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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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主播個人賽，今甜破天荒拿了第一，得到了下個月盛世傳媒首頁推廣的機會。
一切發生得都很突然，來姐激動的連發十條朋友圈，二零陶任他們挨個祝賀調侃她。這事傳來傳去，連衛肖蕭都特地給她發了個微信表示祝賀，自然，也傳到了應澤耳朵裏。
午夜的老地方，客人依舊不少。空地上三三兩兩擺了幾桌，角落裏那一桌客人最為顯眼。
今甜站在老地方門口，一眼就看見了他們。
陶任率先瞧見她：“喲，我們未來的百萬主播來了。”
今甜懶得理他的揶揄，在應澤身邊的空位坐下。
已經入深秋，空地四周沒有遮擋，夜晚的涼風從四面八方鉆過來。
今甜剛下播看到消息就一路小跑過來，剛剛跑出了汗，這會兒乍一吹風，她冷得縮了縮脖子。
應澤註意到她的動作，脫了外套遞給她，今甜自然地穿上。
那邊吃燒烤的陶任沒註意這邊動靜，頭也沒擡地繼續問今甜：“今甜，你那個個人賽拿了第一，有沒有給水友們感謝回饋啊？”
今甜穿好外套，拉拉鏈，拉鏈卡在那，應澤接過拉鏈。她回答陶任：“直播間抽了幾次獎。”
“來姐這回做夢都得偷著樂，”陶任咬了口串，“你直播間那個榜一大哥也是真狠，硬生生砸錢給你砸到第一......”
今甜眉心跳了跳，攥著她外套拉鏈的那只骨節分明的手頓了一頓。
周圍忽然安靜。
衛肖蕭和古於陳眼觀鼻鼻觀心的裝啥也沒聽到地埋頭吃串。
嘴在前面跑腦子在後面追的陶任因為這份安靜後知後覺到自己的失言，萬逸塞了一把串到他手裏，小聲道：“吃吧。”
夜色濃重，四周只有窸窸窣窣吃燒烤的聲。
今甜忐忑地看著身前的那只手，那只手修長白凈，手背漂亮的青筋微微隆起。
他捏著拉鏈緩緩拉上，隨著他的動作，今甜被迫擡起視線。
夜色裏，他的五官明朗清冷，一雙漆黑的眸子看著她，眼角的美人痣若隱若現。
今甜緊張地咽了咽口水：“我不認識那個水友。他好幾個月才出現一次，這次是湊巧......那個，你知道吧，有錢人的想法很難猜的，沒準他就是心情好隨便挑了個直播間撒了點錢......”
一旁裝空氣的陶任忍不住看她一眼：你要不要聽聽你在說什麽。
應澤聽完輕挑眉：“湊巧、心情好、隨便挑了個直播間撒了點錢。”
今甜點頭：嗯嗯嗯。
應澤來了興致：“不認識？”
今甜一臉真誠：“真不認識！”
應澤聞言往後坐了回去，非常大度地說：“好吧。”
今甜松了口氣，她拿起一串烤雞翅，身邊傳來一聲咳嗽聲。
今甜看向應澤，和他對視兩秒之後非常狗腿地把烤串放在他面前，表情故作甜美地問他：“您還想吃什麽？”
“有點渴。”
今甜態度很好：“您想喝什麽？”
“隨便吧。”
那邊陶任聞言，拿起離他近的可樂，剛要遞過去，被萬逸攔下。
於是陶任眼看著今甜跑去自動販賣機，買好一罐旺仔，拉開拉環放到應澤面前，應澤居然也喝了。
陶任壓低聲音問：“他們這是幹什麽？Zephyr不是不喝牛奶？”
萬逸：“別管，小情侶情趣。”
做完這些的今甜重新坐下拿起一串燒烤，剛要吃，耳邊又是一聲咳嗽。
她看向身旁，應澤懶洋洋地坐在那，眼神示意雞翅：“它有骨頭。”
今甜：......
