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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各位莫裝了全掉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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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各位莫裝了全掉馬了

他們是以地為床,衣為被,手為枕,躺著合眼便是草草睡去。奈何顧景醒了,醒就醒吧,無論是這天還是面前出現的人,沒一個是能夠安得下心的。

一輪皓月,若無群星相擁自是個寂寞的存在。淒切微光,投過緩慢移動的黑雲若隱若現,照著的景物,究竟何人在作祟,竟一瞬間蒼白。

堪比枯骨腐朽的枯樹,不知何時換上大紅袍子的丁劍換上了一襲紅袍,其實他不適合穿這種鮮艷奪目的色澤衣裳。他的模樣俊俏,屬文靜書生一類,穿得花裏胡哨,倒搶了原有的味兒,顯得有些囂張跋扈的嬌蠻。

他就坐在那,平添幾許猖獗。

與此同時,如血般捉人眼球的紅扇,正出現在他的手中,輕輕搖晃著。

在一旁的顧景多少有點不自在,比如說,當著別人的面還能這般肆無忌憚地同人恩恩愛愛,他面子薄,容易害羞,便是連耳根子都給紅在了一塊。

在眼下

尤為動人。

段淵低笑了一聲:“我剛才看見小景的表情了,我知道他肯定又吃醋了,不過,我還是要告訴你,其實小景很容易滿足的。”

此話的口吻聽著好生別扭,不像是晚輩對顧景說得,反倒是有些……像師尊楊任的口吻。

想到此處,他的瞳孔猛然收縮兩分。

只覺得吹過來的幽幽涼風一下從脖頸間鉆了進去,透心的涼。

大抵是覺察到身邊人的異樣,段淵忙解釋:“你不要激動,剛才那話是你師尊跟我說的,也不是說你很容易滿足。反正應該不是那種貪心的一類人,總之叫我好好照顧你。”

說得亂七八糟,但顧景聽出了楊任的幾分操碎心的意思。

果然

世人所說,楊任他當真是寵愛他沒譜,關鍵,別連他的結婚大事都給準備妥當了!光是想想那畫面,楊任高臺之上作者,然後自己穿著漂亮的大紅衣袍,頭上有紅蓋頭,因為看不見路,而被迫讓同樣穿喜服的段落一只手給牽著。



畫面美是美。

可送入洞房便不美了。

“師尊,是不願麽?可您之前才說過,答應弟子一個請求,無論什麽。”

顧景嘴角猛抽,兩只手輕推開了點距離,模樣有些抗拒,但眸子中的神情是婆娑迷離的茫然。

“你急什麽,這不還沒回南桐宗。”

那沒挪開多少距離的人兒立馬又得來了個熊撲,段淵把他摟著,一張臉跟只二哈忠犬似的,蹭著顧景的面龐。

嗓音帶著濃濃的鼻音:“快了,有師伯在。”

生生給蹭出了幾許涼意,一開口,連聲兒都跟著打了幾許顫意:“這兒還有人沒睡啊,你這樣等同於光天化日,豈能摟摟抱抱?你我畢竟還是師徒關系,實在是……太有傷風化了。”

“跟愛的人在一塊,做喜歡的事情,怎能說是有傷風化?師尊你莫要這麽說,弟子會難過的。”

哈?你還會難過?感情是天邊的日頭從西邊出來了,屬母豬會上樹,銀河系會爆炸的不可能事件。

不容顧景再多說什麽。

霸道又偏執到極致愛他入骨的段淵,將他摟得更緊,像是恨不得把人揉進骨血裏。他自然是知道有人沒睡,甚至就坐在那粗壯大樹的枝頭上,雖沒正眼來看,但卻是留意著,津津有味。

一個輕微的側身,他把顧景完全擋住,面前忽而投下大片隱約,至於那股子刻在記憶裏的冷香始終若隱若現,顧景起初是聞不習慣了。

到現在

是大有種擺爛無所謂的既視感。

他只覺得心裏有點怪異,卻又找不到具體哪裏不對勁兒。

正遲疑之際

段淵的唇落下來,溫柔且急促。

冷香更重了

好像還混了,早些年,顧景還在南桐宗裏,一直熏染著有助於睡眠的檀香,聞著這味,本就有些瞌睡的他,受不住瞇起了眼。

片刻的分神

自當

引來某人的不悅。

“沒想到師尊在這個時候還能想別的人。”

顧景被吻得喘不過氣來,雙臂撐在他胸口,想要推開他,結果剛碰到他肩膀,便叫後者抓住雙腕往後壓去,再用力往懷裏拉了拉。

“不是,我。”

這姿勢太親密,顧景不敢動彈,怕一掙紮反倒弄傷他,只好任由對方抱緊,順帶也放棄抵抗,慢慢閉上了眼睛。

段淵吻夠了才松開,見顧景已經半闔眼眸,睫毛濕漉漉的,臉頰泛起淡粉色,他忍不住伸指刮了下,嗓音啞透:“你怎麽這麽軟?”

“……”

你丫的才這麽軟!

你全家都是軟的!

內心瘋狂咆哮輸出,奈何這些話沒說出口,面前人聽不到,等於沒用,不過為圖個一快,嘴頭發洩罷了

顧景睜開眼,目光迷蒙地看向他。

段淵被勾得又湊近幾分,鼻尖蹭著他額頭和臉蛋:“以後別總穿長衣服,不好看,會讓人摸錯的。”

顧景眨了眨眼睛。

這話聽著,似乎很有歧義?

