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揉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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揉腰

一到星期五,整個班死氣沈沈的氣氛一掃而空, 程頌安坐在最後一排收拾東西。

最後一節課是自習課,陸秀春提前回家了,文念念在講臺上偷偷放起了電影,是一部喪屍片,看得班裏一群女孩子紛紛驚呼出聲。

噴灑的血漿,殘破的肢體,變異喪屍嘶吼的叫聲,程頌安第一次看喪屍片,,也是頭一次感受到這種直觀的血腥場面。雖然她知道都是演員演出來的,鮮血和殘肢斷臂也都是道具,可她還是覺得有些反胃。

桌肚裏的手機亮了起來,程頌安的目光依舊落在遠處的大屏幕上,打開手機一看,是紀奚發來的消息。

阿姨:我在學校門口等你。

現在才剛剛下午一點鐘,一中放學時間是兩點鐘,程頌安沒想到紀奚居然這麽早就過來等她了。

程頌安:阿姨,班裏在放電影。

紀奚真坐在車裏吃著剛買的麥當勞冰淇淋,一邊玩著植物大戰僵屍,一邊給程頌安回消息。

阿姨:看的什麽電影?

程頌安:喪屍片,很嚇人。

紀奚見程頌安發來的消息,沒料到這人竟然害怕喪屍片。

阿姨:別怕,都是假的,喪屍片都是扯淡的。

程頌安瞧著對方發來的消息,眼神鎖定“扯淡”兩個字,咬住下嘴唇憋著笑。

紀奚居然還會說“扯淡”,究竟還有什麽驚喜是她不知道的呢。

整個八班的窗簾都被班裏的男生給拉上了,班裏昏暗一片,氣氛很適合看喪屍片,文念念搬著自己的小板凳跑到了最後一排,坐到了程頌安身邊,小聲說:“安安,這個電影你怕不怕?”

程頌安的目光依舊放在手機上,她搖搖頭。

文念念的餘光瞥見程頌安的手機屏幕,上面的“阿姨”兩個字晃了晃眼。

看來她和紀阿姨的關系是真好。

“安安,等會兒放學我們一起去吃麥當勞吧。”

程頌安聞言搖頭:“不了,阿姨來接我回家。”

文念念揚起來的唇角瞬間放了回去,她拉著程頌安的手肘,晃了晃:“正好一起嘛,我請客好不好。”

程頌安實在是拗不過對方的盛情難卻,只好點頭說:“好,等放學我和她說。”

九月份雖說已經到了秋天,可這肆虐的秋老虎還是防不勝防,紀奚啃冰淇淋的速度有點慢,冰冰涼涼的奶油化了一整只手,她三下五除二把剩下的冰淇淋幾口解決掉,掏出車上的濕紙巾把手上的黏黏糊糊給擦幹凈。

放學鈴總算打響了,文念念關掉電腦,背上書包和程頌安一起出了教室門。

紀奚在學校大門口的樹蔭底下站著,她戴著墨鏡,頭發用兩根素色的玉簪子盤了起來,看起來幹凈利落又氣質突出。

這是紀奚新學的盤發教程,適合她這種頭發又長又多的,不過要是程頌安那種頭發,估計兩根簪子都不夠用的。

程頌安的頭發濃密黑亮,發質和紀奚不一樣,都說人的頭發隨性格,紀奚的頭發又細又軟,可脾氣卻不怎麽好,程頌安估計才屬於溫柔性格的那一類。

溫柔這個詞和程頌安放在一起有種致命的適配感,紀奚和程頌安半個多月來共處一個屋檐之下和平相處,紀奚總覺得自己才是被養的那個。

學生們魚貫而出,如同被放出牢籠的野獸一般。紀奚看著人潮攢動的穿著校服的學生,努力踮起腳尖在人群中尋找程頌安的身影。

程頌安身形高挑,在人群中是鶴立雞群的存在,紀奚幾乎是第一眼就就認出來了。

“安安,這裏。”

