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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道侶一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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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道侶一說

面對烏朝的質問,顧景笑而不語,以賣關子為由搪塞過去。暗想著掌門是嫌棄對方只有個元嬰修士,倘若知曉對方年僅十五,怕是會另眼相看。

段淵作為此書的男主,修為談吐樣貌,正所謂一等一的好。唯獨小心眼特多,多到什麽地步?打個比方辦一件事,從中能設諸多障礙,把別人弄垮後,自己順利完成且不說,效率還很高。

偏偏

他近乎所有的心眼計量都使在了顧景身上。

顧景千防萬防,難免會有幾次落了套。

“給你輸靈力的這位元嬰修士究竟是何須人也?你先前也說了要給人個驚喜,那好,人暫且不問。那姑娘跟你是什麽關系?”

後知後覺的顧景用一種極為覆雜的表情看了眼烏朝,輕聲問道:“怎了?”

隨口一問,說者無心聽者有心,烏朝一嘆氣便是好幾聲,葉片刮落三片,才幽幽開口:“祖宗啊,你是不曉得靈力探入金丹這回事?我們給你輸入靈力,都只在裏靈脈間游走,直達金丹,算是瞧見你最私密的部分了。你是不是有道侶,擱這藏著掖著?聽小周說,你準備收個人為徒弟,是不是就那人?”

前面那一聲姑娘,顧景以為自己聽岔,再次聽見道侶一詞,榆木腦袋反應過來。

一抽嘴角,糾正道:“他可不是姑娘,男娃子。”

“男……男?你跟他!”

“他才十五,小屁孩一個懂什麽?將靈力輸入到別人金丹裏,是不太妥當,但效果好啊。你也知道我這身子受不住寒,而長白山常年積雪。”

“怕冷還不從雪山上下來?”

長白山的氣候風雪交加,遠山近嶺迷迷茫茫,舉目顧盼,一片蒼茫地像有無數只飛蛾翻飛抖動,落在地面悄無聲息的。

還是夏至好啊,化開了白雪,光禿禿的枝頭上有幾片綠葉子墜在上邊,為難地添了幾分勃勃生機。

卻是一撐開扇,顧景搖了搖,垂落在面龐的青絲輕微撩起飄動,他似笑非笑,眼底的含著股說不清的情緒,道:“習慣難改,住慣了的地,豈能說換就換?”

當即

烏朝翻白眼:“就楊兄把你寵得沒了邊,我當時也同他說過,不聽的,你這臭德行八成都是他慣出來的。”

楊任,南桐宗前人掌門,修為與樣貌在那會敢稱第一,屬人間絕絕子。但就是這麽個天人,仍有虎落平陽,被犬欺的一日,而這一欺,還把命給搭了進去。

其實後來回想起來,作為穿書者的顧景也很困惑自己當時是腦子抽了還是怎麽的,居然沒去幫剛走火入魔的師尊一把,要是處理好絮亂的內息,指不準不會命喪黃泉。

楊任瘋前的晚上,特地將顧景叫到院裏把人領進屋房,戒備地設下結界後,囑托後事。

但是楊任那時的一句話,卻讓顧景記了很久。

“你小子就是太老實太古板,粗俗來講就是蠢。日後沒了為師怎辦才好啊,這長白山是為師的住所,今日後就交給你了。山上為師留下很多前人書籍和我對塵間一系列悲歡離合的看法。你且多看多學,學會才準下山聽見沒?我會讓一帆監督你。”

他總是這樣全身心信任周一帆,即便是最後的叮囑都是那人。可曾想過,導致靈力暴亂的根本原因,是由周一帆而起的?

顧景對此事了解的不多,但知道的全給隱瞞了下來,因為他知道,師尊太過器重於周一帆,但相對應的嚴苛沒落下,可能是長久的負擔扭曲了一個人的心理。

那夜,燈亮了一宿。

屋裏人沒睡

而退下的顧景守在門外,在四面透風的涼亭子裏坐了一宿。清冷的月光下,他細碎的劉海也遮擋不住亮晶晶的眸子。

漆黑如墨的瞳仁深處,是搖曳的光火和那人緊皺沒鎖似是許久沒展露言笑的面容。

三更天

幾乎人已然睡去,剩餘天上不知倦的碎星還掛著散發微弱的光亮給趕路人起到照明的作用。

長白山腳下

環顧四周,方遠眺望滿山樹木碧綠。有明顯的雲海蒼茫之間,僅一眼,便想著找個人來談一談一擁而來的興致,是江上面白帆遠影,更添詩情畫意。

卻是那江是月的清輝混在不遠處的小池塘裏,那白帆與影子,是投射在池水中的一輪皎皎白月,不過是被風吹得左右飄晃,不成型。

等顧景回到長白山,撐起隨身攜帶的紙傘,慢步走去推開沒關牢的鐵門。

入目是偏房裏屋子的燈沒關。

顧景本是要回自己屋的,奈何雙腿不聽使喚,如鬼迷心竅了般,踩著落在白雪上的樹葉,沿著石子小路走到段淵的屋前門口,停下了步。

這屋

說白了還是顧景的,是他拜入楊任門下,在此修行地。呆了近四五年,有能力下山歷練,回來便再沒去過那屋子。

楊任保存得很好,沒一絲一毫的損壞。後,將長白山托給他打理,這屋除了比以往陳舊多了些灰塵,其他什麽都沒變。

段淵倒是住的沒任何怨言。

進屋的下意識行為就是打掃衛生,顧景同他講了極個別物品不準碰,便由他去了。

窗子沒關牢

洩了點略微昏暗的光線出來,顧景站在外邊垂眸看斑駁的碎光看得出神,連面前門被人拉開都還沒反應過來。

是一只溫熱寬大,掌心處有握劍老繭的手拽著他扯進屋裏。

力道大得驚人!

