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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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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要啟程前往瀚州之時,牧雲寒在朝堂上將牧雲凜立為太子,並宣布在他離開期間,由皇後輔佐太子監國,天下萬事,除了瀚州行軍之事,皆由皇後決斷。天啟的禁軍兵權,他也交由皇後掌握。

這番決定又是一石激起千層浪,薛彧道:“太子身邊有首輔,為何還要皇後娘娘監國?恕臣直言,皇後娘娘也出身於行伍之中,論起治國,怕陛下還是需要仰賴衛王。”

“朕與皇後一體,朕能做決斷的事情皇後自然也做得,況且太子年幼,沒有母後在旁,也難以履行監國之責。衛王是朕的皇弟,朕信得過之人。皇後同衛王各司其職,太子才不會為人所欺。此事不容再議。”

薛彧見牧雲寒不改變主意,只得示弱。反正到時候牧雲寒遠在千裏之外的瀚州,只有皇後和太子在天啟。一個不到四歲的太子和一個剛滿二十歲的皇後,還不是任他拿捏。

嚴霜同牧雲凜站在天啟城樓上目送牧雲銀甲和穆如鐵騎聯軍趕赴瀚州,上回也是這樣,她站在天啟城樓之上看著牧雲寒,牧雲寒也看著她。可如今,她有了別的責任,要照顧好凜兒,為他守護好大後方,不能再穿上戎裝了。可幸好在精神上,他們還是並肩作戰的。

牧雲凜握緊小拳頭,鼓著包子臉對他的母後說:“母後,孤松太傅告訴我,父皇是全九州最厲害的大英雄,他一定能將瀚州人打得落花流水。”

嚴霜懸了幾日的心被牧雲凜這句童言童語給逗笑了:“凜兒這麽相信父皇啊。”

牧雲凜的眼神透露著期待:“那當然啦,凜兒日後也要做一個父皇這樣的大英雄,像父皇說的那樣,承襲牧雲先祖之風。”

嚴霜在牧雲寒到達瀚州時,發現自己已經有了一個月的身孕。牧雲寒收到天啟的來信後,對瀚州的攻勢更為迅猛。且不說這一胎是不是冰兒,上回嚴霜生產之時,他沒有在嚴霜身側,一直是個遺憾,這回他一定會快些結束對瀚州的戰爭,趕回嚴霜和凜兒身邊。

這場牧雲寒與碩風和葉間的戰爭,既不是牧雲寒率領蒼狼騎那回,端朝已經內憂外患,糧草得不到供應,兵力也只有殘存的少數穆如鐵騎。更不是嚴霜同牧雲寒困在黑森林中那回,這次嚴霜將瑪瑙手鐲中的墨雨辰放出,又在東陸範圍內以秘術秘籍和重金為誘餌招募了一群秘術師。幸得這回做穆如鐵騎將領的是穆如寒山,雖則有不得使用秘術的祖訓,但面對牧雲銀甲和穆如鐵騎組成的聯軍,倒可以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雖然碩風和葉那邊的軍隊也被調動起了反抗東陸三百餘年統治的熱血與勇氣,但是即使他們擁有利用秘術從穆如鐵騎那裏奪來的馬匹和鐵器,還是無法對抗有著東陸糧草後備,兵力經過一輪更新的牧雲銀甲和穆如鐵騎聯軍。

為了上早朝,嚴霜每日都得在卯時叫醒牧雲凜,為他穿上金黃色的小袍子。嚴霜雖然心疼極了凜兒,可是他既然姓牧雲,就得承擔起這份責任。

盡管牧雲凜還小,牧雲寒和嚴霜處理政務時也很少避著他,耳濡目染間,牧雲凜也知道了有些事情的嚴重性。況且一直以來對他溫和的父皇第一次疾言厲色地對他說,在父皇不在的日子裏,一定要聽母後的話,否則他想要的那些父皇的寶貝兵器,父皇一件都不會給他。

牧雲凜在朝堂上成功地做了吉祥物,不哭不鬧地,只用兩只好奇的小眼睛盯著群臣。他還未正式開蒙,見過的大臣非常少,可是也想將父皇和母後經常掛在嘴邊的人名和人臉對上號。

嚴霜問道:“眾卿有何事要奏?”

薛彧道:“這一陣宛州水害不止,越州亦有河口決堤。昨日又陰蝕陽,白日百姓伸手不見五指。恐是皇後牝雞司晨所致,為保大端安康,臣請皇後娘娘將監國之職交於衛王。”

一群出身世族的文臣得到了薛彧的眼色,一齊道:“臣請皇後娘娘將監國之職交於衛王。”

牧雲陸看著這個架勢也是傻了眼,薛彧今日看起來是要逼宮,卻根本沒有跟他透露過一點半點。此番這樣,怕是想制造他同皇後的矛盾:“你們放肆,皇後娘娘監國之職是陛下所授,豈容你們說三道四?”

