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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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二合一
虞圖南、祁逾白、祁裊剛走進別墅, 濃香四溢的雞湯撲鼻而來。
“誰在煲湯？”
虞圖南換上拖鞋，好奇走向廚房。
廚房裏，陸子野系著奶油粉圍裙, 鼓搗著什麽，季湛站在他旁邊，時不時說兩句，偏頭看到虞圖南，笑著喊人：“圖南姐。”
陸子野微楞，側頭。
“姐，你回來了。”
虞圖南輕笑走到陸子野身側，“呦，今天不忙了？還有時間煲湯。”
季湛：“大哥說困擾他很久的難題已經被攻克, 睡了一下午，不想再休息，過來跟我一起做飯。”
虞圖南點頭：“阿姨呢？”
陸子野：“阿姨家的女兒懷孕了, 請了幾天假回去看看, 下午跟我說的。”
“好。”虞圖南想了想：“接下來幾天，你都不忙？”
陸子野小心翼翼地拂去面上的白色泡沫, 做完之後才問：“不忙, 怎麽了？”
“沒什麽。最後一期綜藝即將開拍, 節目組讓我們兩個人參加。”
《如此可愛的我們》第七期綜藝直播錄制即將開始。
第六期和第七期錄制相隔很久，但這段時間綜藝的話題度沒降多少。
一是每隔兩天都有吸引人眼球的大事發生在虞圖南身上，作為綜藝嘉賓的她話題度滿滿, 連帶著《如此可愛的我們》搜索量也高居不下。
二是每周五周六兩天會播放剪輯後的版本，後期制作團隊特效搞笑, 吸引了一批沒有看過直播的觀眾，以及很多綜藝粉會過來查缺補漏, 看看晚上十點直播結束後的錄制片段。
剛好，第六期的錄制片段已經播放完畢。
這時錄制第七期直播綜藝，熱度不減。
最後一期錄制的主題是——“剛開始的地方”。
這次錄制會回到第一期錄制地點，在那裏度過三天兩夜。
《如此可愛的我們》最後一期宣傳微博海報上，寫著這樣一句話。
——“三個月過去，在相同的地點，我們會發生怎樣不同的事？”
虞圖南喜歡這句話，期待著最後一期錄制的到來。
三個月前，孤身一人，她穿到了這個世界。
像在異鄉生活的旅人，走出機場，站在陌生的土地上，茫然看著四周。城市陌生，地標陌生，就連坐地鐵、公交的通行卡，都換了模樣。
懵懂，困惑與一絲無力侵占內心。
後來，又一點點被填補。
虞圖南找到自詡無敵囂張的陸子野時，也就找到了在這個世界待下去的意義。
再後來，身邊出現了很多人，她被喜歡，被簇擁，被支持，被調侃，被打趣，被擁抱。發生在她和陸子野、季湛、許獨行、姜朝暮、祁逾白、姜清、季文柏甚至陸成午、陸梓漪、沈念清之間的事，讓她找到了在這個世界定居的理由。
身邊有了愛，也出現了恨。
現在，她對愛情的期待開始無限上升。
定居的理由又多了一個。
虞圖南越來越熟悉這座城市的酒吧、飯店、游樂場、密室逃脫線□□驗店以及加油站、樓盤、街道、商業CBD。
三個月。
僅僅過去三個月，她在這個世界有了依戀。
它不再是紙片人生活的冷漠小說世界。
這個世界有溫度、情感，。
有很多很多人，而非角色。
虞圖南喜歡現在的生活，想去三個月前住的地方看看，在那裏，她能真切感受到這三個月裏身邊究竟發生了怎樣的巨變。
三個月前，她獨自一人。
如今，飯桌坐滿了家人。
**
許獨行聽說虞圖南要和陸子野錄制最後一期綜藝，笑了笑：“大哥忙完，恰好能去綜藝裏休息一陣。”
姜朝暮：“陸子野，你做的游戲，我能玩一玩嗎？”
陸子野沒有一絲猶豫：“不能。”
姜朝暮撇嘴：“你做游戲不是用來玩的嘛，我可以給你提很多意見的，讓你再優化一點。”
陸子野：“哦，我的游戲完美無瑕，沒有優化的空間。”
許獨行：“是是是，可不可以讓我試玩天才陸子野的大作？”
“不行。”
“馬屁拍上天，也不行。”
虞圖南彎唇：“你們別想了，我是第一位玩家。”
“偏心！”姜朝暮氣呼呼的。
祁逾白面容淡淡，跟祁裊夾菜，聲音清冷：“陸子野的心，沒有正過。”
“也是哦。”
姜朝暮歪頭。
謝謝，有被安慰到。
距離綜藝錄制還剩一周。
接下來兩天，陸子野照常去公司上班，幫天南地北APP的程序員處理近段時間他們無法解決的難題。
