

紀珍棠說著,用手指把嘴角往上推,露出兩顆門牙,給他模仿,“天啊,我都不知道那些女明星是怎麽訓練出來的,一個比一個端莊。我剛才就在想,出來一定要做一套廣播體操。”

鐘逾白聽她說著,似笑非笑,最後大度地說:“做吧,就在這兒。”

得到準許,她趕緊擱下手裏大品牌送的一串珠寶項鏈贈品,左三圈右三圈松了松筋骨。

十分過癮。

鐘逾白看著她,露出一種歲月靜好的溫柔笑意,問她:“好不好玩?”

紀珍棠點點頭。

“困嗎?”他又問。

“不困。”

鐘逾白挑一下眉:“下半場?”

她驚喜:“還有?好啊。”

鐘逾白揚了揚下巴,對前面的司機說:“出發吧。”

深夜的車駛到高架的盡頭,半小時後,目的地在一個空曠的停機坪。

紀珍棠下車時,遙遙看見一輛亮燈的飛機停在面前。昏黑的夜色裏,場地夜風凜凜,她頓足在車前,風把頭發吹得淩亂,遮了她一半的表情,也能看出她臉上的詫異跟莫名:“坐飛機去哪?我沒有買票。”

明明隱隱感覺到了什麽,但下意識就脫口而出這樣傻氣的話。

他溫和地告訴她:“它姓鐘。”

紀珍棠啞口無言,直到幾分鐘後坐進機艙,整個人還是一種很茫然的狀態,在一個大平層一樣寬敞的室內,與他面對著在長沙發上坐,面前桌上擺著高高低低的酒瓶。

“好、好豪華啊。”她驚得期期艾艾。

鐘逾白的目光淺淺地在她身上停留,一抹厚重的藍落在視網膜的深處,他音色沈穩,身後浮動的是淺淺流雲,看到那道無垠的海岸線時,她才緩緩地意識到他們真的在他的私人飛機上。

比起剛才,他多幾分慵懶姿態,一條手臂攤在沙發靠背上。

鐘逾白閑適地呷一口酒,說:“盛裝出席,當然要配一個盛大的夜。”

不為別人打擾的。

屬於他們的夜。

紀珍棠慢慢適應了下來,她感動地笑:“特別破費的樣子,我還是很想知道為什麽。”

“我說過,希望你開心。”

她還是猜測:“因為那天我突然打電話給你嗎?”

鐘逾白想了一想,“並不全是。”

她也點到為止,沒再問下去。

他知道她不快樂,但也不會去探聽她的秘密。

最好的安慰就是陪伴。

“今天的重大失誤,選錯了鞋。”

鐘逾白到她跟前,蹲下,“我的疏忽。”

他輕輕地剝掉她的鞋跟,用了“疏忽”這樣似乎不會出現在他個人標簽裏的字眼。男人垂目時,也讓她看到了一點微妙的變化,他眼裏的深潭,仿佛有石子落進,濺起的水花,是點點滴滴細碎的憐惜。

她的腳沒有破皮,但有淺淺紅痕。

他親自幫她穿上鞋,又親自幫她脫下。

鐘逾白慚愧地說:“吃一塹長一智,下次一定周到。”

一次性拖鞋放在眼前,紀珍棠將腳丫塞進去。

其實不疼,還沒有她平時穿的帆布鞋磨腳,不覺得疼,只覺得溫暖。她忽然說:“每次跟你在一起,我的病都好大半了。”

鐘逾白在她旁邊的沙發重新坐下,身子微微傾斜,手肘撐在一側扶手,挨向她。維持著十分微妙的,不被當事二人察覺的肢體語言,好一會兒。

也沒有太多的想法,只不過順勢接了一句,漫不經心的:“那就一直在一起。”

因他這句話而頓時安靜的氛圍裏,電光石火的暧昧發生在一瞬。

鐘逾白看過來時,捕捉到她眸色裏同樣只閃現過一瞬的異樣,惶恐、不安和不敢置信,她身體後仰,還伴有一點退縮。

一個瞬間,能讓他看出許多東西。

他在心底失笑一聲,沒有表露。

“你來做我助手,怎麽樣。”鐘逾白游刃有餘,進退自如。四兩撥千斤,把極具暧昧的前話雲淡風輕地轉了個彎。

紀珍棠暗自松一口氣,問:“你的迦陵怎麽辦?”

