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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代他受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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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代他受罰

冷牧給的丹藥,效果來得快,即便是只吃了半粒,仍效果顯著。就算段淵把疼痛全給忍住,且一言不發裝作沒事人的樣兒,但此藥對人修而言屬大補一類的玩意。

進一步話來講

應當要晉級修為更上一層樓,哪有止步不前,毫無反應的說法。

高臺之上的四位尊者帶著各自的威壓看向底下眾多弟子,最終將視線停留在段淵和顧景身上。

此刻,段淵的情況極為糟糕,他的背脊雖挺得筆直,面容上也毫無動容,但離得最近的顧景,卻註意到他垂落下來的手指在輕打著顫。

再去打量那雙多情又淡漠的桃花眼,睫毛比平日眨的次數多了一倍。

是疼吧?

顧景心想。

上上輩子,他為人界楷模一代尊者,人魔大戰,人族敗後,段淵喪心病狂將他強行擄到魔宮。首先第一粒餵下的丹藥便是喪失一身修為,淪為一屆廢人,再沒法動用靈力。

其次

第二粒是他想要嘗試出逃,離開魔族時,段淵得知雷霆大怒,令人制了枚折磨人的藥丸子,逼他吃下。

先前冷牧說的腹內如同刀絞,顧景深有體會,疼痛度數難以忍受。

段淵的性子,實在太難摸透,粗俗來講就是個時而正常時而極端的瘋子。折磨的同時又深愛著顧景,歡喜他在吃痛的嗓音喊出動情的呢喃,歡喜天地之間那雙迷離的眼眸只有他顧景一個人。

當然,氣到了極致,還愛看顧景被餵下傷身子的藥後,緊緊地蜷縮著瘦削的身體,發出一陣陣劇烈的咳嗽狼狽樣。不過會裝作憐憫,把人摟在懷中,輸入溫和的靈力,讓周身不住地顫抖,瘦弱而蒼白面孔因巨大的痛苦而扭曲變形的人兒減輕疼意。

可每回經歷那麽一遭,顧景宛如從鬼門關晃了一圈,嘴角處難以遏制地湧出一股股鮮紅的血沫,順著下巴淌落胸前,將衣襟染得一片猩紅,血腥氣霎時彌漫開來,嘴裏的腥鹹令他感到了死亡的威脅,驚慌失措的眼睛裏,又多了一分難以掩飾的絕望之色。

或許應了天道好輪回,看蒼天饒過誰的古話。

顧景稀罕地在段淵瞳中瞧見如死水般沈寂的神態,清涼的風夾雜少有的花香不疾不徐吹拂而來,掀起袍角得了逞,又像個害羞的姑娘家,紅著臉慌亂離去。

倒還把顧景吹熱了不少。

烏朝從他下去給段淵遞藥那會,眉頭就皺在了一起,到現在仍沒松開,沈悶的聲響在空中劃過一絲波瀾:“顧景,我知你對這弟子刮目相看,但他看樣子是魔族之輩,按理說要當斬處刑,看在他年紀尚幼還未曾傷過人的份上,送他回魔族。”

陳易水欲言又止,她左看右看的眼難為地偏到別處,楞是沒能插的上一句話。

收徒大典時日過半,朝光灑了一地,斑駁稀疏,還有些大型圓點在地面上,尤為出眾。

顧景微微欠身:“先師的教導中有這麽一句話:善惡重來沒一個正確的評判,不是說好人就一定不會犯惡,不是說壞人就一定不會行善。要看人,他的本性倘若不壞,便不是十惡不赦的魔頭,可雕琢矣。”

好話自是放在前頭,敢說男主是大惡之人,天底下約莫就只有膽肥的顧景。

烏朝聽著此言確實有理,可還是有所顧忌擔憂,不願想養敵為患,沒回答話,更進一步挑明魔修身份一事:“段淵修為非但沒漲,還隱約像是受了重創,結合之前金光中帶有近似黑霧的東西,應該是魔氣錯不了。”

一聲輕笑驚擾了在場各位。

段淵微微顰著的眉冰涼而淡漠,溫潤如玉又雲淡風清。他揚了揚唇,彎出的弧度涼薄得比冰雪更勝幾分:“不錯,但烏掌門有一點說錯了,我並非普通的魔族人,是魔王之子。”

話講的語速不快,沒特地壓低嗓音,明擺著要讓所有人都知,他是個魔修。意識到這點的顧景險些氣得當場背過氣去,恨不得拿手指他鼻梁罵他聲逆徒!

周邊發出各種碎聲,若眼神有傷害,他倆師徒準能被射成個塞子,光是烏朝的目光,熾熱/地讓顧景難以擡頭再去看他老人家的臉色。

男主鬧事,顧景倒黴,擁有整個世界都得圍著他轉的金手指,能不百般順從?

硬著頭皮,哪怕天塌下來,只要脊梁骨不斷,必須得撐著的道理。

顧景表面很颯很威風,心底裏早就各種咆哮想把段淵五馬分屍挫骨揚灰的沖動都有了。

兔崽子除了坑他,一無是處!