這天，下班時分。
陸子野沒忙完。
季湛、姜朝暮沒事做，兩人索性約著去看陸子野寫代碼，順道等許獨行關電腦過來。
虞圖南到點離開辦公室，看到微信群裏的消息，往陸子野辦公室走。
低頭回消息，剛發出去，耳畔驀地響起一聲分外開朗的輕喚。
“圖南！”
虞圖南呆了兩秒。
陶易初輕笑。
宋特助連忙放下工作過來，低聲解釋：“天威近來投資綜藝《重返十八歲》，小陶總跟天威的負責人一起過來的。”
虞圖南自然記得陶易初。
一個陽光開朗的弟弟。
上次陶易初約她吃飯，她自認在飯桌上已經跟陶易初說得很清楚，他不會在她這裏得到半點反饋，與其浪費時間、精力，倒不如去做點有意義的事。
後來，陶易初雖然還是會時不時發來微信消息，但再沒有主動約她見面。
小半個月過去，虞圖南以為陶易初斷了想法，突然在公司見到他，著實楞了一會。
虞圖南迅速回過神，以對待合作商的姿態，禮貌問道：“小陶總在這裏做什麽？”
陶易初不好意思地撓頭，唇紅齒白，笑容羞赧，頭一次不敢說出心中所想。
陶易初從小被家裏寵著，在外面被眾星捧月，一路順風順水，好聽的話不知道聽了多少，喜歡什麽都直截了當地明說，只要說了，就能得到。
久而久之，做什麽說什麽都直來直往，不會有一絲猶豫。
虞圖南，是陶易初第一次面對的挫折與難題。
陶易初前段時間在國外待了半個月，並非他被拒後心灰意冷決定放棄，只是陶父不想讓他待在國內以便繼續接近虞圖南，臨時找了個項目讓他出國處理。
起初，陶易初堅決不同意，全家人苦口婆心地勸說，拐彎抹角地告訴他虞圖南不會喜歡他這種類型，聽得陶易初沮喪不已，可憐巴巴去了國外。
前天，陶父忽地松口允許他回國，陶易初馬不停蹄地趕回來。速度之快，看得陶父和母親心涼了大半，知道陶易初沒死心，不再管他感情上的事，任他碰壁。
沒了阻礙，陶易初高興，轉瞬又頭疼地尋找接近虞圖南的正當理由。
聽說家裏正在跟南北影視合作，他借機溜了過來。
他想清楚了。
沒有人能百分百預知未來，即便是虞圖南本人，她也無法確定未來會喜歡上怎樣的人。
總有機會的。
只不過...
追求的方式要有改變。
起碼，他需要表現得沈穩一點。
想到這，陶易初眸光一轉，語氣認真：“我來學習。”
虞圖南一笑：“這很好，那我不打擾你。”
她側身離開，動作行雲流水，沒有給陶易初攔下她的機會。
陶易初楞楞待在原地。
表現沈穩沒有給他帶來什麽好評價，反而失去了這次絕佳的見面機會。
宋特助禮貌微笑：“小陶總，現在送您去會議室旁聽？”
陶易初哪會願意去會議室。
“學習”本就是借口，他最厭煩枯燥的學習生活。
虞圖南不在，陶易初裝都懶得裝，耷拉著腦袋離開。
顯然，故作沈穩這套辦法在虞圖南面前行不通。
和父母說的一樣，虞圖南淡淡一眼便能看出他的小心思，他完全不是虞圖南的對手。
陶易初煩躁地揉了一把頭發。
放棄追求的念頭？
不行。
他不知道哪裏生出來的執念，總之見到虞圖南的第一眼，“要喜歡虞圖南”的想法迅速在腦海裏生根發芽。
後來，他做了一系列連他自己都覺得詫異的事，明明只見了一面，對虞圖南的執念卻根深蒂固。
父母、哥哥不止一次問他為什麽如此“癡心”。
陶易初想得簡單。
他必定對虞圖南一見鐘情了。
喜歡就喜歡，哪有那麽多“為什麽會喜歡”。
較真癡迷的原因，太累。
“小陶先生，我把車開過來？”
出了南北影視，一直守在外面的陶家司機陳叔上前。
陶易初心思不在回家上，煩躁地抓了一把頭發。
陳叔在陶家工作了近二十年，跟陶易初關系很好。陶易初沒什麽少爺架子，待人親近，陶家上下都喜歡他。
陶易初樂天活潑，無論遇到什麽事都笑嘻嘻的，笑容燦爛到讓陶母暗地裏惆悵，評價小兒子太“沒心沒肺”，被陶家保護得太好，成了“傻白甜”。
陶易初的反常引起了陳叔的註意。
陳叔腳步慢了下來，試探性地問：“虞小姐沒有見您？”
不問倒好，一問，面前少年氣滿滿的小公子迅速怏了下來。
“見了。”
頓了頓，苦笑：“還不如不見。”
陶易初委屈地將事情經過說給陳叔聽，臨末，委屈地問：“我該怎麽辦？”
故作沈穩，虞圖南一眼就能識別；可不假扮沈穩，虞圖南又不喜歡。
喜歡姐姐好難。
更別提，他喜歡的還是沈穩有魄力的姐姐。
