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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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聽了大白貓喵嗚的叫聲, 又上手摸了兩把, 阿花見狀, 直接賴在女子懷裏,做它的白日夢。

翡翠見了, 不由感嘆, 自從小郡主失蹤的這幾年,這個位置就連王爺都沒有待過,如今到了桃花村反而被一只大花貓給截胡了。

“那可不一定,這當爹的寵著和當娘的寵著的怎麽一樣, 事情真的鬧大了,妥協的還不是老太太寵著的小兒子”翡翠根據她在京城的生存之道總結道。

女子笑了笑“那可不一定”

翡翠聽了,立馬聯想到自家王妃了, 一時間沒有什麽言語, 別說,還真就不一定。

“王妃說的是”翡翠一副王妃您是王妃您說的什麽都對的模樣看著女子道。

女子想著手裏拎著小零食,跑出來提醒薛老太太的阿南,不由得心裏滿滿的喜愛,可是想著翡翠那見自己喜歡就要把別人家的孩子抱家養的態度,到底沒有和這個貼身丫鬟說什麽, 只是整理下衣服,興致勃勃的出了房間!

“夫人, 您出去可是有什麽要緊事, 翡翠可以代勞的”翡翠充分的演繹了一個忠心耿耿的丫鬟形象問道。

女子搖了搖頭“這件事情你代勞不了”再面對翡翠那一副什麽事情,她是辣麽能幹的丫鬟怎麽會幹不了呢的疑惑模樣, 朱唇輕輕一動道“八卦”

而八卦什麽,當然是薛老太太怎麽宣傳自己小兒子弱,還有怎麽把老頭子給打發了的事情,以及流言到底會傳成什麽模樣的她真的很好奇啊!

翡翠……好吧,這理由她服,王妃想八卦,這件事情她真的代勞不了,幹脆利落的帶著自家王妃出門聽八卦去。

這農家就是沒有什麽秘密一個原因是離得進,都是些雞毛蒜皮的小事情,還有一個原因就是那些個長期下地幹活的人他嗓門大啊!

出了家門,女子都沒有特意去找,就豎起耳朵這麽一聽,直接往人多的地方走去,裝作走路的模樣,光明正大的進行偷聽的勾'當。

薛老太太無所事事的在田地裏那麽一走,就收獲了無數羨慕的小眼神,什麽分了家享福之類的話。

薛老太太直接道“享什麽福啊!老三不是不想幹活,而是身子骨弱,現在幹不了重活啊!”

這話一出肯定就有問的啊,薛老太太嘆了口氣“還不是在戰場上這七八年弄得,剛回家那會,別看人活蹦亂跳的,身上全都是傷啊!現在啊!偶爾能上山砍捆柴火,身子好的時候才能打只兔子,其他地裏的重活根本就幹不來,沒見今年的地都是雇人耕的”

“啊,這麽可憐”

“我還一直以為老三身子骨好呢!”村長媳婦聽了這話,感慨道!

薛老太太嘆了口氣“也就這麽回事唄,這些年在戰場上得來的這些積蓄,也勉強夠活了,等回頭天氣暖和了,合計著去鎮上做點小本買賣,怎麽也不能讓兩個孩子跟著大人受苦就對了”

這話一出,薛老太太又得了不少人的同情分,聽著這些議論紛紛的都是老三的身子骨如何如何的弱,薛老太太這才放下心來,在這裏陪著一群老太太們嘮嗑,直到太陽升的高高的,薛老太太才借口給家裏的兩個孩子做飯,偷偷溜了。

其中一個在桃花村出了名的嘴碎老太太陰陽怪氣道“你的兒媳婦在家裏頭連飯都不做啊!”還是京城來的呢,不就也是那麽回事?

