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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驚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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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驚變

常恩郡主撫掌笑出了聲。

“我不歡迎你?我哪敢呢, 如若姑姑知道,不把我的皮扒了!”

她歪著腦袋,“無事不登三寶殿, 你今日來, 可有要事?”

聞檀含笑。

一刻鐘後,貴女們紛紛識趣告辭出齊王府。

小郡王美貌逼人,卻實在讓人無福消受。

何況王公貴胄說事,十有八九是皇家有關。

雖然世家大族確實需要這些消息,但是從這喜怒無常的美人、金吾衛的掛名統領這裏,怕是討不到什麽。

姜杳拿到了天山雪蓮和裝病討到的藥材香料, 和煙柳霜濃準備離開。

“姜二姑娘!”

“姜二小姐!”

兩個年輕的女聲一前一後,急匆匆由遠及近。

姜杳步履一頓, 回頭。

是翁家的兩位姑娘。

翁大小姐走得飛快, 一只手提著什麽,另一只手還拽著妹妹。

看到姜杳回頭, 鮮妍的美人眼前一亮。

姜杳對這對很有特色又有自己想法的姐妹印象不錯。

她微微一俯身, “翁大姑娘,翁三姑娘。”

翁三小姐笑起來:“你好客氣!”

她把那沈甸甸的箱子從姐姐手裏接過來,雙手往姜杳那邊一遞。

“一點心意, 還請笑納——不是郡主的東西。”

姜杳楞了一下。

“二姑娘明快瀟灑、技藝高超, 很讓人折服傾倒。”

翁大小姐說話是燕京貴胄特有的玲瓏圓滑。

“哎呀姊姊, 你別拿那一套來!”

翁三小姐笑著撞了長姐一下。

“我們很喜歡你,所以想送你東西,與你結交——今天聽你的話,是想參加擇巢試, 從扶梁閣出來嗎?”

猝不及防一記直球。

其他幾個姑娘此時剛出來。

她們本來在有說有笑說話,此時突然都鴉雀無聲。

……誰喜歡誰?

啊?

不是……等等?

但翁三小姐顯然沒想著等姜杳回話, 快言快語又接了下去。

“不管姑娘去哪兒、想進什麽地方,這裏面的書應該都能幫上些忙,其他珠玉不足掛齒,姑娘權挑些好的戴一戴,便是它們的福氣了。”

翁大小姐笑起來。

她描摹得細而長的眉輕輕一挑。

“舍妹言行無狀,姜二姑娘還請則個。”

她溫聲說,“但小妹所思所想,便是我的所思所想。”

“姑娘若不嫌棄,可喊我一聲翁綺,叫她翁純便是。”

姜杳這才是真正愕然。

《謀她》裏對翁家描摹不多,只知道是燕朝開國時的勳貴,也是太後的母家。

但太後筆墨不多,翁家低調,只在燕伏試圖爭取權柄的時候出現了片刻,還斷言此子性情陰鷙狠戾,不堪為帝。

姜陶姜晚二人也試過和翁家姐妹交好,但這對姐妹性情到志向都古怪,在橫闕院習武,不愛與貴女結交游玩。

今日她們來齊王府已經是看在常恩郡主的面子上。

留意一下便知道,這對姐妹雖八面玲瓏,出聲讚美了姜晚和常恩郡主的情意,但她們從頭到尾,除了常恩郡主和對方,就沒怎麽和其他人搭話。

那是一種真正的自矜和冷漠。

那個角落的幾個貴女也都互相交換了愕然的眼神。

開什麽玩笑……翁家女主動交好?

投壺好就這麽吃香?

那姜晚投壺好了這麽多年,翁家姐妹怎麽還是對她不冷不熱?

誰都巴結不動的主兒,青睞姜杳!

而那邊,姜杳已經雙手接過了這匣子。

她笑起來,朝著這兩位一躬身:“那杳娘便卻之不恭了。”

翁綺和翁純同時回禮。

她們一起走到齊王府門口,上了馬車,這幾個在墻角的貴女才出來,交換了個眼神。

劉玉輕輕嘆了口氣。

“才來了一次,郡主和翁家二位的態度都不一樣了。”

姚瑭應是。

“看起來像慣會扮豬吃虎的角色,沒事莫往她那兒自討沒趣。”

李如嘉冷笑,“我倒是好奇,當時巴結不上翁純又沒比過翁綺的那位姜三姑娘,心裏是什麽心情。”

她顯然還記恨姜晚打斷她的話,幸災樂禍笑出了聲。

“慣是會做姐妹情深的,但是若姐姐比她好了這麽多,還能‘情深’麽?”

幾個人說著話向外走去。

她們誰也沒留意到,另外一個角裏,烏皮靴一點一點露出來。

手握得極緊,指甲全部陷入肉裏。

是姜晚。

她深呼吸幾次,才從牙縫裏擠出來一個名字。

森然嚼血似的,讓人毛骨悚然。

“姜杳……”

“姜杳?”

聞檀重覆了一遍。

他長眉微微挑起,露出一點意味不明的神色。

“抱歉,聞檀哥哥。”

常恩郡主露出愧疚的神情,“另外一株確實還沒長成,我當時想著不著急,便將這一株當投壺的彩頭送她了。”

聞檀望向她,靜靜地聽,沒作聲。

他琥珀色的漂亮眼珠像某種食肉的大型獸類的眼睛。

獸類的直覺,就是看清楚這些人皮囊下是善意還是惡意。

也分得清是真話還是假話。

“我也沒想到哥哥今日這麽快便來……她應該還沒走遠,我拿其他東西,換回來這一樣?”