陳叔：“您以後盡管按照您的性子來，想做什麽做什麽。如您所言，沒有人知道未來的事，或許虞小姐未來喜歡的恰恰就是您這種直來直往、簡簡單單的人？”
傻白甜搭配禦姐，很合適。
陳叔默默想著。
“假裝不能長久，總不能裝一輩子。更何況，想必虞小姐早已知道您的性格，精誠所至金石為開，虞小姐會被您的真誠打動的。”
陶易初抿唇。
“她可能會喜歡我？”
陳叔輕笑：“當然。”
陶易初松了口氣，短短兩句話就把他哄得嘴角上揚：“陳叔，你去取車，我在這等你。”
得到陳叔的認可，陶易初拋掉最後一絲猶豫，再次主動起來。
虞圖南不是想發展事業嗎？
他幫！
晚上，豪門圈裏的幾位小少爺約陶易初去某酒吧喝酒。
一起開跑車過去，高調張揚一把。
陶易初以“有正事要忙”，拒絕了。
接到陶易初拒絕的消息時，幾位朋友正在某一大小姐組織的社交晚宴上吃飯。
“陶易初能有什麽正事要做？借口吧？”
眾所周知，陶家的大權掌握在陶易初的哥哥手裏，陶易初跟他們一樣，生活裏只有享樂。
“問問他，忙什麽。”晚宴上，有人笑著問。
朋友發了“在忙什麽”四個字，五分鐘過去卻遲遲沒有回應。
“看著像是借口。”
“算了，去下一輪。”
幾位朋友起身，正欲離開晚宴去酒吧。
“等等。”
長桌上，身著經典黑裙的大小姐盯著手機，聲調高了些：“陶易初轉發了一條微博。”
“一條微博而已，驚訝什麽。”
晚宴上，朋友笑著說。
話說得輕松簡單，卻又好奇陶易初究竟發了什麽內容，解鎖手機屏幕，看到微博上的內容時，輕松自在的笑容倏忽隱去，挑眉，一本正經地問：“他在幹什麽？”
“他發了什麽？”
“自己看。”
朋友順勢將手機遞過去。
南北影視下午六點發了一條有關《沈默的十九樓》的宣傳微博，轉發即可參與抽獎，有機會獲得《沈默的十九樓》角色周邊。
陶易初點讚評論還轉發。
【@陶陶陶：我轉轉轉轉轉轉轉，十九樓熱度拉滿】
晚宴上，有人總結：“所以，他在追劇《沈默的十九樓》，癡迷到公開幫電視劇做宣傳？”
“好像不是為了這個。”朋友翻了陶易初今天的點讚微博：“他點讚了虞圖南的微博，一共十條，轉發了南北影視三條宣傳視頻，第一條轉發視頻寫的是——‘助力圖南走上人生巔峰’。”
旁人：！！！！！
“這算什麽，對虞圖南心存幻想？”
“心存幻想這四個字，用得很好。”
“小公子一直不開花，開花就開了個大的。”
幾位朋友不知道說什麽，一分鐘後——
一直沒有回覆的陶易初發來微信消息。
【忙著想宣傳文案。】
朋友們：....
他真的，我們哭死。
網上，吃瓜群眾聞訊趕來。
【臥槽臥槽，聽說我虞總又來了一個新弟弟？】
【據豪門吃瓜小組的人脈透露，可能不是弟弟，是追求者喔~】
【有人說是陶家的二公子】
陶家業務廣泛，主要以食品、餐飲為主，包含零食、牛奶，全國火鍋店等，跟廣大網友的生活息息相關。
【樂！！！這單純小帥哥不錯，這樁婚事朕很滿意】
【點讚虞圖南微博的他，好像一個小可愛】
【別說，還很帥】
【算了算了，我們虞總還是發展事業叭！！】
【圖南都成陸氏集團董事長，站在人生頂峰，年紀輕輕談點戀愛也不是不可以，虞總不是會戀愛腦的人】
【確實，虞總不戀愛腦，戀愛腦的是這個陶陶陶】
【哈哈哈他只是想為虞總分憂解難而已】
【年下不叫姐，心思有點野~】
陶易初點讚轉發虞圖南相關微博，幫助南北影視宣傳的事火起來後，微博廣場上討論越來越多。
陶氏集團最近正在推廣兩款巧克力餅幹，集團火熱宣傳中，感覺有熱度，陶氏集團官博哼哧哼哧跑去跟陶易初互動。
【巧克力餅幹想要熱度+1（可憐巴巴）】
集團官博和小公子互動，逗得網友笑意連連。
【好可愛！！】
【巧克力餅幹那麽好吃，給它一點熱度怎麽啦】
【歡迎巧克力餅幹跟南北影視一起合作共贏，熱度拉滿（bushi）】
...
在一眾支持、調侃亦或者不同意這樁婚事的評論裏，陶易初的回答顯得格格不入。
他問得無辜：【去找宣傳組，找我做什麽】
陶氏集團官博：？
網友們：？？
【不用再懷疑，戀愛腦石錘了】
【說什麽戀愛腦，明明是想跟虞總貼貼的傻白甜罷了】
【拜托，很好啊！完全不加掩飾心裏所愛，對虞圖南滿滿的偏愛，我很滿意！】
【光明正大的表達喜歡，一點不含蓄，我支持！】
【虞總在外面辛苦，回家後小可愛掃清她的疲憊（我亂說的）】
...
