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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食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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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食春

具體是什麽支線任務, 系統只是說再等等。

但這邊下課後,終於換好衣服的賈裕平氣勢洶洶過來了。

“姜杳!”

他後面還跟著好幾個富家公子哥,好幾個圍在這邊, 對形單影只的柔弱女孩子來說, 確實是很大的心理威壓。

他們專門看過,姜杳的那個武功很高的侍女不在。

幾個都被姜杳狠狠擺了一道的人立刻跟聞著落單動物的鬣狗似的望這邊來。

姜杳正在研究他們這邊的書,聞言頭也不擡“嗯”了一聲。

“貴幹?”

這話其實是她當演員讀劇本時候的本能反應,但因為太流暢太自然太反客為主,把賈裕平活活噎住了。

他噎了噎,才冷笑道:“不愧是我們曲江榜首的姜二姑娘, 如今連夫子的話都敢岔開了?”

胖子惡意粘稠的目光蛇一樣黏在身上。

他聲音帶了戲謔的笑,身體微微前傾。

手掌也撐在梨花木案幾上。

“還是說, 姜二姑娘這般著急, 是為了幫別家的俊俏公子啊?”

姜杳此時終於將目光從書上移開。

她還是沒擡頭,只是眼梢瞥了一眼那帶著汗的厚手掌。

“這是我的案幾。”

女孩子聲音從容, “還請世子把手拿開。”

賈裕平看她如此, 反而笑得更厲害。

他瞥了眼後面沒人的座位,得意洋洋道:“不必如此慌張,你渡朝哥哥也不在座位上, 怎麽, 這麽快便尋好了下一戶麽?”

姜杳神色不變。

她無奈似的嘆了口氣, 重覆了一遍:“世子,將手拿開。”

他思慮片刻,恍然道:“我記得你生母好像也姓游?原來如此,表哥表妹——嗷!!!”

賈裕平猛地痛呼出聲。

原來是姜杳隨手將旁邊死沈的石硯臺提起來, 輕輕松松放在他撐著案幾的手上,又不著痕跡地碾了碾。

她力氣大, 這一下的滋味下去可想而知。

賈裕平猛地抽出手,硯臺的墨潑了些出來。

他盯著自己的手,手指已經開始腫脹。

墨水一點一點溢出來,浸透了梨花木。

姜杳神色終於有了變化,是不著痕跡地皺眉。

她有點潔癖和強迫癥。

女孩子終於擡起了頭。

面上無辜又抱歉。

“都說了叫您拿開了,怎的就是不聽呢?”

語氣溫柔又惋惜。

“您看您這手,可不得腫個三四天……”

“姜杳!”

賈裕平剛才還嬉笑的神色蕩然無存。

他面皮繃得死緊,活像一張白面的巨型大鼓。

“識相些,莫要敬酒不吃吃罰酒!”

“哦——”姜杳拖長了腔。

她擡了擡下巴,示意他此時的狀態,眼梢又忍著笑似的瞥過跟在他身後,面色不善的一眾人。

明明處於下位,姿態卻從容淡然得很。

“我好言好語,世子以人勢權位壓我,原是我敬酒不吃。”

姜杳有點苦惱,“那我還是不吃了。”

“你!”

賈裕平猛地擡手,似乎是想甩她耳光。

“賈裕平!你做什麽!”

門口猛地傳來一道怒喝。

少年幾步快走過來,桃花眼裏浸著冷笑。

“開鑒門院內私下不得對任何同門動手毆打,違者逐出六院……你六院訓白背了麽?”

他額頭上的碎發浸著一層薄薄的汗水,連著青色的眉勒都有些濕潤。

似乎是跑過來的。

姜杳好整以暇換了個姿勢,看向賈裕平。

她從剛才開始,笑容就沒有變過。

賈裕平似乎頗為忌憚游渡朝,冷笑一聲,招了招手,示意那群人離開。

“走了!”

姜杳此時才揉了揉眉心。

她輕聲道謝:“多謝。”

這回姜杳沒帶稱呼。

……聽了前塵往事確實有點尷尬,表哥不是表哥,前情人不是前情人的,還有救命恩和血緣。

確實不好稱呼。

游渡朝似乎也有些尷尬。

如果姜杳擡頭細看,便會發現他薄薄的耳根幾秒之內迅速染上了一層血色。

少年人額頭汗珠好像多了幾顆,躊躇片刻。

但那邊姜杳已經低下了頭。

她從身上抽出一塊帕子,垂眼去擦墨水。

以為她要幫忙擦汗的系統:……

它悄悄反省了一下自己。

游渡朝猶豫了一會兒,別別扭扭道:“謝什麽?來回算的話……是還你上課的人情。”

這話出來他就想給自己一大耳刮子,本來想道謝,這說的是什麽人話?

但姜杳好像沒什麽反應。

她只是笑了下,沖他點了下頭。

“不相欠便最好了。”

……不相欠?

游小少爺把這話咂了兩遍,又不滿意起來。

都是有游家血脈的,本來就一道,怎麽就不相欠?

