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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夢回大婚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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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夢回大婚日

彎而透亮的弦月孤零零的一個在漆黑潑墨般的夜空裏,屋裏一人坐榻上一人躺地上,而躺地上的那人,至始至終沒轉過身或擡個頭什麽的,二人僵持著,誰也不肯退一步稍作委屈。

在冷月下

段淵瞧見顧景臉色發白唇瓣緊抿,想了想,猶豫地問他是不是身子不舒服,顧景沒應聲,看樣子多半不太想搭理。

再者

從段淵這個角度看去,只依稀望到個側容,神情恍惚帶了些許的倦意,青絲垂落在身後,他盯得出神。

擱在臺面上的蠟燭光此刻隨風搖曳,分明現實沒任何肢體觸碰,但那照射出來的影子在墻上,一高一低,顯然是一副相擁的模樣。

形似親密無間的愛人。

段淵額前散碎的青絲半掩著暗沈的眸子,他抿唇淡道:“這燈火亮著,也不是件事,弟子瞧師尊輾轉反側夜不能寐,可有心思?”

顧景勻稱呼吸的身影明顯一頓。

你要今晚不來,現在早就睡得不知今夕是何夕了。

打從段淵踏進這間屋,他的睡意就瞬間離家出走蕩然無存,餘下皆是膽戰心驚,唯恐一句話答不對,會逮住什麽把柄,日後要遭罪。

夾雜了小情緒的顧景擺了擺手,仿佛無意,深色間卻含了股淩冽的氣場:“為師能有什麽心思,你既然覺得燭火亮,便熄了。”

說罷,一揮袖,本還散著微光的燭火在瞬息被滅,在黑夜中飄出青煙,不曾覺察的清輝灑了進來,仿若鍍了層銀。

顧景哼了一聲:裝逼技術拿滿分。

孩子氣的師尊,段淵歡喜得不行,同時也竊喜這樣子的可愛只有他一人觀賞。便是心情大好地收起了旁日妖艷的笑,宛若春風般和煦,說去來的話卻是讓人聽不出真假:“弟子真實三生有幸遇見了您,果真是南桐宗裏脾氣最好,人美心善的仙尊。”

那桃花眼充滿了戲謔。

顧景一聽,眼眸一滯,錯愕爬起身來,不慎撞到段淵掉在窗外的胳膊,發冠歪斜,鬢邊垂下的細細發絲多少染了點清冷的月色光暈。

“師尊您這是?”

還沒去看段淵,他倒好,一開口全是笑腔,顧景眼皮狂跳,就見著那兔崽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恍若罌粟綻放。

妖孽!不愧是妖孽!無緣無故,還能笑得如此動人心魄,簡直比姑娘家還勾人,勾魂!

饒是眉心微低,略帶愁容道:“祖宗行行好吧,為師真乏了,安分點,有事明兒講!”

此話一出,床上的崽子果真不再鬧騰,只偶爾發出不滿的輕聲,覺得幼稚,背過身面對墻,裹著被子把頭順便也給遮了不讓人看。

顧景睡前本想偷看來著,見段淵裹成個蛹樣,哭笑不得。

躺下身,和衣而睡。

沒多久失去意識。

還貌似做了個很長的夢,夢到他第一次穿越到這本書的時候,麻利地與段淵走完大半部分劇情,最終淪落到……嗶的結局。

他不是沒有掙紮,也不是沒有半路反抗。

思來想去

可能是他這個做師尊的不對,距離把控沒拿捏好,才會讓段淵生出非師徒間的情愫。於是後面幾世,顧景不再把他當做成崽子來養,直接稱兄道弟。

但眾所周知

小說劇情不可逆!

一次次的重滔覆轍,一次次的交歡沈淪。

好比一個緊箍咒套在顧景的頭上,時不時給念上一段經,好讓這快忘了疼的感覺重新記起。

他從來到這世界,做這夢,算來,大概已有十來回,每次做完,白皙的臉上總能出現不健康的緋紅,氣息微喘,眼尾泛紅,像是被人狠狠欺負一番。

然而

的確是這樣。

同樣的夜色,夢中的更為深沈寂靜。

有暗黃色的燈光照在顧景的面容上,村托著絕美的臉蛋,鬢發貼在耳邊。朱唇輕起,紅沙微動。

勾人心魂

是大婚之時,穿上婚服扒在桌上的顧景,一不留神給睡著了。

恰好

段淵是瞞著所有人偷偷跑來見他來了。

“師尊都怪弟子,讓您給累著了。”

鼻尖蹭著顧景的眉骨,臉頰,脖頸,說著一番不正經的騷話,但到底是顧忌到他的面皮薄最是聽不得這些,沒說多少句,禁了音談戀的吸/吮著令人著迷的味道。

薄唇親吻額頭,聽到外邊忙活的走路聲,段淵猶豫了片刻,還是不得已速速離開。

哪料,人一走,顧景幽幽睜開眼坐起身。

小心翼翼環顧四周,果然沒有段淵的身影,心底的石尖也落了下去。

應該走了吧?

此時不跑更待何時,難道等段淵在這當著他面跑嗎。顧景頭疼地看著自己穿的一身紅衣,拿著婚服的後擺,輕手輕腳的向門口走,搖曳的燭火下晃蕩著不屬於顧景的影子,且那個影子離的更加近。

難道是段淵?這下是不敢動了,吐息不由放慢些許。

“師尊可要去哪兒?”