同紀奚一樣,程頌安也是第一眼就發現了紀奚的存在。

女人戴著墨鏡,雙腿修長,包裹在修身深色牛仔褲裏,白襯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白到發光的小臂,光是站在那不動,就是人群中最顯眼的存在。

程頌安背著書包跑過去,文念念個子矮,跟在程頌安身後累的氣喘籲籲。

她見到等候在梧桐樹下的紀奚,紅著一張臉喘著氣打招呼:“紀阿姨好。”

“是念念呀。”

紀奚像變戲法似的從身後拿出幾顆晶瑩剔透的水果糖,伸手遞給文念念:“給你。”

程頌安站在一邊看著,牙齒泛酸:“阿姨,我也想要。”

紀奚一擺手,和程頌安面面相覷:“不好意思,沒了。”

對上程頌安的眼神,紀奚總覺得對方像極了一個被拋棄了的怨婦,眼神中藏著化不開的哀怨。

“安安啊,咱們回家再吃,阿姨給你買一車好不好?”

文念念趕緊伸出手把紀奚給的四顆糖分了一半塞進程頌安手心裏:“安安,給你兩顆。”

程頌安把那兩顆糖攥在手心裏,當著紀奚的面剝開外殼,晶瑩剔透的綠色糖果接觸到舌尖的那一刻,一股濃濃的青蘋果味迸發開來,又酸又甜。

紀奚總覺得程頌安有點生氣,她幹脆一把握住了程頌安的手腕,笑著說:“走吧安安,咱們去麥當勞吃冰淇淋。”

“紀阿姨,”文念念聞言趕緊上前:“我剛才和安安說過了,請你們吃麥當勞的。”

“怎麽能讓一個小孩子請客呢,”紀奚拉著程頌安往前走,側過頭面帶微笑:“阿姨見你第一眼就很喜歡,你不準和我搶啊!”

程頌安精準捕捉到了“喜歡”這個字眼,她皺了皺眉,低頭緊盯著紀奚攥著她手腕的那只手,緊接著鬼使神差反客為主,左手下滑,握住了紀奚的右手。

紀奚的掌心溫熱,五指柔軟,掌心相貼的瞬間,程頌安頭皮發麻。

她心虛地看向紀奚,卻見對方一臉雲淡風輕的模樣。

此刻紀奚心裏想的卻是,多大了還喜歡和小孩子一樣抓手,但是剛才也是她虧欠在先,既然程頌安喜歡抓她的手,那就讓她抓吧。

文念念站在兩人身側,她看著紀奚和程頌安手牽著手的模樣,心中那種熟悉的怪異感覺再一次湧上心頭。

“阿姨,這是你的車呀,好漂亮哇!”

文念念雖然不懂車牌子,但她就是覺得紀奚這輛車實在是漂亮極了,每一個人走到這輛車旁邊,感覺眼睛都會不由自主粘上去。

“阿姨,你這輛車很貴吧。”

紀奚不好意思笑了笑:“其實不算貴,也就蘇城市中心兩套房。”

文念念:“……”

是她不懂有錢人的心理了。

市中心寸土寸金的地方兩套房!

這還不貴!

文念念伸手摸了摸這輛車的小金人車標,再一次感嘆有錢真好,真的可以隨時隨地為所欲為。

紀奚帶著兩個小孩子去了麥當勞,她很喜歡這裏的冰淇淋,剛才在車上吃完了一個,現在又嘴饞了。

只不過她今天剛來大姨媽,還是管住嘴最好。

“念念,你家住哪啊,阿姨送你回家吧。”

文念念的家離得有點遠,她平時都是坐一個多小時地鐵回家。

她原本想謝絕紀奚的好意,但是當她看著程頌安優美安靜的側臉後,鬼使神差點了點頭:“好呀,謝謝阿姨。”

紀奚從後視鏡裏笑瞇瞇地瞧著這一對好朋友,忍不住多聊了幾句:“安安,你在學校裏和念念是同桌嗎?”