什麽雞翅沒骨頭呢我請問呢。
今甜心裏默念不和醋缸計較，她臉上掛上甜甜的微笑將他的盤子換過來，帶上一次性手套，將雞翅拆骨剝肉。她做事情一向很細，剛開始還帶著不情願，但開始做之後，她便細心起來，將雞骨頭上的肉耐心地剔幹凈。應澤饒有興趣地看著她動作，眼裏帶笑。
陶任看著這副詭異的畫面，用胳膊肘推萬逸：“我覺得今甜把那只雞當成了Zephyr，你覺得呢？”
萬逸沒答，回應陶任的是遞到他手裏的一把串：安靜吃吧。
今甜哄了應澤一晚上，對應澤是有求必應。應澤動一下手指她都得多看他一眼，當她第三次將小龍蝦餵給他時，她心裏暗下決定回家就把‘榜一’那號封禁，免得這人再吃飛醋。
淩晨兩點，大家吃飽起身。衛肖蕭喝多了酒不舒服，陶任他們自己打車回基地，應澤開車和今甜一起送他回去。到地方後應澤讓今甜在車裏等他，他扶衛肖蕭上樓，臨走前，他將手機交給今甜。
今甜看著應澤扶著喝醉的衛肖蕭走進單元門，門道亮起聲控燈，兩個人等電梯，進電梯。
她百無聊賴地在車裏等著，來萊分享一個鏈接過來，讓她填一下主播問卷。今甜打開鏈接，頁面登錄自己的主播賬戶。
應澤的手機在此時亮起，今甜移眼去看，手機屏幕上彈出一則盛世直播app的軟件消息推送。
今甜意外，應澤的手機裏居然有盛世直播的app。
不知怎的，鬼使神差的，她拿起他的手機。
手機界面上明晃晃的亮著一條推送提示，她點擊展開。
推送展開，盛世直播千篇一律的系統提醒引入眼簾：
【@你的榜一大哥，您關註的主播今日甜分超標已上線。】
......
很好，她知道她的榜一是誰了。
秋季賽停賽，除了剛開始的全網嘩然，後來的日子裏輿論似乎慢慢平靜下去。
秋日漸冷入冬，賽委會那邊依舊毫無動靜，開賽日期似乎遙遙無期。就在衛肖蕭建議要不要就此放個長假迎接元旦時，這天，聯盟官方發布一條微博公告，這條公告如平地驚雷般炸開了平靜的互聯網。
【停賽期間賽事組委會通過對比賽錄像資料以及各方材料的審查與核實，認定以下俱樂部選手：Boom.阿改，閃電.Nan，TEE.不悔......AOX.Bat等七名選手存在消極比賽行為。此七名選手行為惡劣，違反了聯盟賽事規則，終身禁止七名選手參加該項賽事。同時，通過調查以上提到的選手所在的俱樂部對其行為俱不知情，屬於選手個人行為。但以上提到的選手所在的俱樂部監管不力，存在管理缺失問題，賽委會決定對其暫處以停賽一年整頓處罰，以及後續賽委會會跟進以上俱樂部的整頓情況。
另秋季賽延期至1月中旬重新開賽。
感謝各大網友的關註、監督和指正，未來也歡迎大家繼續監督，PUBG賽事組委會將維護公平和諧的電競環境和積極向上的體育精神。】
這天是聖誕節。
今甜走在去社團的路上，看這條公告。
網上炸成一鍋，聯盟官方微博下評論區已經淪陷。
這幾名選手都是各個戰隊的首發選手，其中，尤其是來自豪門戰隊AOX的Bat，最讓人意想不到。
【是福不是禍：我記得AOX選手待遇是所有戰隊裏最好的。】
【教練我要打職業：Bat是明星選手，一年商業代言就賺不少。】
【給我一朵Fa：誰說不是呢，人心不足蛇吞象。】
......
