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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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翌日，今甜起床近九點。這個時間不能說早，但她走出房門見到客廳坐著的人時還是有些意外。應澤坐在沙發上拿了個平板，他右手指尖悠悠地轉著一支觸控筆，聽到動靜擡頭看向她。
Dawn這幾個人全是晝夜顛倒的陰間作息，早上九點在他們的時間表裏換算一下大概相當於正常人的早上五、六點鐘。今甜把握了一下這個時間和他的精神狀態：“沒睡還是醒得早？”
大概是應澤也覺得九點不能說是醒得早，他換了個措辭回答：“睡得早。”
今甜理解他說得早差不多是晚上一點前睡了的意思，她去看他手裏的平板。平板上面半邊屏幕是段比賽視頻回放，另外半邊是空白文檔，上面塗塗寫寫了一些字，他在覆盤。
應澤放下平板，問她：“去吃飯？”
昨晚睡得早的不止應澤一個，今甜他們坐下沒多久，衛肖蕭和古於陳也出現在酒店餐廳。
衛肖蕭在應澤對面放下餐盤，視線在應澤脖子上顯眼的紅痕處微微停頓。他先是一楞，再對上應澤那張坦然自若的臉，仔細分辨出了這是蚊子包：“哪兒的蚊子咬了這麽大包，我還以為......”
應澤掀眼皮看他一眼，他後半句噤了聲。
衛肖蕭雖然沒說出後半句，但是今甜懂了。她起先懵了下，朝應澤脖子看去。不怪衛肖蕭誤會，不知道哪來的蚊子位置咬得很會，小塊紅痕貼近他的喉結，隨著他喝咖啡，喉結上下滾動，顯得那塊紅痕更加暧昧。
暧昧到今甜短暫心虛地反思了自己，是蚊子包吧......她昨晚沒親到那裏吧......
應澤看著身邊人的耳朵慢慢染上了粉色，她今天紮了丸子，耳後露出那塊白皙的皮膚，襯得她耳尖更紅。
對面坐了兩個電燈泡，應澤忍下想摸她耳尖的沖動，拿過手機。
【應澤：是蚊子咬的。】
【應澤的頭號甜粉：我知道。】
【應澤：那耳朵紅什麽？】
【應澤的頭號甜粉：熱的。】
今甜聽見身邊人輕笑了聲，她幹脆不再看微信。
她這邊剛放下手機，沒喝幾口粥，微信突然接二連三跳出消息。
【梁：看微博！！！】
【梁：看AOX官博！】
......
今甜去了微博。
不用她搜索AOX官博，熱搜已經掛上了熱門詞條：
#AOX 次級聯賽#
#AOX Zephyr#
#Godwish Zephyr#
......
前五條熱搜全是AOX俱樂部、應澤相關，廣場下面一些不玩游戲的網友亂入：
【好家夥，全是英語單詞，條件反射性頭暈了。】
【順著詞條吃了瓜，沒吃明白】
......
今甜點進第一條熱搜，當事人微博顯示AOX官博，微博內容是次級聯賽覆賽晉級名單。
一個小時前，AOX俱樂部官博轉發了早在幾天前就公布的次級聯賽覆賽晉級名單。
也是這條微博，一石激起千層浪。
網友不是傻子，職業聯賽戰隊官博轉發次級聯賽晉級名單，還是過了時效性的晉級名單。
為什麽？
因為次級聯賽裏有和這支戰隊相關的人。
誰？
那些關於Zephyr是Godwish的猜測重新跳了出來，那層隔在洶湧活水外的紙被揭開。
不再是私下猜測，不再是默契緘默。
AOX俱樂部官博轉發次級聯賽覆賽晉級名單，明晃晃告訴了大家，Zephyr就是Godwish。
衛肖蕭納悶地拿著今甜手機反覆看了三遍微博，還是沒懂老東家這是什麽操作。
他放下手機去看對面的人，對面的人神色平靜地剝了顆水煮蛋，放到今甜碗裏。
衛肖蕭：......
他倒是不著急。
“我打給安總問問？”
應澤抽了張紙巾擦掉手上沾的蛋殼，好一會兒，他才開口說：“不用，他昨晚給我打過電話。”
“說什麽？”
“讓我去AOX。”
應澤始終垂眸擦著手，衛肖蕭這個角度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聽他這麽說，衛肖蕭放下心。
“他知道你回來了，你又不願意回AOX，他難免和你置氣。”
衛肖蕭還想，難怪AOX官博下場，應澤那個性子回絕起來估計給安巖峰氣得夠嗆。他這麽想著，剛才心裏那點聽到應澤說是“去AOX”而不是“回AOX”時莫名升起的怪異感也散了。
應澤卻聞言哂笑了下，不知道在笑誰。
也是應澤這一笑之後，氣氛莫名陷入微妙的安靜。應澤坐在位置上專心地給面包片抹果醬，但在座的三個都能感覺到周圍氣壓變低。
衛肖蕭太了解應澤，他平時看著行事散漫，越是看起來認真在做什麽事的時候表示他心情越差。
但因為什麽呢？如果說是因為AOX官博，他剛才知道這事之後還有心情給今甜剝了個水煮蛋。如果說是因為Zephyr就是Godwish這事被知曉，依他對應澤的了解，應澤根本不在乎這種事，不然也不會參加次級聯賽。
那是因為什麽？因為他提了安巖峰？
衛肖蕭沒想明白，古於陳又是個不愛說話的。衛肖蕭指望不上他，遞眼神給今甜：什麽情況？你哄哄？
今甜想了想，拿了個水煮蛋，準備哄人。只不過她才上手剝殼，一只骨節修長的手從旁出現拿走了她手裏的水煮蛋，他沈默著，幹凈利落地替她將雪白的蛋身剝落，放到她的碗裏。
今甜：......
