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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師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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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師父

這話說得嚴厲。

兩個人瞬間俯首。

“兒臣絕無欺瞞父皇、忤逆不孝的心思!”

“是女兒輕狂了, 還請父皇寬恕女兒一回……”

姜杳沒什麽心情看這邊人對著演戲,拉過了一個侍女,將因為消耗力氣太大而發抖的帛陽送進了另一個大殿。

而剛才短暫出沒在門口的甲胄身影似乎停留了片刻, 又很快消失了。

順妃冷眼旁觀, 看二人一個比一個認錯快。

她唇邊噙著冷笑,但過去勸慰皇帝確實溫和寧靜的。

“都是孩子間的爭執,誰還不想讓師父多看自己兩眼呢?陛下言重了。”

“也是帛陽不懂禮數先動的手,不然怎麽會鬧到這種局面?”

鏡陽心裏咯噔了一聲。

但她根本不敢擡頭,只是心裏恨得滴血。

順妃火上澆油的本事是一等一的,這時候越勸才越容易生事!

但皇帝顯然越發動怒。

“那是孩子忍不了了才反而動手!”

他似乎想說順妃兩句什麽, 看到她卻又忍住了怒火。

無可奈何似的嘆了口氣。

“朕事務繁忙,難免有照顧不到的地方。你除了讀經, 也多看顧些你的女兒呢, 阿寧?”

順妃眼神溫存,欲言又止。

她只是笑。

“有陛下為帛陽操心, 哪裏還用她這不中用的母妃?”

姜杳突然喊了一聲系統。

系統:?

姜杳:“看, 高端局。”

姜杳:“今天不用咱們出手,這兩位討不了好了。”

果然,那邊皇帝已經開始訓斥。

“你們的妹妹年幼體弱, 如何不能讓她的師父多看顧她一些?你們這樣, 是說她偏心還是朕偏心?”

“還不讓朕帶帛陽去秋獵……你們這個樣子, 是不是才不想去秋獵!”

河陽公主大驚失色。

“兒臣沒有!兒臣真的只是想來看看姜二娘子教了帛陽些什麽,好讓娘子也給兒臣指點一二,兒臣苦於不知如何和娘子交際……”

她到底是常年和皇帝親近,知道如何才能讓帝王心軟。

河陽公主說著話, 眼淚就已經簌簌落下。

“父皇如何能不信兒臣!兒臣真的是一時糊塗……”

鏡陽公主在一旁也低聲抽泣。

“是兒臣心急了,兒臣只是想學點東西, 好在秋獵上讓父皇開懷,絕無真傷害帛陽的心!父皇和娘娘大人大量,給我們一次機會吧!”

一時間殿內全是哭聲。

系統:……

系統:“咱們之前為什麽沒遇到過這種經典橋段?”

姜杳:“有,一開始那幾天我也哭過幾場,但是一般先打完再哭。”

“後來一進開鑒門就沒有了,我直接動手。”

對著落淚飆戲,真是久違了。

皇帝眼神已見松動。

順妃微撩眼皮。

一擡一眨,滿目便都是心疼之色。

“好孩子,別再哭了,哭得我心裏面揪得疼。都是做娘的,誰不知道孩子一時容易走彎路?陛下……”

她輕輕去拉皇帝的手。

“到底都是孩子,帛陽也沒受什麽大傷害……”

是殺招。

如若今天帛陽真出了好歹,還容得她們在這裏爭辯嗎?

刻意謀害皇嗣,即使是皇嗣也是重罪!

這話一出,姜杳眼珠微微轉動了下。

她仍然是那副恭敬垂首的模樣,唇邊剛才輕松的笑意卻漸漸淡了。

她唯一的慶幸就是剛才把人送到隔壁去換衣物和檢查身體。

就算是故意惹人心疼、為了一招制敵才說的這種話,又有沒有考慮過孩子的感受?

姜杳自認鐵石心腸,卻總會在一些比下限的時候甘拜下風。

但不得不承認,效果卓著。

皇帝眼神重新清明。

他淡淡搖頭,漠然發令。

“河陽、鏡陽宮闈失態,言行無狀,對姊妹大打出手,禁足宮中半月,各自抄寫百遍燕氏祖訓。”

鏡陽公主猛然擡頭。

“父皇!”

如果半個月都出不了宮,她怎麽和那位殿下學射箭!

半個月不摸弓,到時候丟醜成這麽樣子……等著帛陽也超過她嗎?!

河陽公主同樣神色驚慌。

“父皇,兒臣知錯了!”

她接連膝行幾步,苦苦哀求。

“兒臣保證不再對帛陽有任何不利舉動,兒臣、兒臣聽話?好不好?兒臣不想被禁足半月!”

但皇帝顯然沒有動搖。

他甚至沒有說完。

“騎射課不再與帛陽同上,姜二娘子如若還有想糾正的地方,可隔日或是三日一講。”

“等到禁足結束,再決定要不要參加秋獵。”

這話實在太嚴重。

“不上騎射課,還不一定能去秋獵……”

這相當於被半軟禁,還是失寵的宣告!

河陽公主當時腿就軟了。

她幾乎是呆滯著癱坐在地上。

“父皇!”

鏡陽公主不可置信,“我們真的沒做什麽,何至於如此!”

但皇帝顯然心意已決。

鏡陽公主視線迅速逡巡周圍,看到姜杳的時候眼眸一亮。

她幾乎是膝行到姜杳那邊,猛然拽住了姜杳的裙擺。

“姜二娘子……娘子!”

