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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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門外。
今甜拉上不想管閑事的應澤跟了出來，聽見女聲耳熟，她撥開陶任和萬逸，從這幾個高個子中間鉆過，看清楚門口情形。
梁丹晴和一個黃色衣服男人正對峙站著，邱聞在旁邊勸著。穿黃色衣服的男人靠墻背對著眾人，看不見長相。
但很快，今甜知道了那是誰。
曲叢弛皺著眉叫道：“Bat。”
應澤看向衛肖蕭，衛肖蕭解釋撇清關系：“他和曲叢弛一塊兒來的。我怕今甜見到他不自在，就和曲叢弛說了他不方便進來，曲叢弛讓人在外面等的。”
曲叢弛走到Bat身邊問他：“怎麽回事？”
Bat聳了下肩，說：“誰知道。”曲叢弛看了眼梁丹晴和邱聞，想說什麽，Bat擡頭看見了門口應澤幾人。他眼神亮了亮，站直身，朝門口叫道：“隊長。”
......
曲叢弛是AOX現任隊長，但是Bat這一聲隊長，明顯叫的不是他。
Bat從青訓營時期就在AOX俱樂部，今甜心裏默默算了時間，那時候，應澤還是AOX戰隊隊長。
在場的人視線微妙地往曲叢弛和應澤身上走，而應澤只是點了下頭，然後事不關己地去牽今甜，將人放在他身邊。
Bat同時註意到了今甜，他臉上神色尷尬，解釋：“之前周年慶的事是我誤會了，微博也是誤會，俱樂部工作人員失職，抱歉......”
今甜被這突如其來的道歉弄懵，但是Bat眼神真摯誠懇，所有人都看著她。
站在一邊的陶任撇撇嘴，不樂意地嘀咕：“周年慶是誤會，微博帶節奏也是誤會，什麽年頭節奏大師改行茶藝大師了......”他還沒說完，被萬逸和古於陳拉回了房間。
陶任聲量不小，Bat更加尷尬，這次連今甜也不好意思看了，他看向應澤：“隊長......”
這時間段酒店其他客人出來吃午飯，電梯前有人聽見動靜，頻頻往這邊張望。曲叢弛註意到，他拉著Bat轉身背對路人，然後看向應澤：“外面人多，進去聊？”
應澤沒說話，他看向今甜，今甜想了想，點點頭。
進房間後，邱聞三言兩語講清楚事情經過。他們來接今甜一起回華市，來的路上看到了網上的事。他們看到AOX官博轉發的那條微博時網上輿論已經發酵，早沒有今甜他們早上看到的那麽和諧。
“什麽難聽的都有，她在路上和網友對線。到了這裏之後又正好遇見了......”
後面不用邱聞再說，大家也懂了，梁丹晴因為AOX俱樂部積了一肚子火，在門口又碰見之前害今甜被網暴的Bat。
曲叢弛這時候放下手機，臉色也不好看。
今甜他們看他表情，顯然他才知道。
衛肖蕭問他和Bat：“你們不知道？”
曲叢弛那張少有表情的臉難得窘迫，他收起手機：“這事我回去會問......”