衛肖蕭：......
陶任這一覺睡得很精神，心情也很好。他哼著歌來吃飯，坐下之後，擡眼見到Zephyr脖子上的紅痕樂了。
他剛來，全然沒有察覺到餐桌上的古怪氣氛，也沒理衛肖蕭眨累了的右眼示意。他揶揄著目光在今甜和Zephyr之間來回掃，聲音和膽子一樣大，有節奏感地唱著：“欸，你脖子上的紅斑是蚊子咬的嗎，他們不曉得吧你聽誰講的啦。欸，你脖子上的紅斑是蚊子......”
湯匙碰到杯沿發出輕響，像是冬日河面上冰面破了一角的清脆聲響，下面活水翻湧。
古於陳默默拿了片吐司堵上陶任的嘴。
坐在陶任斜對面的人往後靠椅背，他臉上神情似笑非笑地：“是，蚊子咬的。”
接著，下一句，陶任聽到Zephyr用那副慣常懶散的語調對他說：
“今天aimhero練兩個小時，得分沒有小古高再練兩個小時，得分沒有萬逸高繼續練兩小時。練完去天梯單排，今天kd維持不了隊內平均，就繼續單排，排到隊內平均值為止。”
今甜拿起手機。
【應澤的頭號甜粉：你們隊內kd平均值是多少？】
【萬逸：6.5】
【應澤的頭號甜粉：這麽高？！】
【應澤的頭號甜粉：只有陶任沒到這分，你和小古都到了？】
【萬逸：沒有】
【萬逸：陶任5.5，我和小古6】
【應澤的頭號甜粉：？】
【應澤的頭號甜粉：你們沒一個到平均值的，怎麽算出這麽高的分來的？】
【萬逸：隊內平均值，你男朋友一個人的成績把分拉高了。】
【應澤的頭號甜粉：哦】
【萬逸：......】
【萬逸：想笑就笑，別憋了】
六個小時的打靶訓練，再加上離譜的kda目標分，陶任心情瞬間不美好了。
但是顯然，在座的六個人裏，只有他的心情不美好。他擡頭，今甜和衛肖蕭都以一種“搞氣氛還得是你陶任啊”的欣慰表情看著他。
陶任：......？
飯後，應澤帶今甜去了一間套房，他們的臨時訓練室在這裏。
說是訓練室，其實是這間套房裏的會議室。不知道他們怎麽跟酒店溝通的，除了電腦、電競椅還有各種設備，真把會議室改成了訓練室的房間格局。
應澤怕今甜無聊，留了平板給她玩游戲。
他們訓練，客廳裏，只留了今甜和衛肖蕭兩個閑人。
當屏幕又一次亮起游戲結束的字樣，看清成績，今甜累了，放下平板。
衛肖蕭坐在另一邊的沙發上回女朋友消息，抽空看了眼今甜放在茶幾上的平板：“喲，玩別踩白塊兒呢？”
他註意到今甜的情緒，笑了笑：“這上面歷史成績是挺變態。”
何止變態，今甜看著排行榜上高了自己兩位數的成績無言。
衛肖蕭拿過平板玩了一局，成績也就比今甜好幾分。他很快放棄，指著榜首最高歷史記錄吐槽：“這成績真不是人能玩的，應澤這逼是真變態。”
“這是他的成績？”
衛肖蕭覺得今甜這話問得有趣：“他的平板，不是他還能是誰？”他說完還不忘替自己好兄弟在今甜面前加加分，“也就是你玩，別人哪敢碰他的東西。”
衛肖蕭說這話時語氣非常真誠，如果不是他手裏還拿著那個平板，導致了他後半句話可信度大打折扣的話。
衛肖蕭自己也意識到了這點，把平板還給今甜，有些尷尬地清嗓，轉移話題：“裏面所有小游戲的記錄都挺變態吧？都是他以前覆健時候玩的......”他說到這裏忽然停下，看今甜表情，猶豫地問：“三年前我們出發去全球賽前一晚他出了車禍這事他應該和你說過吧？”
今甜點點頭，衛肖蕭松了口氣，差點以為自己說了什麽不該說的：“那就好。”
今甜提起另一件事，她一直以來都覺得古怪的事：“他因為車禍才缺席全球賽，你們俱樂部為什麽一直沒發聲明？”
這三年所有人都覺得Godwish全球賽無故玩消失，他短短三年職業生涯的成績履歷太過漂亮，以至於全球賽消失這件事變成了最大的汙點。AOX俱樂部在出事第一時間沒有說明原因，在全球賽過去一段時間後才不清不楚地含糊透露Godwish因為身體原因退役，而後一直冷處理不予以回應，網上黑粉罵Godwish是逃兵也罵了三年。
