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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二甜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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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二 甜夢

一.碰巧

姜杳習慣去承恩侯府蹭飯,這幾次卻一次比一次跑得早。

早得系統都覺得稀罕。

系統:“怎麽回事?衛淞在那兒纏你那麽久,你也沒答應和他在那兒玩會。”

姜杳:“每次擡頭看姐姐都能看到姐夫在那兒看她,倆人齁甜齁甜的,你感覺不到?”

系統:……

系統:“你轉頭。”

然後她對上了含著笑的視線。

年輕人衣袍華艷,即使站在陰影裏面,也是遮掩不住驚心動魄的秾色。

但那視線更灼人。

滾燙又熾烈,眼底唇邊都是遮掩不住的笑。

“他看你也一樣的。”

系統鄙夷,“幹嘛說人家?”

姜杳眼睛一瞬間亮了。

她毫不猶豫往那邊跑,被人穩穩接住,還抱著轉了一圈。

“怎麽來這麽早?”

系統:……

系統默默閉嘴。

“算著估計快到時辰就過來了——這不正好等到?”

年輕人笑,“回去嗎?”

回覆是毫不猶豫相扣的手指。

燈影昏黃。

姜杳搓了搓聞檀發涼的指,擡眼看他。

“等得久嗎?”

“不久,我以為你還得一會兒,這麽快就出來了?”

“那這不是正好巧了嗎。”

“所以我急著出來。”

姜杳輕聲說。

她將手爐塞到聞檀手裏面,然後再將手掌覆上去。

她急著出來。

因為有人在等她。

系統失笑。

影子被燈拉得很長。

而白鳥落在那只花瓶之上。

二.書信

聞檀從邊關回來之後便封了國公,正式將沈家剩下的軍隊和他自己帶出來的兵混編,掌管京畿一帶的治安。

但即使是京畿一帶,聞檀仍然要去最近的青州和雍州交接。

系統算過了,來回奔波和管理起碼得半個多月。

聞檀:……

女帝沖他微笑。

沒辦法,給人幹活的命,忍著吧。

聞檀冷靜地想,他暫時沒心情造反和弒君,而且這人還是白鳥親自挑選出來的帝王和學生。

姜杳這段時間同樣忙得腳不沾地,送別都是草草去軍營中見一面,城墻都來不及上,更別提十裏相送這種一看就是有時間的人才幹的活。

但她第二日就收到了信。

筆鋒龍飛鳳舞,開頭的稱呼和寒暄之後卻突然墨轉更濃。

似乎有人遲疑許久,久到墨都幹了,又重新添墨寫的書信。

是些無關緊要的叮囑。

姜杳看得一目十行,卻在結尾突然笑出了聲。

系統在做自己的工作,並沒有留意這邊的事,只是在姜杳笑起來之後才掃了一眼書信。

有人將“早歸勿念”寫了三遍又塗了三遍,最後懊惱地在結尾解釋緣由。

“我既盼著你念我,又盼著你專心些自己的事情,別念我而失魂落魄。”

“糾結許久,最後想來,不論你念我不念我,我都歡喜。”

兩日後,姜杳的回信到了。

上面筆走龍蛇,寫得極簡略。

“勿為我擔憂,京城一切安好。”

“念及你,我便已經很歡喜了。”

三.默契

有人白首如新,有人傾蓋如故,有人在中秋燈會游街的時候尚且不知道未來很長很長時間都是一起在這裏漫無目的的用飯閑逛。

然後姜杳發現了一個驚人的真相。

小郡王他自己不吃肥肉,不吃河鮮,甜食全看心情,蔥姜蒜只能放一點,明顯的都會挑出來——

和姜杳一模一樣。

“所以你憑什麽當時嫌我挑食?”

姜杳惱怒,“你不也不吃河鮮肥肉,姜蒜挑得比我都勤快!”

“沒有嫌棄,當時忙著裝腔作勢,我還擔心你會揣測我的飲食喜好來著,沒想到有人上來真跟我說忌口說得這麽坦誠。”

“所以你帶我吃的那些……”

“是我喜歡的。”

聞檀頭也不擡地遞過來一小碗挑完了切得過長的蔥的旋煎羊白腸,順手將姜杳吃不完的刀紫蘇膏①接了過去。

年輕人忍著笑,燈的光華都落在他眼底。

於是他望過來的眼神流轉,攝人心魄。

“我也沒想到能有人口味像成這個樣子。我說了怕你覺得我在套近乎,幹脆就不提了。”

……對,這個也是一樣的。

姜杳無言片刻,接過來溫度正好的旋煎羊白腸。

蔥切得太長了等於沒有食用價值,刀紫蘇膏甜膩太過,所以一份正好分兩個人吃。

“你還想試試什麽,糖荔枝還是香橙元?”