應澤不置可否地挑眉，沒有說話。
倒是衛肖蕭直來直去地點醒他：“別問了，沒有俱樂部高層點頭，官博會下場？”
曲叢弛沈默下來。
曲叢弛留下吃飯，Bat也留了下來。
梁丹晴怎麽看Bat都覺得這人面目可憎，飯後，邱聞和陶任他們打游戲，梁丹晴坐在沙發對今甜碎碎念：“你對Bat臉色也太好了點，這就同意讓人進來了。”
游戲裏黑塊速度變快，今甜心不在焉地回：“他道歉了。”
梁丹晴：“他那個道歉有幾分誠意，還不是因為Zephyr和曲叢弛都在。再說了，道歉就要原諒？什麽道理。”
“不是原不原諒的事，”游戲界面跳出游戲失敗的字樣，今甜放下平板擡頭，“剛剛在門口應澤如果被路人拍到和AOX的人在一起，照片傳到網上，對他和Dawn都不是好事。”
今甜看向露臺，衛肖蕭和曲叢弛在露臺上抽煙聊天，應澤拿著了根沒點的煙在手指間來回轉著，靠在一邊聽。他似乎是感覺到了房間裏的註視，擡眼往她的方向看過來。
“現在Dawn和他都在輿論風口，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露臺外面，應澤放下手裏煙，他長腿舒展地背靠欄桿站著看她，口型問她：過來？
今甜搖頭，同樣口型回他：不要。
梁丹晴沒想到這一層，聽今甜這麽解釋，她心氣平和了些，但還是覺得太便宜Bat了：“剛剛就應該讓他在門口現拍一段道歉視頻，再讓他進來。我們把這段視頻發在各大網站.，但是這樣，AOX俱樂部會不會覺得選手形象受損親自下場.....算了也不用每個網站都發，就在微博和MC電競上兩個輿論重災區發好了......”梁丹晴說了半天見今甜沒反應，順著她的視線看向露臺，“你在看什麽？”
像是上課聽講被老師抓包，今甜心虛地移開視線。露臺外面應澤看她的動靜笑得揶揄，她假裝沒看見，隨手一指露臺角落：“他們怎麽聊到一起了。”
梁丹晴看向露臺另一角，Bat在那裏和古於陳說話，不知道在聊什麽，古於陳盯著地面放空。
梁丹晴想了想：“古於陳以前是AOX俱樂部青訓的，算年紀他和Bat差不多大，他們在青訓時期就認識。”
今甜本來是隨口一說，沒想到聽到意想不到的事。
“你怎麽知道？”
梁丹晴揮揮手機：“逛MC論壇看見的。”
今甜：？
梁丹晴：“電競圈最近最大的消息就是Zephyr組了一支名叫Dawn 的戰隊參加次級聯賽，陶任和萬逸兩個都是百萬級主播，資料信息網上全透明，大家都認識。剩下一個古於陳最神秘，網友也好奇啊誰能當Zephyr他們的隊友，早把他底都扒得清清楚楚了。”
今甜接過梁丹晴手機去MC論壇看，帖子裏網友查得很全，甚至放了小古青訓時期在AOX俱樂部的合照。合照上的面孔青澀，能看出是三年前的古於陳。
照片背景在一間訓練室，古於陳坐在電腦前，一個笑得露虎牙的小男生正搭他的肩讓他看鏡頭。
今甜：“這個人是......”
梁丹晴點點頭：“安屠，你放大照片看古於陳右邊，斜對面那臺電腦前面是Bat。”
今甜：“他們都是AOX同期的青訓生？”
“這是什麽時候的照片？”
梁丹晴想了想：“三四年前吧，安屠和Bat都是三年前Zephyr全球賽消失之後才離開AOX俱樂部青訓營的。”
三四年前，那時候應澤還在AOX俱樂部。
今甜恍然，所以應澤才會為了一個MC論壇上看到的高校賽視頻來大學城找人，他本來就認識古於陳，本來就了解他的水平和天賦。
可是如果這樣......