一連兩天，網上討論不斷。
熱度剛起來時，虞圖南讓公關部降討論熱度，但是網友非常關心她的愛情之路，看戲的人源源不斷，連帶著《沈默的十九樓》的宣傳微博都瀏覽上百萬，轉發過十萬。
降不下來，完全降不下來。
因陶氏集團或將成為綜藝《重返十八歲》最大的廣告商，再加上陶易初簡單沒有心機，只是想用這種方式靠近她。做法確實讓南北影視得到了高曝光，《沈默的十九樓》以及綜藝《重返十八歲》，權謀劇《山河萬古》以及另外八部影視劇的討論度直線上升，她成了“受利者”，明明有所得到，總不能硬邦邦地斥責對方吧。
虞圖南跟陶易初的哥哥溝通過，含蓄表達了她的想法後，沒有再理會這件事，一直保持沈默，沒有當眾否定、拒絕陶易初。
讓陶家丟臉的事，不能做。
許是陶家跟陶易初說了什麽，後面兩天，陶易初沒有再點讚轉發南北影視的微博，只時不時給她發可愛小狗的表情包，時而委屈，時而雄赳赳氣昂昂，或發一日三餐，以及他跟著家裏的廚師學做飯的照片。
隨著時間的推移，照片倒越來越少。
虞圖南欲言又止，又松了口氣。
能猜到陶家父母絞盡腦汁忽悠陶易初在家的場景了。
但虞圖南對陶易初委實生不出一點與愛情有關的情愫，只有同情與無盡的無奈。
他只是個弟弟。
虞圖南拎得很清，沒有回覆。關上消息框的剎那，陶易初的哥哥發來消息。
【抱歉虞總，最近給您帶來了不小的麻煩。】
【無事，陶總言重。小朋友嘛，多陪陪，可以帶他出門看看】
【我們會的。虞總現在拉黑他也沒關系，不必顧忌】
說是這麽說，虞圖南沒把事情做絕。
弟弟嘛，意氣風發情緒上頭，冷靜下來多引導引導就好。
她再度關上消息框，眸光微轉，不經意落在主頁面尾端的一個名字上。
紀嶼淮。
兩天前，陶易初的消息上熱搜後，紀嶼淮再沒有聯系她。
虞圖南輕撫眉間，頓了頓，雙手握住手機，一個字母一個字母的敲打。
【琮琮今天沒有來拍戲，發生什麽事了？】
幾乎是下一秒，紀嶼淮有了回覆。
【紀嶼淮：分享名片】
【紀嶼淮：紀琮父親的聯系方式。】
含蓄透露著一件事：
問紀琮，去找紀琮的爸。
找他，再跟他說話。
傲嬌得不行。
【圖南：好的。】
放下手機，虞圖南給自己倒了杯牛奶，腦海裏思索著要怎麽把明顯在生氣的人變成正常模樣。
五分鐘後。
她端著牛奶回到書桌邊。
手機震動了一下。
紀嶼淮發了三條消息。
【紀嶼淮：問到了？】
又過了一分鐘。
【紀嶼淮：虞總。】
十秒前。
【紀嶼淮：虞圖南，我很好哄的。】
委屈又暗地裏獨自瘋狂，隱忍著不滿又有點情緒化，敢怒不敢言，只能任由網上的“CP”視頻傳播，聽著旁人誇讚虞圖南和陶易初好配。
紀嶼淮清楚虞圖南不會回應這些小事，更不會在微博上拒絕陶易初，網上的CP向言論只會越傳越廣。
這兩天，他過得不太好。
但只要，虞圖南跟他說句話，就能哄好他。
虞圖南放下牛奶正準備回，屏幕裏，十秒前的一條消息被撤回去，變成了新的一條。
【紀嶼淮：虞總，如果沒有問到，需不需要我告訴你。】
虞圖南眸光微動。
打字的動作快速又認真。
【那見面說。】
頓了頓，她掩耳盜鈴般地補充：【這件事很重要，想當面聽。】
對方安靜了許久。
虞圖南指尖摩挲屏幕，看著“對方正在輸入”消失又出現。
【嗯，我知道。】
【很重要。】
***
虞圖南到火鍋店時，紀嶼淮已經到了。
他在店內最隱蔽的桌旁，可能剛從宴會上出來，高定西裝剪裁得體，清雋優雅，似有感應，眼眸微擡，視線穿過人影綽綽的店內，落到她身上。
虞圖南心沈了沈。
拉低帽檐，低頭走到桌邊，漫不經心地問：“到得這麽快？”
紀嶼淮勾唇：“經濟論壇的舉辦地點距離這只有十分鐘，比你快一點。”
虞圖南抿唇。
“如果你有事，應該跟我說，經濟論壇不是小事，可以下次見的。”
紀嶼淮不語，只示意她點菜。
一頓火鍋，吃了一個多小時。
沒有人提紀琮的事，虞圖南以這個為借口問紀嶼淮時，早已從宋特助那得到了答案。
紀琮學校有事，臨時過去一趟。
簡單到一句話就能概括的回答，他們卻為此出來吃了一頓飯。
從火鍋店出來時，虞圖南撩起一縷頭發放到鼻尖，嫌棄皺眉。
“好重的火鍋味。”
“散會步？”
虞圖南同意了。
她讓咖啡館裏的司機開車回家，放下手機，沿著湖邊走。
月色溶溶，湖面波光粼粼。
沿湖散步的情侶、家人很多。
虞圖南和紀嶼淮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半晌，虞圖南側頭問：“紀總。”
紀嶼淮低頭。
“勞煩待會送我回家。”
紀嶼淮漫不經心看了她一眼，聲音低沈：“你把前面兩個字改成別的，更合適。”