薛老太太連眼神都沒給這種女人“我得回家給兩個孩子做好吃的去”薛老太太的手藝是十裏八鄉出了名的好,王夢瑤比不過薛老太太的手藝也是理所當然的。而薛老太太疼孩子想給孩子做好吃的,也沒有什麽不能理解的。

王夢瑤就是再不好,也是乖孫和阿南的親娘,也是老三的妻子,在外頭,該給的體面可是一樣不能少的。

那老女人還要說什麽,可是薛老太太哪裏是和這種人浪費生命的人,說完這句後,在一堆薛家老三身子骨弱的聲音中,一臉滿意的打道回府。不知道的還以為她占了什麽便宜呢?

――

女子第一次見過這種神奇的操作,那叫一個目瞪口呆,而翡翠親眼見了七大姑八大姨的功力,不由得咽了咽唾沫“為了小兒子少幹點活,這老太太也太拼了吧!”

女子沈默,明顯也是讚同的,畢竟她們沒有遇到過得寸進尺的人,也不知道在這種輿論能逼死人的環境下,先下手為強的必要性。不過倒是難得的對薛老太太升不起一點反感。因為她只是想保住自己的利益而已。

女子聽了一出戲後,薛老太太離開後的流言蜚語也聽了一些,一個不留神就成了薛家老三在戰場上受了重傷,現在都癱瘓了……?

女子不由得感嘆流言的威力,最後帶著小丫鬟往家裏走去,路上遇到一戶賣新鮮魚的漁翁,想想家裏的那只大白貓,幹脆買了一條魚留著晚上給大白貓加餐用。

――

薛老太太回到家裏,神清氣爽,解決掉了一個隱藏麻煩後,更加勤快的琢磨起吃食來了,不僅如此,嘴裏還哼著小曲。

薛青柏是一臉無語,合著跑出去宣揚了一番自己小兒子如何如何身子骨弱,就能讓她這麽高興。

薛老太太的這種好心情在見到紅著眼圈回來的北北一下子沒了,是歌也不哼了,好吃的也不做了,上前一臉關切道“乖孫是咋了”不是和朋友一塊出去吃好吃的去了,怎麽就哭著回來了。

薛青柏見孩子一副要哭不哭的模樣,猶豫著問是不問,不等薛青柏問呢,北北一下子撲到薛青柏懷裏“爹爹”

“爹爹在呢!”薛青柏拍了拍北北的背,聲音輕的不行,生怕自己聲音大點,把孩子嚇跑了“告訴爹爹怎麽了,好好的怎麽哭了”

“我都知道了”北北哽咽道“我都知道了,爹爹你千萬千萬別上火,我現在是童生,將來考了舉人每年都能有銀子拿,我還會編筐,肯定能養活爹爹的,就算是爹爹身子骨弱過幾天就起不來了,我也會好好照顧爹爹的”

北北委屈的不行,為什麽在夢中的自己不知道滿足,不知道對爹爹好,現在好不容易有機會對爹爹好了,爹爹卻快要癱瘓了。

爹爹這麽這麽好,為什麽要癱瘓了……

薛青柏當初還以為是出了啥大事,結果一會身子骨弱,還扯出個癱瘓來,薛青柏一臉無語的看著自己老娘,您這說的也太過火了,過幾天他活蹦亂跳的可怎麽說,還有現在重要的是北北,孩子咋哄。

薛老太太一時間也懵了,一拍大腿“這幫吃飽了撐的的老娘們,我不就說句你身子骨弱嗎,誰說你要癱瘓了的啊!”

北北抽了抽鼻子“村子裏好多人都這麽說呢!”

薛老太太嘆了口氣,對北北道“這些話是奶奶編出來的,因為你大伯要你爹爹給他們家幹活,奶奶舍不得你爹爹受累”

北北睜開帶著淚光的眼睛“真的嗎?”

“是”薛老太太見乖孫不哭了,這才松了口氣,摸了摸北北腦袋“乖孫不哭,奶奶給乖孫做好吃的去”

“哥哥,奶奶說的對,你不知道,剛剛爺爺又來我家要爹爹給大伯幹活了”阿南一臉嚴肅的說著,仿佛覺得自己的語氣不足以表露出薛老爺子罄竹難書的罪狀,又加了句“可壞啦!”