“他們是AOX同期的青訓生，為什麽只有Bat留在了AOX俱樂部？”
為什麽安屠和古於陳一個去了虎追，一個放棄電競。
梁丹晴不以為然答道：“青訓營新人轉會俱樂部很正常啊，留在原本的俱樂部看不到比賽上場機會當然要走。”她從今甜手裏拿回手機，“別想了，他們人就在那，你真好奇直接問他們本人不就好了。你要是覺得不方便問他們，去問Zephyr，他肯定知道。”梁丹晴玩著手機，想到什麽頓了下，“哎但是說起來，我看Bat對Zephyr這個老隊長比對曲叢弛在意得多，你說他們AOX俱樂部現在是不是內部矛盾也挺多啊？”
她的語氣太過幸災樂禍，像那種湊熱鬧催促別人“打起來打起來”的路人看客，完全讓人想不到她曾經也是AOX俱樂部的鐵粉。
對這種脫粉回踩的行為梁丹晴絲毫沒有不好意思，回華市的路上她一邊捧著手機在網上繼續舌戰群雄，一邊回答今甜：“我粉的是衛學長，是Godwish當隊長的那支老AOX隊伍。衛學長退役了，Godwish變成了Zephyr，又創建了Dawn戰隊，那現在這個物是人非的AOX戰隊和我又有什麽關系。”
邱聞在一旁點頭，很讚同梁丹晴的看法。
“再說，我這不算脫粉回踩。”梁丹晴頭也沒擡地說，“你去看看MC論壇上和MI俱樂部相關的帖子，現在狂噴他們菜的人裏面多少都是他們以前的粉絲。MI俱樂部現在估計也走到頭了，本來當初蘇淮海走了之後他們戰隊就走掉了一大批粉絲，後來這三年的比賽他們又一個賽季比一個賽季打得稀碎。今年保級失敗降到次級的消息一出來，最後一批情懷粉也留不下走光了。”
聽見蘇淮海的名字，今甜想起那個黑夜在爛尾樓前聽到的。
她後來在網上查過蘇淮海的退役時間，在全球邀請賽之後的半年。那時候應澤早就退役，甚至衛肖蕭都已經退役。
今甜：“蘇淮海，他為什麽離開MI？”
“蘇淮海？”梁丹晴想了下，“沒什麽印象。那一年退役的人太多了，Zephyr消失，老AOX戰隊的選手一個接一個退役。除了蘇淮海，各家俱樂部又幾乎都有退役的選手，蘇淮海怎麽退的，我真沒怎麽關註。”她問邱聞，“你記得他怎麽退的麽？”
邱聞食指擡了下鏡框：“具體不記得，大概就是MI俱樂部開始走下坡路，成績跌得厲害，他狀態不好，操作也下飯。然後粉絲罵了一個賽季吧，某天就退役了。”
梁丹晴：“說起來蘇淮海現在在做什麽？感覺這兩年也沒怎麽在網上看到他的動靜。”
邱聞：“不知道，轉幕後了吧。”
梁丹晴：“不可能吧，要是轉幕後當教練了，現在MI戰隊能這麽拉垮？”
......
今甜沒再參與這對情侶的話題，她的手機亮起消息，一連四條。
【應澤：到】
【應澤：了】
【應澤：沒】
【應澤：？】
【應澤的頭號甜粉：還】
【應澤的頭號甜粉：沒】
【應澤：多】
【應澤：久】
【應澤：？】
動車響起即將到站的語音播報，今甜錄進語音，繼續學著他打字發給他：
【應澤的頭號甜粉：馬】
【應澤的頭號甜粉：上】
那邊依舊是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
【應澤：註】
【應澤：意】
【應澤：安】
【應澤：全】
今甜跟著人流下車出站，看到消息沒忍住，給他回道：哪兒學得小學生打字習慣？
那邊沒回，今甜跟著人群裏往外走，同一時間段有好幾班動車到站，人潮往外湧。今甜手裏的手機震動，是語音通話，她戴著耳機接通，不久前剛聽過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
“輸入法壞了。”
他似乎是在很安靜的房間裏給她打的語音，周圍很靜，靜得能聽出他的聲音裏無意的慵懶。
像是在她周遭人聲嘈雜的環境裏，忽然劃出了一個世界。
他聽到了她這邊的吵鬧：“出站？”
“嗯。”
“晚上吃什麽？”
“晚上？”今甜拿出身份證刷閘機出站，“不知道，梁丹晴說學校旁邊老街新開的烤肉店很好吃。”
剛出站的梁丹晴聽到自己的名字困惑地回頭看今甜。
“嗯，游戲廳那條老街。”今甜示意她沒什麽事繼續走。
梁丹晴就見那邊似乎說了句什麽，今甜笑：“餛飩？你回來再說。”後面她就沒聽了，拉著邱聞走開去攔出租車。
直到出租車到了吃飯的地方，今甜掛了電話。
梁丹晴笑嘻嘻地湊近今甜：“Zephyr啊？才分開多久，聊個晚飯能聊半小時。之前是我說錯了，沒看出來原來Zephyr談戀愛是這種拿起槍我會保護你，放下槍我會更愛你的類型。”
今甜：......