評論區下面前幾名熱評大多是FaFa戰隊及虎追戰隊的粉絲，畢竟這次賽委會調查裏他們兩支老牌戰隊可謂是幹幹凈凈，粉絲都挺直了腰板。
今甜吃了一圈瓜，收起手機往社團走去。
元大聖誕節的氣氛濃郁，主教學樓中間布置了一棵半層樓高的大聖誕樹。今甜拿手機拍下照片，挑出一張最好的發給自己此時遠在不知道哪個荒郊野外拍攝的爸媽，祝他們聖誕節快樂。
一群人從一間階梯教室浩浩蕩蕩地走出來，今甜路過遠遠看了一眼，人群中間西裝革履的中年男人面帶微笑在聽身邊的校領導說話。
社團裏其他人早已經到齊，一屋子人烏泱泱地坐在一起。梁丹晴給今甜提前留了位置，等今甜坐下，她迫不及待問今甜網上的事。
“AOX戰隊官方怕得早把微博評論區關掉了，所以Bat終身禁賽這事是板上釘釘翻不了了？”
今甜知道的信息並不比她多，她如實說：“賽委會發公告，應該是定了。”
“前有李錚，後有Bat，AOX俱樂部今年不太平啊，”梁丹晴唏噓，“AOX俱樂部停賽整頓一年，就是可惜了曲叢弛，職業選手的一年可耽誤不起。”
今甜等她感慨完，一邊看著前面滔滔不絕講話的社長，一邊側身問她：“我剛剛來的路上見到校領導們陪著AOX俱樂部董事長安巖峰，他來我們學校幹什麽？”
臺上社長的視線來回巡視，梁丹晴拿起一個本子做遮擋：“你不知道？安巖峰除去AOX俱樂部董事長的身份，還是個慈善企業家。他今天應該是受邀來演講。聽說他最近支持了我們元大科研項目，捐了好大一筆錢。”
“今甜，梁丹晴，”她們猝不及防被社長點名，“你倆聊啥呢，聽見我剛說的沒？”
一旁的學弟好心提醒道：“寒假社會實踐，下鄉。”
梁丹晴原話覆讀，說完才反應過來：“我們都要去？”
.
元大校門口，路邊停著一輛與周圍格格不入的路虎。
今甜和梁丹晴他們聊著天走出校門，一聲長喇叭打斷她。她循聲看去，衛肖蕭放下車窗探頭和她打招呼。“今甜，上車。”
陶任提議聖誕節大家一起過熱鬧熱鬧，今天今甜要去市中心。
今甜上車，衛肖蕭說自己是替應澤來接她。他轉著方向盤調頭：“網上公告看見了吧，要重新開賽，他去賽委會那邊辦手續。事情來得突然，我正好要來破曉拿點東西，順路來接你。”
今甜點點頭，幾句話間，車開到破曉停下。衛肖蕭下車，走進破曉。
今甜坐在車裏等著。聖誕節的商業街處處是聖誕氣氛裝飾，街道上亮起星星點點的燈飾。破曉門口的大學生三三兩兩結伴進去，形單影只出現在門口的人就格外顯眼。
衛肖蕭邊跟今天值班的前臺網管說聖誕快樂邊往外走，沒看路，不小心撞了個人，他忙說不好意思。那人穿著黑風衣，戴著口罩，一聲不吭頭也不回地往裏走。
衛肖蕭覺得這身影眼熟，問身邊網管：“這人誰啊，常來我們破曉麽？”
“最近兩個月常來，好像是附近小區的住戶。”
衛肖蕭想了想，想不起這是誰。他擺擺手跟網管告別，走向自己的車。
今甜和衛肖蕭到基地時，陶任和萬逸正在往聖誕樹上掛禮物。
“應澤回來沒？”
“還沒。”陶任見到今甜，叫她過來幫忙掛禮物。
今甜看著這堆五顏六色、大小不一的禮物盒，挑了個金色盒子往上掛。她邊掛邊開玩笑地問：“這裏面是空盒子還是真有禮物？”
陶任：“有空盒子也有真禮物，晚上大家抽獎，各憑運氣。”
今甜想想，晃了晃那個金色盒子，確認裏面沒東西。她摘下來，背對著陶任他們鼓搗了一陣。
應澤近天黑回基地，火鍋外賣已經到了。
他坐在今甜身邊，聽陶任和衛肖蕭炒氣氛。
身側，今甜忽然問他：“Bat，真的打假賽了麽？”
他看向她，她的臉上因為吃火鍋熱得染上紅暈，一雙眼睛又圓又亮地看著他。
他回答：“不清楚，但他的銀行賬戶確實有來路不明的大額交易。賽委會找他聊過，他對那些錢的來歷閉口不談。”
今甜覺得哪裏奇怪，卻說不上來哪裏怪。
他涮了片娃娃菜到她碗裏：“你覺得他沒打假賽是麽？”
今甜吃著菜，看他，她想了想，說：“我只是覺得奇怪，他在賽場上並沒有發揮失誤的地方。可他又解釋不清錢的來處。”
他們兩個旁若無人地小聲聊著，衛肖蕭聽見半句，加入進來：“Bat以前在青訓營的時候，雖然性子心高氣傲，不服管，但是看著也不是會打假賽的人。”
陶任不以為意：“人心隔肚皮，誰知道呢？”
衛肖蕭：“現在出了這事AOX俱樂部整頓一下也好，就是曲叢弛可惜了，他這人一心想去全球賽。當初他離開FaFa戰隊加入AOX戰隊也不過是為了為了拿一個好成績去參加全球賽而已......”