鏡陽公主語速極快,“娘子能不能求求情,鏡陽還想去秋獵,鏡陽不想禁足!”

她語調淒切。

“我知錯了,我真的知錯了!”

但她拽住的人只是嘆了口氣,蹲了下來。

姜杳望著她的眼睛。

惶急而焦慮,除去那些惡毒的模樣,還是很美好的一雙眼睛。

這樣美麗的眼睛,怎麽會有那麽偏激惡毒的神情呢?

為了自己的目的,就真的可以不擇手段嗎?

鏡陽公主懇求地盯著她。

她不就喜歡做英雄,喜歡救苦難人於水火嗎?

她現在就在苦難裏啊!

為什麽還不來替她求情?

為什麽、為什麽是這種覆雜晦澀的眼神?

但那總是含情帶笑、氣定神閑的少女,只是沒什麽表情地低了頭。

她輕輕地、一點一點地抽出了自己的裙幅。

“臣愛莫能助,殿下。”

少女低聲說,“好好悔改,咱們還能一同去秋獵。”

那布料以不容拒絕的力道滑落出鏡陽公主的手心。

姜杳朝著那邊躬身行禮。

“是臣失職,才讓殿下受驚,也沒好好處理幾位殿下之間的關系。”

“不怪你、不怪你。”

皇帝輕輕嘆了口氣。

“是朕這個做父親的失職,這兩個孩子心裏變化這麽大,竟然一點沒發覺……”

“騎尉若是有空,去看看帛陽吧。”

姜杳躬身應是。

那邊的太醫已經來了。

姜杳和太醫進去的時候,恰好聽到宮女傳話。

“陛下,松成悉勃殿下求見。”

姜杳猝然擡眸。

皇帝不便在女兒寢宮接待外族質子。

他選在了旁邊的宮殿接見松成悉勃,順妃作陪。

“愛卿可有要事嗎?”

松成悉勃已經正式封伯,如今身上有爵位,又暫住宮中,叫一句愛卿毫不為過。

系統在監控界面嘖嘖。

“你上回打得挺狠,這還瘸著呢。”

監控裏。

松成悉勃腿傷還沒好利索,走路的時候仍然一瘸一拐。

讓松成悉勃惱怒的是,那人給他的都是徹骨肉痛,痛得厲害,卻找不到傷痕。

連著好幾天都腿腳不便,也告狀無門。

姜杳一邊聽太醫診斷,一邊在腦袋裏哼笑了一聲。

“裝的,估計是想博同情。我的力道我自己清楚,七八天差不多了。”

“而且還是不夠——不然怎麽又來作妖了?”

她想都不想,就知道這背後有松成悉勃的手筆。

鏡陽公主這種隱忍蟄伏慣了的角色,如果不是松成悉勃挑事兒,她肯定死死將自己藏到秋獵,然後恨恨打河陽公主的臉、甚至如果心夠狠,可以連著帛陽和她一塊告發報覆——這才是符合她人設的行為。

如今貿貿然出頭,然後被姜杳輕而易舉按下去……真是把最鋒銳的刀不痛不癢比劃了幾下。

像有些人扔出來試探的石頭似的。

太醫檢查完,開了兩個溫養驅寒的方子。

“殿下問題不大,就是方才體力消耗太大,多主意休養,喝點姜湯驅寒便是。”

姜杳謝過太醫。

她坐過來,握住帛陽公主的手。

“抱歉,是臣拖累了殿下。”

“殿下現在感覺好些了嗎?”

帛陽公主本就沒有受傷。

她已經換了衣物,躺在榻上。

女孩子眼睛彎成月牙,拉過姜杳的手。

“要不是娘子找人,我今日怕是更淒慘。”

“這怎的能怪娘子?”

“娘子放心,我沒什麽大礙。”

“臣已經,沒什麽大礙了。”

監控的聲音和帛陽公主的聲音重疊。

松成悉勃躬身回話。

他的漢話變化得不算快,但進步明顯,現在雖然慢吞吞,但字句都不會出錯。

“臣聽說宮中殿下們最近鬧了些矛盾……是因為,射箭師父的事?”

皇帝微微蹙眉。

他還在這裏,怎麽消息這麽快就傳了出去?

他眼神微冷,唇邊卻仍然是慈和溫煦的模樣。

“愛卿消息靈敏。”

“不是消息靈敏。”

松成悉勃躬身,一副認真的模樣。

“臣見過鏡陽公主殿下射箭幾次,覺得她,刻苦,聽她偶然,提起,極為羨慕姜二娘子對帛陽公主殿下的一派細心。”

順妃挑起了細細的眉。

怎麽,這是鏡陽的說客,還是單純記仇,來給姜杳潑臟水的?

雖然她確實不怎麽待見姜杳,但不得不承認,這丫頭既有本事又有主見,關鍵是真心對帛陽,是個不可多得的助力。

她微笑。

“姜二娘子敬業。”

松成悉勃竟然也沒反駁,誠懇地點點頭。

“臣在宮外和她有過交集,極為欽佩姜二,娘子的本事。”

順妃的眼眸中也露出了一點疑惑。

這人葫蘆裏到底賣什麽藥?

沖誰來的?

但好在松成悉勃開門見山。

“但一個人教三個人費力,臣能不能也有這份榮幸,不成師生,只是用雅隆部的技巧,和鏡陽公主探討,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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