今甜用另一個消息堵住了梁丹晴停不下調侃的嘴：“次級決賽，他給了票，如果你們想去現場。”
梁丹晴：！！！
梁丹晴：“今甜，你就是我和邱聞最好的朋友。”
今甜：......
同樣想去現場看次級聯賽決賽的不止梁丹晴和邱聞，次級聯賽決賽晉級名單出來的那天晚上，無量和陳嘉弋在游戲裏拉今甜組隊。
今甜進房間，除了他們倆以外還有個主播群裏的主播，二零不在。
她問起二零，無量和另一個主播笑個不停，連陳嘉弋這個平時拽得不怎麽說話的都沒忍住，笑出了聲。
最後是彈幕告訴今甜：
【沒看微博吧，去看看】
【二零傍晚發了cos阿尼亞的照片】
今甜這才想起他們之前關於cosplay的賭註，去看了二零的微博。
看到照片和微博底下瘋狂的哈哈評論時候，今甜明白為什麽二零今天不在。說實話，網絡社死之後確實需要心理建設。
“他今天估計是不直播了。”無量笑停了，開游戲匹配，在飛機上等待載入的時候，他提起次級聯賽。
“我們要去現場看決賽，Dawn進了決......咳，你應該也去吧？”無量想起在直播，及時收斂，沒說什麽不該說的。
但是也就是“Dawn進了決賽”這幾個字，今甜這邊的彈幕已經瘋刷。
【Dawn進了決賽，所以主播去現場看決賽，去看誰？懂得都懂。】
【我的cp好像是真的】
【無量是什麽牌子的大漏勺啊】
......
今甜關彈幕，無量打哈哈在地圖點了個標，他和自己的彈幕互動轉移話題：“今年次級熱鬧啊，主播圈裏沒人不去看決賽吧。次級除了Dawn戰隊還是有很多優秀戰隊的，MI，MI戰隊也不錯啊，老牌隊伍，有經驗......”
另一個主播：“別吹了，MI不錯什麽，這次次級拿不到進職業聯賽的資格也快解散了吧。”
無量樂了：“嘿，這節奏你自己帶的啊。”
“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來，這屆次級冠軍板上釘釘是Dawn戰隊。”另一個主播撿物資，“Dawn在積分榜上斷層領先，後面第二三四五名分數咬得都差不多。MI那個狀態就靠那個紅毛一個人發揮，挺危險的。”
陳嘉弋和今甜忙著炸礦洞，那個主播又繼續說：“還好加一當初被家裏人攔著，沒去打職業，不然現在跟著MI打次級，和那個紅毛一樣，挺埋沒。”
加一是陳嘉弋，他們順著他的ID諧音叫他。
今甜有點意外了，她知道陳嘉弋以前去過職業隊試訓，沒想到他去的是MI。想想他這個拽得二五八萬的性格和洪勢碰在一起......
無量：“紅毛？你說洪勢啊，他在MI是挺可惜的。他是蘇淮海一手帶出來的，但是和蘇淮海還真不一樣，沒學到蘇淮海的趨利避害。”
蘇淮海這個名字最近經常出現，衛肖蕭、洪勢、梁丹晴都提過。他們口中的蘇淮海是固執、不服輸又一根筋，這是今甜第一次聽到趨利避害這樣的評價。
今甜想多問一句無量，礦洞外突然轟地炸了一聲，無量罵了句，架起槍往外走。
礦洞頂有動靜，對方炸了礦洞之後並沒有馬上跳下來。陳嘉弋丟了個手｜雷出去，外面依舊是沒動靜。
“走了？”
無量：“嘿，別是在外面蹲我們。”
今甜他們出礦洞，洞口沒人。那個主播笑無量他們太慫，他往外走。
也就是他剛走出幾步的時候，今甜看見不遠處石頭後面一閃而過的黑點。
她甚至沒來得及叫停隊友，對面的子彈已經打中了人。陳嘉弋反應很快地開槍，但是沒中。今甜他們迅速退回礦洞。
無量：“ * 還真他媽蹲我們...”