被抓現場

在線尷尬

顧景不敢轉身,只能看著黑影離的越發近。不敢動,壓抑讓人喘不過氣來。

“師尊是覺得弟子真怕門外邊的下人?怎麽不跑了?”

他人就在身後,停下了腳步,來了興致。

顧景心尖兒哇涼,感覺自己膽敢繼續跑的話,對方會不介意讓他永遠都走不出去。哦不對,能不能下床都成問題!

“阿淵,我沒有跑。”說著昧良心的話,顧景絲毫沒有結巴,反正又不是看著段淵的眼睛說。他慌什麽?

怕語氣不夠堅定誠懇,再後邊又加了句特別降低智商的話:“你要相信我,我說的話比珍珠還真。”

“轉過來。”

段淵可沒心思聽他講這些有的沒的。

這回顧景沒有動,他不敢直視段淵。如催命的惡魂,阿淵現在的樣子應該是很可怕的吧,同沾了欲望要將他拆吃入腹大抵是同樣的神情。

“顧景,本座還是歡喜喚你師尊,還請師尊不要讓我說第三遍,轉過來!”

他的聲很有辨別能力,高興時尾音上揚,每個字詞都能聽出膩歪,而生氣時,嗓音則變得陰沈低啞,如石塊重重敲打在心上,窒息之感頭皮發麻。

當再度響起段淵的聲音,顧景嚇的連動一下都是極大的勇氣。

“師尊你若是能順從些,該多好?”

顧景本來還害怕的臉,緩緩露出迷茫的神色:停停停,這話怎麽聽著這般耳熟?有一回咬舌自盡前,這兔崽子好像說過類似的話。

“你在這也住了好些時日,繼續啊,你要再不跑可就沒機會了。”

很好,把顧景狠狠威脅住了。

“我轉。”我轉還不行嗎!非得威逼,不能哄哄嗎?

顧景也有悶氣,扔下衣擺,身子轉了過去。被迫直視著段淵幽深的眸子。看不懂的深邃,在那目光中,蘊含著萬水千山的旖旎風光,隱含著如火的熱情,洋溢著無邊的溫暖。

卻因蒙了層霧,縱使滿眼柔情,再看不清,成了眼花繚亂的鬼影,不禁打了個寒顫。

細小的抗拒,段淵那雙烏黑眼眸裏湧動著一種說不清的感情:“師尊曾同我說過,歡喜看我的眼。”

形似桃花,笑滿面,多情泛濫,亦有情。

以往紙窗子沒捅破,顧景的目光除了在他那,任何地方都是。

“今非昔比,物是人非,怎能拿從前的話放到眼下?我不再是仙尊,你也不再是我的徒弟。”

顧景性子放不開,覺得人美就愛比做成天邊遙不可及的星辰明月。他便誇過段淵的眼,比月美,奈何世間蹉跎歲月匆匆。

少年的眼確實不曾變過,亦如初見時。只看段淵一眼,便慌了心神,一口咬定是對方在某種程度上已經變得面目全非,至少,變成了顧景害怕的模樣。

顧景厭惡也好,憎恨也罷,段淵仿若瞧不見他的這些情緒,依舊癡癡的看著他,如好幾萬年前一樣,第一次參拜顧仙尊,拜入門下虛心求教。

“是嗎?你不是我師尊,成了我夫人,也對,也對哈哈!”

只一瞬間,段淵就已在顧景咫尺之間。早在很久前,段淵就比顧景高,現如今妥妥高出一個頭,還比他更加壯。

此刻,仙尊顯得那麽渺小。

反應過來的顧景,下意識往後一退,本想保持安全距離,卻不小心踩著了裙擺,眼看就要往後倒去。

他的腰部被一只大手摟住。

段淵腳尖輕墊身子微俯:“師尊還是這麽急不可耐。”

力道驚人不由反抗,緊接著顧景就覺唇部敷上溫熱。淡淡的憂傷誰能懂?真實的觸感,讓他老以為是現實並非在做夢。他不止一次在心裏暗罵:段淵瘋了。

琢磨不透,二人最終成了這種驚悚的關系。

又是分神,段淵察覺到,不滿地用了些力。顧景只感驀然唇麻,是過了很久,久到舌尖也產生麻意,許是面前人消了氣施舍般舔舐了幾下。

才有唇齒留香,暗香浮動。

道是月下纏綿,燭火閃著微光。吵得驚天動地,恨不得大幹一場架的兩人,頭一回深入接觸。

一吻成癮,揪著人不放。是後邊顧景快要吻斷氣,費勁地用牙齒去要他的舌頭,勉強被迫分開,他紅唇微腫,有種說不出的美。

在燭火下,泛紅的臉別提有多勾人。這樣的師尊是他的。顧景,你讓我怎麽離的開你。

執拗偏執,瘋狂又隱忍是顧景對段淵的認知,他微彎著腰,擡眸看到對方瞳孔低燃燒著瘋狂的烈火,暗啞的嗓音克制著體內熱潮的湧動。

段淵擡起手來。

顧景一哆嗦,閉上了眼。

意料中的巴掌沒落下,再睜開眼,卻見段淵微微側頭,漫不經心地伸手,輕撫他嬌紅的臉,與輕柔的動作相對應的,是他淡漠冷然的眸子,暗含殺意。

“若師尊還敢想跑,我會讓師尊再也下不了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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