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孫快點過來，這是奶奶給你的秋千”說完薛老太太又看向石桌“這是奶奶給你準備的學習的地方”大有一種愛妃看，這是朕為你打下來的江山的即視感。

“謝謝奶奶”北北軟綿綿的說道，之後穿著雪白白的大棉襖一下子栽到了秋千上，一雙大眼睛中滿滿的依戀“奶奶好厲害啊！”

而聽了全程的薛青柏一時間有些無語，明明是他費勁巴巴的，又是砍柴火又是買石灰的好不好，可是看著前面在大秋千上玩的開心的祖孫兩人，奶奶厲害就奶奶厲害吧！

“現在天氣涼，等到了夏天再坐石凳上”薛青柏見北北奔著石凳去了，不由得開口說道。

北北聞言，在石凳旁邊轉了個圈，就奔著薛青柏去了“爹爹”

明明是一個恭敬行禮的模樣，不知怎的薛青柏總是理解為抱抱，這不，眼下又把北北抱在了懷裏。

北北嘟嘴，他過年就七歲了，已經過了親親抱抱舉高高的年紀了，可是爹爹總是把他當小孩子。

“現在可算是舍得回來了”薛老太太看著薛青柏就想起老頭子來了，就因為老頭子沒事找事就要出去找活幹“眼看著就快過年了，也別在外頭瞎忙活了，也該準備起過年的年貨了”

薛青柏點頭“那是自然的，正好北北學堂也快要放假了，等北北放了假，咱們全家一塊出去采購食物去”

“哼，這還差不多”薛老太太又摸著秋千，是怎麽看怎麽得勁，怎麽看怎麽順眼。

屋子裏的薛老頭子摸著厚實的棉布，想著這個家裏頭王夢瑤雖然不幹活，可是容嬤嬤綠竹也能頂兩個人用，薛青柏能張羅東西，老太太也能忙家裏家外的，這家裏也就兩個孩子啥也不幹，日子過的那叫一個紅紅火火，只是可憐了老大一家。

自從分了家就沒過過一天好日子，老大媳婦又害喜的厲害，家裏家外連個伺候的人都沒有，老二家還有三個丫頭照看著，真是愁死個人啊！

“奴婢給老夫人姑爺和小少爺請安”綠竹端著一小份桂圓蓮子粥，滿臉喜色的小跑過來“給小少爺的粥熬好了，請老夫人過目”

薛老太太拿起勺子在碗裏舀了下“不錯，不錯”說著把粥遞給北北“北北讀書辛苦，這是我做的，讓綠竹看著火候呢？”

北北道謝，在北北的投餵下，薛青柏也用了不少，而老太太卻堅決道“這種甜品就是小孩子的玩意，她一把年紀的吃什麽吃”

綠竹見了道“廚房還有好多呢，老夫人喜歡我這就端出來”

薛老爺子聞言進了廚房果然見到鍋裏頭還溫著粥，大鐵鍋裏還煮著苞米和雞蛋，一時間他有些不是滋味，老大家的過的這麽難，怎麽自家還有心情吃好吃的。頓頓大米飯還吃不飽是不是。

這麽想著，薛老爺子中氣十足的聲音傳來“端什麽端，家裏頭的糧食大風刮來的是不是”

再看看北北瞪著圓溜溜的眼睛看著自己，薛老爺子立馬指著北北鼻子道“孔融讓梨的故事先生沒教嗎？”

“讓了讓了，北北讓我吃了”薛青柏把北北攔在身後，笑呵呵的道。

“也讓我了”薛老太太氣呼呼的說道，明明沒分家的時候老頭子也不是這模樣的啊！時間長了，薛老太太把這種行為稱之為吃飽了撐的，就是現在日子混的好了，他就開始作。

“我在教孩子，你們這是幹啥，還有老三，自古以來都是嚴父慈母，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薛老爺子氣的直跺腳。

薛青柏只是道“爹，北北也沒幹啥你這是怎麽了”同時心裏卻不由得道，自己爹真是越老越糊塗了，他這從孩子出生就沒見過孩子的父親在當嚴父就真和孩子生疏了，還有王夢瑤怎麽看也不是個慈母的樣子。

