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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被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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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被圍

酒樓之外圍了不少人,倒不像是國中官吏,各個仙風道骨,乍一眼看去應當是修仙之輩,在外圈候著的一群百姓交頭接耳。

噪音匯聚一塊,聽不出在講些什麽,又是何人在論述。

正午的紅日高高懸於空中,先前幾日陸續下雨,陰雨氣候都快把骨頭給泡酥軟。顧景不太舒服地活動了下手骨,卻是無意間掃過底下眾人的面龐,猛然間呼吸凝住,渾身僵硬好比塊腐爛之木杵在原處,楞楞的,不知如何是好。

“我可沒閑工夫找你來說玩笑話,方才在街頭,見著有個熟悉的人影子一晃而過就尾隨跟來,沒想到還真是。你倆知不知道上通緝令了?烏掌門派人搜查要把你們捕捉回去責罰,帶動整個修真界。”

到底是一路趕來的,陳易水講話都帶著喘,嫌熱般直接脫去罩在頭上的白鬥笠,取下來當做扇子般搖風。清秀貌美的臉白裏透紅,半闔的眼眸,足矣讓世間萬物黯然失色。

她的美與顧景不同,美得激烈狂熱,哪怕就不發聲安靜地坐在一處,依舊能感覺得到一股子鮮活氣息。

可惜顧景無心欣賞。

“萱琦果然沒死。”段淵頭疼地靠在椅背上,面露些許頹然之色,眸子越發深沈,好似滔滔浪花充斥著危險的波濤洶湧。

“小景怎麽不表個態?”

打從瞄到底下站著的人正是烏朝,顧景早就兩眼發黑,耳朵裏嗡地一聲,覺得全身仿佛微塵似地進散了。

哪還有閑心表態?

逃啊!再不逃等人上來了,被抓很好玩?

“我和阿淵還有些事,恕不奉陪先行一步,等改日再聚聚,好好聊上一會,還請陳小媽替保下密,回去說是沒見到我倆,顧某定感謝不盡!”

隨後不用他起身,段淵立馬會意,把人打橫抱起,從酒館的後門先行走人。陳易水還沒反應過來究竟是什麽情況,她搖了搖暈乎的腦袋瓜,兩個大活人就消失在原地。

要不是臨走前沒拿上的破扇子還擱在桌上,還恍惚以為自己眼花給認錯了人。

“什麽啊,我好心趕來報信,你倆謝謝都不會說?”

幾乎是她剛抱怨完,背後就傳來道聲響,轉過身去看,正是烏朝掌門,他大抵是想要些臉面的,常年住在老人軀殼裏的他,總算得以真容視人。

長得不賴,對得起風流倜儻玉樹臨風的樣,比顧景沈穩,雖同為鳳眸,他能給到更強大的壓迫感,姑且跟釋放威壓的力度不同所導致的。

“易水?你在此做甚?”

他的聲兒過分低沈,把陳易水給嚇了一跳,趕忙從看向後門的目光收回,裝腔作勢撐開折扇晃了晃。

“沒事啊,吃酒咯,你看酒這東西啊,很好。”尷尬的腳底能扣出幾塊泥土,陳易水沒事找話,生生硬聊,“嗯對,還有這風景……”

理由說得完全不夠充分,便是一推就能掀翻的那種。

故此

每當她多說一句,烏朝的眼神就暗了一些,倒是同他站著一塊,好像是其他門派的掌門人首先沈不住氣,拔出隨身攜帶的佩劍,用銳利鋒芒的長劍指向她。

“你一個人喝兩杯子酒?還有這扇子好像不是你的吧?”他著一身清淡色的衣裳,分明是一個逼急了都不會生很大火氣的一個人,眼下,他眉目間卻充斥著憤恨,“你剛剛是不是見過段淵他們了?”

蕭瑟寒風凜冽刮過,如同這句冰冷的話,猝不及防捅到陳易水的心裏頭,很不是滋味,臉上賠笑的神情終究是忍不住,抿了抿唇。

“世間扇子像得多了去,你怎能單憑這把破扇子就斷定我剛見的人不是相好而是段淵?”她故作風輕雲淡。

一來給段淵顧景他們拖延時間,能跑多少算多少距離,二來是真心想把這個鍋甩開,扣在自己腦門心上,好比把大刀子,鬧得心慌。

烏朝擡手制止住柳文,撩起眼簾:“柳公子莫要意氣用事,”

萱琦是無山宗的掌門,亦是他的師尊,好端端的一個人,說沒就沒,哪怕死也要見到屍體吧?找了那麽久都沒人影的,倒是街巷子裏傳出屠殺無山宗的人根本不是李非燃而是南桐宗的得意門生——段淵。

恨意透過眼底,直筆筆地看向烏朝,便是一把推開抓著他腕子的手,語氣極為不善:“你以為你們護著,就找不著他了?他偽裝李非燃,屠殺無山宗,把他交出來!必須要嚴懲!”