他話沒說完，全頻麥裏再熟悉不過的聲音響起：
“今甜，你們又四排玩具車啊？”
今甜、無量、陳嘉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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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甜拉上不想管閑事的應澤跟了出來，聽見女聲耳熟，她撥開陶任和萬逸，從這幾個高個子中間鉆過，看清楚門口情形。
梁丹晴和一個黃色衣服男人正對峙站著，邱聞在旁邊勸著。穿黃色衣服的男人靠墻背對著眾人，看不見長相。
但很快，今甜知道了那是誰。
曲叢弛皺著眉叫道：“Bat。”
應澤看向衛肖蕭，衛肖蕭解釋撇清關系：“他和曲叢弛一塊兒來的。我怕今甜見到他不自在，就和曲叢弛說了他不方便進來，曲叢弛讓人在外面等的。”
曲叢弛走到Bat身邊問他：“怎麽回事？”
Bat聳了下肩，說：“誰知道。”曲叢弛看了眼梁丹晴和邱聞，想說什麽，Bat擡頭看見了門口應澤幾人。他眼神亮了亮，站直身，朝門口叫道：“隊長。”
......
曲叢弛是AOX現任隊長，但是Bat這一聲隊長，明顯叫的不是他。
Bat從青訓營時期就在AOX俱樂部，今甜心裏默默算了時間，那時候，應澤還是AOX戰隊隊長。
在場的人視線微妙地往曲叢弛和應澤身上走，而應澤只是點了下頭，然後事不關己地去牽今甜，將人放在他身邊。
Bat同時註意到了今甜，他臉上神色尷尬，解釋：“之前周年慶的事是我誤會了，微博也是誤會，俱樂部工作人員失職，抱歉......”
今甜被這突如其來的道歉弄懵，但是Bat眼神真摯誠懇，所有人都看著她。
站在一邊的陶任撇撇嘴，不樂意地嘀咕：“周年慶是誤會，微博帶節奏也是誤會，什麽年頭節奏大師改行茶藝大師了......”他還沒說完，被萬逸和古於陳拉回了房間。
陶任聲量不小，Bat更加尷尬，這次連今甜也不好意思看了，他看向應澤：“隊長......”
這時間段酒店其他客人出來吃午飯，電梯前有人聽見動靜，頻頻往這邊張望。曲叢弛註意到，他拉著Bat轉身背對路人，然後看向應澤：“外面人多，進去聊？”
應澤沒說話，他看向今甜，今甜想了想，點點頭。
進房間後，邱聞三言兩語講清楚事情經過。他們來接今甜一起回華市，來的路上看到了網上的事。他們看到AOX官博轉發的那條微博時網上輿論已經發酵，早沒有今甜他們早上看到的那麽和諧。
“什麽難聽的都有，她在路上和網友對線。到了這裏之後又正好遇見了......”
後面不用邱聞再說，大家也懂了，梁丹晴因為AOX俱樂部積了一肚子火，在門口又碰見之前害今甜被網暴的Bat。
曲叢弛這時候放下手機，臉色也不好看。
今甜他們看他表情，顯然他才知道。
衛肖蕭問他和Bat：“你們不知道？”
曲叢弛那張少有表情的臉難得窘迫，他收起手機：“這事我回去會問......”