“這件事，其實我們也不知道俱樂部那時候怎麽想的，”衛肖蕭面露難色，“應澤出事第一時間我們都去了醫院，沒人有心思管網上的事。後來全球賽時間耽誤不了，我們幾個只能先去比賽。等我們從全球賽回來，俱樂部和應澤父母已經溝通過了。具體溝通了什麽我不清楚，但是結果就是應澤解約，和俱樂部那則宣布Godwish因為身體原因退役的聲明。”
衛肖蕭無所顧忌了，回憶起來還頗為感慨：“那時候因為車禍應澤頭部、脊椎和手都受傷嚴重，人的意識也昏迷不醒。我們在醫院守了他三天，一直沒醒，他父母和俱樂部溝通要把人送去國外治療。後來差不多兩個月吧，應澤醒了。但是他身上的傷，特別是他的右手，尺神經受損，很長一段時間那只手都用不了。醫生說就算積極覆健恢覆，也就只是保證日常基本生活，他的手指靈活度很難再回到以前巔峰狀態。我們告訴他網上的事，也許是因為知道自己的身體狀態打不了職業，知道俱樂部替他發了退役聲明後他也沒什麽反應。”
衛肖蕭想起那幾年外界對Godwish的評價，槍神，PUBG的無冕之王，被神眷顧的人。最後一條，他莫名覺得諷刺。
被神眷顧的人，假的。
神從來不會眷顧任何人。
“才十八歲突然就被宣判再也不能打職業，放到任何職業選手身上都受不了。那一整年應澤狀態其實很不好，雖然照常配合醫院治療和覆健，但是他整個人情緒狀態都很不對。他經常看著自己的右手沈默，一坐就是一下午。”
衛肖蕭很難形容那時候的應澤。怎麽說呢，就像海上漂泊的孤船，沒有指南針也看不見燈塔，只是漫無目的地順水漂著。
“這種情況持續了很長一段時間，後來也不知道怎麽，有一天他自己突然主動開始拿平板玩這些練手速和反應力的小游戲做覆健。”衛肖蕭現在想想還是覺得很不可思議，“這種枯燥小游戲，一天練十幾個小時，練了有大半年吧，還真給他練回來了。”
“這些都是他那時候玩的？”
剛才看這些數字沒什麽感覺，單純覺得能玩出這記錄的人牛逼。現在再看上面高得離譜的記錄，今甜說不出心裏是什麽感覺，好像有螞蟻細細碎碎地啃噬，說不上難過，就是有點酸得發澀。
衛肖蕭說是，他說那大半年裏，他去探病見得最多的就是應澤玩這些游戲。起初勉強維持正常玩家水平，過了兩個月破了聯網排行榜記錄，再後來就是自己破自己的記錄破著玩。
那時候北歐有個門檻極高一票難求的掌游嘉年華，還給他發去了邀請，也是離譜。
今甜垂眸聽著，半晌沒有說話。
氣氛莫名壓抑，衛肖蕭不是個對情緒敏感的人都察覺到今甜的沈默。他後知後覺意識到自己可能說多了，完了，應澤知道了沒法交代。
衛肖蕭幹笑了聲，生硬地轉移話題：“我知道你在想什麽，AOX雖然最近一年好像總不幹人事，但在應澤的事上不會。他們都說AOX俱樂部和Godwish是相互成就，其實都是場面話。應澤十六歲就是天梯第一，他那個成績當時去哪個俱樂部都能發光發亮，但是AOX要是沒應澤，絕對到不了今天這樣。而且安巖峰他，也就是安總，AOX俱樂部老板你知道吧。他和應澤的關系不僅是老板和選手，他們是游戲裏認識的，更像是那種莫逆朋友。”
“車禍調查俱樂部一直在跟進，警察也查了很久。但是那條路段太偏了，四不靠，沒監控沒目擊者。”衛肖蕭回頭看了眼訓練室方向，磨砂玻璃門裏，模糊不清的人影坐在電腦前訓練。衛肖蕭放心地收回視線，繼續說：“說起來這場車禍奇怪的地方很多，看起來像是普通肇事逃逸，但應澤那輛車行車記錄儀內存卡被人取走了。出事地點也是，那條路只通一個方向，是所廢棄了很久的小學。”
今甜輕聲重覆：“廢棄的小學？”
不是MI俱樂部麽。
“對啊，那小學荒廢了很久，野草長到小腿肚高。大晚上去那裏堪比鬼屋探險，你說他去那裏幹什麽？”
