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3章 093

關燈
第93章 093

=

煌靈王在冥界歷史中一直飽經爭議, 他是活死靈一族的天才,尚未成年便登上禦座,亦是背負萬古罵名的末代君主, 是他在關鍵一戰落敗, 導致局勢逆轉, 異魂被迫北遷,活死靈的榮耀時代就此終結。

遷到極北寒境之後, 異魂內部發生沖突,從此進入漫長的分裂時代,羅剎、夜叉、修羅、瞑鮫等種族各自為政, 活死靈的“異魂共主”名存實亡。

那段時間, 極北寒境上烽火連天, 先是羅剎打敗夜叉, 夜叉投奔修羅,在修羅的扶持下成功覆仇,接著背刺修羅, 瞑鮫暗算夜叉,羅剎和活死靈聯手屠殺瞑鮫王族……

“異魂共主”的禦座幾易其主,各族的統治都短暫而血腥。

直到一千年前, 前任靈王的幼子從陽間游歷歸來,弒父奪權, 接著鐵腕改革,使得活死靈再度崛起。

但是多種族混居導致的亂政並未解決, 極北寒境的朝堂上始終驚險動蕩。

這也是冥府樂於見到的, 這麽多年, 冥府一直暗中平衡多方勢力, 讓異魂四大種族誰也無法獨大。相比較一個和平的極北寒境, 深陷於亂政之中無暇他顧才是對冥府最有利的局面。

萬一真被夜後放出了煌靈王,他的怨魂必會對冥府造成強烈沖擊,之後活死靈的實力也將大大提升,到時極北寒境重新洗牌,冥府多年的苦心經營就全白費了。

“符夜暝!”小府君暴跳如雷,直呼夜後大名,怒道,“這就是你算計我的目的?”

夜後淡淡道:“是你太單純,在泰山殿藏書中找到的珍貴資料,就敢直接拿給我翻譯,我只不過是悄悄改動了一點,你就信了,豈不聞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小府君氣得雙目赤紅:“你……你是平等殿的冥後啊,我他媽喊你一聲嫂子,不能相信你的?”

夜後眼眸垂了垂:“婚契只是魂契裏的一種低級契約,我隨時可以不是平等殿的冥後,但我永遠都會是活死靈的公主。”

“你……”小府君張口結舌,想反駁,又覺得她說得沒錯,可……可她憑什麽這麽薄情,“我姐對你情深義重……”

“夠了,”夜後打斷他,“我今天不是來跟你談論感情的。”

小府君狠狠地嘆一聲氣,粗聲粗氣道:“那你告訴我,你在給我的翻譯中改動了什麽。”

夜後轉頭看向湖面,靈光斷縛陣已經全然沈入水裏,深不可測的湖底隱隱有震動傳來,她唇角勾了勾:“這裏根本不是天孫和好友渡過短暫隱居生涯的地方,而是他背棄友情、封印好友的地方。”

小府君一怔:“什麽?”

“你說的好友,”崔絕突然出聲,“是煌靈王嗎?”

“不錯。”夜後道,“在活死靈的王族秘史中有記載,他們相識於幽冥湖,決裂於幽冥湖,在幽冥湖大戰之前,他們曾有一段親密無間的友情。”

崔絕唏噓:“分屬不同陣營,私情不得不讓路於大義。”

夜後仿佛被刺痛,沈默片刻,緩緩出聲:“但這不是他搞虐殺的理由。”

“虐殺?”小府君驟然提高聲音,“哎,你別胡說,天孫是天帝之孫,真正的天潢貴胄、貴不可言,怎麽可能玩兒虐殺!”

“呵。”夜後懶洋洋地看他一眼:“你這個問題相當可笑。”

“你!”

“身為冥王,你竟然不知道自己所守護的長夜九幽法陣真正的來歷。”

小府君火冒三丈:“我當然知道!這是我的天命!”

“你的天命是活死靈的千古恥辱。”夜後冷冷道,“長夜九幽法陣是建立在炁命輪上的,你猜,哪來的炁命輪?”

活死靈作為全世界唯一一種可以將無用濁炁轉變為有效能量的種族,其功法根基在於體內獨一無二的炁命輪。

與亡魂的炁海類似,這是活死靈的力量發源之地。

小府君瞬間反應過來——長夜九幽法陣守護幽冥的機制在於利用陣法,將從陽間流入的濁炁轉移到冥王體內,從而保證幽冥的能量守恒,之所以能夠這樣轉化……難道是利用了下面鎮壓著的煌靈王???