應澤不置可否地挑眉，沒有說話。
倒是衛肖蕭直來直去地點醒他：“別問了，沒有俱樂部高層點頭，官博會下場？”
曲叢弛沈默下來。
曲叢弛留下吃飯，Bat也留了下來。
梁丹晴怎麽看Bat都覺得這人面目可憎，飯後，邱聞和陶任他們打游戲，梁丹晴坐在沙發對今甜碎碎念：“你對Bat臉色也太好了點，這就同意讓人進來了。”
游戲裏黑塊速度變快，今甜心不在焉地回：“他道歉了。”
梁丹晴：“他那個道歉有幾分誠意，還不是因為Zephyr和曲叢弛都在。再說了，道歉就要原諒？什麽道理。”
“不是原不原諒的事，”游戲界面跳出游戲失敗的字樣，今甜放下平板擡頭，“剛剛在門口應澤如果被路人拍到和AOX的人在一起，照片傳到網上，對他和Dawn都不是好事。”
今甜看向露臺，衛肖蕭和曲叢弛在露臺上抽煙聊天，應澤拿著了根沒點的煙在手指間來回轉著，靠在一邊聽。他似乎是感覺到了房間裏的註視，擡眼往她的方向看過來。
“現在Dawn和他都在輿論風口，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露臺外面，應澤放下手裏煙，他長腿舒展地背靠欄桿站著看她，口型問她：過來？
今甜搖頭，同樣口型回他：不要。
梁丹晴沒想到這一層，聽今甜這麽解釋，她心氣平和了些，但還是覺得太便宜Bat了：“剛剛就應該讓他在門口現拍一段道歉視頻，再讓他進來。我們把這段視頻發在各大網站.，但是這樣，AOX俱樂部會不會覺得選手形象受損親自下場.....算了也不用每個網站都發，就在微博和MC電競上兩個輿論重災區發好了......”梁丹晴說了半天見今甜沒反應，順著她的視線看向露臺，“你在看什麽？”
像是上課聽講被老師抓包，今甜心虛地移開視線。露臺外面應澤看她的動靜笑得揶揄，她假裝沒看見，隨手一指露臺角落：“他們怎麽聊到一起了。”
梁丹晴看向露臺另一角，Bat在那裏和古於陳說話，不知道在聊什麽，古於陳盯著地面放空。
梁丹晴想了想：“古於陳以前是AOX俱樂部青訓的，算年紀他和Bat差不多大，他們在青訓時期就認識。”
今甜本來是隨口一說，沒想到聽到意想不到的事。
“你怎麽知道？”
梁丹晴揮揮手機：“逛MC論壇看見的。”
今甜：？
梁丹晴：“電競圈最近最大的消息就是Zephyr組了一支名叫Dawn 的戰隊參加次級聯賽，陶任和萬逸兩個都是百萬級主播，資料信息網上全透明，大家都認識。剩下一個古於陳最神秘，網友也好奇啊誰能當Zephyr他們的隊友，早把他底都扒得清清楚楚了。”
今甜接過梁丹晴手機去MC論壇看，帖子裏網友查得很全，甚至放了小古青訓時期在AOX俱樂部的合照。合照上的面孔青澀，能看出是三年前的古於陳。
照片背景在一間訓練室，古於陳坐在電腦前，一個笑得露虎牙的小男生正搭他的肩讓他看鏡頭。
今甜：“這個人是......”
梁丹晴點點頭：“安屠，你放大照片看古於陳右邊，斜對面那臺電腦前面是Bat。”
今甜：“他們都是AOX同期的青訓生？”
“這是什麽時候的照片？”
梁丹晴想了想：“三四年前吧，安屠和Bat都是三年前Zephyr全球賽消失之後才離開AOX俱樂部青訓營的。”
三四年前，那時候應澤還在AOX俱樂部。
今甜恍然，所以應澤才會為了一個MC論壇上看到的高校賽視頻來大學城找人，他本來就認識古於陳，本來就了解他的水平和天賦。
可是如果這樣......