虞圖南停下，靠在湖邊圍欄上，微風陣陣，微卷的短發飄飄，眼眸裏星光點點：“改成什麽？”
紀嶼淮停在她身邊，骨節分明的手落在她身後泛著冷意的圍欄上，不知何時解開了高定西裝的紐扣，微微彎身，聲音極沈極低：“紀嶼淮，待會送我回家。”
“我想聽這個。”
“不想讓你禮貌。”
虞圖南偏頭主動對上他的雙眸，眼裏帶笑：“我這算哄好你了？”
紀嶼淮微頓。
虞圖南：“我當時下樓了一趟，沒看見你前面的消息，不是故意不回覆。”
沒有不尊敬、想看他癡癡單戀，鬧笑話的意思。
紀嶼淮不在意這些。
他垂眸，目光一寸一寸盯著虞圖南，嗓音低啞：“我簡歷通過了？面試官。”
虞圖南抿唇，泛紅的唇瓣上水光潤潤。
“簡歷通過，下次面試。”
聲音又啞了兩分。
“時間。”
“綜藝結束後，有時間？”
遠處，鬧騰的小朋友跑來跑去。
紀嶼淮迎著湖面晚風，站在虞圖南身前，低低看著她，半晌，低笑出聲。
“到時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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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圖南、祁逾白、祁裊剛走進別墅, 濃香四溢的雞湯撲鼻而來。
“誰在煲湯？”
虞圖南換上拖鞋，好奇走向廚房。
廚房裏，陸子野系著奶油粉圍裙, 鼓搗著什麽，季湛站在他旁邊，時不時說兩句，偏頭看到虞圖南，笑著喊人：“圖南姐。”
陸子野微楞，側頭。
“姐，你回來了。”
虞圖南輕笑走到陸子野身側，“呦，今天不忙了？還有時間煲湯。”
季湛：“大哥說困擾他很久的難題已經被攻克, 睡了一下午，不想再休息，過來跟我一起做飯。”
虞圖南點頭：“阿姨呢？”
陸子野：“阿姨家的女兒懷孕了, 請了幾天假回去看看, 下午跟我說的。”
“好。”虞圖南想了想：“接下來幾天，你都不忙？”
陸子野小心翼翼地拂去面上的白色泡沫, 做完之後才問：“不忙, 怎麽了？”
“沒什麽。最後一期綜藝即將開拍, 節目組讓我們兩個人參加。”
《如此可愛的我們》第七期綜藝直播錄制即將開始。
第六期和第七期錄制相隔很久，但這段時間綜藝的話題度沒降多少。
一是每隔兩天都有吸引人眼球的大事發生在虞圖南身上，作為綜藝嘉賓的她話題度滿滿, 連帶著《如此可愛的我們》搜索量也高居不下。
二是每周五周六兩天會播放剪輯後的版本，後期制作團隊特效搞笑, 吸引了一批沒有看過直播的觀眾，以及很多綜藝粉會過來查缺補漏, 看看晚上十點直播結束後的錄制片段。
剛好，第六期的錄制片段已經播放完畢。
這時錄制第七期直播綜藝，熱度不減。
最後一期錄制的主題是——“剛開始的地方”。
這次錄制會回到第一期錄制地點，在那裏度過三天兩夜。
《如此可愛的我們》最後一期宣傳微博海報上，寫著這樣一句話。
——“三個月過去，在相同的地點，我們會發生怎樣不同的事？”
虞圖南喜歡這句話，期待著最後一期錄制的到來。
三個月前，孤身一人，她穿到了這個世界。
像在異鄉生活的旅人，走出機場，站在陌生的土地上，茫然看著四周。城市陌生，地標陌生，就連坐地鐵、公交的通行卡，都換了模樣。
懵懂，困惑與一絲無力侵占內心。
後來，又一點點被填補。
虞圖南找到自詡無敵囂張的陸子野時，也就找到了在這個世界待下去的意義。
再後來，身邊出現了很多人，她被喜歡，被簇擁，被支持，被調侃，被打趣，被擁抱。發生在她和陸子野、季湛、許獨行、姜朝暮、祁逾白、姜清、季文柏甚至陸成午、陸梓漪、沈念清之間的事，讓她找到了在這個世界定居的理由。
身邊有了愛，也出現了恨。
現在，她對愛情的期待開始無限上升。
定居的理由又多了一個。
虞圖南越來越熟悉這座城市的酒吧、飯店、游樂場、密室逃脫線□□驗店以及加油站、樓盤、街道、商業CBD。
三個月。
僅僅過去三個月，她在這個世界有了依戀。
它不再是紙片人生活的冷漠小說世界。
這個世界有溫度、情感，。
有很多很多人，而非角色。
虞圖南喜歡現在的生活，想去三個月前住的地方看看，在那裏，她能真切感受到這三個月裏身邊究竟發生了怎樣的巨變。
三個月前，她獨自一人。
如今，飯桌坐滿了家人。
**
許獨行聽說虞圖南要和陸子野錄制最後一期綜藝，笑了笑：“大哥忙完，恰好能去綜藝裏休息一陣。”
姜朝暮：“陸子野，你做的游戲，我能玩一玩嗎？”
陸子野沒有一絲猶豫：“不能。”
