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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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青柏正在這猶豫著呢,耳邊就是一道熟悉的聲音“青柏你來了啊!”屠老二拎著一根長長的木頭,穿著灰褐色的短褐,見到薛青柏,心裏自然是無比開心。

“許久不見,過來看看你”薛青柏笑著說道。

屠老二見薛青柏拎著糕點,不由得嘴裏埋怨道“來都來了,還帶啥東西,裏頭坐裏頭坐”說著,屠老二放下手中的木頭便把青柏迎了進去。

屋子裏頭擺件也算說得過去,畢竟這裏木頭多的是,上山砍幾根木頭,也不是什麽難事。

兩人寒暄幾句後,薛青柏瞧著這搖搖欲墜,搞不好哪天就塌了的房子,到底沒忍住“你就不打算好好修修房子”

屠老二提起這件事情來就一言難盡“修啥修啊!修了也沒人住”

薛青柏自然疑惑,房子現在怎麽能沒人住呢?再說了屠老二家上頭有個哥哥,一大家子怎麽會沒人住呢!

談話間得知,原來是屠老二這個當秀才的哥哥因為學習方便就搬到了鎮上,在鎮上買下來一間小院,據說環境清雅別致,很有大隱隱於市的感覺!

屠老二的父母也跟著老大住到了鎮上,一大家子指望屠老二養著!

“等等,容我插句啊!你今年都三十九了,你哥也得四十出頭了吧!”薛青柏不是很理解這種事情。

家裏供養讀書人,四十歲只考了個秀才,那他還學個什麽勁。還有如果他哥哥讀書,那他哥哥一大家子還得屠老二養啊!

“我娘說了,活到老學到老,大哥就是家裏頭的頂梁柱,自己不在家這幾年,大哥一家照顧的我老婆孩子,現在我回家了,手裏有點錢,就想讓他們享享福”屠老二語氣中滿是感激。

照顧?薛青柏看著這破舊不堪的屋子,心裏頭都無力吐槽“你能給你大哥買房子不能花錢把自己的屋子收拾收拾”

“有啥收拾的,我就是粗人一個,平日裏風餐露宿的,現在有個窩,還要啥,如果真弄了什麽青磚大瓦房的,我還住不習慣呢”總而言之,金窩銀窩,不如自家的狗窩。

薛青柏……你住好了,不見得老婆孩子也樂意跟你住這種破房子。

兩人說了很多事情,具體是很多回憶過去美好時光的日子,至於家長裏短,屠老二才不會說呢,薛青柏也不能硬是和人家掰扯自己家人的人。

二人在屋子裏待夠了以後,便出門買了些吃的,具體是薛青柏買,屠老二看。

薛青柏也沒買太多。見到買燒雞的薛青柏想起北北給自己買的那只燒雞,嘴角不由得笑了笑,幹脆又買了一只燒雞回去,小孩子還是要多吃點肉的好,還有阿南喜歡的關頭糖,一樣都不能少。

屠老二見了,不由問道“青柏你不是不喜歡吃糖嗎?”

薛青柏道“給家裏孩子買的,北北前些日子還給我買燒雞呢”

屠老二不由感嘆一句“你孩子和你真好,不像我家的”

薛青柏這話沒法接,你當爹的,七年不回家,回家的第一件事就是給自己大哥買了院子,讓自己孩子住破房子,誰能和你好,旁邊沒個對比也就算了,有了對比的,這叫啥事啊!

“孩子還小,他懂啥啊!”薛青柏說道,那意思就是你是個大人,懂得比孩子多。

可是不知道屠老二聽沒聽出來,一個勁的說他的孩子怎麽怎麽差,他大哥家的孩子怎麽怎麽好,是個讀書的料,自家的怎麽怎麽不好,就不是讀書的料扒拉扒拉,是各種貶低自己孩子!

薛青柏……“你才回來就知道你孩子不是讀書的料了”這才回來不到半年好吧,薛青柏真是納悶人家是怎麽得出這個結論的,他還不知道他家北北是不是讀書的料呢!

“我娘我大哥他們都說孩子不是讀書的料,那他就肯定不是讀書的料,這麽大了論語都不會背呢?”

薛青柏沒有繼續說什麽,買好了吃的和屠老二打了聲招呼就回家去了,他總是覺得屠老二的做法很不對勁,可是這種不對勁他一個外人又不好說他娘和大哥什麽話。

路過街市,依稀間薛青柏見到了一個熟悉的面孔,隨即又覺得自己看錯了,三丫怎麽會在縣城呢?

――

薛青柏走遠之後,後面的店鋪旁鉆出一個穿的破破爛爛的女孩,三丫見薛青柏走的遠啦,還不由得輕輕拍了拍胸脯,她也不知道自己出去賺錢為什麽要躲著薛青柏,可能潛意識裏就認定了薛家就是她痛苦的源泉吧!

三丫摸著鼓鼓囊囊的荷包不由得心裏笑了又笑,她就知道老天讓她穿到這裏不會眼睜睜的看著三丫被餓死。

三丫怎麽也在現代待了二十來年,一些服裝哪怕照葫蘆畫瓢,也能買幾個錢,荷包裏的正是她買的設計圖紙,五十兩銀子啊!

三丫自從來這裏後也沒見過什麽人,接觸最多的就是一天靠苦大力賺二十個銅板的薛青山,因此這五十兩銀子,在她看來,無異於一比巨款。

三丫想得美滋滋的,一轉身就看到劉氏挺著大肚子,陰晴不定的看著三丫“你給我把錢拿出來”

三丫心裏亂了一拍,一瞬間有些驚慌失措,努力強迫自己鎮定下來“什麽錢啊!娘您是丟錢了嗎?”