他說:“左膀右臂,不沖突。”

她笑起來:“那你要開好高的價,我難請。”

鐘逾白聲線柔和,仿佛是認真地跟她商議,討價還價:“不能比迦陵更高,他很辛勤。”

她梗著脖子說:“如果我真的上崗,也會任勞任怨。”

鐘逾白笑了,說:“沒有人忍心叫你任勞任怨。”

紀珍棠從剛才那短暫的不安裏抽離出來,輕松地一笑,低頭,撣了一下裙子。這一整理,把擱在沙發一角的什麽東西撣了出來。

她低頭拾起,一個黃色的錦囊,上面畫了幾根竹枝,寫了一句話:心似浮雲無所寄,事如春夢了無痕。

鐘逾白也看了一眼,介紹說:“西園寺得來的,護身錦囊。”

她心道,有錢人都信風水,一天拜八百遍的菩薩,不知道是不是虧心事做多?

事如春夢了無痕,讓她一眼喜歡上的詩文,用文字具象地表現出她眼下的處境。

好像賈寶玉闖進太虛幻境。似夢似醒,脫離了陸地,懸在萬丈高空,俯瞰這茫茫紅塵,更是難以分清現實和夢境。

見她不語,他這次卻沒讀懂她的心:“喜歡就送你。”

紀珍棠:“這麽隨意嗎,它可是承載了你的好運。”

鐘逾白不假思索道:“好運也一起送你。”

過度的大方難免引人猜疑。

“你的妹妹是什麽樣的人?”她不禁問,是真信了那句似是故人來。

鐘逾白望著窗外,漫長的思索過後,說道:“如果她順利成長,現在應該天真爛漫,自由熱烈。沒有煩惱,沒有痛苦。”

而後看向她,補充:“身體健康。”

如果順利成長?聽他這個語氣,她猜測他的妹妹大概率已經香消玉殞。

紀珍棠有些惋惜地看了他一眼,想說句“節哀”,又覺得生離死別之事太過敏感,她還是保持沈默比較合適。

“首飾怎麽不戴上?”鐘逾白指了一下品牌方送的盒子。

他說著,接過來要拆。

紀珍棠“誒”了一聲,想叫停他的動作。

他真停下,問怎麽了。

她想說:她還沒拍照留念呢!

但是這小小一樁心事,在此情此景下,竟然有那麽幾分難以啟齒,盡管她說出口,鐘逾白定會滿足她,紀珍棠還是忍住了。

沒關系,她以後會有很多。

“拆吧。”她忍痛說。

他動作利落,沒有絲毫不忍,很快拆出一堆亮晶晶的頭面,挑了一對耳環:“這個很漂亮,要不要試試?”

鐘逾白說著,又斂眸,微微湊近觀察她的耳垂,是想看看有沒有耳洞。

紀珍棠瞥了眼他手裏兩顆經典款式的珍珠耳環,屏息說:“好。”

一根微涼的手指探過來,撩過她的發絲。

男人湊近,擡起她的耳垂,再找著細小的耳洞。

尖細的銀針穿過她的皮肉,和他的指關節,都涼颼颼的,但他幾乎貼上她側臉的呼吸,熱得快把她融化。

紀珍棠將氣息吞吐得很謹慎。

他的聲音前所未有的接近,很是平穩,讓人聽不出情緒,簡潔地告知:“耳朵紅了。”

他的嗓音很低沈,莫名讓她領會到一種蠱惑的意味。

鐘逾白說完,挪眼往前,看她眼睛,但紀珍棠表現出輕微閃躲,不自然,不像她。

他擡起食指與中指,輕輕地捏了一下她的耳垂——比起捏,更準確的形容詞是夾。

夾了一下她的耳垂。

信手拈來的一點暧昧,殘存在彼此觸碰的身體點上。

他做得熟稔而自如,好像並不刻意,只是單純地想要究其原因。

很快,鐘逾白釋然般一笑:“熱的。”

又淡聲地說:“還好只是害羞,我還以為弄疼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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