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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射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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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射箭

姜杳當然有法子。

秋獵在這個月即將結束的時候, 拋去去秋獵的路程、休息的時間和第一天,相當於她們只有二十五天左右的訓練時間。

而接下來的十天,帛陽公主都沒有出現在射箭課上。

她只是和河陽鏡陽兩位公主一起上禦馬課。

姜杳很會教。

她總結、觀察和對癥下藥的能力都是一等一的厲害。

原本的問題找出來, 針對不同的人進行不同的培訓和時長, 對癥下藥,糾正、找姿勢。

不過十天時間,帛陽已經可以順利翻身上馬。

而鏡陽公主和河陽公主本身的底子放在那裏,更為出色,鏡陽公主可以騎馬在林中小跑的時候,河陽公主已經可以出宮去跑馬了。

系統問過她。

“你這是十幾歲學武的時候, 帶學生了多長時間?”

姜杳思索片刻。

“三個月?但是後來當武打替身的時候,幫過武術指導很長時間的忙。”

“帶人不難, 和講題一個套路, 觀察和找問題就好了。”

系統:……

確認了,是學霸。

方法都能聽得懂, 實踐難度極高。

但學霸這幾天忙得腳不沾地。

面聖了兩次, 每次都是單獨去見,誰也不知道她和皇帝說了什麽。

她每天早出晚歸,除了教河陽公主和鏡陽公主之外, 還時不時還往工部和謝州雪那邊跑, 手指上永遠纏著繃帶和護腕——把不放心她, 專程遞了折子過來看人的翁綺翁純和游渡朝都嚇了一跳。

翁綺:“大半個月時間是緊張,帛陽公主我也指點過,陛下的意思也只是讓她意思意思能拉開弓、能上馬就成……你還真想教出來個和你一樣的?”

姜杳正在在圖紙上寫寫畫畫。

她聞言頭也不擡。

“我這樣的估計是不行,但是正常參加秋獵, 做得到。”

游渡朝咂舌。

“你真是……”

“要強”兩個字沒說完,那邊便有人闖進了疏光院。

“姜杳!你為什麽下了課又走了!”

河陽公主招呼也不打就闖進來, 聲音很高。

“我今天射箭已經到十環了,就是穩不……怎麽有人?”

“殿下也是闖進來的。”

姜杳放下筆。

她吹了吹那張紙,淡聲反駁。

河陽公主認得游渡朝和翁綺翁純。

這幾位身份都不低,兩廂都起身見禮。

“公主殿下。”

“拜見公主殿下。”

這是當時姜杳開鑒門的朋友。

也是太後家和游家的孩子。

……怎麽這人到這裏朋友還能跟來?

河陽公主伸手不打笑臉人。

她努力調整了一下表情,給三人還禮。

“諸位免禮。”

只有姜杳仍然坐在那兒。

她將圖用鎮紙壓好,這才轉頭。

“十環很好,後面是哪兒出問題了?”

河陽公主本來微微窒了一下,但又咬了咬嘴唇。

“沒辦法……沒辦法在馬背上把握好準頭。”

“沒有人能立刻在馬背上把握好準頭,如果是這個事情的話,不用慌。”

姜杳歪了歪腦袋,語氣鎮定。

“先找到感覺,慢慢練幾天,後面再上馬就行。”

河陽公主本來就是隨便找個理由來疏光院。

她是不服氣。

憑什麽她進步這麽大,姜杳卻不怎麽誇?

一天天給帛陽跑前跑後,甚至神神秘秘給她制造東西、帶吃的、手把手教,對自己卻是這種不冷不熱的態度?

就因為當時父皇點的是帛陽?

河陽公主不甘心。

她金尊玉貴,什麽時候受過這種冷落?

連弓都拉不開的病秧子,有什麽資格受到姜杳這般偏愛?

“你就不能今天去教我嗎?一會兒還要再給帛陽加訓?”

河陽公主仰頭。

“我今天就想學!”

翁綺翁純尚且淡定。

游渡朝已經瞪大了眼睛。

他要是沒記錯,第一天當時這位祖宗還找淑妃和德貴妃告狀了吧?

這麽快就轉變態度了?

但姜杳毫不意外。

因為她這個脾氣太少見了,覺得稀奇而已。

她現在相當於一個稀罕玩意,河陽公主應該是沒見過這樣忤逆她還確實動不了的,因為出格,所以感到新奇。

又因為帛陽公主有而她沒有,自己並沒有給她超乎尋常的照看和喜愛,所以河陽公主自己來了。

簡單點說,小孩心理,關註她她覺得理所當然,不關註她她就張牙舞爪惹事。

恨不得全天下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

但姜杳確實不喜歡照顧孩子。

聰明但脾氣大的也一樣。

誰家正常孩子會去搶人家孩子手爐還欺辱別人?

上課的時候正常教授的時候不帶私人情緒,都下班了還不能躲人嗎?

“就算不加課,臣也會按照臣的順序來的。”

姜杳慢條斯理,“殿下今日練得不錯,可以休息了。”

河陽公主本來還想動怒,但又被一句“練得不錯”安撫到了。

“也、也行吧。”

她卡巴了一下,“那你明天記得早點來。”

姜杳頷首。

她似乎是想起來什麽,微微蹙眉。

“殿下。”

河陽公主很快回頭:“怎麽了?”