“咱們去看看那邊的糖荔枝吧?”

幾乎是異口同聲。

兩個人同時笑了起來。

這兩人在各方面都是驚為天人的默契。

燈火要看,雨要聽,熱的適合晚上窩在爐邊吃——你要一塊嗎?

起得來就去林間悠悠哉哉轉一圈,起不來就踏踏實實睡到自然醒,如果可以手要握在一起,有問題先解決了再說,你別跟我擺臉,我害怕你難過。

系統想,他們確實很像。

兩個不符合所謂酷炫狂霸拽人設的主角,在完成所有任務之後,認認真真接觸彼此,笨拙又真誠地談感情。

從一開始時候沒時間拒絕,到那句“我知道”,情之所至也不過說“我望郡王顧惜己身”……

傻得有點可愛。

“白鳥,下雪了——”

“你快擡頭,看那邊!”

嗯,這個也是默契。

四.驚喜

乞巧前七日聞檀就準備好了禮物,但他非得要給姜杳一個驚喜,所以十萬分之偷偷摸摸,甚至乞巧前一夜還做了噩夢,驚醒之後趕忙披著衣服去看,確保禮物沒人動、沒被人發現才悄悄回來睡覺。

被系統叫醒、忽悠著過來的姜杳默然半響,體貼地替他抹掉腳印,先一步回房。

全然不顧系統警惕萬分。

“真的不看看嗎!萬一他瞞著你有什麽呢,唉你給我消音幹什麽【嗶——】”

夏日夜晚不算涼,聞檀沒有在外面停留太久,一會兒便悄悄進來,鉆進被褥。

計劃順利。

聞檀心滿意足閉眼睡覺。

姜杳:……

姜杳等這人完全睡著了才起身,將他藏在枕頭下的東西往裏面懟了懟。

“傻子,這才順利。”

她輕輕笑起來,然後俯身親吻好眠的人額頭。

睡吧。

明天也順順利利。

五.童年

這話題談起來得突兀,是因為是兩個人晚睡前聊天隨機想到的。

“要是真遇到小時候你的話,大概我會抱起來就跑吧。”

姜杳躺在聞檀大腿上,閉著眼睛坦誠道,“但我不知道我能不能養大一個這麽漂亮又嬌氣的小孩,實踐起來可能有點困難。”

“養大我不費什麽勁。”

聞檀低聲說。

“如果是你的話,你不抱我,我也會跟著你走的。”

就像初見那天一樣。

六.慰藉

有段時間很忙,姜杳每天上完朝就頭暈眼花,更別提還要處理公務,聞檀來接的時候直接一頭紮進人懷裏,頭埋在年輕人頸窩裏面不出來。

這地方人不多,不用顧忌臨光侯和滕荊王的威嚴問題。

聞檀環抱著人:“這是做什麽?”

姜杳悶聲悶氣:“當鵪鶉。”

聞檀:“小鵪鶉累了嗎?”

姜杳:“累得快死了!你讓我抱抱,你在這我很快就覆原了——”

然後埋頭三十秒,被人半扶半抱著帶回家,滿血覆活接著處理事。

臨光侯振振有詞,說聞檀是救命良藥,就是臨光侯累得想上吊的時候使用。

這是一件很小的事。

聞檀沒覺得自己有什麽療愈的功效,姜杳嘴上花頭又多,更傾向於姜杳在一本正經的哄他。

直到他處理完雍州那邊的叛臣賊子,連夜奔波回燕京,將自己輕輕埋在抱著他的姜杳的脖頸裏面。

所有倦怠一掃而空。

姜杳沒說謊。

他確實尋到了讓他安心的故鄉。

七.噩夢(時間線在《禮物》之前)

聞檀會做噩夢,這是姜杳和他後來在一起住好幾日才知道的事情。

年輕人不僅做噩夢,他還失眠。

但聞檀一句話都不說,第二日清醒過來的時候又是神采奕奕,該笑笑該逗人逗人,他皮膚又好,就算少睡一會眼下也不見什麽烏青,一點不舒服的神態都不顯。

那人慣來會裝腔作勢,就算一塊休息,他也能將呼吸放得清而綿長,如同窗外秋夜簌簌落下的葉子,在風裏面偶然落下幾片,靜默安寧。

端倪是系統說的。

系統晚上不上線,成年人應該有自己的隱私空間,但它過了幾日還是憂心忡忡地喊了聲宿主。

“你沒發現聞檀經常晚上睡不著嗎?”