到底是枕邊人，薛老太太看著薛老爺子這人來瘋的模樣不由得心裏想，這老頭子也不是啥腦子有病的，不然也不能好端端的和自己過了半輩子，那麽他今天發這火的目的是……北北要孔融讓梨，阿南又不得老頭子喜愛，那讓的就是他最重視的孫子也就是大房。

自覺想到了什麽的薛老太太再看如今的薛老爺子怎麽看怎麽不順眼“所以你說的這些是為了什麽”

薛老爺子又道“老大媳婦家現在活的可難了，一大家子也沒個能上山砍柴的，現在屋子裏都冷嗖的，這一筆寫不出兩個薛字來，前些日子買了柴禾這才好了些，如今到了年底，啥都要錢”

“要錢咋了，分家委屈了他還是別的委屈了他”薛老太太叉腰說道。“他們沒錢，老二咋就有錢了，舉人一年還能白得五十兩銀子，還有幾十斤糧食，老大一家吃白米飯撐死都用不完這些銀子”

“胡鬧，讀書人穿衣打扮，筆墨紙硯，同窗應酬哪個不要錢”老頭子拄著拐杖道，這就是他的大兒子，一家子都這麽這麽的有出息。

薛老太太翻了個白眼，老大花錢有本事你在這喊什麽喊“北北把碗端屋裏吃去，涼了就不好吃了”說罷又看向另外一邊的綠竹“綠竹，待會把鍋裏的苞米和雞蛋拿出來給阿南北北送去”

“哎”綠竹說罷就要帶著北北進屋，北北看著老頭子，想了想道“先生說我讀書有天賦，這次的童生考有很大的可能過”所以別總想著大伯一家了，他也可以好厲害的。

薛老頭子還要說你才讀幾天書，咋能和老大比，可是這話沒說出口，看向北北的視線就被薛青柏擋住。

不知道為什麽，薛青柏當時下意識的覺得老頭子不能說出什麽好聽的話來。直到北北進了屋子，這才真正放下心來，看著那一副你不孝順你不孝順的樣子。

薛青柏道“不就是大哥家沒有柴禾嗎，眼看著冬天了，也是時候買煤了，回頭我幫大哥把煤和柴禾買了，爹您放心，我肯定貨比三家，讓大哥少花錢”

聽到後來，薛老爺子不滿了“你給你哥買東西，還要花錢”

薛青柏故作疑惑“給他們買東西，花錢，有問題嗎？”

“這是你哥”薛老爺子氣的直發抖。

“我知道啊”薛青柏的話讓薛老爺子氣的直抖“你就是不肯管你大哥一家的死活是不是，那我也和老大住去，哪怕是我凍死餓死，我也不會回來的受這份氣的”

薛老爺子氣的直挺挺的朝著老大家走去。薛青柏有些擔憂的看著老頭子離開的背影，剛擡起腳就被老太太攔住了“你放心，他啊過不了三天就得回來”

薛青柏也就順勢而為的留了下來，說句心裏話，不管他的那個兄弟沒錢快要餓死了，他薛青柏都不會不管的，可是大房這分明就是無底洞，有吃有喝，日子過的滋潤就是讀書條件有點差。

“姑爺，老夫人，老太爺剛剛進廚房把櫃子裏的那碗臘肉和鍋裏的粥苞米和雞蛋都端走了”綠竹跌跌撞撞的跑了進來，這粥還是她熬了一上午的呢！

“這死老頭子”薛老太太心裏罵道，合著就大房是孫子是不是，再瞧瞧時間，也到了午飯的時候。

薛老太太幹脆進廚房，兩碗白面加水用搟面杖搟成面條，裏頭又沃下兩個白白胖胖的雞蛋，上面撒蔥花，香油。

之後把面條盛出幾碗，也算吃的開心。薛老太太拍了拍青柏的肩膀“老頭子就這樣，人越老越糊塗，你現在要做的就是把日子過的紅紅火火的，不用理會那些人”

薛青柏心裏頭有些不痛快，倒不是薛老爺子帶走的那些苞米雞蛋臘肉值多少錢，而是這事情出的太隔應人，你就算拿也不能全拿啊，家裏頭還有兩個孩子呢！

“我就是不明白爹是咋想的”薛青柏都不知道咋評價老頭子了，大哥家也不差這麽口吃食啊！犯得著這麽惡心人嗎？

“他啊，腦子不清楚不用理他”這話說完薛老太太也不想多說，幹脆利落的收拾碗筷，哼著小曲刷碗去了“你別忙著想這個，咱好好想想過年買幾個豬蹄”