“阿南”薛青柏喊了一句,他心裏也因為薛老爺子的所作所為而不舒服,可是自己娘還在呢,哪有孫女當著奶奶的面,說爺爺壞的道理。

薛老太太一點其他的想法都沒有,聽了後反而滿臉的讚同“阿南說的對,爺爺就是偏心眼,就是壞”

說完以後,看著北北阿南又說道“不過阿南乖孫不用怕,你們有奶奶偏心著,都一樣,不過爺爺偏心眼這話可不能當著外人的面說,其實外人心裏頭都懂”

薛老太太如此說道,至於她所說的薛青柏身子骨弱的話肯定也有那種明白人能看出來,怎麽薛青柏身子骨早不弱晚不弱,偏偏這時候弱。同樣薛老爺子的偏心也有那明白人知道,可是這又怎麽樣,她的話先放出去了,老三身子骨就是弱,幹不了活。

而薛老爺子如果再用孝道壓著老三,就是他這當爹的不慈,他就是為了老大,也不能不要名聲。

阿南隱隱明白了什麽,點了點頭,她知道奶奶是對她好的就對了,而北北知道了這點都,胡亂擦了擦眼淚,他才不是淚哭包呢!

薛青柏見了,心裏想現在的孩子還是要好好教的,北北阿南雖然懂事,可是到底不能和大人相比,不過好在孩子還小,可以慢慢教,而且自己爹這邊將來肯定不能善罷甘休,正好趁著這個機會,好好教教孩子為人處世,免得將來吃啞巴虧。

薛老太太這邊一門心思的想著不能吃虧,一點都不知道自己兒子就這麽會動腦子並且有遠見,能想到用大房和老頭子來教自己孩子為人處世的道理。

薛青柏的這個心思目前為止是誰也不知道的,如果薛老爺子知道在自己心中作為光宗耀祖的希望的老大一家,成了薛青柏教自己一雙兒女為人處世的活體教科書,還不把鼻子給氣歪了。

而目前為止,不知道這一點的薛老爺子還自己在哪裏覺得挺美得呢!

現在的薛老爺子正在分了家的二房薛青山家中,劉氏帶著已經會爬的金寶,臉上的笑容都僵硬了“公公,不是我們不肯幫大哥,您也見到我們家的這個情況了,我們家的這幾畝地,現在還沒耕完呢,家裏頭三個女娃指望不上,就指望青山一個人幹活呢!”

薛老爺子根本就沒有搭理劉氏,在他看來,他是當公公的,和兒媳婦對什麽話,因此一雙眼睛直直的盯著薛青山“老二,今天有難處的是你大哥,雖然你大哥現在過的不是很好,可是你想想,再過個十年八年的,老大可是一家三個讀書人,這在桃花村可是一等一的人家,你現在幫一把你大哥,將來你大哥也能幫你一把,你看,人這一輩子,不就是這麽過來的嗎!”

薛老爺子又看向在炕上滿炕爬的金寶,又道“現在金寶在過幾年也上學了,回頭讓老大好好教教,再送到學堂去不是學的更好,更容易得先生的青睞嗎?”

劉氏本來堅定不移的心,聽了這話一下子動搖起來,不過五畝地,真的賣力氣幹,用不了多長時間,可是金寶讀書這可是件大事情,到時候還真的或許因為讀的好得了先生青睞,這老師寵愛的學生,和不寵愛的學生,在學堂的待遇可不一樣。只是“大哥能同意嗎?”劉氏有點心生疑惑道。

薛老爺子見他都這麽說了,這不知好歹的兩口子還在這裏懷疑這,懷疑那的“怎麽,還要我這當爹的對天發誓不成”薛老爺子一副發火的樣子說道。

“不是,爹,我們不是這個意思”薛青山見自己爹這麽一發火,立刻有些麻爪了,語氣中也帶了點支支吾吾。

“那是啥意思,你大哥求你幹點活,還要學當年的諸葛亮三顧茅廬不成”薛老爺子一生氣,就開始拽詞,在他看來,士農工商,這些都是高人一等的表現形式。

“沒有”薛青山又道,他自己就是一個大字不識一籮筐的農夫,又是大哥的弟弟,哪裏受的了大哥請他來呢!