衛肖蕭感嘆了很多，今甜和應澤大多在旁邊安靜聽著，陶任和萬逸偶爾會接話幾句。吃到最後散場，陶任想起聖誕樹的事來。
陶任拿出一副牌，讓大家各自隨機抽一張牌，比大小，誰的牌大誰有機會去挑禮物盒子。
第一把，古於陳的牌最大。
他去聖誕樹上摘了個紅色的禮物盒，打開，裏面是一個最新款頭戴式耳機。
“這個是你萬逸哥哥送你的禮物，”陶任說，“小古啊，雖然你沒抽到你陶子哥送的禮物，但是接下來在游戲你還是要繼續保護我......”陶任沒說完便被萬逸手動禁言拉走。
第二把，萬逸的牌最大。
萬逸選了個紫色禮物盒，裏面是個車鑰匙。
衛肖蕭在邊上悠悠地說：“萬逸啊，哥那輛桑塔納就留給你了。”
萬逸：......
今甜和陶任在邊上笑得眼淚快出來了。
他們又玩了幾把，古於陳和衛肖蕭抽到的都是空盒子。
第五把，應澤的牌最大。
今甜悄悄在他耳邊說：拿金色盒子，應澤聞言輕挑眉。他起身走向聖誕樹，今甜眼睜睜看著他錯過自己掛的金色盒子，他在樹頂摸了一下，摘下藏在裏面的金色禮物盒子。
那裏居然還有一個金色盒子。
應澤向她走來。
陶任說：“Zephyr一早就把盒子藏在那裏了。”
他走到她面前，將盒子遞給她。
他說：“打開看看。”
她拆開禮物盒，裏面是一條項鏈。項鏈設計簡單，吊墜被設計成T的字母形狀，T字上嵌滿晶瑩剔透的粉鉆。項鏈卡扣是個J型字母，連在一起，是她的名字。
JT，今甜。
他挽過她的頭發，替她戴上。
在手指輕劃過她耳邊時，他靠近她，說：“今甜，聖誕快樂。”
陶任他們起哄成一片，今甜覺得臉熱，她索性埋在應澤肩膀上不出來。
應澤淡淡掃一眼他們，衛肖蕭笑著轉移話題，催著陶任發下一局的牌。
他們又玩了幾局，衛肖蕭得到一個應澤送的全套電腦設備，陶任得到一個古於陳送的游戲機。
玩到後面，聖誕樹上的禮物盒子越來越少。
最後一把，今甜的牌最大。
她等了一晚上，終於抽到一張大牌。牌面一亮，她馬上起身走向聖誕樹，摘下樹上最後一個金色禮物盒。
陶任出聲：“欸，那是個空盒...”
她走到應澤面前，把禮物盒給他。
萬逸拉走陶任，衛肖蕭拉走古於陳，整個客廳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她讓他拆開。
禮物盒被拆開，盒子裏是一條質地上乘的黑瑪瑙手串，和一個平安符。
她拿起黑瑪瑙手串戴在他手上，一邊戴一邊解釋手串和上面的銀飾：“這是平安扣，這顆鏤空銀珠是......”