他這邊千般思慮姜杳一概不知。

墨水被帕子一點一點吸收,但案幾還是染上了汙漬。

姜杳喜潔,越看心下越不爽。

那手就非得這麽摸是吧?

這一點隱隱的煩躁在午間去開鑒門內的“烹桃食春”路上達到了頂峰。

“烹桃食春”是開鑒門的食堂。

不少學子常住開鑒門,吃住都在這裏,所以據說飯菜做得很精細。

姜杳還沒吃過古代正兒八經的食堂,心裏很有幾分向往。

她帶著霜濃往烹桃食春趕,為了抄近道,靠著系統的指揮,從橫闕院的演武場直穿而過。

正是午間,又值盛夏,日頭很高。

偌大的演武場上僅有幾個練相撲的學生,見到色若春曉行色匆匆的女孩子,大部分都紅著臉微微避開。

姜杳也沒註意,還在和系統腦中聊天。

“橫闕院算什麽,古代體育學院?”

“也可能是軍事培養基地,體育學院也太那個了!”系統抓狂,“你不要仗著我們是人工智能就亂調戲!”

姜杳逗了一把系統,心情正是放松的時候,卻突然聽到破空而來的聲音。

與此同時,系統同樣聲音緊張:“往前躲開!有人朝著這邊射箭!”

她聽聲辯位,迅速拽住霜濃,兩個人堪堪躲過那破空來的長箭!

“姑娘!”

霜濃也被嚇了一跳,回握住姜杳的手。

箭身釘入剛才姜杳所在位置,又勢如破竹帶出去很遠,直直紮入樹幹中。

姜杳回頭看的時候,箭尾猶自顫動不休。

好大的力氣!

她瞇起了眼睛,頂著日頭往射箭的方向去看。

是個身量頗高的俊美少年。

他一身短打,眉眼英俊,只是形容頗像鷹隼。

此時少年正感興趣地盯著姜杳。

“聽聲辯位……耳朵很厲害。”

他聲音懶懶散散的,抓耳又特殊,“我還想看今日開鑒門口名聲大噪的侍女,原來主人也這麽厲害麽?”

少年從上到下打量了她一眼。

那是一種養尊處優慣了的高高在上。

“往日是阿伏的未婚妻,看不出來這般厲害。”

少年的高馬尾垂在身後,下面細細被變成了許多辮子。

每一根辮子上都在底部纏繞著碎寶石,比游渡朝眉勒有寶石只奢華不落後。

是富家子弟。

他輕輕跺了跺長靴,鳳眼看不出什麽情緒。

“少和賈裕平針鋒相對,到時候死都不知道怎麽死的。”

這人蠻不講理地來,又自說自話似的揚長而去。

從頭到尾不給人插嘴的機會。

你以為你是誰?

姜杳皺起了眉。

“哪兒來的東西,在這裏吠……”

僅僅是感興趣,就能用這種力道去射箭逼迫活人?

不過她們躲不開,今日是不是要被活生生釘在樹上?

不過……

姜杳微微瞇起長眸。

阿伏?

燕伏?那不是晉王的名字嗎?

開鑒門內,誰能這般親昵地稱呼皇子,晉王都被流放出去了,還大搖大擺不知道避嫌?

誰家的人?

系統耐心等著霜濃檢查完姜杳,主仆二人從新上路才開始說話。

“是沈家的小兒子。”

系統:“晉王外祖的那個沈家,和你外祖游家一樣的將門出身,時代功勳,甚至是本朝唯一一位沒有被奪爵,有實權的異姓王。”

它沒有過多介紹沈家和女主的恩怨,而是直截了當道:“沈家弓馬嫻熟,兒女皆是能上馬挽弓的好手,素有百步長箭穿花蕊不沾片葉之稱,你今天開鑒門砸在賈裕平身上的那個石子,應該是吸引到他們的註意了。”

姜杳擡頭,“烹桃食春”四個大字已經映入眼簾。

“誰稀罕!”

她冷笑。

“從賈裕平到這個沈家的小兒子,一個個的都是他爹自以為是的自大狂,盯著個沒仇沒怨的不放,一天到晚跑到別人跟前兒犯賤,賤完了挨打又嚷嚷你敢打我,放我們那兒,早被套麻袋錘八百遍了,也就這種地方他們能活這麽大!”

姜杳一邊痛罵,一邊踏進烹桃食春的大門。

食物的香氣很好撫平了她起來的怒氣,視線逡巡一圈,打算和霜濃分頭合作,打菜盛粥兩不誤。

烹桃食春的生意很好,規則和劃分和後世的食堂頗為相似,大概《謀她》作者就是按照單位食堂想的——但是很好,非常方便。

姜杳習慣飯前喝粥,這個習慣到這裏也沒改。

粥桶處的侍從盛好剛遞給她,姜杳的眼梢就瞥見那邊有兩三個人打打鬧鬧就往這邊沖了過來。

滾燙馨香的粥還在手上。

系統冷靜道:“沖你來的。”

姜杳眼擡都不擡,將粥裝進食盒。

“看出來了。”

“他們盡管來。”

“但我的食物不能浪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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