“那你明兒就去,先給你大哥家的地耕了,統共就那麽五畝地”薛老爺子理所當然道,說完以後就準備走了。

劉氏不由得開口道“等等,爹”

薛老爺子見狀,沖著薛青山一通發火“怎麽,不就用一把鐵鍬在地裏挖兩下,還要我這老頭子跪下來求你們不成”

劉氏知道如今指望不上麻爪了的薛青山,自己道“爹,不是這樣的,我是問三弟他們家什麽時候過來,三弟今年的地是雇人弄的,三弟如今還在家裏閑著呢,弟妹大家閨秀不能下地也就罷了,可是三弟和兩個孩子可不能不來啊!哪有自己哥哥家忙不過來,當弟弟的還在家裏哄孩子的道理。”

薛老爺子本來就是這麽想著,聽了這話,道“跑不了他的”說罷就走了出去,就算是分了家了,他這當爹的還能治不了兒子。

沒錯,薛老爺子就是這麽的蜜汁自信,可是自信過後,他就開始琢磨怎麽讓老三幫老大了,老三這孩子重親情,如果不重視親情,也不會一回來就對兩個孩子這麽好,就連那作天作地的媳婦,回來半年多,是一個手指頭都沒動過。

而且老三也沒說不幫,都是讓薛老太太給攔住了,一想到這裏,薛老爺子恨不得嘔出一口血,都是身上掉下來的肉,咋就能這麽偏心呢!寧可讓老三在家裏頭閑的發黴,都不肯幫老大一把。

薛老爺子原本走到薛青柏的家門口就,想了想還是回來了,現在過去喊恐怕又得吃閉門羹,就等著明兒他起個大早,帶著老二去找老三去,那時候家家戶戶都剛剛起來上工,就不信當著大家夥的面,老三還能說出不幫他那身子骨弱的讀書人哥哥去。

薛老爺子這邊如此打著小算盤,老二那邊也沒有落下,劉氏滿意的逗弄孩子,道“明兒你不用賣力氣幹活,左右還有老三呢,對了,到時候老三怎麽幹活你就怎麽幹,沒得我們一家白白吃虧了去”

薛青山點了點頭表示知道了,他們家還有兩畝地沒幹呢!白天去大哥那裏少幹點,晚上抹黑給自家耕地就是了,為了自己的金寶,就是再苦再累,他都心甘情願。

――

第二天,公雞還沒打鳴,天剛蒙蒙亮薛老爺子就拎著鐵鍬鋤頭來到了老三家裏“老三,今兒還要幫老大幹活呢!”

剛剛吃了飯的薛青山就要跟著出來,薛老爺子看了眼在旁邊慢吞吞收拾碗筷的三個丫頭,想著蚊子再小也是肉,不是,是人多力量大,便道“幾個丫頭也跟著出來幹活,女娃子沒有嬌生慣養的”

薛青山對此沒說什麽,三個丫頭也放下手中的活計,倒是三丫插口問了句“三叔家的兩個孩子是不是也要去學習耕種啊!”這沒有倒黴事全是他們二房的道理,明明每個種田文裏只有一個最受寵的讀書人,不管多少人家,都是一家獨大的。

三丫這麽說還因為人多了,能分擔點活,因為自從薛老爺子說了這話,而自己爹又答應了後,三丫就知道,大房的地就是歸她們和三房了。所以該倒黴的,一個都別想少。

“對,都去幹活”薛老爺子一派大家長的做派道,老三不去幹活,他就在老三家裏頭不走了。

得了滿意回答的三丫跟在薛老爺子後頭,眼睜睜的看著薛老爺子敲了敲薛青柏家的大門。一聲沒有人開,就多敲幾下。

這動靜弄的附近人家都醒了,翡翠見自家王妃被驚的如同挺屍一般直挺挺的坐了起來,翡翠剛要報怨一番小地方的人不懂規矩,再安慰安慰她們王妃好好睡個回籠覺。就聽到“翡翠,更衣”