薛青柏……算了，順其自然吧！他又不差這點吃的，犯不著生氣，這可是自己回來過的第一個年，可不能馬虎了。

――

薛老爺子端著小盆，進了原來的大房子，迎面而來的就是一陣沁人心脾的墨香，還有小孩子特有的稚嫩聲音“道可道，非常道……”

再看看屋子裏，真是幹凈整潔，一塵不染。再想想北北哪裏的好吃的好玩的，不由得有了種這才是他們家長子嫡孫的風範。

“咳咳”老爺子故意咳嗽兩聲。裏屋的薛青松穿著白色長衫，負手一禮“孩兒給父親請安”

後面的兩個孩子也跟著行禮，讓薛老爺子不由得滿意不已，這才是書香門第該有的樣子。

“父親今日怎麽有空過來了”薛青松恭敬問道。

“來看看你”薛老爺子沒說別的，只說了這麽一句。

李氏挺著微微隆起的肚子，笑著接過小盆，心裏頭卻老大不樂意，家裏頭這麽多人誰能照顧他，兩個孩子讀書，丈夫工作，自己又是雙身子。咋辦啊！

可是薛青松倒是滿臉笑意“父親今日怎麽有空來了，我還打算等過幾天請父親來家裏小住片刻呢！”

“你這讀的是什麽書啊！”薛老爺子看著自己的孫子，不由得開口問道。

薛青松把孩子往薛老爺子那裏推了一把“是詩經”明澈呆呆的答道。

在薛老爺子眼中著不是呆，而是穩重，再想想家裏頭的北北，不由得感慨一句“老大啊，還是你會養教孩子”

“父親過譽了”薛青松眼珠轉了轉，壯似無意道“不知北北如今讀了幾百本書，識得幾萬個字”

薛老爺子嘆了口氣“學啥學，家裏寵著，不過在學堂混日子罷了”

“父親，孩兒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薛青松有些猶豫，薛老爺子見狀“講”一家人有啥不能講的。

“北北天資聰穎不比軒兒差，常言道玉不琢不成器，北北之所以混日子，不過是三弟舍不得下狠手教罷了，孩兒知道三弟舍不得孩子受苦，長此以往怕是要毀了北北一輩子啊！”青松一臉痛心道。

“毀就毀，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薛老頭子氣鼓鼓道。

薛青松笑了笑，有些無奈道“我這當孩子大伯的，總不能眼睜睜的看著孩子往火坑裏跳，孩兒是這麽想得，孩兒雖然不才，倒是也中了個小小舉人，自認為教的了北北，不如讓北北和軒兒澈兒一同讀書，彼此也好有個照應”

“這不會耽誤軒兒讀書嗎？軒兒可是要考秀才的人，沒得為了北北給毀了”薛老爺子堅定道。

“怎會，軒兒一貫喜愛弟弟妹妹，北北來了，軒兒高興還來不及呢？”薛青松又道“到時候北北吃住在我們這，三弟恐怕會不大樂意”

“他敢”薛老爺子眼睛一瞪，老大親口說要教孩子讀書，老三不知道上輩子積了什麽德，有啥可不高興的。“我這就回去和老三說去”

說罷，老頭子吭哧吭哧的邁著大步，向前沖！

“青松，你咋說這話啊！”李氏不可思議道，他們家這些人都勉強活。怎麽還多一個教呢？

“你不懂，北北來讀書了，他們家不得出點錢”薛青松白了李氏一眼，李氏眼珠轉了轉，笑道“對對，還有活，衣服啥的可不能讓咱們洗”

看著李氏的樣子，薛青松只心裏無奈的嘆了句，果真是小門小戶出來的，如果北北來他這裏讀書，把孩子教好了難，可是讓孩子喪失讀書的興趣還是輕而易舉的。

平日裏指桑罵槐幾句，摧毀他所有的自尊和驕傲，不經意間露出你就是不如別人的感覺，把一個小孩弄自閉了，還是可以試試的，大家主母都是這麽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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