夜後:“當年天孫打敗煌靈王後,聯合九殿冥王將他分屍成十份,結合各自心法分別封印,最後連成一個法陣,就是所謂的長夜九幽法陣。”

“這不可能!”小府君斷然否認。

夜後冷笑:“這是活死靈王族代代相傳的歷史。”

崔絕淡淡地出聲:“歷史一定正確嗎?”

夜後皺眉:“你想否認?”

“我有一萬種理由可以否認,”崔絕說,“第一,冥府有正兒八經的史書,內容事無巨細,連帝後夫妻吵架都會記錄,卻從沒有過類似記載;第二,長夜九幽法陣只是將濁炁轉移到冥王體內,而沒有轉化為有效能量,這根本不是炁命輪;第三,此說法只在活死靈王族內部流傳,其他任何部族都沒有提到過,是為孤證,不能成立;我可以說,這是你空口白牙的指責,毫無依據,完全是為了煽動仇恨而胡亂編織的罪名……”

“夠了。”夜後打斷他,“雖然沒有證據,但這卻是事實,判官,你一向博文廣知,難道你真能昧著良心否認嗎?”

崔絕禮貌地頷首:“原來你如此信任我的良心,不勝惶恐。”

“你!”夜後氣結。

“先不談我是否還有良心,”崔絕道,“我需要跟你確認另一件事——就算長夜九幽法陣真的是建立在煌靈王的炁命輪上……”

夜後警惕地瞇起眼睛。

就見崔絕挑眉一笑:“你又能怎樣?”

夜後大怒:“事已至此,你還如此狂妄,等靈光斷縛陣將煌靈王的冤魂救出湖底,你將為自己的狂妄付出代價。”

“可你的靈光斷縛陣,”崔絕視線移向湖水,“好像並沒有生效。”

夜後:“那是因為祭品尚未到位。”

崔絕眼眸驟緊。

就見夜後擡起法杖,織夢網中的靈火猛地暴起,火光四射,化作密密麻麻的晶瑩細絲射向崔絕。

崔絕手臂一振,冰藍色的劍影在掌中化現,卻尚未化成實體,便悄然煙消雲散。

“臥槽???”小府君破口大罵,身形一閃,擋在崔絕面前,辟陰陽刀揮起,狠狠斬斷靈絲,沖夜後咆哮:“你敢傷他一根汗毛,五哥明天就解放極北寒境,你信不信?”

夜後冷哼:“你以為現在的活死靈,還是那個任你們冥府宰割的活死靈嗎?”

“原來如此。”崔絕若有所思,“果然是活死靈那邊局勢緩和,你們就開始不老實了啊。”

“別感慨了!”小府君沒好氣,“都什麽時候了還用這種不緊不慢的語氣說話!你就傻站著讓她打?你的劍呢?”

崔絕無奈:“鬼炁耗盡,化現不出來啊,可不就只剩下一張嘴了。”

“我他媽……”小府君真是無比後悔帶他出來,根本就是一個廢物啊!

陰天子為什麽會喜歡他?保護起來簡直他媽麻煩透了,完全沒辦法放開了酣戰,一個不留心,萬一他折在這裏,自己回去可怎麽交代……不,那樣自己也不用回去了。

“我真是從沒像現在這樣慶幸子衿武功高強。”小府君咬牙切齒地說。

“欸,”崔絕笑瞇瞇,“所以楚江王才是與你相配的那個人,而弱小無助又可憐的我,只能由陛下消受呢。”

“嗯哼。”小府君輕易被治愈了,感覺渾身充滿力量,辟陰陽刀的鋒刃上隱隱閃爍起暗金色光芒,看向夜後:“你是真的瘋了,那就別怪我這做小叔子的不客氣了!”

夜後淺笑了一聲:“別說大話了,你的實力我很了解。”

“操,小看我?”小府君惱怒,大聲道,“我話先撂下——今天要是讓你得逞,我泰山王當場淬滅!”

“!!!”崔絕倒吸一口冷氣:“倒也不必……”

“哈哈,”夜後笑了起來,鄭重地舉起法杖,正色道,“殿下豪氣幹雲,我豈能不跟?那我也在此立誓——今天若不能如願,我夜雨公主自封湖底!”