衛肖蕭聊到這裏有些惆悵。今天聊多了，話趕話到這份上，也沒管今甜這身份聽到這些話合不合適，他發自肺腑地嘆氣：“其實我總覺得應澤有事瞞著我們，比如全球賽前一段時間他經常離開俱樂部，比如他車禍那晚誰也不清楚他為什麽出門，再比如現在這個次級聯賽——”衛肖蕭看見今甜聽得認真的模樣，意識到自己在跟誰吐槽，忽然止了話頭，“算了。”
“什麽算了？”
一道懶洋洋的聲音在兩人身後響起。
今甜回頭，應澤剛從訓練室出來，一手搭在玻璃門上，另一只手去扶正脖子上的耳機。大概是久坐脖子不舒服，他摁了摁脖子，低頭對上今甜的視線，看清她眼裏的情緒，楞了。
他眸色有點發冷地去看衛肖蕭，衛肖蕭先是心虛地震了下，而後慶幸自己沒繼續說下去。他舉手表示無辜：“別這麽看我，我可沒欺負你女朋友啊。”
今甜剛才聽衛肖蕭講那些事的時候，情緒挺平靜的，是個合格的聽眾。現在聽完了故事，見到應澤出現在她面前，那些酸酸澀澀心疼又難受的情緒反而翻湧上來。
她憋不住眼圈一下紅了，嘴裏卻嘟嘟囔囔說道：“你這裏面小游戲記錄也太難破了吧。”
應澤：......
衛肖蕭：......
衛肖蕭聽著這半是撒嬌的語氣就覺得自己這顆電燈泡此地不宜久留，他摸出煙盒想著出去抽根煙吧。人才站起來離開沙發，被應澤伸手攔住了。
應澤揉眉心，把自己手機交給他：“曲叢弛來電話說他來這裏了，你去樓下接一下。”
“曲叢弛？他來幹什麽？”
“不知道。”
衛肖蕭哦了聲，他接過應澤的手機，爽快出門了。
門砰地關上。
客廳瞬間靜了下來。
應澤走到沙發另一邊，站在今甜面前。他俯身，看著她眼睛紅得像兔子一樣卻憋著不讓眼淚下來的模樣，覺得好笑又可愛：“就因為破不了記錄？”
今甜含糊嗯了聲，別開了眼，對著他這雙眼睛她撒不了謊。
他在她身旁的沙發扶手坐下，從她手裏拿走了平板，在屏幕上點劃了一會兒，還給她。
今甜看著游戲裏被清空的歷史記錄傻眼：“你都刪了幹什麽啊？”
他兩條腿悠閑地敞坐在那，手自然地垂在兩邊，垂眼帶笑看她：“不是破不了麽，”她眼睛紅，連帶著臉蛋也紅，他沒忍住，掐了下，“破不了就不破了，清空了，你接下來的成績都是記錄。”
可那裏面是你以前的記錄啊。
今甜嘴巴無聲開合了下，耷拉了眼皮沒再說話。
應澤察覺她的情緒愈發不對，扶在她肩膀板正了她的身子朝向他：“說實話，怎麽了？”
差點被她撒嬌糊弄過去了，她那個綿佛到底的性格脾氣。當初游戲裏被搞心態、直播被網暴都好脾氣好心態面對的人，怎麽會真那麽容易因為幾個游戲記錄哭。
今甜在心裏嘆了口氣，男朋友太聰明了也不行。
怎麽說呢，總不能直接問，應澤你過去是不是被什麽人算計了。
也不能說，是因為心疼你的過去。
“早點認識就好了。”她說。
他斂眉，沈默了會兒：“衛肖蕭和你說什麽了？”
今甜沒說話。他每次穿沖鋒衣外套，拉鏈都會拉到頂，脖子下面的位置，正好露出整塊漂亮的喉結。今天大概是因為戴了耳機，外套拉鏈拉到一半，露出裏面的白T一角。
她調轉他耳機的方向，露出他脖子上那點快要消退的紅痕。她摸了一下，指腹的涼意從脖子脆弱的皮膚上劃過，應澤覺得喉嚨發麻又發癢。
她說：“不然我也在這裏留一個吧？
他垂睨看她，聲音低了些：“也？”
“嗯，在這個蚊子蓋過章的地方。”
提到蚊子，應澤的眉微乎其微地皺了皺。今甜也是同時想起陶任吃飯時唱的那兩句，沒忍住，笑了出聲。
他知道她在笑什麽，重重揉她腦袋，揉亂了她的頭發：“又高興了？”
“還行吧，”她理了理自己的頭發，緊追不舍地繼續提，“我留一個吧。”
這會兒近中午，陽光很好，照得客廳裏光線也暖。
她眼睛裏的紅退了些，折射著陽光，染了幾分躍躍欲試。
應澤：......