她碎碎念了很多，應澤垂眸看著手上的手串和平安符。
他認得這平安符。
來自華市附近一個名山。
那裏有座千年古寺，但因為那山偏僻高聳，少有香客前往。
他也認得黑瑪瑙，
黑瑪瑙是長壽之石。
屋外細小的雪花飄落在窗上，陶任他們的驚呼歡喜聲響起：“下雪了，外面下雪了！”
這個溫暖的客廳仿佛在這個聖誕夜裏與一切黑夜裏的寒冷隔絕，她像江南煙雨裏的碧玉，柔軟溫潤。
她看著他，眼睛亮亮的。
她對他說：“應澤，聖誕快樂。我願你歲歲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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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發生得都很突然，來姐激動的連發十條朋友圈，二零陶任他們挨個祝賀調侃她。這事傳來傳去，連衛肖蕭都特地給她發了個微信表示祝賀，自然，也傳到了應澤耳朵裏。
午夜的老地方，客人依舊不少。空地上三三兩兩擺了幾桌，角落裏那一桌客人最為顯眼。
今甜站在老地方門口，一眼就看見了他們。
陶任率先瞧見她：“喲，我們未來的百萬主播來了。”
今甜懶得理他的揶揄，在應澤身邊的空位坐下。
已經入深秋，空地四周沒有遮擋，夜晚的涼風從四面八方鉆過來。
今甜剛下播看到消息就一路小跑過來，剛剛跑出了汗，這會兒乍一吹風，她冷得縮了縮脖子。
應澤註意到她的動作，脫了外套遞給她，今甜自然地穿上。
那邊吃燒烤的陶任沒註意這邊動靜，頭也沒擡地繼續問今甜：“今甜，你那個個人賽拿了第一，有沒有給水友們感謝回饋啊？”
今甜穿好外套，拉拉鏈，拉鏈卡在那，應澤接過拉鏈。她回答陶任：“直播間抽了幾次獎。”
“來姐這回做夢都得偷著樂，”陶任咬了口串，“你直播間那個榜一大哥也是真狠，硬生生砸錢給你砸到第一......”
今甜眉心跳了跳，攥著她外套拉鏈的那只骨節分明的手頓了一頓。
周圍忽然安靜。
衛肖蕭和古於陳眼觀鼻鼻觀心的裝啥也沒聽到地埋頭吃串。
嘴在前面跑腦子在後面追的陶任因為這份安靜後知後覺到自己的失言，萬逸塞了一把串到他手裏，小聲道：“吃吧。”
夜色濃重，四周只有窸窸窣窣吃燒烤的聲。
今甜忐忑地看著身前的那只手，那只手修長白凈，手背漂亮的青筋微微隆起。
他捏著拉鏈緩緩拉上，隨著他的動作，今甜被迫擡起視線。
夜色裏，他的五官明朗清冷，一雙漆黑的眸子看著她，眼角的美人痣若隱若現。
今甜緊張地咽了咽口水：“我不認識那個水友。他好幾個月才出現一次，這次是湊巧......那個，你知道吧，有錢人的想法很難猜的，沒準他就是心情好隨便挑了個直播間撒了點錢......”
一旁裝空氣的陶任忍不住看她一眼：你要不要聽聽你在說什麽。
應澤聽完輕挑眉：“湊巧、心情好、隨便挑了個直播間撒了點錢。”
今甜點頭：嗯嗯嗯。
應澤來了興致：“不認識？”
今甜一臉真誠：“真不認識！”
應澤聞言往後坐了回去，非常大度地說：“好吧。”
今甜松了口氣，她拿起一串烤雞翅，身邊傳來一聲咳嗽聲。
今甜看向應澤，和他對視兩秒之後非常狗腿地把烤串放在他面前，表情故作甜美地問他：“您還想吃什麽？”
“有點渴。”
今甜態度很好：“您想喝什麽？”
“隨便吧。”
那邊陶任聞言，拿起離他近的可樂，剛要遞過去，被萬逸攔下。
於是陶任眼看著今甜跑去自動販賣機，買好一罐旺仔，拉開拉環放到應澤面前，應澤居然也喝了。
陶任壓低聲音問：“他們這是幹什麽？Zephyr不是不喝牛奶？”
萬逸：“別管，小情侶情趣。”
做完這些的今甜重新坐下拿起一串燒烤，剛要吃，耳邊又是一聲咳嗽。
她看向身旁，應澤懶洋洋地坐在那，眼神示意雞翅：“它有骨頭。”
今甜：......
