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倔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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倔犟

“那不然呢,”程頌安的眸子依舊緊閉,她臉上是一副屈辱的神情,由於神經緊繃下意識咬住下嘴唇:“你除了打我罵我還有什麽別的招數嗎?”

“我不想打你,也不想罵你。”

紀奚話音一出,瞬間有種想拍死自己的感覺,但她還是硬著頭皮組織語言,平時那副三寸不爛之舌仿佛生銹了一樣,紀奚咬咬牙:

“你知道我最討厭你什麽地方嗎?”

她蹲在程頌安面前,柔軟的指腹觸碰摩挲著程頌安的側臉,漂亮勾人的桃花眼在對方蒼白的面孔上游弋。

程頌安被這種目光看得頭皮發麻,她渾身不適地轉過頭,卻被對方掰著下巴扭了回來。

“你總是自以為是,以為整個世界都是以你為中心,”紀奚頓了頓:“程頌安,別再逞強了,你鬥不過我的。”

“哈哈……”

程頌安第一次當著紀奚的面笑出聲,她扭頭擺脫掉那只手的禁錮,眸子都是紅的:“紀奚,不是我自以為是,是你太自卑了,林先生已經去世了,我以為這樣就能逃脫掉你的魔掌,可是你卻一而再再而三地侮辱我,你不是自卑是什麽?”

紀奚不以為意,畢竟她不是原主,哪怕心中懷著一星半點的愧疚,但是程頌安卻拿她和不堪的原主相提並論,紀奚有些生氣。

“程頌安,我可以給你自由,但是首先你得知道自由的前提是什麽。”

“那就是好好聽我的話。”

程頌安掙紮的身體逐漸停了下來,她不可置信地望向紀奚,但是過了片刻之後,眸子裏那點光亮剎那間消失了。

“紀奚,你這樣玩.弄我有意思嗎。”

程頌安垂著腦袋,纖細的脖頸低垂著,後頸微微凸起一塊,紀奚不著痕跡地看了一眼,隨後收回目光。她的火氣消了大半,全部都是因為對方即將瘦成皮包骨的淒慘模樣。

“你不信?”

紀奚伸手攥住了程頌安手腕,凸起的骨頭硌手,她皺皺眉頭準備把人從地上拉起來,卻不料對方掙紮得更厲害了,饒是成年人的紀奚都沒辦法把人拖起來。

“程頌安!”

她一用力把人帶了起來,屬於少女的的身體往她懷裏猛地一撲,紀奚被撞得一個踉蹌,後背貼在了一根柱子上,後腦勺也光榮地狠磕了上去,撞得紀奚是一個眼冒金星。

隨即她的脖子就被兩只手掐住了。

程頌安雙眸猩紅,一雙眼睛死死盯著紀奚,兩只手的力氣越來越大。

“咳咳——”

被掐住脖子的感覺並不妙,可紀奚沒想到程頌安的力氣居然這麽大,掐的她動彈不了。

令她萬萬沒想到的是,程頌安居然現在對她動了殺心,這不是還沒到五年後嗎!

“你想幹什麽!”

“你說呢?”

程頌安的眸子裏閃爍著危險的光芒:“紀奚,我恨你!我到底做錯了什麽你要這麽對我?”

這種質問的語氣從十幾歲手無寸鐵的少女嘴裏說出來,紀奚居然聽出了淡淡的委屈。

她知道眼前的女孩是被逼急了產生了應激反應,於是平覆了一下呼吸,察覺到脖子上的那兩只手沒有繼續用力下去的勢頭,松了一口氣。

“程頌安,你不敢殺我。”

“我敢!”

面前發怒的少女像是一頭沒斷奶的小獅子一樣,可是紀奚卻敢斷定,她不敢對自己動手。

“你十七歲了,”紀奚對上程頌安的眸子,眼神中是一片平靜,像是並沒有把脖頸上的兩只手當回事。

“你不敢對我怎麽樣,如果我死了,你也活不了。”

程頌安的手漸漸松了下來,她放手往後退了一步,然後癱軟在地上。

紀奚有意無意地用手摩挲了一下自己被掐紅的脖頸,唇角微微勾起:“程頌安,跟我出去。”

面前的少女執拗地一動不動,紀奚卻十分有耐心地蹲在地上跟她耗著:“既然你不想出去那就算了。”

紀奚站起來拍拍手上的灰塵,佯裝轉身準備離開的瞬間,一只手卻曳住了她的裙角。

·

容媽剛準備完晚餐出來,一下子就和站在客廳裏的程頌安對上了眼,這個十七歲的少女眼神中仿佛埋著一層陰翳,黑霧撥除之後,只剩下冰冷和仇惡。

容媽嚇出了一身冷汗,她往後退了兩步,正好對上紀奚的目光。

“夫人,她……”

紀奚往沙發上一坐,瞧著眼前端上來的色香味俱全的晚餐,對著容媽勾勾手指。

“你過來。”

容媽被程頌安冰冷刺骨的眼神嚇得不輕,她自認為做賊心虛,哆哆嗦嗦走到紀奚身邊:“夫人有什麽吩咐?”