應澤看了眼訓練室方向，心裏為自己經不起誘惑的自制力無語。
“一分鐘。”
在客廳不合適，他帶她去了空房間。
結果臨到房間門口，她停在那突然正經思考了下，說：“算了，你還得回去訓練呢，欠著，下次吧。”
應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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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wn這幾個人全是晝夜顛倒的陰間作息，早上九點在他們的時間表裏換算一下大概相當於正常人的早上五、六點鐘。今甜把握了一下這個時間和他的精神狀態：“沒睡還是醒得早？”
大概是應澤也覺得九點不能說是醒得早，他換了個措辭回答：“睡得早。”
今甜理解他說得早差不多是晚上一點前睡了的意思，她去看他手裏的平板。平板上面半邊屏幕是段比賽視頻回放，另外半邊是空白文檔，上面塗塗寫寫了一些字，他在覆盤。
應澤放下平板，問她：“去吃飯？”
昨晚睡得早的不止應澤一個，今甜他們坐下沒多久，衛肖蕭和古於陳也出現在酒店餐廳。
衛肖蕭在應澤對面放下餐盤，視線在應澤脖子上顯眼的紅痕處微微停頓。他先是一楞，再對上應澤那張坦然自若的臉，仔細分辨出了這是蚊子包：“哪兒的蚊子咬了這麽大包，我還以為......”
應澤掀眼皮看他一眼，他後半句噤了聲。
衛肖蕭雖然沒說出後半句，但是今甜懂了。她起先懵了下，朝應澤脖子看去。不怪衛肖蕭誤會，不知道哪來的蚊子位置咬得很會，小塊紅痕貼近他的喉結，隨著他喝咖啡，喉結上下滾動，顯得那塊紅痕更加暧昧。
暧昧到今甜短暫心虛地反思了自己，是蚊子包吧......她昨晚沒親到那裏吧......
應澤看著身邊人的耳朵慢慢染上了粉色，她今天紮了丸子，耳後露出那塊白皙的皮膚，襯得她耳尖更紅。
對面坐了兩個電燈泡，應澤忍下想摸她耳尖的沖動，拿過手機。
【應澤：是蚊子咬的。】
【應澤的頭號甜粉：我知道。】
【應澤：那耳朵紅什麽？】
【應澤的頭號甜粉：熱的。】
今甜聽見身邊人輕笑了聲，她幹脆不再看微信。
她這邊剛放下手機，沒喝幾口粥，微信突然接二連三跳出消息。
【梁：看微博！！！】
【梁：看AOX官博！】
......
今甜去了微博。
不用她搜索AOX官博，熱搜已經掛上了熱門詞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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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odwish Zephyr#
......
前五條熱搜全是AOX俱樂部、應澤相關，廣場下面一些不玩游戲的網友亂入：
【好家夥，全是英語單詞，條件反射性頭暈了。】
【順著詞條吃了瓜，沒吃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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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小時前，AOX俱樂部官博轉發了早在幾天前就公布的次級聯賽覆賽晉級名單。
也是這條微博，一石激起千層浪。
網友不是傻子，職業聯賽戰隊官博轉發次級聯賽晉級名單，還是過了時效性的晉級名單。
為什麽？
因為次級聯賽裏有和這支戰隊相關的人。
誰？
那些關於Zephyr是Godwish的猜測重新跳了出來，那層隔在洶湧活水外的紙被揭開。
不再是私下猜測，不再是默契緘默。
AOX俱樂部官博轉發次級聯賽覆賽晉級名單，明晃晃告訴了大家，Zephyr就是Godwish。
衛肖蕭納悶地拿著今甜手機反覆看了三遍微博，還是沒懂老東家這是什麽操作。
他放下手機去看對面的人，對面的人神色平靜地剝了顆水煮蛋，放到今甜碗裏。
衛肖蕭：......
他倒是不著急。
“我打給安總問問？”
應澤抽了張紙巾擦掉手上沾的蛋殼，好一會兒，他才開口說：“不用，他昨晚給我打過電話。”
“說什麽？”
“讓我去AOX。”
應澤始終垂眸擦著手，衛肖蕭這個角度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聽他這麽說，衛肖蕭放下心。
“他知道你回來了，你又不願意回AOX，他難免和你置氣。”
衛肖蕭還想，難怪AOX官博下場，應澤那個性子回絕起來估計給安巖峰氣得夠嗆。他這麽想著，剛才心裏那點聽到應澤說是“去AOX”而不是“回AOX”時莫名升起的怪異感也散了。
應澤卻聞言哂笑了下，不知道在笑誰。
也是應澤這一笑之後，氣氛莫名陷入微妙的安靜。應澤坐在位置上專心地給面包片抹果醬，但在座的三個都能感覺到周圍氣壓變低。
衛肖蕭太了解應澤，他平時看著行事散漫，越是看起來認真在做什麽事的時候表示他心情越差。
但因為什麽呢？如果說是因為AOX官博，他剛才知道這事之後還有心情給今甜剝了個水煮蛋。如果說是因為Zephyr就是Godwish這事被知曉，依他對應澤的了解，應澤根本不在乎這種事，不然也不會參加次級聯賽。
那是因為什麽？因為他提了安巖峰？
衛肖蕭沒想明白，古於陳又是個不愛說話的。衛肖蕭指望不上他，遞眼神給今甜：什麽情況？你哄哄？
今甜想了想，拿了個水煮蛋，準備哄人。只不過她才上手剝殼，一只骨節修長的手從旁出現拿走了她手裏的水煮蛋，他沈默著，幹凈利落地替她將雪白的蛋身剝落，放到她的碗裏。
今甜：......
