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6章 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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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配合

水聲猛然響起!

這一聲巨大, 所有人的視線都看了過來。

已經準備好射箭的弓箭手:……

準備好發令的聞檀:……

已經準備派人射殺燕伏的聞檀手頓了頓。

這是氣急了?

他露出了一點若有所思的神色。

那邊的暗衛看向聞檀,卻只見主子微微打了個靜觀其變的手勢。

所有人又再次潛伏下來。

所有剛才還在準備看熱鬧的人:……

等、等等?

姜杳幹什麽了?

她把誰摔下去了?!

這是頭一次姜杳在眾人面前動手。

而她並沒有想停的意思。

女孩子臉上已經被水濺濕,卻仍然面無表情。

那池塘很淺, 她竟然是直直走下去了幾步, 然後徒手將還在咳嗽的燕伏又拎了起來——

身形單薄的女孩子,竟然是將八尺多的男人直直拎了起來,然後又再次按了下去!

燕伏被按得毫無還手之力,一次又一次被撈起來,又直直按下去。

竟然是被嗆了許多口水!

然而姜杳似乎再也不顧及任何人了一樣,撈起來他一次, 將他按進去一次,撈起來一次按進去一次……

反反覆覆, 不知疲倦。

在旁邊看戲的人已然驚呆了。

這是做什麽……這到底是做什麽!!!

晉王的侍從已經都沖了過去。

“你想做什麽!”

“放開我們殿下!”

“殿下, 殿下!!”

不少刀兵對準了姜杳。

——這是做什麽?!

——這是謀殺親王!

即使是鄉君也不成……怎的能這樣!!

而姜杳的神色沒有一絲變化。

她甚至笑了。

但同時,姜杳眼底沒有絲毫笑意, 臉色又蒼白, 只是這樣淺淺地掛起來一點幅度,卻顯得更加詭異嚇人。

“那這又是什麽?”

姜杳俯身,將燕伏重新拽出來。

她摸到了男人腰間的短柄匕首, 然後隨意扔了出來。

“在長公主壽宴之上, 帶刀靠近女眷和長公主又是何為?”

她冷笑。

“是想刺殺, 還是想帶兵報覆滕荊王殿下,包抄了這郡王府,讓我們和殿下一起死在這裏?”

一石激起千層浪。

滿座嘩然。

秦王站了起來,梁王的神色也不好看。

常恩郡主握住了長公主的手。

而即使是長公主, 神色也難免露出震驚。

“這是什麽意思……”

而姜杳的目光淡淡瞥過聞檀,拱了拱手。

“殿下大可出去看看, 四周是不是都是伏兵。”

聞檀:……

聞檀:很靈敏,確實有,但是是他的。

白鳥這次……好吧也不是不能配合一下。

他正欲開口,卻突然覺察到了不對。

姜杳對上他有點欲言又止的視線,突然笑了。

確實是有兵士。

還真不是聞檀的。

系統剛剛就和她提了醒,這裏外面不遠處就是燕伏的私兵。

而他來這裏根本就不放心聞檀那個瘋子,所以他也帶了暗衛。

他估計是沒想過要帶進來許多,所以全部埋伏在外面。

但現在如果出去,是絕對能查到什麽的。

所以姜杳只是笑。

而聞檀這麽一對視,已然意識到了什麽。

美人的眼眸驟然變得幽深。

他唇邊同樣帶笑,輕描淡寫地揮了揮手。

“照鄉君說的辦,去查。”

而那邊的侍衛也急聲反駁。

“不論如何,也輪不到你!他是晉王殿下!是親王!!”

“是晉王便能這般威脅他人安危了麽?憑什麽!”

姜杳的語速同樣又快又冷厲。

“在外流放三個月便能降伏北境,一朝之間突然回到京城,本就不可信!北境盛產人/皮面具和仿態之人,我如何能信你是晉王殿下!”

“若是我們熟知的那位晉王殿下,如何會這般對姑母,又是如何會這般騷擾已經退婚的姑娘!”

她瞇起了眼睛。

而裏面的侍衛反應同樣不是吃素的。

“連陛下都不曾說什麽,你一個小小女子怎的敢質疑陛下?”

“你又是什麽東西,敢在這裏廢話!”

姜杳厲聲,順手抽出腰間的掛著的配飾,狠狠砸在了那侍衛臉上。

她使得勁兒很大,砸得侍衛的臉頃刻偏向一邊。

“若是事事都讓陛下操心,還要你們這些草包廢物做什麽?!”

姜杳厲聲。

“本官乃驍騎尉,護京城安危,是急從權時尚有斬殺逆賊之責,我如今不確定他身份,為何不能打!”

“你們這般阻攔與我,又是安的什麽心!”

亂拳打死老師傅,姜杳從揍燕伏那一刻開始就想好了針對的點。

也確實很好說。

若是知道的,自然知道他是重生來,可以充分利用資源迅速達成目的。

但不知道的,誰不會暗暗和十幾年才降伏還未徹底降伏的雅隆部做對比,私底下心存懷疑,在思索到底晉王是如何這麽快就推翻北境王的?

姜杳從一開始就抓準了這男人渾身上下的破綻!

而殺猛獸,講究的就是一擊必殺。

她是不願意和燕伏打交道,卻絕不是對付不了他。

相反,她計劃太久如何對付燕伏了。

從在這裏的第一日開始。

身敗名裂、追求的都求不得、江山美人一樣不屬於他、仇敵得意而他落魄……

姜杳在心底盤算了太久太久。

久到這人上來和她談感情的時候她都想笑。

燕伏啊……

你是有多自信、多愛自己,才會覺得一個人被你逼到自殺之後,回來仍然能和你演愛恨交織的戲碼,而不是拼盡全力去搞死你、讓你永世不得翻身呢?