姜朝暮撇嘴：“你做游戲不是用來玩的嘛，我可以給你提很多意見的，讓你再優化一點。”
陸子野：“哦，我的游戲完美無瑕，沒有優化的空間。”
許獨行：“是是是，可不可以讓我試玩天才陸子野的大作？”
“不行。”
“馬屁拍上天，也不行。”
虞圖南彎唇：“你們別想了，我是第一位玩家。”
“偏心！”姜朝暮氣呼呼的。
祁逾白面容淡淡，跟祁裊夾菜，聲音清冷：“陸子野的心，沒有正過。”
“也是哦。”
姜朝暮歪頭。
謝謝，有被安慰到。
距離綜藝錄制還剩一周。
接下來兩天，陸子野照常去公司上班，幫天南地北APP的程序員處理近段時間他們無法解決的難題。
這天，下班時分。
陸子野沒忙完。
季湛、姜朝暮沒事做，兩人索性約著去看陸子野寫代碼，順道等許獨行關電腦過來。
虞圖南到點離開辦公室，看到微信群裏的消息，往陸子野辦公室走。
低頭回消息，剛發出去，耳畔驀地響起一聲分外開朗的輕喚。
“圖南！”
虞圖南呆了兩秒。
陶易初輕笑。
宋特助連忙放下工作過來，低聲解釋：“天威近來投資綜藝《重返十八歲》，小陶總跟天威的負責人一起過來的。”
虞圖南自然記得陶易初。
一個陽光開朗的弟弟。
上次陶易初約她吃飯，她自認在飯桌上已經跟陶易初說得很清楚，他不會在她這裏得到半點反饋，與其浪費時間、精力，倒不如去做點有意義的事。
後來，陶易初雖然還是會時不時發來微信消息，但再沒有主動約她見面。
小半個月過去，虞圖南以為陶易初斷了想法，突然在公司見到他，著實楞了一會。
虞圖南迅速回過神，以對待合作商的姿態，禮貌問道：“小陶總在這裏做什麽？”
陶易初不好意思地撓頭，唇紅齒白，笑容羞赧，頭一次不敢說出心中所想。
陶易初從小被家裏寵著，在外面被眾星捧月，一路順風順水，好聽的話不知道聽了多少，喜歡什麽都直截了當地明說，只要說了，就能得到。
久而久之，做什麽說什麽都直來直往，不會有一絲猶豫。
虞圖南，是陶易初第一次面對的挫折與難題。
陶易初前段時間在國外待了半個月，並非他被拒後心灰意冷決定放棄，只是陶父不想讓他待在國內以便繼續接近虞圖南，臨時找了個項目讓他出國處理。
起初，陶易初堅決不同意，全家人苦口婆心地勸說，拐彎抹角地告訴他虞圖南不會喜歡他這種類型，聽得陶易初沮喪不已，可憐巴巴去了國外。
前天，陶父忽地松口允許他回國，陶易初馬不停蹄地趕回來。速度之快，看得陶父和母親心涼了大半，知道陶易初沒死心，不再管他感情上的事，任他碰壁。
沒了阻礙，陶易初高興，轉瞬又頭疼地尋找接近虞圖南的正當理由。
聽說家裏正在跟南北影視合作，他借機溜了過來。
他想清楚了。
沒有人能百分百預知未來，即便是虞圖南本人，她也無法確定未來會喜歡上怎樣的人。
總有機會的。
只不過...
追求的方式要有改變。
起碼，他需要表現得沈穩一點。
想到這，陶易初眸光一轉，語氣認真：“我來學習。”
虞圖南一笑：“這很好，那我不打擾你。”
她側身離開，動作行雲流水，沒有給陶易初攔下她的機會。
陶易初楞楞待在原地。
表現沈穩沒有給他帶來什麽好評價，反而失去了這次絕佳的見面機會。
宋特助禮貌微笑：“小陶總，現在送您去會議室旁聽？”
陶易初哪會願意去會議室。
“學習”本就是借口，他最厭煩枯燥的學習生活。
虞圖南不在，陶易初裝都懶得裝，耷拉著腦袋離開。
顯然，故作沈穩這套辦法在虞圖南面前行不通。
和父母說的一樣，虞圖南淡淡一眼便能看出他的小心思，他完全不是虞圖南的對手。
陶易初煩躁地揉了一把頭發。
放棄追求的念頭？
不行。
他不知道哪裏生出來的執念，總之見到虞圖南的第一眼，“要喜歡虞圖南”的想法迅速在腦海裏生根發芽。
後來，他做了一系列連他自己都覺得詫異的事，明明只見了一面，對虞圖南的執念卻根深蒂固。
父母、哥哥不止一次問他為什麽如此“癡心”。
陶易初想得簡單。
他必定對虞圖南一見鐘情了。
喜歡就喜歡，哪有那麽多“為什麽會喜歡”。
較真癡迷的原因，太累。
“小陶先生，我把車開過來？”
出了南北影視，一直守在外面的陶家司機陳叔上前。
陶易初心思不在回家上，煩躁地抓了一把頭發。
陳叔在陶家工作了近二十年，跟陶易初關系很好。陶易初沒什麽少爺架子，待人親近，陶家上下都喜歡他。
陶易初樂天活潑，無論遇到什麽事都笑嘻嘻的，笑容燦爛到讓陶母暗地裏惆悵，評價小兒子太“沒心沒肺”，被陶家保護得太好，成了“傻白甜”。
陶易初的反常引起了陳叔的註意。
陳叔腳步慢了下來，試探性地問：“虞小姐沒有見您？”
不問倒好，一問，面前少年氣滿滿的小公子迅速怏了下來。
“見了。”