便是恨鐵不成鋼般憤恨甩袖,背對著段淵面向諸位弟子和幾位尊者,以自己的名聲擔保:“段淵不會誤入歧途,本尊收他為關門弟子的主意心意已決不必再勸。”

“顧仙尊萬萬不可,三思啊!”

“您老別糊塗了,人魔自古以來不友好,您為人師表,豈能……豈能收個餘孽!”

南桐宗的弟子紛紛相勸。

寬闊的場地,聲音響了些會擴散到很遠,人多聲雜,說的話半天沒能聽懂一句,但內容基本上就是讓顧景別收段淵為徒。

眾人反對之下,完全在顧景意料之中,他裝了出苦情戲,重創自己為代價給天下人做了個保證,說段淵絕不會幹出傷天害理之事。

帶有強悍靈力毀滅天地的一掌狠狠朝自己胸口砸去,速度之快,力道兇猛。他給來了一掌,身形都踉蹌了下,搖搖欲墜深吸口氣咽下喉間甘甜。

顧景此次花了很大的血本。

再開口

嗓音沙啞得並非一星半點:“本尊在這給在場各位發個毒誓,段淵從今日起便是顧某的弟子,不會幹出害人害己的事。”

段淵眼眸深邃的望著她,酷似桃花的眸子裏繾綣著無盡的深情,還隱約閃爍著幾許病態的暗芒。漆黑瞳仁闖入對方一瞬的脆弱樣,他眼尾泛起薄薄的紅,墨色的冷眸,氤氳著層層瑩光。

“師尊……”段淵不禁小聲喚他。

面前人像是沒聽見,渾然不覺。

烏朝忽地拍向桌面:“胡鬧!”

“掌門,本尊好不容易看到個順眼的……”

“弟子段淵去悔山呆一月,若能熬過去,老夫也不管你們這檔子事了,鬧騰。”烏朝煩心地擺手,道,“繼續測試靈根。”

得了令的弟子們有了反應,卻是顧景如同靈魂出竅般楞神站在原地。從高處看,特明顯,烏朝本想坐視不管,看他想磨多久,奈何熬到兩個時辰,他受不住,反倒顧景大有種能等上好幾載的模樣。

其實顧景是個有點急性子,屬耐不住性子的一類。

直至穿進這本破書裏,逼著走完每一段情節內容,再暴躁差勁的脾氣,完全給磨平了。光是一個等字,他等段淵,兩人“初遇”,等的時間還少了?

上邊投來句不愉悅的聲:“顧景你可還有什麽話要講?”

不用擡頭去看,便知講話的人除了烏朝就沒旁人了。顧景不惱,思索少頃,接話道:“段淵太小,你讓個孩子去極寒之地怕有不妥。”

沒了靈力護體的孩子,獨自忍受苦寒的折磨,於心何忍!

顧景後半句話自覺地沒了音莫名覺得有些演戲過頭的錯覺。想著要如何讓烏朝改變讓段淵去悔山的想法,他的袖子被人拉了一拉。

順勢看去,是段淵,他搖了搖頭,眼神暗示莫要再講。

可惜,烏朝已然黑沈著張臉,定下最終處理方式:“那你替他受過,去悔山。”

悔山是什麽?要人半條命的破山!顧景無論如何都不會想到自己會再進去,內心瞬間有千萬頭的草泥馬奔騰而過,留下塵土飛揚,他給吃了一嘴的灰塵。

聲音發澀,喉嚨幹渴:“我,不是。”

支支吾吾半天道不出個所以然來,烏朝可沒興致繼續聽他啞巴說戲,喚來一邊的小弟子,簡單說了幾句,又轉過頭,掃向人群中鶴立雞群孤身傲然的顧景身上。

“擇日不如撞日,就今兒,不,就現在。你反正徒弟也收了,去悔山呆上一個月再下來。”

顧景腦門心上緩緩浮現出一個問號。

前世不是讓段淵去的嗎!是誰讓你發布任務給錯了人?你說時間線提前也就罷了,他認,怎麽連細枝末微的東西還稍作改變,這是他唯一的金手指,竟剝奪了。

慘,慘絕人寰都沒他慘!

小弟子慢步走來,停在顧景的前面:“顧仙尊,還請跟隨前去悔山。”

他能說句不麽?

簡直苦瓜地裏種黃蓮。

垂頭喪氣,一路來,這是嘆了第兩百八十四個氣。段淵跟著他們一路走到悔山底下,順便沒事幹數出來的數量。由於烏朝只罰顧景,這山除他,別人休得進入。

顧景與段淵告別,讓他這段時日在長白山住下,莫要惹事生非,添些亂子炸心態。

“師尊。”

簡明扼要交代完這一月的事,顧景正要準備上山,誰知段淵忽然飛快地接了一句,搞得有些措不及防。

“嗯?”

段淵直直地盯著他,自己臉頰上有被逆風吹得生冷泛紅,耳根子也是紅紅的,眼底卻不知不覺多了幾分固執和不容拒絕的堅定。

“弟子得了空會來看師尊。”段淵說。

“請多保重,衣裳……一會弟子給您拿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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