古早小說的套路嗎?!

燕伏仍然在大口喘息。

而姜杳已然抓住了他的領口,冷笑起來。

“所以殿下,您到底是誰呢?”

“來這裏的目的又是什麽?”

聞檀那邊的侍衛已經查探回來了。

他在聞檀身邊耳語兩句。

聞檀漫不經心點了下頭。

而後他笑起來:“還楞著做什麽,人家殿下還在水裏呢,就這麽傻楞著,讓鄉君跟著一直泡?傷了凍了怎麽辦?”

他的語氣實在太過體貼溫柔,以至於不少人都疑惑地看向了他。

這到底是向著誰的?

而聞檀已經在瞬間變了臉。

他冷笑一聲,懶懶地活動了一下脖頸。

聞檀的視線直直望向燕伏。

“把嗆水那個假貨抓起來。”

聞檀和姜杳在幾個對視之間完成了一次合作。

兩個人全程毫無交流,但就是一唱一和,將真晉王顛倒黑白,控訴成了疑似偽裝晉王、怎麽說也是包藏禍心的一場嫁禍。

即使後面貴妃過來,燕伏也足足夠喝一壺。

而姜杳也被人帶下去換衣服。

這一場宴會到這裏,本該已經不歡而散,但長公主在這裏,諸位親王也在這裏——誰也不敢走。

姜杳換衣服的地方是個清幽小院。

她出來的時候,聞檀就倚在外面的躺椅上,長腿支在石桌上,散漫望天。

姜杳頭發上也濺了水,幹脆就沒再豎起來,而是任由墨發披散了滿肩背。

這裏的女衣大多是青色,姜杳便隨便挑了一條大袖裙,選了青石耳墜,和腕上的翡翠串一起搖搖晃晃,發出清脆的聲響。

青衣墨發,單薄而窈窕。

清冷得像不知何處剛化形的、山上的一段月光。

等腳步聲近了,聞檀才懶懶擡眼。

“來了?”

“嗯。”

姜杳應了一聲,才發覺這人伸出來一只手。

是個精致的點心匣子。

裏面各色糕點散發出清香,旁邊還有一小罐液體。

姜杳比較感興趣液體。

“這個是什麽?”

“果酒。”

聞檀懶洋洋答,“我見你沒喝酒就去打燕伏了,口渴不渴?”

姜杳並不意外他有這樣的好視力。

系統檢測無毒,她便欣然接過小罐,擰開旋塞喝了一口。

剔透的酒液染上薄潤的唇角。

姜杳滿足地嘆了口氣。

“好酒,多謝了。”

那雙秾艷的眼睛沒從她身上離開過。

但在姜杳轉眼望向他的時候,聞檀卻又移開了視線。

他只是笑了下。

“現在心情好點了?”

“看他就煩,痛打一頓舒服點。”

姜杳毫不避諱,反而笑起來。

但笑容間有一點歉意。

“我是不是打斷你的計劃了?我後來才看到那邊的弓箭手。”

……這確實是個意外。

姜杳當時心情煩亂,只有揍燕伏一個心情。

但後來她才意識到,如若聞檀一開始沒打算去外面查,那只有一種可能,這塊是他的勢力範圍,這裏是他的暗衛和私兵。

而聞檀不可能無緣無故將兵士帶出來。

只有一種可能,他也想動手。

果不其然,系統的檢查結果就是有弓箭手在房上埋伏。

姜杳表情有點抱歉。

她自己本身控制欲極強,不喜歡別人打亂她的任何計劃,將心比心一下,她也會不爽。

而且單論計劃而言,當場射殺和後期控場栽贓,確實比她栽贓活人憑空扣帽子這一手玩得強。

她確實失誤了。

姜杳:“對……”

“打完開心點了嗎?”

“對不起”三個字剛說了個開頭,聞檀便打斷了她。

他很少打斷姜杳的話,此時仍然是含著笑的。

“若是不開心,趁著他在我手裏而且還是活的,多捅幾刀、多揍幾下,都是來得及的。”

這話極熟悉。

當時姜杳弄死了一群松成悉勃的下屬,還想揍松成悉勃的時候,聞檀也是這個語氣。

輕松,散漫。

完全不計後果,卻又包容得過分。

像是他這種狂妄的人能做出來的事情。

卻又一點都不像聞檀。

……他好像確實不怎麽顧及後果,也不在乎計劃被打亂之後又需要布什麽局。

姜杳頓了頓。

而後她坦誠道:“開心。”

其實是揍爽了。

系統檢測,燕伏被她趁亂打斷了兩根肋骨,還嗆了不少水,緩過來起碼得不少時間。

而聞檀根本沒給他這個時間,便將人直接押走了。

這種能讓燕伏在所有人面前吃虧的時候可不多,此時不打更待何時!

而且一天到晚纏著她,姜杳確實煩得厲害,也不打算再像當時宮裏面那樣忍了許久——對自己精神是極大創傷。

總而言之,後悔,抱歉,但是爽。

“那就行了。”

聞檀終於坐直。

他站起身,將匣子放在一旁。

年輕人隨意地曲起來手指,在姜杳鬢角輕輕一碰。

那根本不是敲。

就是長指和鬢發的一點蹭觸。

“一只小白鳥,考慮那麽多別人做什麽?誰欺負你了就欺負回去。”

他語氣散漫。

“做自己想做的去吧。”

有人會兜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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