什麽雞翅沒骨頭呢我請問呢。
今甜心裏默念不和醋缸計較，她臉上掛上甜甜的微笑將他的盤子換過來，帶上一次性手套，將雞翅拆骨剝肉。她做事情一向很細，剛開始還帶著不情願，但開始做之後，她便細心起來，將雞骨頭上的肉耐心地剔幹凈。應澤饒有興趣地看著她動作，眼裏帶笑。
陶任看著這副詭異的畫面，用胳膊肘推萬逸：“我覺得今甜把那只雞當成了Zephyr，你覺得呢？”
萬逸沒答，回應陶任的是遞到他手裏的一把串：安靜吃吧。
今甜哄了應澤一晚上，對應澤是有求必應。應澤動一下手指她都得多看他一眼，當她第三次將小龍蝦餵給他時，她心裏暗下決定回家就把‘榜一’那號封禁，免得這人再吃飛醋。
淩晨兩點，大家吃飽起身。衛肖蕭喝多了酒不舒服，陶任他們自己打車回基地，應澤開車和今甜一起送他回去。到地方後應澤讓今甜在車裏等他，他扶衛肖蕭上樓，臨走前，他將手機交給今甜。
今甜看著應澤扶著喝醉的衛肖蕭走進單元門，門道亮起聲控燈，兩個人等電梯，進電梯。
她百無聊賴地在車裏等著，來萊分享一個鏈接過來，讓她填一下主播問卷。今甜打開鏈接，頁面登錄自己的主播賬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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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怎的，鬼使神差的，她拿起他的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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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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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季賽停賽，除了剛開始的全網嘩然，後來的日子裏輿論似乎慢慢平靜下去。
秋日漸冷入冬，賽委會那邊依舊毫無動靜，開賽日期似乎遙遙無期。就在衛肖蕭建議要不要就此放個長假迎接元旦時，這天，聯盟官方發布一條微博公告，這條公告如平地驚雷般炸開了平靜的互聯網。
【停賽期間賽事組委會通過對比賽錄像資料以及各方材料的審查與核實，認定以下俱樂部選手：Boom.阿改，閃電.Nan，TEE.不悔......AOX.Bat等七名選手存在消極比賽行為。此七名選手行為惡劣，違反了聯盟賽事規則，終身禁止七名選手參加該項賽事。同時，通過調查以上提到的選手所在的俱樂部對其行為俱不知情，屬於選手個人行為。但以上提到的選手所在的俱樂部監管不力，存在管理缺失問題，賽委會決定對其暫處以停賽一年整頓處罰，以及後續賽委會會跟進以上俱樂部的整頓情況。
另秋季賽延期至1月中旬重新開賽。
感謝各大網友的關註、監督和指正，未來也歡迎大家繼續監督，PUBG賽事組委會將維護公平和諧的電競環境和積極向上的體育精神。】
這天是聖誕節。
今甜走在去社團的路上，看這條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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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名選手都是各個戰隊的首發選手，其中，尤其是來自豪門戰隊AOX的Bat，最讓人意想不到。
【是福不是禍：我記得AOX選手待遇是所有戰隊裏最好的。】
【教練我要打職業：Bat是明星選手，一年商業代言就賺不少。】
【給我一朵Fa：誰說不是呢，人心不足蛇吞象。】
......