崔絕:“???”

“爽快!”小府君讚了一聲,揮刀指向夜後,“心無旁騖,專心跟我戰一場吧,我會讓你知道算計我的後果。”

夜後笑著搖頭:“你想轉移我的註意力,但很遺憾,演技太差,我看穿你了,判官是我選定的祭品,怎麽可能放下他與你決戰。”

“我說,你什麽眼神兒?”小府君挑了挑眉,嘲道,“要選祭品,怎麽也得選個有點實力的,他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文臣,獻祭下去能幹什麽,不如選我吧,憑我泰山王一身修為,保證讓你們的煌靈王爽!翻!天!”

“不是選判官做祭品,”夜後道,“而是……你們兩個,都是祭品。”

話音落地的瞬間,法杖上的靈火陡然一閃,小府君揮刀,卻渾身一震,不敢相信地低頭看去。

只見在他們腳下,方才被他一刀斬斷的靈絲零散地分布在腳下,形成一個白色的法陣。

“下去吧。”夜後揮動法杖,靈火在織夢網中迅速旋轉。

詭異的力量從法陣中傳來,不容抗拒地拖著二人往地底陷下。

“憑這也敢算計我?”小府君一手手揪住崔絕後領,猛地往上躍起,另一只手握緊刀柄,龐大的鬼炁灌註,雷厲一刀劈向法陣,強悍的冥王之力在法陣中爆裂開來。

崔絕只覺一陣天旋地轉,接著被餘威沖擊得剎那間兩耳轟鳴,狼狽地捂住耳朵:“收斂點,我耳朵要震聾了。”

小府君感覺自己這一刀簡直帥爆了,沒想到這廝居然還抱怨,怒道:“收斂什麽,這是戰場!”

崔絕嘀咕:“我只是一個病弱書生……”

“戰場上沒有書生!”小府君大聲打斷他,慷慨激昂道,“站在這裏的,不管病弱還是健康,都是戰士!”

“……”崔絕覺得同為冥王,這廝比陰天子簡直差了九萬八千裏。

小府君一刀劈碎法陣,片刻未停,縱身沖向夜後,連砍三刀皆被躲開後,戰意更加亢奮,整個刀身按捺不住地泛著耀眼的金光,讚道:“好功夫……真沒想到,居然有這樣強大的術法,再戰!”

他轉身躍向湖邊,將崔絕放下,揮刀一劃,登時大地轟動,一圈山石從地底鉆出,迅速搭建成一座囚牢,將崔絕圍在其中。

崔絕:“哎?”

“得罪了,”小府君飛快地說了一句,“你先在裏邊待著,等我打敗夜後,再來放你出來。”

“哎,不是,你就把我扔這兒……”崔絕話沒說完,小府君的背影已經如一陣風般刮到湖面上。

“……她肯定有幫手的啊!”崔絕無奈地嘆一聲氣。

話剛說完,數條活死靈的影子從周圍浮現出來。

“這就是大名鼎鼎的判官嗎?”一個相貌甜美的女孩趴在囚牢上,從石頭縫裏往裏看。

崔絕微笑頷首:“初次見面,閣下如何稱……”

“真好看啊。”女孩吸著冷氣驚嘆,“特別是這雙眼睛。”

崔絕一頓:“過獎。”

女孩:“我決定了,我要挖這雙眼睛留作紀念!”

“!!!”崔絕連忙擺手:“不不不,不要這麽血腥,我們和平一點解決問題。”

女孩雙掌化現出兩把精巧鋒利的□□,甜甜地笑:“別怕,我手法很好。”

崔絕:“……”更怕了呀。

“嘿,你剛才問我叫什麽,”女孩笑道,“記住咯,我叫香……”

“不要隨意洩露身份。”旁邊一個影子沈聲打斷他。

女孩不高興地撅起嘴。

“沒關系哦,”崔絕笑瞇瞇地安慰她,“我馬上就要被獻祭了,知道你的身份也不要緊。”

“啊對!”女孩立即開心起來,拍著石頭,大聲道,“我叫香雪。”

崔絕點了點頭:“原來是夜後的堂妹,散脂城的香雪公主。”

女孩臉色一變。

幾個影子瞬間變幻身形,將女孩掩護在身後,警惕地盯向巨石囚牢:“你怎麽知道公主的身份?”