“他們是AOX同期的青訓生，為什麽只有Bat留在了AOX俱樂部？”
為什麽安屠和古於陳一個去了虎追，一個放棄電競。
梁丹晴不以為然答道：“青訓營新人轉會俱樂部很正常啊，留在原本的俱樂部看不到比賽上場機會當然要走。”她從今甜手裏拿回手機，“別想了，他們人就在那，你真好奇直接問他們本人不就好了。你要是覺得不方便問他們，去問Zephyr，他肯定知道。”梁丹晴玩著手機，想到什麽頓了下，“哎但是說起來，我看Bat對Zephyr這個老隊長比對曲叢弛在意得多，你說他們AOX俱樂部現在是不是內部矛盾也挺多啊？”
她的語氣太過幸災樂禍，像那種湊熱鬧催促別人“打起來打起來”的路人看客，完全讓人想不到她曾經也是AOX俱樂部的鐵粉。
對這種脫粉回踩的行為梁丹晴絲毫沒有不好意思，回華市的路上她一邊捧著手機在網上繼續舌戰群雄，一邊回答今甜：“我粉的是衛學長，是Godwish當隊長的那支老AOX隊伍。衛學長退役了，Godwish變成了Zephyr，又創建了Dawn戰隊，那現在這個物是人非的AOX戰隊和我又有什麽關系。”
邱聞在一旁點頭，很讚同梁丹晴的看法。
“再說，我這不算脫粉回踩。”梁丹晴頭也沒擡地說，“你去看看MC論壇上和MI俱樂部相關的帖子，現在狂噴他們菜的人裏面多少都是他們以前的粉絲。MI俱樂部現在估計也走到頭了，本來當初蘇淮海走了之後他們戰隊就走掉了一大批粉絲，後來這三年的比賽他們又一個賽季比一個賽季打得稀碎。今年保級失敗降到次級的消息一出來，最後一批情懷粉也留不下走光了。”
聽見蘇淮海的名字，今甜想起那個黑夜在爛尾樓前聽到的。
她後來在網上查過蘇淮海的退役時間，在全球邀請賽之後的半年。那時候應澤早就退役，甚至衛肖蕭都已經退役。
今甜：“蘇淮海，他為什麽離開MI？”
“蘇淮海？”梁丹晴想了下，“沒什麽印象。那一年退役的人太多了，Zephyr消失，老AOX戰隊的選手一個接一個退役。除了蘇淮海，各家俱樂部又幾乎都有退役的選手，蘇淮海怎麽退的，我真沒怎麽關註。”她問邱聞，“你記得他怎麽退的麽？”
邱聞食指擡了下鏡框：“具體不記得，大概就是MI俱樂部開始走下坡路，成績跌得厲害，他狀態不好，操作也下飯。然後粉絲罵了一個賽季吧，某天就退役了。”
梁丹晴：“說起來蘇淮海現在在做什麽？感覺這兩年也沒怎麽在網上看到他的動靜。”
邱聞：“不知道，轉幕後了吧。”
梁丹晴：“不可能吧，要是轉幕後當教練了，現在MI戰隊能這麽拉垮？”
......
今甜沒再參與這對情侶的話題，她的手機亮起消息，一連四條。
【應澤：到】
【應澤：了】
【應澤：沒】
【應澤：？】
【應澤的頭號甜粉：還】
【應澤的頭號甜粉：沒】
【應澤：多】
【應澤：久】
【應澤：？】
動車響起即將到站的語音播報，今甜錄進語音，繼續學著他打字發給他：
【應澤的頭號甜粉：馬】
【應澤的頭號甜粉：上】
那邊依舊是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
【應澤：註】
【應澤：意】
【應澤：安】
【應澤：全】
今甜跟著人流下車出站，看到消息沒忍住，給他回道：哪兒學得小學生打字習慣？
那邊沒回，今甜跟著人群裏往外走，同一時間段有好幾班動車到站，人潮往外湧。今甜手裏的手機震動，是語音通話，她戴著耳機接通，不久前剛聽過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
“輸入法壞了。”
他似乎是在很安靜的房間裏給她打的語音，周圍很靜，靜得能聽出他的聲音裏無意的慵懶。
像是在她周遭人聲嘈雜的環境裏，忽然劃出了一個世界。
他聽到了她這邊的吵鬧：“出站？”
“嗯。”
“晚上吃什麽？”
“晚上？”今甜拿出身份證刷閘機出站，“不知道，梁丹晴說學校旁邊老街新開的烤肉店很好吃。”
剛出站的梁丹晴聽到自己的名字困惑地回頭看今甜。
“嗯，游戲廳那條老街。”今甜示意她沒什麽事繼續走。
梁丹晴就見那邊似乎說了句什麽，今甜笑：“餛飩？你回來再說。”後面她就沒聽了，拉著邱聞走開去攔出租車。
直到出租車到了吃飯的地方，今甜掛了電話。
梁丹晴笑嘻嘻地湊近今甜：“Zephyr啊？才分開多久，聊個晚飯能聊半小時。之前是我說錯了，沒看出來原來Zephyr談戀愛是這種拿起槍我會保護你，放下槍我會更愛你的類型。”
今甜：......