頓了頓，苦笑：“還不如不見。”
陶易初委屈地將事情經過說給陳叔聽，臨末，委屈地問：“我該怎麽辦？”
故作沈穩，虞圖南一眼就能識別；可不假扮沈穩，虞圖南又不喜歡。
喜歡姐姐好難。
更別提，他喜歡的還是沈穩有魄力的姐姐。
陳叔：“您以後盡管按照您的性子來，想做什麽做什麽。如您所言，沒有人知道未來的事，或許虞小姐未來喜歡的恰恰就是您這種直來直往、簡簡單單的人？”
傻白甜搭配禦姐，很合適。
陳叔默默想著。
“假裝不能長久，總不能裝一輩子。更何況，想必虞小姐早已知道您的性格，精誠所至金石為開，虞小姐會被您的真誠打動的。”
陶易初抿唇。
“她可能會喜歡我？”
陳叔輕笑：“當然。”
陶易初松了口氣，短短兩句話就把他哄得嘴角上揚：“陳叔，你去取車，我在這等你。”
得到陳叔的認可，陶易初拋掉最後一絲猶豫，再次主動起來。
虞圖南不是想發展事業嗎？
他幫！
晚上，豪門圈裏的幾位小少爺約陶易初去某酒吧喝酒。
一起開跑車過去，高調張揚一把。
陶易初以“有正事要忙”，拒絕了。
接到陶易初拒絕的消息時，幾位朋友正在某一大小姐組織的社交晚宴上吃飯。
“陶易初能有什麽正事要做？借口吧？”
眾所周知，陶家的大權掌握在陶易初的哥哥手裏，陶易初跟他們一樣，生活裏只有享樂。
“問問他，忙什麽。”晚宴上，有人笑著問。
朋友發了“在忙什麽”四個字，五分鐘過去卻遲遲沒有回應。
“看著像是借口。”
“算了，去下一輪。”
幾位朋友起身，正欲離開晚宴去酒吧。
“等等。”
長桌上，身著經典黑裙的大小姐盯著手機，聲調高了些：“陶易初轉發了一條微博。”
“一條微博而已，驚訝什麽。”
晚宴上，朋友笑著說。
話說得輕松簡單，卻又好奇陶易初究竟發了什麽內容，解鎖手機屏幕，看到微博上的內容時，輕松自在的笑容倏忽隱去，挑眉，一本正經地問：“他在幹什麽？”
“他發了什麽？”
“自己看。”
朋友順勢將手機遞過去。
南北影視下午六點發了一條有關《沈默的十九樓》的宣傳微博，轉發即可參與抽獎，有機會獲得《沈默的十九樓》角色周邊。
陶易初點讚評論還轉發。
【@陶陶陶：我轉轉轉轉轉轉轉，十九樓熱度拉滿】
晚宴上，有人總結：“所以，他在追劇《沈默的十九樓》，癡迷到公開幫電視劇做宣傳？”
“好像不是為了這個。”朋友翻了陶易初今天的點讚微博：“他點讚了虞圖南的微博，一共十條，轉發了南北影視三條宣傳視頻，第一條轉發視頻寫的是——‘助力圖南走上人生巔峰’。”
旁人：！！！！！
“這算什麽，對虞圖南心存幻想？”
“心存幻想這四個字，用得很好。”
“小公子一直不開花，開花就開了個大的。”
幾位朋友不知道說什麽，一分鐘後——
一直沒有回覆的陶易初發來微信消息。
【忙著想宣傳文案。】
朋友們：....
他真的，我們哭死。
網上，吃瓜群眾聞訊趕來。
【臥槽臥槽，聽說我虞總又來了一個新弟弟？】
【據豪門吃瓜小組的人脈透露，可能不是弟弟，是追求者喔~】
【有人說是陶家的二公子】
陶家業務廣泛，主要以食品、餐飲為主，包含零食、牛奶，全國火鍋店等，跟廣大網友的生活息息相關。
【樂！！！這單純小帥哥不錯，這樁婚事朕很滿意】
【點讚虞圖南微博的他，好像一個小可愛】
【別說，還很帥】
【算了算了，我們虞總還是發展事業叭！！】
【圖南都成陸氏集團董事長，站在人生頂峰，年紀輕輕談點戀愛也不是不可以，虞總不是會戀愛腦的人】
【確實，虞總不戀愛腦，戀愛腦的是這個陶陶陶】
【哈哈哈他只是想為虞總分憂解難而已】
【年下不叫姐，心思有點野~】
陶易初點讚轉發虞圖南相關微博，幫助南北影視宣傳的事火起來後，微博廣場上討論越來越多。
陶氏集團最近正在推廣兩款巧克力餅幹，集團火熱宣傳中，感覺有熱度，陶氏集團官博哼哧哼哧跑去跟陶易初互動。
【巧克力餅幹想要熱度+1（可憐巴巴）】
集團官博和小公子互動，逗得網友笑意連連。
【好可愛！！】
【巧克力餅幹那麽好吃，給它一點熱度怎麽啦】
【歡迎巧克力餅幹跟南北影視一起合作共贏，熱度拉滿（bushi）】
...
在一眾支持、調侃亦或者不同意這樁婚事的評論裏，陶易初的回答顯得格格不入。
他問得無辜：【去找宣傳組，找我做什麽】
陶氏集團官博：？
網友們：？？
【不用再懷疑，戀愛腦石錘了】
【說什麽戀愛腦，明明是想跟虞總貼貼的傻白甜罷了】
【拜托，很好啊！完全不加掩飾心裏所愛，對虞圖南滿滿的偏愛，我很滿意！】
【光明正大的表達喜歡，一點不含蓄，我支持！】
【虞總在外面辛苦，回家後小可愛掃清她的疲憊（我亂說的）】
...