“如若有空,跟鏡陽殿下說一聲。”

她慢吞吞地說,“她新拿來那把弓我看過了,沒問題,可以用,已經讓人送回去了。”

河陽公主變了幾次神色。

失望、惱怒、遲疑。

但其中有一個非常明顯。

是欲言又止。

所以河陽公主只是氣沖沖反問。

“你不能和她說?”

姜杳垂眼,溫聲應下。

“好,臣和她說。”

河陽公主:……

河陽公主憤怒地離開了疏光院。

游渡朝:……

好。

他妹妹在人格魅力上面還是一如既往地讓他意外。

這人冷眼旁觀別人,全然忘了自己兩天就追在姜杳身後跑。

送走了河陽公主,翁純才想起來要和姜杳說什麽。

“對,阿杳前幾日跟我說要的材料,我想到誰那裏有了。”

“當時改造床子弩①,是小郡王和謝大將軍一起的主意。”

翁純思索著說,“若是謝大將軍那裏沒有,你何不去找一下小郡王?”

姜杳聞聲擡眸。

聞檀這兩天陪長公主住在宮中,倒是真能找。

但她不至於現在就放下朋友去找人,只是心中記下來,和翁純道謝。

翁綺已經說起了另一個話題。

“我記得你是同時教導三個人——還有一個鏡陽公主?”

姜杳:“是,但是我們除了教課沒打過什麽教導,也沒怎麽問過我問題。”

“她進步也不慢,射箭已經有自己的感覺了。”

“那就對了。”

游渡朝卻突然出聲。

他檢查了一通四周,確定都是自己人之後才回來。

年輕人神色冷凝。

“我和翁綺翁純今天過來,就是要跟你說這個事。”

“我來的時候,正好看到了一點東西。”

翁純忙不疊點頭。

“你說你揍了松成悉勃,我就更擔心是真的了……”

翁綺沒賣關子。

她望著姜杳的眼睛,單刀直入。

“鏡陽公主私底下練習的師父,應該還有一個松成悉勃。”

時間倒退到八天前。

松成悉勃被打的第三天。

他被訶吐魯和蘇毗蘭妲發現在禦花園裏,但這人一反高調常態,被順妃拒絕過之後竟然沒有再叫囂什麽,也沒在姜杳面前晃蕩,而是專心致志養傷。

也有可能是姜杳下手的地方確實讓他出來不太方便——

她對著松成悉勃的鼻子來了兩拳,短時間確實不方便見人。

姜杳樂得清靜,正在專心教導幾位公主。

河陽公主脾氣不是一般的大,但天賦確實高。

她進步飛快,姜杳上手教了兩天,就已經能從偶然八環到次次八環,甚至還到過九環。

“你別說……這姜杳有兩分本事。”

河陽公主走在竹林小徑裏,語氣悠閑。

“我感覺我能把握好那個準頭了,真是讓人意外……嘖。”

“她要是只教我就好了,帛陽那唯唯諾諾的樣子真是看了就煩。”

鏡陽公主亦步亦趨地跟著。

她們好不容易關系緩和些,她並不敢怎麽多說話。

但秋獵在即,她並沒有到“突破”那個點,姜杳也說讓她先穩住。

但河陽都能進步這麽大,她為什麽就不行?

鏡陽公主捏緊了裙角。

“河陽,那你能不能教教我?”

她遲疑道,“我現在也不太把握得好,姜二娘子教的只是讓我反覆練習,也沒給我怎麽調整……”

是因為她實在天賦不行,所以只能中到七環嗎?

“你?”

河陽公主意外地看了她一眼。

“差不多就行了唄,姜杳也是叫你反覆練,那就說明你現在不差,只是缺個訓練過程,至於中到□□環或是靶心……”

“這個得看個人天賦吧?”

鏡陽公主一頓。

但河陽公主顯然沒意識到她說得哪兒有問題。

“到時候咱們一塊,我給你分兩個,面上過得去就行,又不是帛陽那種什麽都做不成,是真需要人教的。”

她語氣隨意,“我是要給我阿娘和貴妃娘娘掙個光,你家純嬪娘娘又不求你這個,你那麽費力做什麽?”

河陽公主眼梢一瞇。

“還是說你想壓過我,拔頭籌才算好?”

“我沒有!”

鏡陽公主立即否認,“我就是,就是想再進步些……”

但河陽公主已經聽不進去她解釋了。

她脾氣暴躁,越想越覺得對,冷笑起來。

“我說這回我走了你怎麽也不來,原來是姜杳說的話你也聽進去了?想拿第一?”

她輕蔑地睨來一眼。

“那也得有那本事才行——我等著你,秋獵的時候,記得和我光明正大比試比試,看看你這段時間能進步多少!”

鏡陽公主反駁不及,河陽公主已經怒氣沖沖離去。

她滿腹委屈無處訴說,眼淚不自覺就往下落。

連後面解釋的話都變成了嗚咽的發洩。

“我,我又沒說我要怎麽樣……”

“人還不能讓自己好些嗎?怎麽一個兩個都這樣,她看帛陽,你看你自己,怎麽就不能有個人也幫著看看我呢?”

鏡陽公主越說越委屈,淚珠子大顆大顆往下落。

面前有輪子的聲音響起來。

然後是一方手帕。

“公主……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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