哦對了,他想起來了。

好師尊陸寧,不對,應該是楊任,穿得便是一襲白色長袍,而顧景這回的確沒穿很白的袍,但二人穿著上極其相似。

二者身高還有點相似,如若戴上面具,再在茫茫人海裏隨便抓一個不了解他們的人,許是認錯,乃常事也。

楊任或許換句話來講,是五十年後的顧景,論口氣性格,比較穩重給人妥當值得信任的感覺。顧景的話,妥妥的還像個小孩,哪怕活了幾萬年,除了修為有進步,還多了個徒弟,便無再多了。

籠罩在二人面前的結界,隨著調戲完爽了的段淵松開手後,就消散了。

可顧景不知道啊,還以為在,拉著段淵,把自個兒的身貼了過去,咬耳朵道:“這把扇子叫做‘鬼見愁’?”

顧景問他,聲音沙啞而低沈,帶著幾分疲憊和困倦,卻又似乎夾雜著些許笑意。

直視著他漂亮的狐貍眸子,段淵的頭跟著微微一歪,似若沒聽懂,答所非問:“師尊,你這個模樣我還以為你要主動呢。”

就會答些有的沒的!顧景沒好氣地在心裏翻了個白眼。

坐於上邊,丁劍正搖著紅扇賞風景,賞昏暗月色,隨即他擡起頭來看段淵和顧景,眸色清淡,嘴角掛著笑:“你認識它?”

顧景點點頭。

段淵則是一臉不屑,“認識啊。”

“哦——”

“我當然認識。”

丁劍將折扇收攏,重新置於身後,語氣漫不經心:“我還以為你會說不認識呢。”

段淵臉上的笑有點不寒而栗,仔細一瞧,眸子深處哪有笑容,道:“怎麽可能?”

他從地上站起身來,走到那棵樹前,摩挲著樹幹,指尖好比一把鋒利的刀子,拉開一條縫隙。

恰逢

上邊的丁劍穩當地跳了下來,驟然狂風吹拂卷起塵沙數萬,撩撥他額前散落的發絲。

在某一瞬間

烏沈眸子,投射出妖艷的紅,是段淵被心魔控制時,會露出的些許失態。

丁劍沒什麽反應,只輕聲問:“你看到什麽了?”

段淵回頭,望向他:“……這就是你想要的結果嗎?”

“如果不是為了讓我相信你是段淵,你大概也不願意暴露自己吧?”丁劍似乎並不意外,眼底掠過一抹覆雜神色,“段淵,你真傻,為了一個不愛你的人,值得嗎?”

連旁觀者都能看得清,顧景對他的愛意近乎沒有,可他仍覺得……

段淵搖頭:“我不知道,但我總覺得他會動心。”

哪怕是無數次輪回,只要他肯回頭,只要他肯說一聲:我心悅你。

等了數萬年等了幾世,不也值了?

丁劍低聲道:“所謂‘對’和‘錯’之分,全都建立在自私上,你現在已經無法用常理來解釋了。”

無意間回過頭,看到顧景已經跟來,卻是因為外邊有什麽阻隔的東西,納悶地趴在無形無色的空墻邊,還有模有樣地用手去錘了幾下。

蠕動了下唇瓣,段淵沒出聲,朝顧景那方向走去,剛邁出幾步,卻聽見背後傳來丁劍的聲音:“你喜歡他,對不對?”

明知故問

段淵停住腳步,緩慢地閉上眼睛:“……嗯。”

這句話,算是默認了。

“那我就明白了。”丁劍垂下眼簾,聲音裏帶著一種近乎絕望的悲傷,“你為他付出這麽多,難道真的希望他死掉嗎?”

有多少修士,為情愛而有了心魔,到後期渡劫失敗,修仙要修無情道,魔修人修皆為如此,老一輩人是勸小輩要斷七情六欲。

可又有誰

真正能做得到?

“他怎麽會死?只要有我在,沒人敢傷他。”

哪怕是他自己!

猛地轉過身,段淵身上的戾氣莫名暴起,他眼角微紅,目光冰冷刺骨,“你根本不敢殺他,否則你早該動手了!”

丁劍怔了片刻,忽然笑了:“是啊,我不敢。”

魔界人界向來敵對。

想弄死百仙門派之首的人太多,何況,顧景不是一般的修仙人,他曾是威風赫赫的大將軍,殺了多少魔君大隊!

段淵咬牙切齒:“你為了保護別人,連自己最珍貴的東西都放棄了,你怎麽舍得殺死他?你甚至連報仇都不敢!”

相反

丁劍平靜地看著他,仿佛在看一個瘋子:“段淵,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忽而的噤聲,讓本就凝固的空氣越發窒息。

段淵握緊雙拳:“我在說什麽?”

“你在胡思亂想。”丁劍淡淡打斷,“因為你太害怕失去了。”

講得是事實,更是戳中了心窩子,把原本養好了的傷,撕開,露出鮮血淋淋的紅肉,惡劣地往上邊撒鹽。

段淵楞了片刻,突然怒極反笑:“我害怕失去?哈,哈哈哈……”

丁劍:“你在笑什麽?”

“你說我在笑什麽?”段淵瞪圓了眼睛,“你居然說我在笑——”

話未說完,他的表情陡變,瞳孔驟縮,嘴唇哆嗦著合不攏。

一股劇痛襲遍他的四肢百骸,渾身血液像是被凍僵了般凝固。

段淵感到胸膛上傳來鈍物擊打的悶響,一陣接著一陣,疼痛難忍。

他張了張嘴巴,喉嚨卻被堵塞了一般。

鮮血汩汩湧出,順著嘴角流淌下來。

他的身體顫抖不止,擡眼看向丁劍。

丁劍站在他身前不遠處,表情麻木而空洞,右手持著一柄短匕首。

“沒想到啊,如今的魔尊會被區區一個心魔折騰成這副鬼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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