“更衣啊!”女子見自己丫鬟的呆樣,幹脆自己動手,豐衣足食,動作那叫一個利落,至於原因,能不利落嗎,動作不快點的話,好戲就謝幕了。她現在真是好奇死了,薛老爺子和薛老太太到底誰更勝一籌。

女子穿衣服的時候和薛家人一樣,最起碼女子出去看戲的時候,薛老太太也是剛剛穿好衣服出來“呦,你這一大家子怎麽都來了”

薛老爺子立馬揚聲道“老大家的地還剩下點沒幹完,讓老三和老二出來幫一下,都是自家兄弟”

“啥,老三身子骨弱,地裏的活幹不動”薛老爺子快被老太太的無恥氣死了,老三身子骨弱,你騙鬼呢,沒分家的時候。他可是知道老三身子骨多好的。身子骨都快好到能上山打虎去了。

“你這都是一家兄弟,老三呢,讓他出來,就當給我這個當爹的一點面子,就去幫老大幹點活吧”薛老爺子見越來越多的人圍了過來,閉上雙眼,在這一瞬間仿佛奧斯卡影帝附體,用哀求的聲音道“就當我這當爹的求求你了”

“啥,老爺子你還不知道老三都快要起不來炕了吧”

“是啊,老三身子骨弱的不行,就連今年的地都是雇人耕的”

“這也不能為了大房把三房往死路上逼啊!”

薛老爺子懵了,為什麽事情和他想象中的不一樣,村長這時候出面對薛老爺子道“老三在戰場上落了病根,那地裏的活是真的幹不得了,你就當讓你這小兒子好好活幾年,別在折騰了啊!”

村長說完這話,也沒有等什麽,又道“如果老大真的幹不完活了,回頭等我們家的幹完了,我讓兒子們給你們搭把手”

搭把手,也就僅僅是搭把手而已,還是等他們家活幹完了而是,薛老爺子哪裏受的了這個“我要去看看老三,怎麽老三病了,我這當爹的一點都不知道呢?”

“是啊,你的眼裏只有會讀書的大兒子,如果不是這回用到了老三,你連有老三這個兒子都快要忘了,哪裏還會記得老三身上有沒有病啊!”想栽贓老三裝病,也得看看她這老婆子同不同意。

薛老爺子沒說什麽,推門就要進去,結果被門口的北北攔住了“爹爹娘親在屋裏睡覺,爺爺有事情也要等娘親醒了的啊!”

薛老爺子一時間臉色變了變,當公公這麽多年,倒是把兒媳婦這茬給忘了,眼看著人越來越多,薛老爺子咬了咬牙“青柏,青柏就算是你身子骨弱,幹不得重活,撒把種子澆點水的活還是能幹的,如果你真的有心,不管幫多幫少,至少幫老大一把”

說完,帶著老二一家人走了,三丫蹬圓眼睛,不知道為什麽會這樣,怎麽一夜之間,三房就身子骨弱到全村子都知道了,而眼下的問題是,這麽一來,大房的五畝地就都是他們的了?

薛青山也是想明白這一點了,媳婦讓他和三房學,可是老三是在戰場上受了傷,身子骨弱的,他這幹農活幹了半輩子,怎麽也用不上身子骨弱的借口啊!還是幹吧,不就是五畝地嗎,自己起早貪黑的,幹個三四天,就能完了。

不得不說,薛青山就是個傻甜白,耕好了地,還有播種呢,還有除草呢,這只是個開始而已。

三丫倒是心裏明白,可是她自己在這裏經濟不能獨立,應該說女人在這個時代,就不是個獨立的個體,她就是再怎麽明白,也沒有辦法。一時間心裏別提多憋屈了。

去年冬天的雪下的不多,土地是又幹又硬,三丫拿出吃奶的力氣才刨起來那麽一下,同時耳邊響起薛老爺子一聲頗為看不上的嘆息“這裏就交給你了,你大嫂剛剛生了孩子,我放心不下回去看看去”

三丫看著薛老爺子離去的身影,一下子炸毛了“爹我們難不成真的當了這個冤大頭”

薛青山就是不喜歡閨女,也沒有對女孩動手的習慣,聽了這話只是頗為無力的反駁道“還有你三叔一家呢?”