常恩郡主轉了兩個圈,突然道。

“不必了。”

他微微一哂,“送出去的東西,沒有收回來的道理。”

年輕人長身玉立,站在那裏,就讓人視線不由自主追隨。

“是我今日來得唐突,貿然求藥,求不到也正常。”

他說得極客氣,也沒帶那一貫含情脈脈的腔調,甚至是冷淡的。

“打擾。”

他微一拱手,便要往外走。

“聞檀哥哥!”

常恩郡主猛然叫住了他。

聞檀站住,微微側目。

“你不該站在他們這麽多人的對立面……今日受傷的是文陵,後面又會是誰?”

她語氣急切,字字誠懇。

看不出一點嬌憨天真的模樣。

“你已經在閻王殿門口走了一遭了,還要這般一意孤行麽!”

“你說到底,還是……”

“郡主。”

聞檀淡聲打斷了她的話。

“我姓聞。”

他輕輕扯了扯唇角。

“今日叨擾了,改日我讓平鞅送禮來。”

他轉身,紅衣招展。

一步也不曾回頭。

常恩望著他,急促地呼吸,身子軟軟倒了下來。

“郡主!”

“姑娘!”

幾個侍女連忙上前來扶住她。

一屋子的人都忙亂起來,趕忙端茶倒水,餵藥扇風。

唯有一個和她最親近的侍女攙扶住她,擔憂地向外望了一眼。

“我們明明……姑娘為何要這麽說?”

“常恩郡主素來喜好藥材,根本就不可能只有一株天山雪蓮,她為何這麽說?”

“為了自保。”

齊王府外,聞檀一把撩起簾子,矮身進了馬車。

“她不敢和滕荊王府來往,推給別人是最好的選擇。”

他秾麗的眼梢睨過來,長指一擡,將湊過來頭的少年推開。

“坐直了說話。”

那少年顯然不服氣,但仍然悻悻坐在了他對面。

“如果受傷都當不了借口,那咱們怎麽辦啊,小郡王。”

旁邊的侍從正在撕臉上的□□。

剛才還面容醜陋毫無記憶特點的人立刻變了。

赫然是當時送姜陶回府,面容英俊、甲胄在身的文大統領,文陵!

他今日只穿了暗衛的服飾,眉上還有一道極長的傷疤。

應是沖著他面部來的,很是兇險。

“那就裝我命垂危。”

他不甚在意地撕掉剩下的一點面皮,將那薄如蟬翼的東西放在盒子裏。

“哥需要一個示弱的靶子,天山雪蓮是必須要去找的。”

文陵擡眼,望向若有所思的聞檀。

“天山雪蓮給誰了?咱們再追上去,面子得做到位。”

聞檀垂著眼,慢條斯理地解腰間的束縛,將金玉煙槍抽出來。

“是熟人,走吧。”

“姜府那位姜二小姐,姜杳。”

姜杳正在馬車裏翻檢那個箱子。

她正欲打開其中一本,卻聽到有人在急切地說話。

緊接著,車壁被敲了敲。

她微皺眉,擡手示意停車。

“是喬姨娘身邊的人。”

霜濃此時從前面下來,匆匆上來。

“她托人傳口信,叫咱們現在繞道,莫要回姜府……門口有人來鬧事,是沖著咱們來的。”

姜杳眉梢微挑,遞過來一個訝然的神色。

“誰?”

這是誰,有這麽大的膽子,當眾堵門?

姜杳在問這個字的時候,腦袋裏已經掠過了幾個人名。

系統和霜濃的聲音重合。

“嘉南侯府。”

馬車仍然在回姜府的路上。

姜杳沒讓兩個侍女勸她,而是微微閉目養神。

她此時正在聽系統跟她說情況。

系統:“之前離得太遠,這時候能看清了,他們家派了管事的婆子前來,在門口大哭大鬧,說和晉王結過親的人就是不一樣,囂張跋扈、恣意妄為,明明讓她家世子毀了容,還能這般囂張,讓師長撐腰,逼著世子給你道歉。”

好顛倒黑白的話。

姜杳揉了揉眉心,但古代和娛樂圈一樣的一點是,只要他們說什麽,底下看熱鬧的不會思考,只會相信有證據、聲音大、他們想要相信的一方。

除非當面對峙翻盤。

馬車越靠近姜府,喧嚷的人便越多。

姜杳耳力出眾,可以很清楚地聽到他們在議論什麽。

“怎的這般囂張跋扈……高門就是了不起啊,既敢退皇家的親,又敢燙賈世子的臉……好惡毒的女子!”

“害,也難怪,有娘生沒娘養的孩子……她娘長寧郡君不一生下來她就沒了?”

“她自己作的孽!命硬還惡毒,這樣的貴女,要我是姜大人啊,就早早把她嫁出去或者關進庵堂,也省了心!”

“好可憐的賈世子……正好撞上了這女人回開鑒門的當口。”

“她這般惡毒的人,怎的還能進開鑒門?”

議論聲不絕於耳。

煙柳和霜濃都漸漸生起了怒意,姜杳的神色卻沒有半分變化。

她甚至懶洋洋地單手支頤,側耳聽得更清楚些。

“這是嘉南侯府來的婆子傳出來的消息?”

她問系統。

“倒是很好的公關人才。”

系統還沒來得及回答,突然聽到猛地潑水的聲音!

霜濃掀起來一點簾子去看。

赫然是宋嬤嬤!

她梳著精幹的頭,笑容仍然是熱切市儈的,眼神卻已經冷了下來。

“不好意思諸位,門口清掃清掃,澆一澆灰……潑著您,別介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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