衛肖蕭：......
陶任這一覺睡得很精神，心情也很好。他哼著歌來吃飯，坐下之後，擡眼見到Zephyr脖子上的紅痕樂了。
他剛來，全然沒有察覺到餐桌上的古怪氣氛，也沒理衛肖蕭眨累了的右眼示意。他揶揄著目光在今甜和Zephyr之間來回掃，聲音和膽子一樣大，有節奏感地唱著：“欸，你脖子上的紅斑是蚊子咬的嗎，他們不曉得吧你聽誰講的啦。欸，你脖子上的紅斑是蚊子......”
湯匙碰到杯沿發出輕響，像是冬日河面上冰面破了一角的清脆聲響，下面活水翻湧。
古於陳默默拿了片吐司堵上陶任的嘴。
坐在陶任斜對面的人往後靠椅背，他臉上神情似笑非笑地：“是，蚊子咬的。”
接著，下一句，陶任聽到Zephyr用那副慣常懶散的語調對他說：
“今天aimhero練兩個小時，得分沒有小古高再練兩個小時，得分沒有萬逸高繼續練兩小時。練完去天梯單排，今天kd維持不了隊內平均，就繼續單排，排到隊內平均值為止。”
今甜拿起手機。
【應澤的頭號甜粉：你們隊內kd平均值是多少？】
【萬逸：6.5】
【應澤的頭號甜粉：這麽高？！】
【應澤的頭號甜粉：只有陶任沒到這分，你和小古都到了？】
【萬逸：沒有】
【萬逸：陶任5.5，我和小古6】
【應澤的頭號甜粉：？】
【應澤的頭號甜粉：你們沒一個到平均值的，怎麽算出這麽高的分來的？】
【萬逸：隊內平均值，你男朋友一個人的成績把分拉高了。】
【應澤的頭號甜粉：哦】
【萬逸：......】
【萬逸：想笑就笑，別憋了】
六個小時的打靶訓練，再加上離譜的kda目標分，陶任心情瞬間不美好了。
但是顯然，在座的六個人裏，只有他的心情不美好。他擡頭，今甜和衛肖蕭都以一種“搞氣氛還得是你陶任啊”的欣慰表情看著他。
陶任：......？
飯後，應澤帶今甜去了一間套房，他們的臨時訓練室在這裏。
說是訓練室，其實是這間套房裏的會議室。不知道他們怎麽跟酒店溝通的，除了電腦、電競椅還有各種設備，真把會議室改成了訓練室的房間格局。
應澤怕今甜無聊，留了平板給她玩游戲。
他們訓練，客廳裏，只留了今甜和衛肖蕭兩個閑人。
當屏幕又一次亮起游戲結束的字樣，看清成績，今甜累了，放下平板。
衛肖蕭坐在另一邊的沙發上回女朋友消息，抽空看了眼今甜放在茶幾上的平板：“喲，玩別踩白塊兒呢？”
他註意到今甜的情緒，笑了笑：“這上面歷史成績是挺變態。”
何止變態，今甜看著排行榜上高了自己兩位數的成績無言。
衛肖蕭拿過平板玩了一局，成績也就比今甜好幾分。他很快放棄，指著榜首最高歷史記錄吐槽：“這成績真不是人能玩的，應澤這逼是真變態。”
“這是他的成績？”
衛肖蕭覺得今甜這話問得有趣：“他的平板，不是他還能是誰？”他說完還不忘替自己好兄弟在今甜面前加加分，“也就是你玩，別人哪敢碰他的東西。”
衛肖蕭說這話時語氣非常真誠，如果不是他手裏還拿著那個平板，導致了他後半句話可信度大打折扣的話。
衛肖蕭自己也意識到了這點，把平板還給今甜，有些尷尬地清嗓，轉移話題：“裏面所有小游戲的記錄都挺變態吧？都是他以前覆健時候玩的......”他說到這裏忽然停下，看今甜表情，猶豫地問：“三年前我們出發去全球賽前一晚他出了車禍這事他應該和你說過吧？”
今甜點點頭，衛肖蕭松了口氣，差點以為自己說了什麽不該說的：“那就好。”
今甜提起另一件事，她一直以來都覺得古怪的事：“他因為車禍才缺席全球賽，你們俱樂部為什麽一直沒發聲明？”
這三年所有人都覺得Godwish全球賽無故玩消失，他短短三年職業生涯的成績履歷太過漂亮，以至於全球賽消失這件事變成了最大的汙點。AOX俱樂部在出事第一時間沒有說明原因，在全球賽過去一段時間後才不清不楚地含糊透露Godwish因為身體原因退役，而後一直冷處理不予以回應，網上黑粉罵Godwish是逃兵也罵了三年。
“這件事，其實我們也不知道俱樂部那時候怎麽想的，”衛肖蕭面露難色，“應澤出事第一時間我們都去了醫院，沒人有心思管網上的事。後來全球賽時間耽誤不了，我們幾個只能先去比賽。等我們從全球賽回來，俱樂部和應澤父母已經溝通過了。具體溝通了什麽我不清楚，但是結果就是應澤解約，和俱樂部那則宣布Godwish因為身體原因退役的聲明。”