顧景一個沒反應,往前傾倒,不偏不倚砸在段淵沒穿好,敞開大半衣裳的胸膛上,強勁有力的心跳聲一下接著一下,停在他的耳裏,卻是震耳欲聾。

多麽鮮活年輕。

在楞神之際,段淵胸膛間發出一陣悶笑。

陋室,不虧是陋室,總體陳設簡單,映著暖黃色燈光看起來幹凈明亮。那沒喝完酒的陶瓷小杯,泛著誘人的氣息,顧景眉梢一挑,推開段淵,不客氣地端起那小杯子作勢要飲,耳旁傳來低笑的聲兒。

“師尊這酒可不是果酒,很烈的,您受的住?”

段淵近來估計又在長個頭,比顧景高出大半個頭,深色瞳孔泛著光,雙眼皮上不明顯的痕跡讓他整個人看起來冷清至極,說話時嗓音微啞有著獨屬於少年的氣息。

“這有什麽的,為師可是千杯不醉!”

假話講的跟真的似的。

段淵就著這般姿勢回望向顧景,神情坦然,但總多了點別的意思。

顧景拉開椅來,空蕩蕩的屋子裏由於只有他和段淵兩個人,顯得格外安靜。過了許久,誰都沒有開口,氣氛凝結住了一般。

留了條縫隙的窗,有風不合時宜湊來,段淵不經意間似是看見顧景鳳眸中盡染醉意,停留少頃稍縱即逝,速度之快,讓他覺得是一時錯覺罷了。

最後是顧景吃完酒,脫力般把壇子砸在臺面上的響聲打破的寧靜,被剛好關了窗轉身的段淵聽到瞧到。

呈棕紅色的壇上搭了一只手,皮膚冷白的手腕處骨骼清晰。經過桌前,準備脫衣就寢的段淵停頓了下,他偷瞄了眼顧景的臉色,從兜裏掏出一塊糖渣子,獻寶貝地遞在顧景面前。

對上顧景遲疑的眼神,段淵解釋:“酒糖吃不吃?比酒甜,比酒更容易使人醉。”

估摸是意識到坐著的人不太歡喜擡頭說話的姿勢,段淵微微彎下身一點點靠近他。

“既然是你推薦,便恭敬不如從命了。”

用大量靈力把烈酒醉人的成分逼出體外,顧景從椅上站起,虛晃了下,扶著桌邊甩了甩頭,纖細修長的手接過餅幹,指尖不經意觸碰到段淵的手心,下意識把手腕收回去。

糖紙扯開部分,裏邊濃郁的酒香彌漫在空氣中。

塞在嘴中,如他所言甚是好吃。顧景稀罕地瞇了瞇眼,在臨走前提醒段淵今晚好生歇息,趕明兒得要舉辦收徒大典。

原因無他,乃因烏朝實在想早點了解,是何方神聖讓清心寡欲看破世俗紅塵差點要修行無情道的顧仙尊,動了心,想結為道侶之人。

天還朦朧亮,南桐宗裏所有弟子匯聚在校場,左顧右盼面面相覷,對掌門臨時變卦提前一日舉行收徒大典頗為不解。

有大部分人沒準備好,一傳十十傳百的速度,在一夜間讓修真界的人知道此事。要想進南桐宗的修士睡得真香,被人吵醒非但不怒還忙慌慌地洗漱打扮,快馬加鞭禦劍飛行,趕到宗門之外候著。

深秋的日,莫說長白山飄雪,就連下邊同樣陸續連著下了幾天的雨,雨水打濕地面,泥濘的小道上有積水,飄了幾片山茶樹葉。

辰時,收徒大典舉辦。

顧景睡得死沈,周一帆趕到長白山,要同他一並前去場地,在外等候多時遲遲不見人影。耐不住性子的他先是好聲好氣敲了幾下門,叫喚顧景的名字。

見裏頭根本沒動靜,周一帆二話不說破門而入。

主臥空蕩蕩,榻上無人。逛到偏屋,在硬板床上,發現個睡相糟糕的顧景,他一只腳掉在床下,一只手摟著枕頭,身子斜著在睡,姑且在翻一個身的功夫,就能摔在地上。

周一帆走近床邊,彎腰抓起蓋在他身上的被褥一把扯開,在顧景耳邊大呼小叫,只恨沒帶鑼鼓,狠狠敲打一番,吵得連母豬都睡不著。

“醒來了!還有半時辰,趕緊收拾下,今年的弟子比往日的多上幾倍,等他們測試完要到傍晚時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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