“沒什麽,”紀奚隨手捏了一顆葡萄放進嘴裏,酸酸甜甜的汁水沁入味蕾:“你以後不用來上班了,那麽大年紀了,早點退休吧。”

紀奚自認為自己是尊老愛幼學派的一員,容媽的臉色已經從鐵青變成了蒼白,她原本想再掙紮一下,但是瞧著紀奚那張喜怒不形於色的臉,還是硬生生止住了。

吃著容媽最後一頓飯,紀奚不得不感慨這阿姨的廚藝是真不錯,只不過人卻爛到了谷底,雖說原主紀奚也並不是什麽好東西。

“咳咳……”

紀奚輕咳兩聲,一雙不帶任何笑意的桃花眼轉向了直挺挺站在餐桌旁的程頌安。

程頌安站的筆直,瘦削的肩膀正在微微顫抖,獨屬於未成年少女的身體特征在她身上顯現不出來。

程頌安真的太瘦了,在紀奚看來是稍稍一碰就會骨折的程度。

“你不餓嗎?”

程頌安背對著她,一句話也不說,留給她的倔強的背影是程頌安最後一道防線。

桀驁又倔強。

紀奚知道她挺不了多久,但是她就是有時間跟程頌安耗著。

“被我關了一天一夜,你有什麽想說的嗎?”

纖細的手指撫上脖頸上的那道紅痕,紀奚的皮膚很白,而且容易留下痕跡,剛才程頌安雖然沒有使出更大的力氣,但是她脖頸上的肌膚還是紅了一大片。如果從旁人的視角來看,倒像是被狠狠蹂.躪了一番。

程頌安依舊背對著她,紀奚原本就不多的耐心早就消耗殆盡,但是當程頌安轉過身來的那一瞬間,她瞥見對方緋紅的眼尾,以及眸中藏不住的羞憤之情,心裏燃起的那點火氣瞬間滅了下去。

十幾歲的女孩子臉上是藏不住表情的,紀奚幾乎一眼就能看出來對方的意圖,只不過她不能挑這個不合時宜的機會說出來,那勢必會火上澆油。

“既然沒什麽想說的就把桌子上的飯都吃了。”

紀奚以一種不容置喙的語氣逼迫程頌安吃東西,她現在暫時還不能崩原主的人設,只好以這種生硬的口氣和程頌安交流。

她知道程頌安放不下面子主動走過來吃飯,於是就屈起手指扣了扣大理石桌面,語氣強硬:“聽不懂我說的話嗎?”

紀奚也分不清楚程頌安到底是不是個吃軟不吃硬的人,但是通過剛才的表現來看,程頌安大概不吃自己這一套。

“程頌安。”

紀奚盯著她瘦弱的小身板瞧,十七歲的女孩子個頭已經和她差不多了,紀奚平視著程頌安的眼睛,下意識覺得這人對她的厭惡和仇恨已經深入骨髓,隨時隨地都有可能撲上來咬她掉一塊肉解恨。

“你住在我這裏就要懂規矩,主人讓你做什麽你就做什麽,如果不想做一只吃不飽穿不暖的流浪狗,就乖乖坐下來把晚飯吃光。”

這種侮辱人的話程頌安聽別人過無數次,只不過今天這次是她從紀奚嘴裏聽見的。

沒有充滿著想象中那種深深的惡意,反倒像是一個毒舌的長輩教訓後輩的說話方式。

她原本就餓得前胸貼後背了,桌子上擺滿了豐盛的晚飯,程頌安從來沒有坐在客廳的桌子前正兒八經吃一頓飯,因為她只要一上座就會被眼前這個女人驅趕離開。

紀奚說她的眼裏容不下沙子,自然也容不下自己這條可憐兮兮的流浪狗。

程頌安也想不明白自己為什麽會遭到紀奚的惡意抵觸,她被林先生接回來的時候,一眼就看見了客廳沙發上慵懶側臥著的女人,也就是那一瞬間,程頌安楞了神。

心臟快要從胸腔裏跳出來的感覺是頭一次,她沒辦法否決紀奚那張明艷動人的臉有多好看,卻也在不久之後徹底體會到了越漂亮的人手段就越狠。

紀奚很少親自動手打她,整個家對她最狠的就是得了紀奚指令的容媽,可程頌安不明白的是,為什麽紀奚會突然把容媽趕走。

她瞪了紀奚一眼,原本以為會得到一個響亮的耳光,卻見對方仿佛並不在意。

“這句話我不想再說第二遍。”

程頌安不知道紀奚葫蘆裏究竟賣的什麽藥,但是她肯定對方不敢在飯菜裏下毒。飄出的香味勾著程頌安肚子裏的饞蟲,她在紀奚的目光註視下慢慢地坐了下來,兩只手捧著面前的碗,左手拿筷子,不知道該從何下口。

“還需要我教你怎麽吃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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