衛肖蕭無所顧忌了，回憶起來還頗為感慨：“那時候因為車禍應澤頭部、脊椎和手都受傷嚴重，人的意識也昏迷不醒。我們在醫院守了他三天，一直沒醒，他父母和俱樂部溝通要把人送去國外治療。後來差不多兩個月吧，應澤醒了。但是他身上的傷，特別是他的右手，尺神經受損，很長一段時間那只手都用不了。醫生說就算積極覆健恢覆，也就只是保證日常基本生活，他的手指靈活度很難再回到以前巔峰狀態。我們告訴他網上的事，也許是因為知道自己的身體狀態打不了職業，知道俱樂部替他發了退役聲明後他也沒什麽反應。”
衛肖蕭想起那幾年外界對Godwish的評價，槍神，PUBG的無冕之王，被神眷顧的人。最後一條，他莫名覺得諷刺。
被神眷顧的人，假的。
神從來不會眷顧任何人。
“才十八歲突然就被宣判再也不能打職業，放到任何職業選手身上都受不了。那一整年應澤狀態其實很不好，雖然照常配合醫院治療和覆健，但是他整個人情緒狀態都很不對。他經常看著自己的右手沈默，一坐就是一下午。”
衛肖蕭很難形容那時候的應澤。怎麽說呢，就像海上漂泊的孤船，沒有指南針也看不見燈塔，只是漫無目的地順水漂著。
“這種情況持續了很長一段時間，後來也不知道怎麽，有一天他自己突然主動開始拿平板玩這些練手速和反應力的小游戲做覆健。”衛肖蕭現在想想還是覺得很不可思議，“這種枯燥小游戲，一天練十幾個小時，練了有大半年吧，還真給他練回來了。”
“這些都是他那時候玩的？”
剛才看這些數字沒什麽感覺，單純覺得能玩出這記錄的人牛逼。現在再看上面高得離譜的記錄，今甜說不出心裏是什麽感覺，好像有螞蟻細細碎碎地啃噬，說不上難過，就是有點酸得發澀。
衛肖蕭說是，他說那大半年裏，他去探病見得最多的就是應澤玩這些游戲。起初勉強維持正常玩家水平，過了兩個月破了聯網排行榜記錄，再後來就是自己破自己的記錄破著玩。
那時候北歐有個門檻極高一票難求的掌游嘉年華，還給他發去了邀請，也是離譜。
今甜垂眸聽著，半晌沒有說話。
氣氛莫名壓抑，衛肖蕭不是個對情緒敏感的人都察覺到今甜的沈默。他後知後覺意識到自己可能說多了，完了，應澤知道了沒法交代。
衛肖蕭幹笑了聲，生硬地轉移話題：“我知道你在想什麽，AOX雖然最近一年好像總不幹人事，但在應澤的事上不會。他們都說AOX俱樂部和Godwish是相互成就，其實都是場面話。應澤十六歲就是天梯第一，他那個成績當時去哪個俱樂部都能發光發亮，但是AOX要是沒應澤，絕對到不了今天這樣。而且安巖峰他，也就是安總，AOX俱樂部老板你知道吧。他和應澤的關系不僅是老板和選手，他們是游戲裏認識的，更像是那種莫逆朋友。”
“車禍調查俱樂部一直在跟進，警察也查了很久。但是那條路段太偏了，四不靠，沒監控沒目擊者。”衛肖蕭回頭看了眼訓練室方向，磨砂玻璃門裏，模糊不清的人影坐在電腦前訓練。衛肖蕭放心地收回視線，繼續說：“說起來這場車禍奇怪的地方很多，看起來像是普通肇事逃逸，但應澤那輛車行車記錄儀內存卡被人取走了。出事地點也是，那條路只通一個方向，是所廢棄了很久的小學。”
今甜輕聲重覆：“廢棄的小學？”
不是MI俱樂部麽。
“對啊，那小學荒廢了很久，野草長到小腿肚高。大晚上去那裏堪比鬼屋探險，你說他去那裏幹什麽？”
衛肖蕭聊到這裏有些惆悵。今天聊多了，話趕話到這份上，也沒管今甜這身份聽到這些話合不合適，他發自肺腑地嘆氣：“其實我總覺得應澤有事瞞著我們，比如全球賽前一段時間他經常離開俱樂部，比如他車禍那晚誰也不清楚他為什麽出門，再比如現在這個次級聯賽——”衛肖蕭看見今甜聽得認真的模樣，意識到自己在跟誰吐槽，忽然止了話頭，“算了。”
“什麽算了？”
一道懶洋洋的聲音在兩人身後響起。
今甜回頭，應澤剛從訓練室出來，一手搭在玻璃門上，另一只手去扶正脖子上的耳機。大概是久坐脖子不舒服，他摁了摁脖子，低頭對上今甜的視線，看清她眼裏的情緒，楞了。
他眸色有點發冷地去看衛肖蕭，衛肖蕭先是心虛地震了下，而後慶幸自己沒繼續說下去。他舉手表示無辜：“別這麽看我，我可沒欺負你女朋友啊。”
今甜剛才聽衛肖蕭講那些事的時候，情緒挺平靜的，是個合格的聽眾。現在聽完了故事，見到應澤出現在她面前，那些酸酸澀澀心疼又難受的情緒反而翻湧上來。
她憋不住眼圈一下紅了，嘴裏卻嘟嘟囔囔說道：“你這裏面小游戲記錄也太難破了吧。”
應澤：......