嚴霜看見牧雲陸的表情了然,正想說些什麽,沒想到牧雲凜卻說話了:“薛大人在父皇不在時,欺負孤的母後,虞將軍,將殿上汙蔑孤母後之人每人打二十大板。”

牧雲寒繁忙之時,牧雲凜的武藝教習基本都由虞心忌負責。牧雲凜在紮馬步之時,經常會聽見虞心忌處理不懂規矩的侍官,通常做法是將人打二十大板。於是這回牧雲凜也有樣學樣了。虞心忌有些想笑,但還是忍住了,看了看嚴霜,想要征詢她的同意。

嚴霜想了想說:“這可不是本宮的主意。不過太子年幼不知輕重,只需打薛彧一人即可,其他文臣就不必罰了。本宮在朝堂上打薛大人板子,不是陛下、本宮及太子對文官有何意見。只是薛大人在陛下在瀚州前線之時,企圖動搖軍心,動搖國本,該罰。其他文官,本宮念在你們受薛大人的蠱惑,暫且放過你們。不過你們要記得,本宮一向認為,直言犯諫是種好品德,但受人煽動,覬覦那些不屬於自己的東西,就不是了。”

嚴霜一直惋惜,當遼金的廷杖逐漸發展為元明清朝廷上普遍的刑罰時,君王的權力越來越大,但能夠不懼天顏,提出好的建言的臣子越來越少。之所以不在朝堂上大面積杖責文官,是因為嚴霜不希望寒那些敢於說諍言的文官之心,但是薛彧之流還是讓他自生自滅吧。

下朝以後,嚴霜接到了來自穆如府的不好的消息,穆如大將軍夫人梁皎皎病危。雖然這陣子嚴霜既要管理朝政,又要教牧雲凜東西,還得照顧肚子裏這個,著實是忙得不可開交。可梁皎皎她是一定得過去看看的。

原來梁皎皎生下穆如淵後,沒出月子,就遇上了穆如寒川被殺,公婆都臥病在床的局面。穆如寒山要準備出征,穆如寒江又身為男兒,很多事情也不方便做。生產之時落下病根的梁皎皎,既要照顧公婆,又要管理穆如府上的事務,還要照看不足月的孩子,終是病倒了。

嚴霜到達穆如府後,就看見病還未好的牧雲嫣坐在梁皎皎的床榻前,為她擦著臉,見到嚴霜,梁皎皎想要起身,被嚴霜攔下。

“皇後娘娘竟是來了,不要皎皎過了病氣。”

牧雲嫣看見嚴霜,想起當年她同嚴霜一起給寒山挑媳婦的場景,不禁悲從中來:“當年我選中皎皎做媳婦是來報恩的,可哪知道,反而害了皎皎。”

梁皎皎握住牧雲嫣的手:“母親不要傷心。皎皎不悔的,寒山待我極好,我們成親前素未謀面,皎皎又三年無所出,換一般人家早就納妾了,可寒山一直寬我的心,說大不了可以過繼二弟、三弟的孩子。嫁到穆如家來,父親和母親也是待我極好的。尋常人家哪有媳婦一進門就放心將所有事務交給媳婦的。能夠嫁給寒山,嫁到穆如府,是皎皎一生大幸。可惜或許皎皎沒有命承受這個福分,短短幾年就要去了。”

嚴霜對梁皎皎說:“皎皎,你不要說這種話,你要看著寒山大哥凱旋歸來,看著淵兒長大成人的!”

梁皎皎眼神有些渙散,但是嘴角仍是上揚的:“皎皎也希望能看到寒山歸來,可皎皎怕是等不到那一天了。”

太醫說梁皎皎就吊著一口氣了,隨時可能故去。嚴霜便同牧雲嫣、蘇語凝一起在床榻前守著梁皎皎。淩晨時分,梁皎皎終是落了氣。穆如淵仿佛有心靈感應一般,啼哭了幾個時辰不止。

戰事就是這樣的殘酷,作為大端權力中心一端的穆如府都難逃白發人送黑發人,夫妻天人永隔的慘劇,大端的其他家庭更是如此。

見牧雲嫣和穆如寒江夫婦都忙不過手腳來,嚴霜便將穆如淵抱起來哄了一會。抱著穆如淵一會後,嚴霜突然感覺到肚子裏這個孩子的第一次胎動。穆如淵在感到嚴霜腹部的胎動時,好像感受到了與他同樣的生命的力量,停止了哭鬧。

牧雲凜見眾人都是這麽悲痛,雖然不知道一直待自己很好的大舅母去世是什麽意思,也忍不住落下幾滴淚來。不過眼角的餘光卻瞥見自己的這個表弟不斷觸摸自己母後的腹部,他有些吃味,那裏可是他的弟弟或者妹妹呢,他都沒有摸過這麽久。可是這樣的氛圍之下,他又不敢同母後抱怨,只能哭得有些委屈了。

作者有話要說: 這一章從牧雲凜的視角來看親戚稱呼太混亂了哈哈哈

父皇是穆如大將軍的表兄弟,母後是穆如大將軍的表妹,所以穆如大將軍到底是他的表叔伯還是表舅,穆如大將軍夫人到底是他的表嬸還是表舅母

所以直接對牧雲凜采取了簡單粗暴的方法 既然在名義上他母後是穆如家的女兒 直接叫寒山寒江舅舅得了

牧雲寒大概很生氣了

他閨女的各種第一次是穆如淵的都算了

為什麽連第一次胎動都是穆如淵感受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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