巨石之間的縫隙細密而零碎,崔絕站在巨石囚牢中,看不見外面的情勢,只能根據空氣中微弱的氣息艱難判斷,和氣地說:“你們也知道我是判官,十殿冥王的婚事都得由我掌眼,怎能不知道活死靈當前有哪些適婚的宗親?”

女孩嬌哼:“十殿冥王算什麽,我就算嫁,也要嫁一個像你這麽好看的。”

“噫,”崔絕笑道,“我這算什麽好看,我家陛下才是傾國傾城。”

女孩突然亢奮:“那我要嫁給你家陛下!”

“不行,”崔絕搖頭,正色道,“他是我的。”

“你喜歡你的上司?”女孩驚訝地問,“那他也喜歡你嗎?”

崔絕:“嗯哼。”

“我改變主意了,”女孩掌心的□□飛速旋轉起來,高高興興地說,“我要扒下你的皮,套在我的身上,然後嫁給你家陛下!”

□□速度極快,崔絕聽到石牢外面微風被切割粉碎的聲音,心下不由得稍沈,嘗試著化現武器,劍影仍然只閃爍了一下,半秒鐘都維持不了便消散。

風聲忽然接近,崔絕提起心,感覺到刀槍斧鉞……數種武器齊齊擊下,巨石微微一震,卻仍然屹立不倒。

“沒想到小府君一萬個不靠譜,召出來的石牢倒挺堅固的。”崔絕腹誹。

女孩的聲音從外面傳來:“美判判,你等著,不要急,我馬上就施好術法,只要聽到嘭的一聲,你就可以含笑九泉啦!”

崔絕:“我已經在九泉了啊。”

風從巨石縫隙裏刮過,發出飄渺而又淒厲的尖聲,崔絕一邊說笑,一邊仔細辨認著風中夾雜的武器聲。

“好啦。”女孩開心大叫,“看我自主發明的超強控靈術——雪山童子,去!”

氣溫驟降,無數雪花從石縫中飄入,狹小的囚牢內沒來由刮起旋風。

崔絕警惕地看著風卷狂雪,低頭看了看指尖,嘆一聲氣,二指捏訣,點在自己眉心,接著往下,連點十幾處穴位。

點完之後,他垂下手,疲憊地停頓半秒。

疾速旋轉的寒風中,雪花快速凝集,化作一個白發白眼的少年模樣,崔絕拿下眼鏡,銳利的視線掃去,看到數百根晶瑩的絲線連結在少年身後。

突然,幾根絲線驀地一動。

少年乍然有了動作,雙掌結印,直直地擊向崔絕。

囚牢狹小,避無可避,崔絕用力皺眉,再度催動鬼炁,一股力量從炁海湧出,沿著幾乎枯竭的經脈,悍然傳向四肢百骸。

他猛地定睛,見雪山童子已攻至眼前。

千鈞一發之際,一道冰藍色劍影從掌心閃出,他一把握緊劍柄,狠狠地劈向雪山童子。

只聽石牢外女孩痛呼一聲,雪山童子被齊腰斬斷,委頓落地,瞬間化作一攤雪水。

接著雪水湧動了一下,仿佛有個人影在水中抽搐,片刻之後,一個女孩從水中掙紮著鉆了出來。

崔絕咋舌:“你……”

“美判判!”女孩雙掌旋轉著□□撲上前來,亢奮地叫道,“我來剝你的皮啦!”

崔絕揮劍抵擋。

刀光劍影,兩人頃刻間已過了幾十招,囚牢再無保護作用,反倒成為禁錮,崔絕劍身過長,處處制肘,狼狽地舉劍擋住飛來的□□,心道自己還是太單純,居然覺得小府君靠譜。

那廝一個石牢把自己困到跑都沒法跑,真是不靠譜到家了!

“公主,”崔絕出聲,“先休戰,我有話說。”

女孩接住飛旋回來的□□,在指間靈活地轉了幾圈後收回掌心,好奇地問:“你要說什麽?”

崔絕:“關於你們這次計劃失誤的地方。”

“哈哈,”女孩大笑,“夜雨姐姐布的局不可能失誤。”

崔絕:“不,她犯了一個極大的錯誤。”

“什麽?”