衛肖蕭：......
衛肖蕭聽著這半是撒嬌的語氣就覺得自己這顆電燈泡此地不宜久留，他摸出煙盒想著出去抽根煙吧。人才站起來離開沙發，被應澤伸手攔住了。
應澤揉眉心，把自己手機交給他：“曲叢弛來電話說他來這裏了，你去樓下接一下。”
“曲叢弛？他來幹什麽？”
“不知道。”
衛肖蕭哦了聲，他接過應澤的手機，爽快出門了。
門砰地關上。
客廳瞬間靜了下來。
應澤走到沙發另一邊，站在今甜面前。他俯身，看著她眼睛紅得像兔子一樣卻憋著不讓眼淚下來的模樣，覺得好笑又可愛：“就因為破不了記錄？”
今甜含糊嗯了聲，別開了眼，對著他這雙眼睛她撒不了謊。
他在她身旁的沙發扶手坐下，從她手裏拿走了平板，在屏幕上點劃了一會兒，還給她。
今甜看著游戲裏被清空的歷史記錄傻眼：“你都刪了幹什麽啊？”
他兩條腿悠閑地敞坐在那，手自然地垂在兩邊，垂眼帶笑看她：“不是破不了麽，”她眼睛紅，連帶著臉蛋也紅，他沒忍住，掐了下，“破不了就不破了，清空了，你接下來的成績都是記錄。”
可那裏面是你以前的記錄啊。
今甜嘴巴無聲開合了下，耷拉了眼皮沒再說話。
應澤察覺她的情緒愈發不對，扶在她肩膀板正了她的身子朝向他：“說實話，怎麽了？”
差點被她撒嬌糊弄過去了，她那個綿佛到底的性格脾氣。當初游戲裏被搞心態、直播被網暴都好脾氣好心態面對的人，怎麽會真那麽容易因為幾個游戲記錄哭。
今甜在心裏嘆了口氣，男朋友太聰明了也不行。
怎麽說呢，總不能直接問，應澤你過去是不是被什麽人算計了。
也不能說，是因為心疼你的過去。
“早點認識就好了。”她說。
他斂眉，沈默了會兒：“衛肖蕭和你說什麽了？”
今甜沒說話。他每次穿沖鋒衣外套，拉鏈都會拉到頂，脖子下面的位置，正好露出整塊漂亮的喉結。今天大概是因為戴了耳機，外套拉鏈拉到一半，露出裏面的白T一角。
她調轉他耳機的方向，露出他脖子上那點快要消退的紅痕。她摸了一下，指腹的涼意從脖子脆弱的皮膚上劃過，應澤覺得喉嚨發麻又發癢。
她說：“不然我也在這裏留一個吧？
他垂睨看她，聲音低了些：“也？”
“嗯，在這個蚊子蓋過章的地方。”
提到蚊子，應澤的眉微乎其微地皺了皺。今甜也是同時想起陶任吃飯時唱的那兩句，沒忍住，笑了出聲。
他知道她在笑什麽，重重揉她腦袋，揉亂了她的頭發：“又高興了？”
“還行吧，”她理了理自己的頭發，緊追不舍地繼續提，“我留一個吧。”
這會兒近中午，陽光很好，照得客廳裏光線也暖。
她眼睛裏的紅退了些，折射著陽光，染了幾分躍躍欲試。
應澤：......
應澤看了眼訓練室方向，心裏為自己經不起誘惑的自制力無語。
“一分鐘。”
在客廳不合適，他帶她去了空房間。
結果臨到房間門口，她停在那突然正經思考了下，說：“算了，你還得回去訓練呢，欠著，下次吧。”
應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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