劉氏揪起三丫的耳朵就開始罵道“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前腳進千織坊我後腳就跟進去了,那老板說你買圖紙賺了五十兩銀子,銀子呢”

三丫感覺耳朵仿佛被撕開一般“我沒有錢”掙紮間,三丫鼓鼓的錢包掉在地上。

劉氏眼前一亮,彎下腰就要撿荷包,三丫那是肯定不讓啊,就算是簡單的服裝,對三丫這個手殘來說,也是畫了好些日子呢,上次賣花籃的錢拿回去,三丫連個毛都沒見到,這次說什麽也不能讓劉氏把錢給搶跑了。

劉氏數著荷包裏的銀子,除了那五十兩銀子還有幾個散碎的銅板,劉氏語氣中無比慶幸“還好我來了,不然都不知道你這個死丫頭竟然敢背著我藏錢。”

三丫心裏暗恨,那明明就是她的錢,她在二十一世紀吃有外賣,住有房,結果被扔到這裏,自己賺點錢還要被人說。這麽想著的三丫上前一步,把劉氏手中的荷包搶跑,劉時心裏一急,腳步一亂,一頭栽在了地上,首先遭殃的就是那已經七個月的大肚子。

血流了一地,劉氏嚇傻了,聲嘶力竭的喊道“有沒有人,快點救救我的孩子”

國人愛看熱鬧的古來有之,劉氏這一嗓子下去,立馬圍過來或要幫忙,或者看熱鬧不嫌事大的人,一看劉氏流了一地的血,所有人都不淡定了,一股腦的把人送到了大夫哪裏。

而三丫,整個人都傻了,她沒推劉氏,她也沒碰劉氏,可是劉氏就這麽倒了,還流了一地血,就是在二十一世紀都沒有這種拿生命在碰瓷的人,更不用說是古代了。

三丫渾渾噩噩的站在原地,傻了吧唧的被人壓著來到了老大夫哪裏,劉氏一雙眼仿佛滴血“如果我兒子有三長兩短,我讓你償命”

老大夫旁邊就是穩婆,也一並來了,穩婆見劉氏精神恍惚,立馬安慰“都說七活八不活,這七個月的身子肯定不會有事”

準備好了以後,三丫只見到穩婆各種剪子和針在火上烤,血水一盆一盆的往外頭倒水,三丫的心也漸漸的往下沈,她長這麽大,連殺雞的都沒見到過,更不用說是這麽一堆的血了。

不知過了多久,嬰兒的啼哭聲讓三丫松了口氣,“恭喜娘子,是個大胖小子”穩婆笑著道,這種情況下接生,穩婆也沒指望什麽賞錢,不過接生的錢還是要有的。

老大夫給劉氏把脈,心情愈發沈重“你的身子早些年,虧損嚴重,我這有根五十兩銀子的人參你看看是不是買,不過你的身子是肯定不能下奶的,孩子早產,更少不得母乳啊”

“買,我買,三丫”劉氏直直的看著三丫,三丫把荷包拿出來把人參買下,剩下的銀子都給了大夫,再加上穩婆的錢,還欠著藥店三兩八錢!

三丫總是覺得這個時候如果她真的跑了,會有很多不好的事情發生,她雖然想自己賺錢,可是在沒有長大之前,她一點都不希望離開這個剝削壓迫她的家。

有人認出這是薛家老二的媳婦和孩子,忙不疊的跑出去找回正在工地的薛青山。

薛青山正搬磚呢,就聽見旁邊有人來了一句“青山,你女兒把你媳婦推倒了”

薛青山整個人都懵了,手忙腳亂的跑到醫館,見表面上淡定不以,實際上已經被嚇傻了的三丫,上去就是一個巴掌“這是你的親娘親弟弟,你也下得去手”

三丫臉上火辣辣的疼,眼冒金星,這回真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唯一能證明自己清白的劉氏,現在躺在床上冷眼看著自己被打,三丫有些哽咽道“我沒有推娘啊!”

劉氏冷眼看著“青山你看咱們的兒子,多瘦啊!”如果能足月生產,也不至於這樣!劉氏才不管三丫到底推沒推她,如果不是這死丫頭和自己搶錢,自己也不會不小心摔了,孩子也不會剛出生就受這麽多苦,這些事情怪誰,肯定是三丫,沒分家那會,父母在,無私財,好不容易分了家,死丫頭還敢藏錢,這錢就應該是他們家的,和三丫一毛錢關系都沒有!

薛青山一時間稀罕的不行,再看看孩子這麽瘦弱,自己一下子就後悔起剛剛怎麽沒多打三丫幾巴掌。

“沒事,小孩子養養就好了,咱們現在就回家,你現在啥活都不用幹,最重要的任務就是養好自己和咱們兒子”薛青柏說完就要雇馬車將劉氏個孩子放了進去,再看原地的三丫“你現在不和我們回去,以後就不用回了”說罷,沒看三丫一眼,就坐車離去了。

薛青山的話很輕,可是三丫聽了卻從腳後跟冒出一場寒意,想想自己這麽大的年紀,被人抓去賣到富貴人家當丫鬟還好說,賣到那種腌臜地方,才真是讓她生不如死。

想了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三丫最後還是決定回去,人不是她推的,她沒錯,人不是她推的,她一點錯都沒有,三丫心裏無數次這麽催眠自己。慢吞吞的走在後頭。

人家穿越女受了委屈,都有熱心人幫忙,她的熱心人在哪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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