“不是。”

程頌安搖頭。

文念念說:“我是班長,班主任不讓我坐在後面。”

“你居然是班長啊,好厲害。”

紀奚對於學習優秀的孩子有濃厚的濾鏡,尤其是像文念念這種乖巧可愛的少女,學習好人又聰明,性格活潑又開朗,是個很好的朋友。

她相信程頌安能有文念念這樣的好朋友,平時在學校的生活也不會過得單調枯燥。

把文念念送回家後,程頌安也拉開後座車門下去了。紀奚正準備問她要去幹什麽,程頌安拉開副駕駛,坐上去系上安全帶。她盯著眼前的街道悶悶不樂,過了一兩秒扭頭看向紀奚。

紀奚也不知道自己戳到了程頌安哪根筋,這人突然間沒來由地和她冷戰,不解釋不找理由,就光坐著一動不動。

“安安,你怎麽了?”

“我想回家。”

程頌安拉開小冰箱的門,拿出一罐冰可樂,當著紀奚的面又放了進去,估計是嫌涼。

她看見右邊小盒子裏放著兩包剛拆封的衛生巾,轉頭又盯著紀奚,目光下移,落在了對方的小腹上。

“阿姨……”

程頌安淺紅的嘴唇張開:“對不起……”

紀奚頗為好笑地問:“怎麽了,為什麽這麽說?”

“我也不知道。”

程頌安別扭地別過頭,強迫自己不去看紀奚。

“以後有什麽話可以直說,不用怕我,也不用藏著掖著,我一直都是站在你這邊的。”

紀奚知道她這個年紀的女孩子必須好好溝通:“其實我脾氣也不是很好,有時候說話重了不好聽了,你不要介意,我活了二十八年,性格早就定型了,根本改不過來。”

“阿姨,你很好。”

紀奚笑了笑,開玩笑說:“我第一次養孩子,養的有不好的地方,你可別見外啊。”

回家後,新來的阿姨已經準備好晚餐了,紀奚是個典型的中國胃,不喜歡花裏胡哨的米其林西餐,只喜歡普普通通的家常菜,因為那樣子吃起來才有滋味。

這和程頌安想象中的女主人不一樣,但是不管是什麽樣的性格和生活方式,她都很喜歡。

吃完晚餐,程頌安就上二樓洗澡去了,紀奚坐在客廳看電視,最近這段日子,她喜歡上了婆婆兒媳之間的恩怨情仇,以及鄉村瑪麗蘇愛情劇。

她現在看的這個電視劇女主角時常出現在各大苦情劇中,扮演著悲情女主的角色,又同時被多個男人追著,結果那些男配都毫無例外地一一下線。

各種狗血劇經典橋段層出不窮,紀奚看個樂呵,她揉了揉酸酸的後腰,側躺在柔軟的大沙發上剝著一顆顆晶瑩剔透的紫葡萄。

程頌安已經洗好澡了,她把各科老師布置的試卷全都拿出來擺在書桌上,有的題掃一眼,整個思路全都在腦子裏成型。她口算出第一題的答案,在選項D上打了個勾。

客廳裏電視機的聲音還在響著,程頌安穿著紀奚給她買的小豬睡衣,踩著腳上的拖鞋下了樓。

紀奚邊吃邊笑,她見程頌安過來了,換了個姿勢趴在沙發上,朝著程頌安勾了勾手指。

“安安,我腰酸,過來給我揉揉。”

紀奚的手指著後腰,凹進去那一塊線條流暢誘人,緊接著陡然凸起的曲線漂亮得令人心驚。

程頌安坐在沙發上,眼神晦暗,閃爍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她一只手輕輕掐住紀奚的側腰,掌心貼在絲制的睡衣上,隔著那層薄薄的布料細細摩挲,道出口的嗓音低沈喑啞:

“阿姨,是這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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