評論區下面前幾名熱評大多是FaFa戰隊及虎追戰隊的粉絲，畢竟這次賽委會調查裏他們兩支老牌戰隊可謂是幹幹凈凈，粉絲都挺直了腰板。
今甜吃了一圈瓜，收起手機往社團走去。
元大聖誕節的氣氛濃郁，主教學樓中間布置了一棵半層樓高的大聖誕樹。今甜拿手機拍下照片，挑出一張最好的發給自己此時遠在不知道哪個荒郊野外拍攝的爸媽，祝他們聖誕節快樂。
一群人從一間階梯教室浩浩蕩蕩地走出來，今甜路過遠遠看了一眼，人群中間西裝革履的中年男人面帶微笑在聽身邊的校領導說話。
社團裏其他人早已經到齊，一屋子人烏泱泱地坐在一起。梁丹晴給今甜提前留了位置，等今甜坐下，她迫不及待問今甜網上的事。
“AOX戰隊官方怕得早把微博評論區關掉了，所以Bat終身禁賽這事是板上釘釘翻不了了？”
今甜知道的信息並不比她多，她如實說：“賽委會發公告，應該是定了。”
“前有李錚，後有Bat，AOX俱樂部今年不太平啊，”梁丹晴唏噓，“AOX俱樂部停賽整頓一年，就是可惜了曲叢弛，職業選手的一年可耽誤不起。”
今甜等她感慨完，一邊看著前面滔滔不絕講話的社長，一邊側身問她：“我剛剛來的路上見到校領導們陪著AOX俱樂部董事長安巖峰，他來我們學校幹什麽？”
臺上社長的視線來回巡視，梁丹晴拿起一個本子做遮擋：“你不知道？安巖峰除去AOX俱樂部董事長的身份，還是個慈善企業家。他今天應該是受邀來演講。聽說他最近支持了我們元大科研項目，捐了好大一筆錢。”
“今甜，梁丹晴，”她們猝不及防被社長點名，“你倆聊啥呢，聽見我剛說的沒？”
一旁的學弟好心提醒道：“寒假社會實踐，下鄉。”
梁丹晴原話覆讀，說完才反應過來：“我們都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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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大校門口，路邊停著一輛與周圍格格不入的路虎。
今甜和梁丹晴他們聊著天走出校門，一聲長喇叭打斷她。她循聲看去，衛肖蕭放下車窗探頭和她打招呼。“今甜，上車。”
陶任提議聖誕節大家一起過熱鬧熱鬧，今天今甜要去市中心。
今甜上車，衛肖蕭說自己是替應澤來接她。他轉著方向盤調頭：“網上公告看見了吧，要重新開賽，他去賽委會那邊辦手續。事情來得突然，我正好要來破曉拿點東西，順路來接你。”
今甜點點頭，幾句話間，車開到破曉停下。衛肖蕭下車，走進破曉。
今甜坐在車裏等著。聖誕節的商業街處處是聖誕氣氛裝飾，街道上亮起星星點點的燈飾。破曉門口的大學生三三兩兩結伴進去，形單影只出現在門口的人就格外顯眼。
衛肖蕭邊跟今天值班的前臺網管說聖誕快樂邊往外走，沒看路，不小心撞了個人，他忙說不好意思。那人穿著黑風衣，戴著口罩，一聲不吭頭也不回地往裏走。
衛肖蕭覺得這身影眼熟，問身邊網管：“這人誰啊，常來我們破曉麽？”
“最近兩個月常來，好像是附近小區的住戶。”
衛肖蕭想了想，想不起這是誰。他擺擺手跟網管告別，走向自己的車。
今甜和衛肖蕭到基地時，陶任和萬逸正在往聖誕樹上掛禮物。
“應澤回來沒？”
“還沒。”陶任見到今甜，叫她過來幫忙掛禮物。
今甜看著這堆五顏六色、大小不一的禮物盒，挑了個金色盒子往上掛。她邊掛邊開玩笑地問：“這裏面是空盒子還是真有禮物？”
陶任：“有空盒子也有真禮物，晚上大家抽獎，各憑運氣。”
今甜想想，晃了晃那個金色盒子，確認裏面沒東西。她摘下來，背對著陶任他們鼓搗了一陣。
應澤近天黑回基地，火鍋外賣已經到了。
他坐在今甜身邊，聽陶任和衛肖蕭炒氣氛。
身側，今甜忽然問他：“Bat，真的打假賽了麽？”
他看向她，她的臉上因為吃火鍋熱得染上紅暈，一雙眼睛又圓又亮地看著他。
他回答：“不清楚，但他的銀行賬戶確實有來路不明的大額交易。賽委會找他聊過，他對那些錢的來歷閉口不談。”
今甜覺得哪裏奇怪，卻說不上來哪裏怪。
他涮了片娃娃菜到她碗裏：“你覺得他沒打假賽是麽？”
今甜吃著菜，看他，她想了想，說：“我只是覺得奇怪，他在賽場上並沒有發揮失誤的地方。可他又解釋不清錢的來處。”
他們兩個旁若無人地小聲聊著，衛肖蕭聽見半句，加入進來：“Bat以前在青訓營的時候，雖然性子心高氣傲，不服管，但是看著也不是會打假賽的人。”
陶任不以為意：“人心隔肚皮，誰知道呢？”
衛肖蕭：“現在出了這事AOX俱樂部整頓一下也好，就是曲叢弛可惜了，他這人一心想去全球賽。當初他離開FaFa戰隊加入AOX戰隊也不過是為了為了拿一個好成績去參加全球賽而已......”