一連兩天，網上討論不斷。
熱度剛起來時，虞圖南讓公關部降討論熱度，但是網友非常關心她的愛情之路，看戲的人源源不斷，連帶著《沈默的十九樓》的宣傳微博都瀏覽上百萬，轉發過十萬。
降不下來，完全降不下來。
因陶氏集團或將成為綜藝《重返十八歲》最大的廣告商，再加上陶易初簡單沒有心機，只是想用這種方式靠近她。做法確實讓南北影視得到了高曝光，《沈默的十九樓》以及綜藝《重返十八歲》，權謀劇《山河萬古》以及另外八部影視劇的討論度直線上升，她成了“受利者”，明明有所得到，總不能硬邦邦地斥責對方吧。
虞圖南跟陶易初的哥哥溝通過，含蓄表達了她的想法後，沒有再理會這件事，一直保持沈默，沒有當眾否定、拒絕陶易初。
讓陶家丟臉的事，不能做。
許是陶家跟陶易初說了什麽，後面兩天，陶易初沒有再點讚轉發南北影視的微博，只時不時給她發可愛小狗的表情包，時而委屈，時而雄赳赳氣昂昂，或發一日三餐，以及他跟著家裏的廚師學做飯的照片。
隨著時間的推移，照片倒越來越少。
虞圖南欲言又止，又松了口氣。
能猜到陶家父母絞盡腦汁忽悠陶易初在家的場景了。
但虞圖南對陶易初委實生不出一點與愛情有關的情愫，只有同情與無盡的無奈。
他只是個弟弟。
虞圖南拎得很清，沒有回覆。關上消息框的剎那，陶易初的哥哥發來消息。
【抱歉虞總，最近給您帶來了不小的麻煩。】
【無事，陶總言重。小朋友嘛，多陪陪，可以帶他出門看看】
【我們會的。虞總現在拉黑他也沒關系，不必顧忌】
說是這麽說，虞圖南沒把事情做絕。
弟弟嘛，意氣風發情緒上頭，冷靜下來多引導引導就好。
她再度關上消息框，眸光微轉，不經意落在主頁面尾端的一個名字上。
紀嶼淮。
兩天前，陶易初的消息上熱搜後，紀嶼淮再沒有聯系她。
虞圖南輕撫眉間，頓了頓，雙手握住手機，一個字母一個字母的敲打。
【琮琮今天沒有來拍戲，發生什麽事了？】
幾乎是下一秒，紀嶼淮有了回覆。
【紀嶼淮：分享名片】
【紀嶼淮：紀琮父親的聯系方式。】
含蓄透露著一件事：
問紀琮，去找紀琮的爸。
找他，再跟他說話。
傲嬌得不行。
【圖南：好的。】
放下手機，虞圖南給自己倒了杯牛奶，腦海裏思索著要怎麽把明顯在生氣的人變成正常模樣。
五分鐘後。
她端著牛奶回到書桌邊。
手機震動了一下。
紀嶼淮發了三條消息。
【紀嶼淮：問到了？】
又過了一分鐘。
【紀嶼淮：虞總。】
十秒前。
【紀嶼淮：虞圖南，我很好哄的。】
委屈又暗地裏獨自瘋狂，隱忍著不滿又有點情緒化，敢怒不敢言，只能任由網上的“CP”視頻傳播，聽著旁人誇讚虞圖南和陶易初好配。
紀嶼淮清楚虞圖南不會回應這些小事，更不會在微博上拒絕陶易初，網上的CP向言論只會越傳越廣。
這兩天，他過得不太好。
但只要，虞圖南跟他說句話，就能哄好他。
虞圖南放下牛奶正準備回，屏幕裏，十秒前的一條消息被撤回去，變成了新的一條。
【紀嶼淮：虞總，如果沒有問到，需不需要我告訴你。】
虞圖南眸光微動。
打字的動作快速又認真。
【那見面說。】
頓了頓，她掩耳盜鈴般地補充：【這件事很重要，想當面聽。】
對方安靜了許久。
虞圖南指尖摩挲屏幕，看著“對方正在輸入”消失又出現。
【嗯，我知道。】
【很重要。】
***
虞圖南到火鍋店時，紀嶼淮已經到了。
他在店內最隱蔽的桌旁，可能剛從宴會上出來，高定西裝剪裁得體，清雋優雅，似有感應，眼眸微擡，視線穿過人影綽綽的店內，落到她身上。
虞圖南心沈了沈。
拉低帽檐，低頭走到桌邊，漫不經心地問：“到得這麽快？”
紀嶼淮勾唇：“經濟論壇的舉辦地點距離這只有十分鐘，比你快一點。”
虞圖南抿唇。
“如果你有事，應該跟我說，經濟論壇不是小事，可以下次見的。”
紀嶼淮不語，只示意她點菜。
一頓火鍋，吃了一個多小時。
沒有人提紀琮的事，虞圖南以這個為借口問紀嶼淮時，早已從宋特助那得到了答案。
紀琮學校有事，臨時過去一趟。
簡單到一句話就能概括的回答，他們卻為此出來吃了一頓飯。
從火鍋店出來時，虞圖南撩起一縷頭發放到鼻尖，嫌棄皺眉。
“好重的火鍋味。”
“散會步？”
虞圖南同意了。
她讓咖啡館裏的司機開車回家，放下手機，沿著湖邊走。
月色溶溶，湖面波光粼粼。
沿湖散步的情侶、家人很多。
虞圖南和紀嶼淮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半晌，虞圖南側頭問：“紀總。”
紀嶼淮低頭。
“勞煩待會送我回家。”
紀嶼淮漫不經心看了她一眼，聲音低沈：“你把前面兩個字改成別的，更合適。”
虞圖南停下，靠在湖邊圍欄上，微風陣陣，微卷的短發飄飄，眼眸裏星光點點：“改成什麽？”
紀嶼淮停在她身邊，骨節分明的手落在她身後泛著冷意的圍欄上，不知何時解開了高定西裝的紐扣，微微彎身，聲音極沈極低：“紀嶼淮，待會送我回家。”
“我想聽這個。”
“不想讓你禮貌。”
虞圖南偏頭主動對上他的雙眸，眼裏帶笑：“我這算哄好你了？”
紀嶼淮微頓。
虞圖南：“我當時下樓了一趟，沒看見你前面的消息，不是故意不回覆。”
沒有不尊敬、想看他癡癡單戀，鬧笑話的意思。
紀嶼淮不在意這些。
他垂眸，目光一寸一寸盯著虞圖南，嗓音低啞：“我簡歷通過了？面試官。”
虞圖南抿唇，泛紅的唇瓣上水光潤潤。
“簡歷通過，下次面試。”
聲音又啞了兩分。
“時間。”
“綜藝結束後，有時間？”
遠處，鬧騰的小朋友跑來跑去。
紀嶼淮迎著湖面晚風，站在虞圖南身前，低低看著她，半晌，低笑出聲。
“到時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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