“我當時是給你留的睡眠監測……對這個對你沒用,但是你不覺得有些人被檢測出來,真的需要看看睡覺問題嗎?”

每天完全沒有失眠困擾幾乎秒睡除非有其他安排的姜杳:?

她猛然扭頭,牽動了後脖頸上尚未痊愈的層疊痕跡,牙酸地嘶了一聲。

她上一回失眠還是沒有說明白情愫的時候,有些人輕輕親了一下額頭,但就那樣她也睡得不錯——合著枕邊還有一個真睡不著的?

姜杳:“我都是聽著他比我先睡著……他睡不著嗎?”

姜杳:“不是,他跟我裝什麽?”

臨光侯不理解,臨光侯匪夷所思。

臨光侯決定今晚看看。

然後晚間她果然發現了端倪。

因為頭頂那個抱著她的,在姜杳的呼吸聲漸漸放緩之後,反而恢覆了平日呼吸的正常頻率。

……確實不睡。

沒閉眼,在看她。

因為姜杳聽見他眨眼的細微聲響了。

系統已經下線了,姜杳找不到人吐槽,輕輕地翻了個白眼。

好,手不小心用力大一點捏疼了都要過來撒嬌耍賴半日,多在禦書房待一會都要在門外等人,真晚上睡不著反而一點不作聲?

但下一刻,女孩子柔軟的、剛洗過的發頂被人輕而珍重地碰了碰。

姜杳永遠喜歡伸出去的手被很輕地撈回來,被角也被仔仔細細掖好,一切都收拾好之後,那人才湊過來,小心翼翼地將頭抵在姜杳的額頭上。

聞檀大概是怕再警醒她,並不怎麽動,似乎這麽抱著懷裏面這人,就已經足夠讓他安心了。

姜杳:……

原諒一些人隱瞞不報了。

正準備陪著姜杳休息的聞檀突然發覺懷裏的人閉著眼換了個睡姿。

女孩子轉了個身,唇輕輕印上了年輕人的眼睛。

溫熱且輕柔。

烏濃的眼睫輕輕抖動,像仍然在揮舞的脆弱蝶翼。

聞檀:“沒睡著嗎?你……”

然後他的聲音也消弭了。

因為有人輕而珍惜地捧著他的面容,一點一點地親吻他的眼和頰側,最後是唇邊。

沒有任何其他意味,只是輕而綿密、滿是安撫的啄吻。

輕如燕羽。

然後聞檀的眼睛被輕輕蓋住了。

“睡吧,臨光侯守著你呢。”

姜杳聲音沙啞,“誰也欺負不了我們花瓶,夢裏面還是夢外頭。”

“臨光侯包治百病,包括失眠。”

聞檀其實有點想笑。

他睡不著是多少年的老毛病,和重生其實關系都不大,只是夢到過往就很難睡著。

他不想耽誤姜杳睡覺,因此從來一句都不提。

小白鳥很有幾分英雄氣概,要是說了肯定自告奮勇替他解決,但這毛病橫跨前後兩世,怎麽可能那麽快就好?

因此他不說。

但沒有必要辜負愛人的好意。

所以聞檀只是順從地閉上了眼睛。

他能聽到很多聲音。

窗外簌簌的風,姜杳清淺的呼吸聲,以及胸腔裏面心臟的跳躍聲響。

但就這麽單調乏味、每一晚都越聽越睡不著的聲音裏面,竟然真的一枕黑甜。

那為什麽不相信呢?

他偶然瞥到的、那只自由翺翔的白鳥,居然真的有一日落在了他的窗外。

而她又真的包治百病。

所以餘生皆是好眠。

臨光侯和滕荊王一些小事雜記。

雖然寫完之後應該改個名叫如何愛人以及情話合集,長短不一定,不知道還有沒有下篇的糖,最後一篇是周三發,因為編編說那天才能標完結(點頭)

甜品名字出自宋朝夜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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