“人在找,沒停下來過。”烏朝擰了擰眉梢,長嘆一息。

說來顧景算是他看大的孩子,怎就愚昧到把魔修作為自己弟子,這便算了,還沒管好他,捅出那麽大一件糟心的事。即便他想可以隱瞞,都是件困難事。

正躊躇不定間,餘光掃到柳文大失所望自嘲一笑,甩袖走人。烏朝不由向前走了一步,大抵是要講些話來著,可張了張嘴,卻發現,根本發不出一個字音,好像喉嚨讓人給掐住了般。

“報——”

柳文已擡起一只腳邁出,一個人風風火火跑了過來,要不是他退得快,保準給撞個滿懷。

淩亂的青絲散落了幾縷搭在前額上,他的情緒說不出的糟糕,一張臉拉得老長,聽什麽話都聽不太進去,只惦記著他的師尊跑哪兒去了。

是生是死還是個未知數。

一開腔使得周邊氣溫莫名驟降:“何事?”

“那兩歹人已被我們困住,正在這城門……”

那人還沒說完,柳文就要求他趕緊帶路,如若讓人給跑了必將拿他們試問,來得冒冒失失,走比來更要慌亂。慣來註重儀容儀表的柳文,差點因踩到對方的鞋跟而踉蹌了下。

二人多半是起了點口舌之爭,才推門離開。

留下烏朝和陳易水面面相覷。

烏朝走到她身邊,垂眸掃了眼她手裏頭拿著的扇子,接著下一秒奪了過來,全打開看到上邊破損毀壞後又重新修補好的痕跡,勉強看清上邊的圖文和字跡。

狹長的鳳眸一下給彎了起來,他氣笑了:“這不就是段淵贈送給顧景的扇子?顧景他人就愛炫耀,扇子在他身上,不出一個月傳得沸沸揚揚,你說說看,你還不如剛才立馬毀了它來的實在點。”

“那現在咋辦?”

回應她的,是折扇子合攏,輕敲腦瓜子的響聲和微痛,耳邊再聽到烏朝的聲音:“走啊!趕緊跟上,看看能不能幫忙放水,顧景可是楊任的寶貝疙瘩,要是他老人家在哪還會出現這種事情?定是護得死死地,顧景啥都像楊任,偏偏你說,護崽子這點,為何也要一樣?”

吃虧!得吃大虧!

修行之人,禦劍飛行的速度再快,也趕不上強者設下方圓百裏的結界。柳文雖不是修真界數一數二的能人,可修為也快和烏朝能夠平起平坐。

至於門派為何會有那麽大的懸殊。

主要還是怕人紅是非多,榜首的位置,眾人不服自當要來搶,掛在後面點的位置,勉強算得上排行,不賴,還沒人一天到晚鬧事,豈不美哉?

為此,每年來無山宗的新弟子人數蠻多。

在這一片區域當中,靠近設好的結界處裏三層外三層圍了好多人。

加上現在的天,漸而轉陰,傾吐著煩悶的氣息,整個空間中流淌著潮濕的壓抑。凝望天邊零碎的雲層,如青煙一般懸浮在半空裏,牽繞著清風,難得的不見冷意。

段淵持刀相待,大開殺戒,不經意透露出的魔氣是顧景想遮蓋都沒法做到的,便只能任由它去,喚出已很久沒用的神武秋歌。

乃古琴也。

修長的指尖,撥弄琴上的弦,一下接著一下,速度之快,力道又猛,劃出去的一瞬,含了大量的靈力,打在人身上呈一條血印子。

如若再多用幾分力,便如刀片,能置人於死地。

師尊,到底是幫他的。段淵輕笑著回頭,去看坐在大石上,眉頭緊鎖垂眸彈琴的人。

衣發飄舞,隨風而動,琴音入耳,撩撥心弦。

而周圍黑壓壓的一群人,好像怪物張著的大嘴,他無心多慮,因為顧景在這,他忽而就覺得死在這也不錯,至少師尊會拼命護他周全。

他舍不得他死!

四舍五入,等於愛了。

琴弦在顫,撥出的響聲有些破音。顧景唇瓣略帶蒼白,厲聲發話:“他們人太多,不可能全打散的!退開!待我把他們全擊退,你使出全程力同我聯手將這結界沖破!”

“好!”

這一聲好,不知對方究竟有沒有聽到,四周太吵,吵到段淵基本是靠看他唇形在動猜測出來講得內容。一滴冷汗從臉龐流下,他的心咚咚直跳,慢慢地靠到墻根。

拿劍的手不斷往註入魔氣,準備好要砍碎眼前礙事的結界。

在彈出殺傷力極大的一招後,秋歌神武的一根琴弦令人匪夷所思地斷了,把擊倒的一群人,雖吐出鮮血,但不至於起不來身。

顧景趕忙收回秋歌和段淵震碎結界,可惜結界好不容易碎了,淩冽肅殺的劍氣自遠處鋪天蓋地卷來,顧景正要把他推開。

反倒被段淵抱在懷裏。

劍氣打在了他的身上,顧景能夠清晰地感覺到骨骼碎裂,筋脈盡斷的聲響。

“魔修段淵死到臨頭了你還想說什麽?”

趕來的柳文,宛若要命的閻王,說著大義凜然的話,行的是為民除害的事。

周圍靜極了,顧景只聽到自己的喘氣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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