衛肖蕭感嘆了很多，今甜和應澤大多在旁邊安靜聽著，陶任和萬逸偶爾會接話幾句。吃到最後散場，陶任想起聖誕樹的事來。
陶任拿出一副牌，讓大家各自隨機抽一張牌，比大小，誰的牌大誰有機會去挑禮物盒子。
第一把，古於陳的牌最大。
他去聖誕樹上摘了個紅色的禮物盒，打開，裏面是一個最新款頭戴式耳機。
“這個是你萬逸哥哥送你的禮物，”陶任說，“小古啊，雖然你沒抽到你陶子哥送的禮物，但是接下來在游戲你還是要繼續保護我......”陶任沒說完便被萬逸手動禁言拉走。
第二把，萬逸的牌最大。
萬逸選了個紫色禮物盒，裏面是個車鑰匙。
衛肖蕭在邊上悠悠地說：“萬逸啊，哥那輛桑塔納就留給你了。”
萬逸：......
今甜和陶任在邊上笑得眼淚快出來了。
他們又玩了幾把，古於陳和衛肖蕭抽到的都是空盒子。
第五把，應澤的牌最大。
今甜悄悄在他耳邊說：拿金色盒子，應澤聞言輕挑眉。他起身走向聖誕樹，今甜眼睜睜看著他錯過自己掛的金色盒子，他在樹頂摸了一下，摘下藏在裏面的金色禮物盒子。
那裏居然還有一個金色盒子。
應澤向她走來。
陶任說：“Zephyr一早就把盒子藏在那裏了。”
他走到她面前，將盒子遞給她。
他說：“打開看看。”
她拆開禮物盒，裏面是一條項鏈。項鏈設計簡單，吊墜被設計成T的字母形狀，T字上嵌滿晶瑩剔透的粉鉆。項鏈卡扣是個J型字母，連在一起，是她的名字。
JT，今甜。
他挽過她的頭發，替她戴上。
在手指輕劃過她耳邊時，他靠近她，說：“今甜，聖誕快樂。”
陶任他們起哄成一片，今甜覺得臉熱，她索性埋在應澤肩膀上不出來。
應澤淡淡掃一眼他們，衛肖蕭笑著轉移話題，催著陶任發下一局的牌。
他們又玩了幾局，衛肖蕭得到一個應澤送的全套電腦設備，陶任得到一個古於陳送的游戲機。
玩到後面，聖誕樹上的禮物盒子越來越少。
最後一把，今甜的牌最大。
她等了一晚上，終於抽到一張大牌。牌面一亮，她馬上起身走向聖誕樹，摘下樹上最後一個金色禮物盒。
陶任出聲：“欸，那是個空盒...”
她走到應澤面前，把禮物盒給他。
萬逸拉走陶任，衛肖蕭拉走古於陳，整個客廳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她讓他拆開。
禮物盒被拆開，盒子裏是一條質地上乘的黑瑪瑙手串，和一個平安符。
她拿起黑瑪瑙手串戴在他手上，一邊戴一邊解釋手串和上面的銀飾：“這是平安扣，這顆鏤空銀珠是......”
她碎碎念了很多，應澤垂眸看著手上的手串和平安符。
他認得這平安符。
來自華市附近一個名山。
那裏有座千年古寺，但因為那山偏僻高聳，少有香客前往。
他也認得黑瑪瑙，
黑瑪瑙是長壽之石。
屋外細小的雪花飄落在窗上，陶任他們的驚呼歡喜聲響起：“下雪了，外面下雪了！”
這個溫暖的客廳仿佛在這個聖誕夜裏與一切黑夜裏的寒冷隔絕，她像江南煙雨裏的碧玉，柔軟溫潤。
她看著他，眼睛亮亮的。
她對他說：“應澤，聖誕快樂。我願你歲歲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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