今甜用另一個消息堵住了梁丹晴停不下調侃的嘴：“次級決賽，他給了票，如果你們想去現場。”
梁丹晴：！！！
梁丹晴：“今甜，你就是我和邱聞最好的朋友。”
今甜：......
同樣想去現場看次級聯賽決賽的不止梁丹晴和邱聞，次級聯賽決賽晉級名單出來的那天晚上，無量和陳嘉弋在游戲裏拉今甜組隊。
今甜進房間，除了他們倆以外還有個主播群裏的主播，二零不在。
她問起二零，無量和另一個主播笑個不停，連陳嘉弋這個平時拽得不怎麽說話的都沒忍住，笑出了聲。
最後是彈幕告訴今甜：
【沒看微博吧，去看看】
【二零傍晚發了cos阿尼亞的照片】
今甜這才想起他們之前關於cosplay的賭註，去看了二零的微博。
看到照片和微博底下瘋狂的哈哈評論時候，今甜明白為什麽二零今天不在。說實話，網絡社死之後確實需要心理建設。
“他今天估計是不直播了。”無量笑停了，開游戲匹配，在飛機上等待載入的時候，他提起次級聯賽。
“我們要去現場看決賽，Dawn進了決......咳，你應該也去吧？”無量想起在直播，及時收斂，沒說什麽不該說的。
但是也就是“Dawn進了決賽”這幾個字，今甜這邊的彈幕已經瘋刷。
【Dawn進了決賽，所以主播去現場看決賽，去看誰？懂得都懂。】
【我的cp好像是真的】
【無量是什麽牌子的大漏勺啊】
......
今甜關彈幕，無量打哈哈在地圖點了個標，他和自己的彈幕互動轉移話題：“今年次級熱鬧啊，主播圈裏沒人不去看決賽吧。次級除了Dawn戰隊還是有很多優秀戰隊的，MI，MI戰隊也不錯啊，老牌隊伍，有經驗......”
另一個主播：“別吹了，MI不錯什麽，這次次級拿不到進職業聯賽的資格也快解散了吧。”
無量樂了：“嘿，這節奏你自己帶的啊。”
“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來，這屆次級冠軍板上釘釘是Dawn戰隊。”另一個主播撿物資，“Dawn在積分榜上斷層領先，後面第二三四五名分數咬得都差不多。MI那個狀態就靠那個紅毛一個人發揮，挺危險的。”
陳嘉弋和今甜忙著炸礦洞，那個主播又繼續說：“還好加一當初被家裏人攔著，沒去打職業，不然現在跟著MI打次級，和那個紅毛一樣，挺埋沒。”
加一是陳嘉弋，他們順著他的ID諧音叫他。
今甜有點意外了，她知道陳嘉弋以前去過職業隊試訓，沒想到他去的是MI。想想他這個拽得二五八萬的性格和洪勢碰在一起......
無量：“紅毛？你說洪勢啊，他在MI是挺可惜的。他是蘇淮海一手帶出來的，但是和蘇淮海還真不一樣，沒學到蘇淮海的趨利避害。”
蘇淮海這個名字最近經常出現，衛肖蕭、洪勢、梁丹晴都提過。他們口中的蘇淮海是固執、不服輸又一根筋，這是今甜第一次聽到趨利避害這樣的評價。
今甜想多問一句無量，礦洞外突然轟地炸了一聲，無量罵了句，架起槍往外走。
礦洞頂有動靜，對方炸了礦洞之後並沒有馬上跳下來。陳嘉弋丟了個手｜雷出去，外面依舊是沒動靜。
“走了？”
無量：“嘿，別是在外面蹲我們。”
今甜他們出礦洞，洞口沒人。那個主播笑無量他們太慫，他往外走。
也就是他剛走出幾步的時候，今甜看見不遠處石頭後面一閃而過的黑點。
她甚至沒來得及叫停隊友，對面的子彈已經打中了人。陳嘉弋反應很快地開槍，但是沒中。今甜他們迅速退回礦洞。
無量：“ * 還真他媽蹲我們...”
他話沒說完，全頻麥裏再熟悉不過的聲音響起：
“今甜，你們又四排玩具車啊？”
今甜、無量、陳嘉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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