“她不該對我下手,”崔絕道,“靈光斷縛陣需要祭品,但以我的修為,顯然不可能擔此重任,你們選定的祭品只是小府君,而我,是順帶的。”

女孩眨眨眼睛,笑了:“別這麽妄自菲薄呀,你雖然武功差,但你顏值高呀,說不定煌靈王老祖宗喜歡你這號呢。”

“多謝誇獎,”崔絕笑笑,“你們需要九生眼尋找通道,所以帶我前來,如果在我眼前獻祭掉小府君,那我肯定不會擅自罷休,我這樣的老鬼,心眼不多,而且很小,肯定會對活死靈進行報覆打擊,為避免麻煩,索性連我一起獻祭了,對嗎?”

女孩捧臉:“哇,是真的呢。”

“但這樣做,後果很嚴重。”

“啊?”

“因為我是當今幽冥天子心中最愛的男人。”崔絕嚴肅地表示。

女孩仿佛要暈倒:“你的天子被調虎離山啦,五劫城離這裏十萬八千裏,等他趕過來,你早已經被沈塘了,再愛又有屁用。”

崔絕:“我說得是後果,沒說要讓他來救。”

女孩:“後果是什麽?”

“天子一怒,伏屍百萬、流血千裏,”崔絕道,“活死靈亡族滅種只是時間問題。”

“少來,嚇唬誰呢!”女孩狂妄道,“到時我方煌靈王早已經放出來,你的陰天子實力比天孫如何,再說,活死靈亡族滅種……哈,無所謂,我不在乎。”

崔絕眼眸閃了閃,不動聲色地重新打量眼前的女孩。

——她與夜後的意志應該類似,夜後為了活死靈,甘願舍棄冥後的身份,孤註一擲,策劃這次事件,而她呢?卻表現得如此不在乎,活死靈對她真就這麽不重要嗎?

如果不重要,為何還要做這事?

會不會她們所圖的,根本不是、或者說不全是放出煌靈王。

破壞長夜九幽法陣除了會放出封印在下面的煌靈王之外,還有一個後果——阻斷被源源不斷傳入冥王體內的濁炁流動。

他突然想起前一夜在甜品店裏買楊枝甘露的平等王——她和夜後相敬如冰,並沒有表面那樣般配。

因冥府和活死靈之間的微妙關系,和結婚之前沒有感情基礎,冥王和冥後的組合歷來都是怨偶,但為了緩解冥王鬼炁,一代又一代的活死靈公主們兩眼一抹黑嫁入冥府。

如果夜後的目的不完全是放出煌靈王,那麽……毀去長夜九幽法陣,從根源上徹底終結這個導致了一代代公主喪身婚姻的“邪惡”機制。

“長夜九幽法陣終將會改變。”崔絕突然說。

一直大吃大喝、口若懸河的女孩猛地一震:“你說什麽?”

崔絕:“我在嘗試著終結這種不合時宜的婚姻制度。”

女孩:“終……結?”

“是的,終結,”崔絕篤定地說,“我一定能夠實現。歷代冥王都在幽冥湖裏看著我呢。”

女孩眉頭飛快地蹙了蹙,仍舊沒說出話來。

崔絕又道:“等這個制度被徹底終結,再也不會有誰,被迫放下一切,嫁給一個她不愛的人。”

石牢外面突然傳來一陣激烈的破風聲,崔絕心下騰起一個不好的想法,猛地提起長劍擋在身前,就聽一聲裂響,巨石囚牢轟然倒塌。

夜後拿著法杖站在不遠處。

崔絕疑道:“小府君呢?”

“已經先一步下去了。”夜後看著塵埃之後的崔絕,意味不明地笑了一聲,“不過不用急,你馬上就能追上他。”

說著,舉起法杖,喃喃地說:“沒有人能來救你了,乖乖下去吧,你可以盡情恨我……”

話未說完,她忽然渾身一震。

只見空間驟然扭曲,一襲深沈的黑袍在崔絕身後悄然出現。

崔絕笑起來:“誰說沒有人來救我?”

夜後猛地擡頭,不敢相信地看著那人,皺起眉頭:“怎麽可能?”

“怎麽不可能?”那人聲音冷淡,沒有一絲溫度,“事關長夜九幽法陣,孤不會坐視不管。”

旁邊的女孩疑道:“姐姐,這又是誰?”

“請容我為你介紹,”崔絕微微欠身,含笑解釋道,“這位是我的盟友、十殿冥王之一,楚江王殿下。”

-----------------------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