“爹,這話,您自己信嗎?”薛青山想說信,可是面對三丫的眼神,不由得一時啞然,三弟如果真的想幫忙怎麽會不出面呢!回頭想想,他也不樂意啊!可是誰讓自己娘不站在自己這邊呢?如果娘向著自己,自己不也就不用在這裏熬著了。

三丫沒得到薛青山的話,一時間洩氣的不行,她離不了這個家,不僅要受著自己娘的氣,上頭還有大房的氣要受,這日子真是沒誰啦!

――

門口的人散了,薛青柏的房門才算打開,只不過先跑出來的不是薛青柏,而是滿臉淚痕的王夢瑤。

薛青柏在後面出來,北北剛要挺直胸脯向爹爹邀功,他也是能幫爹爹的人了,結果話不等說,就看到薛青柏右手的牙印,還冒血呢,北北立馬急了“爹爹這是怎麽弄的啊!”

阿南見了,反應稍微快了一點點“我去給爹爹包紮”

兩個孩子一個弄開水,一個弄棉布,帶著薛青柏來到廚房,一通折騰後,薛青柏的手裹成了一個豬蹄,薛青柏哭笑不得的看著這一幕,只覺得兩個孩子太過小題大做,心裏頭卻暖洋洋的。

薛老太太見了只皺了皺眉頭,不過皮外傷,也沒有跟著過去,隨著兩個孩子折騰,等三人走了,薛老太太直直的盯著王夢瑤“老三的手,怎麽弄的”

王夢瑤心裏有些害怕,可是想著剛剛的一幕,又挺直胸膛“說謊不對,幫一幫自己大哥有什麽不對,北北說話的時候我就想開口戳穿你們的謊言,可是薛青柏他捂著我的嘴,我是迫不得已才……”

啪――薛老太太反手就是一個耳光“你腦袋裏裝的都是屎嗎?要你的相公孩子給別人幹活,你就舒坦了不成”

王夢瑤被打的一個趔趄,養尊處優的臉一下子腫了起來“你……你打我”那表情,活脫脫一個封建社會被欺壓狠了的小媳婦模樣。

容嬤嬤見了這一幕,忙不疊的護著王夢瑤在自己身後“老太太,打不得,打不得啊!”

王夢瑤抽了抽鼻子,有些聲嘶力竭“我是當朝丞相的嫡女,身份尊貴,你憑什麽打我,憑什麽啊!”

薛老太太悠悠重覆道“丞相嫡女,身份尊貴”不等王夢瑤點頭,一道更加清脆的巴掌聲響起,啪――王夢瑤這回一下子被打的跌倒在地。這回兩邊臉可算是對稱了。

王夢瑤如果是之前是憤怒,這回直接就傻了,薛老太太拍了拍手“進了我薛家的門,就是我薛家的媳婦,我這當婆婆的想打便打,想罵便罵,想什麽時候立規矩,就什麽時候立規矩,別說只是兩個巴掌,就是把你綁了去祠堂打一頓,我這當婆婆的也沒有什麽不是,今兒這兩巴掌,只是個警告,你最好給我安分點。不然……”

薛老太太後面的話沒說,王夢瑤已經被嚇住了,如果真的綁了祠堂,在眾目睽睽之下被婆婆用了家法,她可怎麽活啊!

這麽想著的王夢瑤,連薛老太太啥時候走了都不知道,只知道不知過了多久,容嬤嬤把王夢瑤摟在懷裏,輕輕哄道“小姐,不怕,不怕啊!”

王夢瑤淚水一下子決堤了“嬤嬤,我以後可怎麽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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